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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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瘋子。
“你要我生氣的時候不準消失不見, 你自己呢？”
謝星言的語氣竟然還有幾分理直氣壯。
迎著沈執川晦暗不明的眸光，他放軟了聲音：“以後我們都不這樣，好不好。”
以後？
沈執川只覺自己聽到了個最好笑的笑話。
但謝星言顯然不這麽覺得：“有什麽誤會, 我可以解釋。”
誤會？解釋？
沈執川覺得這個笑話更好笑了。
“我一定要進Heliovate確實是為了拿到股權和有話語權。”謝星言說得直白, “可是我去之前又不知道會遇到你。我追你, 是因為我喜歡你。”
沈執川嗤笑：“你敢說你沒想過靠接近我拿到股權？”
“我……”謝星言的身子晃了晃，眉心又緊皺了些, “我對你是真的。”
“林楓澤知道你背著他對別人說這些嗎？”
謝星言擡手按住太陽穴, 聲音低了些：“小楓他和你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他又不是沒親眼見過謝星言是怎麽護著林楓澤的。
捧著寵著的竹馬, 和目的明確的目標，怎麽可能一樣。
“小楓喜歡的一直是謝明謙，謝明謙也不理他，我總得照顧他。”
沈執川壓根不想再和謝星言多廢話：“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滾。”
他很少說話這麽直接粗暴, 但對著謝星言, 他沒上去踢兩腳已經是念在謝星言腦後受傷的基本善良了。
謝星言好像真的非常難受，他身子又晃了晃, 扶住走廊的欄桿才穩住重心：“謝氏和Heliovate合作就是雙贏。即使你們可能失去一部分決定權，但收益會多幾倍。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抗拒。”
沈執川忍不住冷笑。
他當然享受事業有成果又能賺到的錢的成就感。但他也有他的原則和規劃。
“我知道謝氏碾壓Heliovate的手段多的是。設陷阱，打壓, 惡意競爭。或者還有更惡心的手段，就像你對我一樣。”他冷聲，“你可以盡管試試。”
“我答應你, 絕對不動Heliovate。”謝星言說著話, 又緊閉眼睛定了定神，“我頭痛，我們進去說，好不好？”
這個時候謝星言還以為他會讓他登堂入室？
沈執川氣結：“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尊重？”
“我不尊重你？我頭一直痛得不行, 醫生根本不準我出院我也沒管，就怕你生氣想來解釋。你幾天不回家，我就在這裏等了你幾天幾夜！能打開門我也沒進去，就只在走廊等著你，又冷又痛的。”他解鎖手機，“你推我，我撞在木釘上，出了好多血，醫生說很嚴重。你解除黑名單，我把醫生報告發給你。”
沈執川冷眼看著謝星言。
他看起來是很疲倦憔悴，眼圈泛著青，嘴唇也幹澀蒼白。
但向自己賣慘，謝星言可太擅長了。
尤其是他那樣對別人從不低頭的樣子來向自己袒露委屈，簡直無往不利。
很厲害。
可是也真好笑。沈執川想。
到了這種地步，謝星言居然還在用這套對付自己？
沈執川想起自己曾經看到過一句話。
“愛一個人，是你賦予了他傷害你的能力，你卻相信他永遠不會傷害你。”
那時候他只覺矯情，現在卻不得不認同。
不是不諷刺的。可是沒關系。他給得出去，他也收得回來。
唇邊慢慢泛出一絲諷笑，沈執川昂然直視謝星言：“要幫你報警嗎？”
“我怎麽可能報警！”謝星言急了，“你這麽看我？我說了絕對不動Heliovate。”
沈執川再次嗤笑。
謝星言讀懂了沈執川輕蔑視線裏的潛臺詞：他不值得信任。
“星耀。”沈執川開口，“和你什麽關系？”
謝星言有些心虛地閃了閃視線：“是我和朋友合作的公司。”
所以，本來星耀的股權和決定權都是謝星言的。沒有什麽暗戀未遂的人為了謝星言費盡心思，只是謝星言刻意編造的、讓程景行知道後透露給他的騙局。
難怪謝星言從沒見過程景行，剛才也能把程景行認出來。
沈執川嘲諷輕笑。謝星言是該去謝氏，他這份本事在Heliovate太屈才。
“那次車禍，也是你編的？”
謝星言：“是真的。我有醫療記錄。”
“被你爸打呢？”
“他真的打我。”謝星言按緊太陽穴，身子晃了晃，聲氣也有些虛弱起來，“有時候謝明謙還幫著按住我。”
“十二歲的時候，流浪和出國的事情呢？”
“我沒騙你。恒哥知道所有事情，你可以問他。”謝星言拿出手機，“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和我無關。你再不走，我報警。”
“你為了趕我走，要這樣？”謝星言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分手？”沈執川輕笑，“分什麽手。”
謝星言提著的那口氣終於舒開來。
但沈執川接著說：“你配不上分手這個詞。”
謝星言心口一陣絞痛，目光隨之慘痛：“你就這麽生氣？”
生氣？
他當時是憤怒，是生氣。可是現在，他不再生氣，而只是絕望。
可是這些已經再也沒有必要讓謝星言知道。
沈執川握住門把手，決定結束這被謝星言單方面強加的、沒有任何意義的見面。他看著門上的貓眼，沈聲告知謝星言：“你盡快退股，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
“寶貝……”
謝星言像是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也看不見他根本不想再有糾葛的態度，甚至還想挽留。
這聲“寶貝”，讓沈執川一直用力壓抑的憤怒全然爆發。
他猛地轉身，瞪視謝星言：“滾！”
“你……”謝星言第一次被沈執川這樣呵斥，他也高了些聲，“你又趕我走？”
沈執川定定地看著謝星言，開口還是：“滾！”
謝星言楞住了，過了好幾秒，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哭了？”
沈執川沒回應，也沒再停留，回身進了家門。
門在謝星言面前，冰冷的關上了。
程景行坐在沙發上，見沈執川回來，站起身來關切地問：“還好嗎？”
沈執川短促答了聲“沒事”，徑直進了浴室。
鏡子裏的自己眼尾泛著紅，有淚在臉頰上留下痕跡。
明明一再繃著情緒，怎麽還是不受控地落淚了呢。
不過他不打算苛責自己。再傷自尊的樣子，都被謝星言見過。
愛著謝星言的每一刻，現在回想都成了獻媚，都是屈辱。每一次在謝星言面前的情動，每一點真心，都是被謝星言審視判斷著的難堪情狀。
他的尊嚴在這審視裏碎落，自己卻渾然不覺，以至於現在他只為此感到羞愧。
他甚至感激起程景行來。
如果不是程景行打來的那個電話，他還不知道要被謝星言暗地裏冷眼看低多久。
或者是老天爺也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才讓他無意中走到了那扇門前。
不想再想起任何和謝星言有關的東西，他打開了冷水龍頭。
水很冰，冰涼得足以讓人清醒。
洗過臉，沈執川回到了客廳。
看著依舊滿臉擔心的程景行，他輕輕笑笑：“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沒什麽好笑的。”程景行想了想，問，“他是謝星言吧？”
“是。”
“你上次和我說的男朋友，就是他？”
沈執川苦笑：“是。”
“上次還那麽好，忽然鬧這麽嚴重……不能挽回了？”
沈執川沈默一瞬，答：“不值得。”
程景行也就不再多問，只滿是安撫感地重重拍了拍沈執川的肩：“任何時候想找人聊聊，我都在。”
“我不太明白。”沈執川嘆了聲氣，“為什麽有人能理直氣壯地算計別人，還覺得自己沒錯？”
“你明白的。”像大學時宿舍臥談會的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沒睡著，在深夜裏願意說些走心的話一樣，程景行輕聲，“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受到影響，個人的認知結果變得不同，也符合邏輯。”
“何況，”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好人。一個人是不是‘好’，面對誰很重要。在你眼裏，我是個可以信賴的老朋友。但在我的競爭對手眼裏，我可不要太奸詐。比如李翊成，他於我而言不過是點頭之交，可於你而言，是最信任的一個人。”
沈執川承認程景行說得對。就像都是“父親”，可對沈子超是全世界最溫和最溺愛的父親，對他卻全然只是他一個高燒到四十度也不過無謂地說“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的、只是符號的“爸爸”。而父親眼裏的他，就是父親常罵的那句“沒有人性不顧親情不管弟弟的人渣”。
謝星言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懂算計、無視他人感受、心思用盡的獲取利益，是他自保的手段。而手段用盡也要成就自己，是他源於這些的執念。
可是愛情不該這樣。
如果他不是沈執川，如果謝星言不是為了Heliovate而和自己在一起，如果他們之間不是謝星言處心積慮的圖謀不軌，也許願意包容謝星言種種偏執的他和能讓他輕松自在展露自我的謝星言之間，會有另外一種結局。
不。別想了。
理智硬生生終止了沈執川內心深處不願承認、但暫時無法驅散的，不得不承認算是遺憾的情緒。
他和謝星言不可能。
就算沒有Heliovate，漫長一生裏，兩個人在一起，也會有其他利益糾葛。彼此願意體諒、維護對方是一項太難的修為，雙方的心意、觀念偏差一點都達不成平衡。
失衡的結果，只會更不堪。
就算自己願意包容謝星言的偏執，但謝星言在意的，還有一個林楓澤。
所以，不要再想了。
他靜了靜，平穩住心神，問程景行：“點了外賣嗎？”
“沒啊。”程景行說，“這種情況下我點外賣，我是沒有心嗎。”
看出程景行在試圖轉換氣氛，沈執川拿出手機：“行，我來點。”
他也給自己點了份焗飯。但吃的時候，卻沒有一點胃口。
程景行也當做沒看見，和他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聊了將近兩小時後告辭離開。
送走程景行，門關上，沈執川只覺全身都沒氣力地虛脫一般，整個人都很恍惚。
電梯銀白的金屬壁上那道沾染著謝星言腦後傷口滲出的血痕不受控地又在他腦海裏閃現。
瘋子。他想。
換成旁人，傷成這樣，根本不可能離開醫院。
可是謝星言就是這樣的人。
他偏執地對待他人，對待感情，又更偏執地對待他自己。
扶著墻面，沈執川閉上眼，深呼吸，自我調整了幾乎一分鐘，才讓手腳發麻的感覺散去一些。
從醫院回來，和謝星言又糾纏了一場，再和程景行聊過項目，從深心裏透出的疲倦和身體的疲累交織著，他現在只想去好好洗個澡，然後徹底睡一覺。
洗過澡，回到臥室，沈執川慢慢走到床邊，卻又停住了。
那天起床後卡著時間去了發布會，那被謝星言強勢脫下、扔在床邊地毯上的浴衣，還團在那裏。
冷眼看去，像是一塊，惡濁臟汙的廢布。
呆坐了許久，沈執川慢慢站起身，彎腰撿起那件團在地毯上的浴衣。
他走出臥室，把那件浴衣用力地扔進垃圾箱後，又把所有的窗都打開了。
風肆意地撲進來，帶著徹骨的寒意，仿佛能把屋內所有謝星言的氣息都一掃而空。
還不夠。沈執川想，遠遠不夠。
他給物業管家打電話，要求馬上派幾個家政來。
“沈先生，現在已經太晚了，我們派不出人。”物業管家很是為難，“明天可以嗎？”
“現在來。”沈執川很堅持，“加多少錢都行。”
掛了電話，他找出個小紙箱，進了書房。
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藍絲絨綴碎鉆的文件夾，毫不遲疑地扔進紙箱，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書房，確認沒有遺漏任何謝星言留下的東西，他轉進了臥室。
半小時後，所有東西都清理出來了。
謝星言在這裏留下的東西不多，一塊機械表，幾條領帶，剃須刀，袖扣，領帶夾，價值雖然不低，但也就裝滿一個小紙箱。
沈執川沒打算把這些還給謝星言。
這些留下來的東西就像自己一樣，對謝星言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而已。
扔了也就扔了。他不想和謝星言再有任何一點交集。
把箱子放在玄關，他直起身來，燈光照在手上，映亮手上戒指的碎鉆，虹光閃了閃，刺痛了眼睛。
快速取下戒指，沈執川把它用力扔進了裝著謝星言留下的一堆廢物的小紙箱。
戒指撞到了箱子裏的什麽東西，發出短促的清脆聲響。
像心碎的聲音。
離開沈執川家，程景行出了電梯，走到車邊時有些猶疑地四下看了看，又停了停。
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但又沒有看到安靜的停車場有什麽不對勁的。
他再次仔細環視四周，終於打開車門，上車向停車場外開去。
隔著防窺膜，謝星言依然緊盯著程景行。直到程景行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他的眉心松動了一點，旋即又更緊皺，脫了力地靠在了副駕駛座的椅背上。
程景行沒有留在沈執川家，這讓他松了口氣。
但……
無法靠意志壓制的疼痛在腦內飛速鉆動，謝星言粗暴地打開藥瓶，隨手倒出一把在手掌中，看也沒再看地吃下去。
兩個小時前，沈執川冷然地把門關上時，他就該走了。
他本來也不應該來。
去拉沈執川卻被沈執川用力推開時，他撞上了那扇雕花門上松動的木釘。
之後他只記得沈執川越走越遠的背影，醒來時還恍惚了好一陣。
恍惚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沒有和周瀚宇黎永嘉在露臺上聊那些話，沈執川也沒有出現在那扇門前。
但現實是，黎永嘉和周瀚宇把他送到醫院，而沈執川已經拉黑了全部的聯系方式。
這讓他幾乎抓狂，當即要出院。
醫生氣結，嚴重警告，別說出院，這個時候如果他不臥床靜養，絕對一輩子都會伴隨著時不時就發作的神經性頭痛。
黎永嘉也很頭痛：“你急著去幹什麽啊？”
謝星言理直氣壯：“你沒看到他生氣了嗎，我得去哄哄。”
“哄？”周瀚宇慢條斯理地看了眼輸液瓶裏的藥量，“哄不回來了，安心躺著吧你。”
“怎麽會。也就是和你們喝多了幾杯胡說了幾句話，他氣過之後就好了。”謝星言很篤定，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就要坐起身來。
沈執川在那個露臺上把筆摔過來的樣子，和把他手甩開轉身就走的堅決，他受不了一點。
他必須去。
沈執川能多理智的從情緒裏抽離出來，多能保持理智冷靜，他很清楚。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情緒這麽激烈的沈執川。
他知道沈執川這次肯定是極度生氣的，尤其是關聯到Heliovate。
他也的確有些刻意隱瞞的事情，或者說，用了策略的事情。被蒙在鼓裏，沈執川不生氣才奇怪。
但是只要他及時去解釋清楚就好了。沈執川對他，總是會心軟的。
“不是，都傷成這樣了怎麽還這麽難搞啊你！”黎永嘉試圖按住要起身的謝星言，又轉頭求助冷眼旁觀的周瀚宇，“你幫我啊！”
“你認識他多少年了。誰能攔得住他？”周瀚宇走近，反而把黎永嘉拉開了。
謝星言坐起身來，微微皺眉，直接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頭。
周瀚宇看得皺眉，問：“你和他是來真的？”
針頭被拔出，血立刻順著針孔泛出了表皮，往指尖直流。
謝星言抽了張紙巾無謂地按住出血口：“什麽真的假的。”
“你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因為知道他把股權留給初戀，所以才和他在一起，好拿到股權？”
“阿言這麽……刁鉆嗎？”黎永嘉眨眨眼，“也是，要拿股權的都和他談能給什麽利益，但是他能為初戀保留股權，可見是個為感情放棄利益的人，那當然要和他談感情才最好達成目的。”
“說什麽呢。我又不是鴨。”謝星言正色，“我去Heliovate是為了參與經營拿到註資入股優先權，又不知道會遇到他。當然我知道他重感情，也承認是試圖借助這一點去讓他同意給我股權，但也不過就是比我計劃拿到股權的時間早一點而已。Heliovate發展得好，他也受益。”
“你不是打算如果Heliovate不和謝氏合作就搞垮Heliovate重新成立個同樣班底的新公司，他怎麽受益？”周瀚宇說，“在你看來是‘借助’，但是他應該覺得，這是算計，也叫欺騙。”
“只是有這個選擇，我又不是一定會這麽做。”謝星言靠在床頭緩了緩因為頭痛而無力的呼吸，“何況就是Heliovate有什麽變化，我也會保證他的股權變現的收益不受影響。我拿到謝氏，他想要做什麽不行？我的就是他的。”
周瀚宇輕輕搖頭：“問題是，他知道嗎？你和他說過嗎？就算說了，他接受了嗎？”
怎麽會不接受。給了他12%的股權後，沈執川自己持有的股份都比他少了1%也沒有計較。
“所以我要去見他。”謝星言站起身要拿外套，但瞬間收緊的頭痛得他呼吸窒住，重心全失，身子晃了晃重重跌坐在床上。
黎永嘉無奈：“你站都站不起來，別去了。”
“我撐得住。我不去，他會難過。”謝星言用下巴輕輕向周瀚宇一點，“開車送我。”
周瀚宇拒絕得極其幹脆：“別找我。我怕你死在我車上。”
謝星言沒奈何，慢慢轉頭看黎永嘉，想了想，開口對黎永嘉說：“替我叫輛車。”
“你們怎麽都這麽不相信我的車技！我今年只撞過兩次車！”黎永嘉高聲為自己正名，見沒人在乎，委屈地看了眼周瀚宇，也跟著拒絕，“我不。你想要的都有了，再糾纏也多此一舉，不如乖乖躺著。反正你又不能公開和他在一起。”
謝星言虛著聲，但態度很強硬：“不公開有什麽影響？他沒反對我不公開，也從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透露過我們在一起。”
甚至是對李翊成。
“所以你就打算一輩子這麽和他這麽著，不公開？沒有名分？”
“男人和男人倒是也不說什麽名分。”黎永嘉說，“不過不是還有林楓澤嗎？如果林楓澤想和你一起了呢。到時候你還要再和他分一次手，多折騰。”
謝星言正色：“小楓喜歡的是謝明謙。”
“謝明謙不是不理他嗎。誰能永遠等著沒有回應的感情啊。他一回頭，不就能看到你了。”
謝星言不答：“不可能的事情說什麽。”
“那我直說，你和沈執川也不可能了。”周瀚宇高了些聲，“所以你給我躺好，不要拿會影響一輩子的後遺癥開玩笑。”
“對啊。”黎永嘉也著急幫腔，“你之前和他在一起是因為股權，現在OK了，也一拍兩散了，何必命都不要了去哄。他身上還有什麽你要的啊？”
還有什麽？
謝星言忍住從太陽穴開始一陣一陣蔓延放射著要把他腦子攪裂開的劇烈頭痛，固執地起了身。
還有沈執川這個人。
和沈執川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是最愉快的狀態。他不想分開。
除了沈家那幾個人之外，沈執川對人都很寬容溫厚，對他更是縱容。雖然他的出發點會讓沈執川憤怒，但解釋清楚自己並沒有想動Heliovate，問題不就解決了麽。
所以，他為什麽不能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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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生氣的時候不準消失不見, 你自己呢？”
謝星言的語氣竟然還有幾分理直氣壯。
迎著沈執川晦暗不明的眸光，他放軟了聲音：“以後我們都不這樣，好不好。”
以後？
沈執川只覺自己聽到了個最好笑的笑話。
但謝星言顯然不這麽覺得：“有什麽誤會, 我可以解釋。”
誤會？解釋？
沈執川覺得這個笑話更好笑了。
“我一定要進Heliovate確實是為了拿到股權和有話語權。”謝星言說得直白, “可是我去之前又不知道會遇到你。我追你, 是因為我喜歡你。”
沈執川嗤笑：“你敢說你沒想過靠接近我拿到股權？”
“我……”謝星言的身子晃了晃，眉心又緊皺了些, “我對你是真的。”
“林楓澤知道你背著他對別人說這些嗎？”
謝星言擡手按住太陽穴, 聲音低了些：“小楓他和你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他又不是沒親眼見過謝星言是怎麽護著林楓澤的。
捧著寵著的竹馬, 和目的明確的目標，怎麽可能一樣。
“小楓喜歡的一直是謝明謙，謝明謙也不理他，我總得照顧他。”
沈執川壓根不想再和謝星言多廢話：“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滾。”
他很少說話這麽直接粗暴, 但對著謝星言, 他沒上去踢兩腳已經是念在謝星言腦後受傷的基本善良了。
謝星言好像真的非常難受，他身子又晃了晃, 扶住走廊的欄桿才穩住重心：“謝氏和Heliovate合作就是雙贏。即使你們可能失去一部分決定權，但收益會多幾倍。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抗拒。”
沈執川忍不住冷笑。
他當然享受事業有成果又能賺到的錢的成就感。但他也有他的原則和規劃。
“我知道謝氏碾壓Heliovate的手段多的是。設陷阱，打壓, 惡意競爭。或者還有更惡心的手段，就像你對我一樣。”他冷聲，“你可以盡管試試。”
“我答應你, 絕對不動Heliovate。”謝星言說著話, 又緊閉眼睛定了定神，“我頭痛，我們進去說，好不好？”
這個時候謝星言還以為他會讓他登堂入室？
沈執川氣結：“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尊重？”
“我不尊重你？我頭一直痛得不行, 醫生根本不準我出院我也沒管，就怕你生氣想來解釋。你幾天不回家，我就在這裏等了你幾天幾夜！能打開門我也沒進去，就只在走廊等著你，又冷又痛的。”他解鎖手機，“你推我，我撞在木釘上，出了好多血，醫生說很嚴重。你解除黑名單，我把醫生報告發給你。”
沈執川冷眼看著謝星言。
他看起來是很疲倦憔悴，眼圈泛著青，嘴唇也幹澀蒼白。
但向自己賣慘，謝星言可太擅長了。
尤其是他那樣對別人從不低頭的樣子來向自己袒露委屈，簡直無往不利。
很厲害。
可是也真好笑。沈執川想。
到了這種地步，謝星言居然還在用這套對付自己？
沈執川想起自己曾經看到過一句話。
“愛一個人，是你賦予了他傷害你的能力，你卻相信他永遠不會傷害你。”
那時候他只覺矯情，現在卻不得不認同。
不是不諷刺的。可是沒關系。他給得出去，他也收得回來。
唇邊慢慢泛出一絲諷笑，沈執川昂然直視謝星言：“要幫你報警嗎？”
“我怎麽可能報警！”謝星言急了，“你這麽看我？我說了絕對不動Heliovate。”
沈執川再次嗤笑。
謝星言讀懂了沈執川輕蔑視線裏的潛臺詞：他不值得信任。
“星耀。”沈執川開口，“和你什麽關系？”
謝星言有些心虛地閃了閃視線：“是我和朋友合作的公司。”
所以，本來星耀的股權和決定權都是謝星言的。沒有什麽暗戀未遂的人為了謝星言費盡心思，只是謝星言刻意編造的、讓程景行知道後透露給他的騙局。
難怪謝星言從沒見過程景行，剛才也能把程景行認出來。
沈執川嘲諷輕笑。謝星言是該去謝氏，他這份本事在Heliovate太屈才。
“那次車禍，也是你編的？”
謝星言：“是真的。我有醫療記錄。”
“被你爸打呢？”
“他真的打我。”謝星言按緊太陽穴，身子晃了晃，聲氣也有些虛弱起來，“有時候謝明謙還幫著按住我。”
“十二歲的時候，流浪和出國的事情呢？”
“我沒騙你。恒哥知道所有事情，你可以問他。”謝星言拿出手機，“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和我無關。你再不走，我報警。”
“你為了趕我走，要這樣？”謝星言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分手？”沈執川輕笑，“分什麽手。”
謝星言提著的那口氣終於舒開來。
但沈執川接著說：“你配不上分手這個詞。”
謝星言心口一陣絞痛，目光隨之慘痛：“你就這麽生氣？”
生氣？
他當時是憤怒，是生氣。可是現在，他不再生氣，而只是絕望。
可是這些已經再也沒有必要讓謝星言知道。
沈執川握住門把手，決定結束這被謝星言單方面強加的、沒有任何意義的見面。他看著門上的貓眼，沈聲告知謝星言：“你盡快退股，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
“寶貝……”
謝星言像是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也看不見他根本不想再有糾葛的態度，甚至還想挽留。
這聲“寶貝”，讓沈執川一直用力壓抑的憤怒全然爆發。
他猛地轉身，瞪視謝星言：“滾！”
“你……”謝星言第一次被沈執川這樣呵斥，他也高了些聲，“你又趕我走？”
沈執川定定地看著謝星言，開口還是：“滾！”
謝星言楞住了，過了好幾秒，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哭了？”
沈執川沒回應，也沒再停留，回身進了家門。
門在謝星言面前，冰冷的關上了。
程景行坐在沙發上，見沈執川回來，站起身來關切地問：“還好嗎？”
沈執川短促答了聲“沒事”，徑直進了浴室。
鏡子裏的自己眼尾泛著紅，有淚在臉頰上留下痕跡。
明明一再繃著情緒，怎麽還是不受控地落淚了呢。
不過他不打算苛責自己。再傷自尊的樣子，都被謝星言見過。
愛著謝星言的每一刻，現在回想都成了獻媚，都是屈辱。每一次在謝星言面前的情動，每一點真心，都是被謝星言審視判斷著的難堪情狀。
他的尊嚴在這審視裏碎落，自己卻渾然不覺，以至於現在他只為此感到羞愧。
他甚至感激起程景行來。
如果不是程景行打來的那個電話，他還不知道要被謝星言暗地裏冷眼看低多久。
或者是老天爺也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才讓他無意中走到了那扇門前。
不想再想起任何和謝星言有關的東西，他打開了冷水龍頭。
水很冰，冰涼得足以讓人清醒。
洗過臉，沈執川回到了客廳。
看著依舊滿臉擔心的程景行，他輕輕笑笑：“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沒什麽好笑的。”程景行想了想，問，“他是謝星言吧？”
“是。”
“你上次和我說的男朋友，就是他？”
沈執川苦笑：“是。”
“上次還那麽好，忽然鬧這麽嚴重……不能挽回了？”
沈執川沈默一瞬，答：“不值得。”
程景行也就不再多問，只滿是安撫感地重重拍了拍沈執川的肩：“任何時候想找人聊聊，我都在。”
“我不太明白。”沈執川嘆了聲氣，“為什麽有人能理直氣壯地算計別人，還覺得自己沒錯？”
“你明白的。”像大學時宿舍臥談會的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沒睡著，在深夜裏願意說些走心的話一樣，程景行輕聲，“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受到影響，個人的認知結果變得不同，也符合邏輯。”
“何況，”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這個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好人。一個人是不是‘好’，面對誰很重要。在你眼裏，我是個可以信賴的老朋友。但在我的競爭對手眼裏，我可不要太奸詐。比如李翊成，他於我而言不過是點頭之交，可於你而言，是最信任的一個人。”
沈執川承認程景行說得對。就像都是“父親”，可對沈子超是全世界最溫和最溺愛的父親，對他卻全然只是他一個高燒到四十度也不過無謂地說“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的、只是符號的“爸爸”。而父親眼裏的他，就是父親常罵的那句“沒有人性不顧親情不管弟弟的人渣”。
謝星言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懂算計、無視他人感受、心思用盡的獲取利益，是他自保的手段。而手段用盡也要成就自己，是他源於這些的執念。
可是愛情不該這樣。
如果他不是沈執川，如果謝星言不是為了Heliovate而和自己在一起，如果他們之間不是謝星言處心積慮的圖謀不軌，也許願意包容謝星言種種偏執的他和能讓他輕松自在展露自我的謝星言之間，會有另外一種結局。
不。別想了。
理智硬生生終止了沈執川內心深處不願承認、但暫時無法驅散的，不得不承認算是遺憾的情緒。
他和謝星言不可能。
就算沒有Heliovate，漫長一生裏，兩個人在一起，也會有其他利益糾葛。彼此願意體諒、維護對方是一項太難的修為，雙方的心意、觀念偏差一點都達不成平衡。
失衡的結果，只會更不堪。
就算自己願意包容謝星言的偏執，但謝星言在意的，還有一個林楓澤。
所以，不要再想了。
他靜了靜，平穩住心神，問程景行：“點了外賣嗎？”
“沒啊。”程景行說，“這種情況下我點外賣，我是沒有心嗎。”
看出程景行在試圖轉換氣氛，沈執川拿出手機：“行，我來點。”
他也給自己點了份焗飯。但吃的時候，卻沒有一點胃口。
程景行也當做沒看見，和他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聊了將近兩小時後告辭離開。
送走程景行，門關上，沈執川只覺全身都沒氣力地虛脫一般，整個人都很恍惚。
電梯銀白的金屬壁上那道沾染著謝星言腦後傷口滲出的血痕不受控地又在他腦海裏閃現。
瘋子。他想。
換成旁人，傷成這樣，根本不可能離開醫院。
可是謝星言就是這樣的人。
他偏執地對待他人，對待感情，又更偏執地對待他自己。
扶著墻面，沈執川閉上眼，深呼吸，自我調整了幾乎一分鐘，才讓手腳發麻的感覺散去一些。
從醫院回來，和謝星言又糾纏了一場，再和程景行聊過項目，從深心裏透出的疲倦和身體的疲累交織著，他現在只想去好好洗個澡，然後徹底睡一覺。
洗過澡，回到臥室，沈執川慢慢走到床邊，卻又停住了。
那天起床後卡著時間去了發布會，那被謝星言強勢脫下、扔在床邊地毯上的浴衣，還團在那裏。
冷眼看去，像是一塊，惡濁臟汙的廢布。
呆坐了許久，沈執川慢慢站起身，彎腰撿起那件團在地毯上的浴衣。
他走出臥室，把那件浴衣用力地扔進垃圾箱後，又把所有的窗都打開了。
風肆意地撲進來，帶著徹骨的寒意，仿佛能把屋內所有謝星言的氣息都一掃而空。
還不夠。沈執川想，遠遠不夠。
他給物業管家打電話，要求馬上派幾個家政來。
“沈先生，現在已經太晚了，我們派不出人。”物業管家很是為難，“明天可以嗎？”
“現在來。”沈執川很堅持，“加多少錢都行。”
掛了電話，他找出個小紙箱，進了書房。
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藍絲絨綴碎鉆的文件夾，毫不遲疑地扔進紙箱，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書房，確認沒有遺漏任何謝星言留下的東西，他轉進了臥室。
半小時後，所有東西都清理出來了。
謝星言在這裏留下的東西不多，一塊機械表，幾條領帶，剃須刀，袖扣，領帶夾，價值雖然不低，但也就裝滿一個小紙箱。
沈執川沒打算把這些還給謝星言。
這些留下來的東西就像自己一樣，對謝星言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而已。
扔了也就扔了。他不想和謝星言再有任何一點交集。
把箱子放在玄關，他直起身來，燈光照在手上，映亮手上戒指的碎鉆，虹光閃了閃，刺痛了眼睛。
快速取下戒指，沈執川把它用力扔進了裝著謝星言留下的一堆廢物的小紙箱。
戒指撞到了箱子裏的什麽東西，發出短促的清脆聲響。
像心碎的聲音。
離開沈執川家，程景行出了電梯，走到車邊時有些猶疑地四下看了看，又停了停。
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但又沒有看到安靜的停車場有什麽不對勁的。
他再次仔細環視四周，終於打開車門，上車向停車場外開去。
隔著防窺膜，謝星言依然緊盯著程景行。直到程景行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他的眉心松動了一點，旋即又更緊皺，脫了力地靠在了副駕駛座的椅背上。
程景行沒有留在沈執川家，這讓他松了口氣。
但……
無法靠意志壓制的疼痛在腦內飛速鉆動，謝星言粗暴地打開藥瓶，隨手倒出一把在手掌中，看也沒再看地吃下去。
兩個小時前，沈執川冷然地把門關上時，他就該走了。
他本來也不應該來。
去拉沈執川卻被沈執川用力推開時，他撞上了那扇雕花門上松動的木釘。
之後他只記得沈執川越走越遠的背影，醒來時還恍惚了好一陣。
恍惚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沒有和周瀚宇黎永嘉在露臺上聊那些話，沈執川也沒有出現在那扇門前。
但現實是，黎永嘉和周瀚宇把他送到醫院，而沈執川已經拉黑了全部的聯系方式。
這讓他幾乎抓狂，當即要出院。
醫生氣結，嚴重警告，別說出院，這個時候如果他不臥床靜養，絕對一輩子都會伴隨著時不時就發作的神經性頭痛。
黎永嘉也很頭痛：“你急著去幹什麽啊？”
謝星言理直氣壯：“你沒看到他生氣了嗎，我得去哄哄。”
“哄？”周瀚宇慢條斯理地看了眼輸液瓶裏的藥量，“哄不回來了，安心躺著吧你。”
“怎麽會。也就是和你們喝多了幾杯胡說了幾句話，他氣過之後就好了。”謝星言很篤定，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就要坐起身來。
沈執川在那個露臺上把筆摔過來的樣子，和把他手甩開轉身就走的堅決，他受不了一點。
他必須去。
沈執川能多理智的從情緒裏抽離出來，多能保持理智冷靜，他很清楚。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情緒這麽激烈的沈執川。
他知道沈執川這次肯定是極度生氣的，尤其是關聯到Heliovate。
他也的確有些刻意隱瞞的事情，或者說，用了策略的事情。被蒙在鼓裏，沈執川不生氣才奇怪。
但是只要他及時去解釋清楚就好了。沈執川對他，總是會心軟的。
“不是，都傷成這樣了怎麽還這麽難搞啊你！”黎永嘉試圖按住要起身的謝星言，又轉頭求助冷眼旁觀的周瀚宇，“你幫我啊！”
“你認識他多少年了。誰能攔得住他？”周瀚宇走近，反而把黎永嘉拉開了。
謝星言坐起身來，微微皺眉，直接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頭。
周瀚宇看得皺眉，問：“你和他是來真的？”
針頭被拔出，血立刻順著針孔泛出了表皮，往指尖直流。
謝星言抽了張紙巾無謂地按住出血口：“什麽真的假的。”
“你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因為知道他把股權留給初戀，所以才和他在一起，好拿到股權？”
“阿言這麽……刁鉆嗎？”黎永嘉眨眨眼，“也是，要拿股權的都和他談能給什麽利益，但是他能為初戀保留股權，可見是個為感情放棄利益的人，那當然要和他談感情才最好達成目的。”
“說什麽呢。我又不是鴨。”謝星言正色，“我去Heliovate是為了參與經營拿到註資入股優先權，又不知道會遇到他。當然我知道他重感情，也承認是試圖借助這一點去讓他同意給我股權，但也不過就是比我計劃拿到股權的時間早一點而已。Heliovate發展得好，他也受益。”
“你不是打算如果Heliovate不和謝氏合作就搞垮Heliovate重新成立個同樣班底的新公司，他怎麽受益？”周瀚宇說，“在你看來是‘借助’，但是他應該覺得，這是算計，也叫欺騙。”
“只是有這個選擇，我又不是一定會這麽做。”謝星言靠在床頭緩了緩因為頭痛而無力的呼吸，“何況就是Heliovate有什麽變化，我也會保證他的股權變現的收益不受影響。我拿到謝氏，他想要做什麽不行？我的就是他的。”
周瀚宇輕輕搖頭：“問題是，他知道嗎？你和他說過嗎？就算說了，他接受了嗎？”
怎麽會不接受。給了他12%的股權後，沈執川自己持有的股份都比他少了1%也沒有計較。
“所以我要去見他。”謝星言站起身要拿外套，但瞬間收緊的頭痛得他呼吸窒住，重心全失，身子晃了晃重重跌坐在床上。
黎永嘉無奈：“你站都站不起來，別去了。”
“我撐得住。我不去，他會難過。”謝星言用下巴輕輕向周瀚宇一點，“開車送我。”
周瀚宇拒絕得極其幹脆：“別找我。我怕你死在我車上。”
謝星言沒奈何，慢慢轉頭看黎永嘉，想了想，開口對黎永嘉說：“替我叫輛車。”
“你們怎麽都這麽不相信我的車技！我今年只撞過兩次車！”黎永嘉高聲為自己正名，見沒人在乎，委屈地看了眼周瀚宇，也跟著拒絕，“我不。你想要的都有了，再糾纏也多此一舉，不如乖乖躺著。反正你又不能公開和他在一起。”
謝星言虛著聲，但態度很強硬：“不公開有什麽影響？他沒反對我不公開，也從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透露過我們在一起。”
甚至是對李翊成。
“所以你就打算一輩子這麽和他這麽著，不公開？沒有名分？”
“男人和男人倒是也不說什麽名分。”黎永嘉說，“不過不是還有林楓澤嗎？如果林楓澤想和你一起了呢。到時候你還要再和他分一次手，多折騰。”
謝星言正色：“小楓喜歡的是謝明謙。”
“謝明謙不是不理他嗎。誰能永遠等著沒有回應的感情啊。他一回頭，不就能看到你了。”
謝星言不答：“不可能的事情說什麽。”
“那我直說，你和沈執川也不可能了。”周瀚宇高了些聲，“所以你給我躺好，不要拿會影響一輩子的後遺癥開玩笑。”
“對啊。”黎永嘉也著急幫腔，“你之前和他在一起是因為股權，現在OK了，也一拍兩散了，何必命都不要了去哄。他身上還有什麽你要的啊？”
還有什麽？
謝星言忍住從太陽穴開始一陣一陣蔓延放射著要把他腦子攪裂開的劇烈頭痛，固執地起了身。
還有沈執川這個人。
和沈執川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是最愉快的狀態。他不想分開。
除了沈家那幾個人之外，沈執川對人都很寬容溫厚，對他更是縱容。雖然他的出發點會讓沈執川憤怒，但解釋清楚自己並沒有想動Heliovate，問題不就解決了麽。
所以，他為什麽不能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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