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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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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能滿足你?

唐風明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讓沈執川頓時僵住了。

“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合適發展的人,但總覺得故土難離,人不如故。”唐風明並不繞彎子, 但很真誠, “他們說, 你一直不肯出讓股權是為了我。”

“怎麽會。”沈執川輕聲解釋,“阿李和我只是不想之後要理順股權的時候太麻煩。你不用想太多。”

沈執川的解釋算得上一種委婉但直接的拒絕, 但唐風明是直來直往的人, 既然把話說明了, 就不會中途放棄。他踏前一步,鎖定住沈執川的眼睛:“我倒希望你是為了我。”

沈執川不自然地垂了視線,想了想,說:“其實都過去這麽久了……”

唐風明很堅持:“要不要和我試試?”

沈執川有些歉意地搖搖頭:“你上次送花到公司的時候, 我就覺得我們只適合當老朋友。”

唐風明臉上泛過被拒絕的遺憾, 也很疑惑:“什麽花?”

唐風明的反應讓沈執川也疑惑了一瞬,繼而很快反應過來:那花, 那卡片,應該也都是謝星言準備的。

真是布得一手好局。謝遠江如果了解謝星言這一面,也許會更樂於把謝氏都交給謝星言吧。

沈執川苦澀地笑了:“我記錯了。”

沈默了一會兒, 唐風明還是繼續把自己要說的話說下去:“我不想只止步於老同學或者朋友。時間越久我越覺得當時做的決定錯了。那個時候總以為世界太大,不能被情愛困住。離開了之後才明白有根線始終斷不掉。執川,我很認真, 我能追求你嗎?”

他的認真讓沈執川也不想敷衍以對。他想了想, 擡起頭,很平靜的看著唐風明:“我剛結束了一段感情。”

唐風明並不覺得意外,只問:“還沒走出來?”

“是。”

雖然絕對沒有舍不得謝星言,也沒想過和謝星言再有任何關聯, 但曾經有過的那些就是有過,他確實還被困在裏面。他也很痛苦,但無能無力,只能把一切交給理智和時間。現在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好一點了,至少不會半夜醒來的時候心裏痛得想砸東西來舒緩情緒,但距離完全走出來,還是有著不知道多漫長的距離。

愛一場,心死掉了,人卻得向死而生的活下去,活得忘掉經歷過的淩遲,任誰來面對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他承認自己還被困在裏面。

只是困住他的不是謝星言,而是他自己。

現在的他,對感情沒有任何期待,也不覺得需要。

而未來,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從這種心死的狀態裏恢覆。

沒什麽不好。他想。不愛,也許才是最適合他的路徑。

看著沈執川面上的神色變幻,唐風明嘆了聲氣:“還會想他?”

不想。可是……

沈執川無奈輕笑:“抱歉,我真的沒有準備好。”

他明確地給了答覆,唐風明也不再糾纏。他始終是個紳士,雖然表情實在遺憾,但也後退了半步,不給沈執川那麽強烈的壓迫,只是眼神還是極其認真地看著沈執川,說:“我可以等。”

“不必……”

唐風明笑著豎起食指,擋在沈執川唇峰上:“等你準備好的時候,第一個先考慮我,好不好。”

那聲“好不好”,尾音略微上揚,讓記憶又不講道理地想到了總愛帶著撒嬌說這三個字的那個人。

然後沈執川才想起來,大學時他為論文擔心的時候,唐風明也曾這樣把手指擋在他的唇上,說“事情還沒發生,不要預支焦慮”。

曾經的唐風明,確實是他大學生活裏最美好的那部分存在。

於是在唐風明把手指收回去之後,沈執川輕輕笑了,說:“我沒法承諾你。”

“沒關系。”唐風明也笑著,“是我沒有堅持,追不回來你也很合理。你不要有壓力。”

說完這句話,他的笑容也淡了下來,有些小聲地說:“我是真的很後悔。”

“也許我們那個時候在一起了,現在也早就分開了。”沈執川豁達地笑著拍了拍唐風明的肩膀,“很晚了,回去吧。”

唐風明看著沈執川,眼神溫柔,過了好幾秒,輕聲說:“晚安。”

看著唐風明上了車,把車開走,沈執川才再次回身走向電梯。

告白來得突然,卻沒有讓他很困惑。

現在的他和感情無關。結果多麽不堪,他自己也再清楚不過,這輩子,他不可能像愛曾經愛謝星言那樣去深愛其他人。

也不可能再像在謝星言面前一樣,在另一個人面前願意肆意地、縱情地釋放真實的那個肆意的、縱情的、不用掩蓋所有渴切的自己。

走進電梯廳,沈執川聽到身後傳來快速走向自己這方的聲音。

深夜的停車場把所有動靜都放得很大,平時也沒少遇見過鄰居晚歸家急著趕電梯的情況,沈執川卻一下子脊背抽緊,呼吸也錯了一拍。

這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即使已經三個月都沒有再聽見過。

快步走到電梯口,電梯還在慢悠悠地從八樓往下降。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執川霍地轉身,防備地看著通往停車場的電梯廳入口。

果然,他看到的是滿臉慍怒之色的謝星言。

謝星言瘦了很多,顯得眼睛裏的鋒芒更銳利了。看到沈執川明確防備著姿態,他停下步子,保持著三米遠的距離沒有靠近。

他開口,聲音幹澀:“你和他……他為什麽送你回來?”

沈執川怒目:“你跟蹤我?”

“我沒有。我一直在這裏等你回家。”謝星言看著沈執川,手指慢慢曲起,用力握成了拳。

他在車裏,看到沈執川從一輛陌生車的副駕駛座上下來。看到唐風明追著下了車,和沈執川說話。

他們說了很久。沈執川對唐風明笑得愉悅,還拍他肩膀。

而自己,只能一再壓抑著想沖下車把沈執川從唐風明身邊拉開的沖動。

他是來道歉的。他不能在第一步就把事情搞砸。沈執川絕對不會喜歡。

可是看著沈執川和唐風明的神態動作,他越來越緊張。

沈執川對唐風明,很溫和。

是讓他的心幾乎梗住的溫和。

“你是不是和他……和他……”

發覺自己喉嚨也像被哽住,“在一起”三個字他根本說不出來。

沈執川瞪著他,卻沒有回答。

這讓謝星言心裏緩了一緩。

他知道,沈執川不屑於說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從來不虛與委蛇,也不會幼稚地虛構什麽來達成目的。既然沒承認和唐風明在一起,那就表示還沒有在一起。

但也僅僅是,還沒有而已。

電梯運行到了停車場所在的負二層,發出停住的聲響,繼而在他們面前敞開。沈執川繞過謝星言要上電梯,謝星言卻快一步擋住了電梯口,向沈執川遞過來一個禮物盒。

藏藍絲絨材質,其上綴著的碎鉆,和他們訂婚戒指的對戒盒,和放著沈執川為了托舉謝星言而出讓股權的文件的文件夾,一模一樣。

沈執川皺了皺眉,心裏湧起萬分的覆雜。

他擡眼認真看著謝星言,想看出謝星言表達的意味——他現在把過往那些代表著算計、欺騙、隱瞞的殘酷印記塞過來,是想羞辱自己,還是他真的不懂,這是一種羞辱?

謝星言看起來有些緊張,還有些無奈,清俊的眉眼間游移著期待,竟然有幾分純真的青澀。

看不明白到底是演技太好,還是真的,謝星言這個人,不懂感情,不懂真心,所以才能那麽縝密的謀劃布局讓自己陷進去,所以才能理直氣壯得如同原告一般來委屈他為什麽要生氣。

但他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沒有意義的事情每個人都會遇到,而他已經在無數次的浪費裏把自己訓練到能快速抉擇不耽誤往前走。

就像現在謝星言遞過來的禮物盒,他根本不打算去接。

無論是什麽,都沒有意義。

僵持了一會兒,謝星言到底訕訕地自己打開了禮物盒。

裏面是一套泛黃陳舊的線裝書。

那是沈執川從大學就開始一再搜尋的一套宋代地方志。價格能置辦一套小公寓也就罷了,更別提這套書存世極少,幾乎可能都是孤本了,能讓謝星言找到,沈執川也覺得他可真厲害。

但他不需要。

“我找了很久。”謝星言把盒子再往沈執川面前遞了遞,“昨天終於收到了。”

“不用了。”沈執川退後一步,態度明確。

謝星言的期待裏多了受傷的黯然,他抿了抿唇,聲音低沈下去,“你喜歡什麽?我都會找給你。”

“謝星言。”沈執川目光炯然,“你還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謝星言的眸子深沈了好些:“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是。”沈執川繞過擋在電梯口的謝星言,走向略遠處的另一個電梯口。

他一點也沒有和謝星言多做糾纏的意思,態度明確得讓謝星言無法心存任何一點僥幸。

看著沈執川的背影,謝星言握緊了拳。

他記得攬住腰把背對著自己的沈執川一把圈在懷裏的那些時候。那些時候沈執川總淺笑著把重心靠在他懷裏,然後側頭回應他的吻。

而現在,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背影,他卻什麽都也留不住。

這讓謝星言不禁有些惱怒起來:“和他舊情覆燃,就踢開我?”

沈執川只按下電梯的下行按鍵,一眼都沒有去看他。

謝星言受不了這個。

他快步再次走近,再次把下意識想要避開自己而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的沈執川和電梯口隔絕開來,一字一句冷聲:“他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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