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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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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不要了。

謝星言看著沈執川, 眼神慌亂,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挽回,但顯然,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只能僵在當場。

沈執川摔過來的筆砸到他身上, 重重落地。

筆帽飛脫,墨水濺出, 在露臺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墨痕。

謝星言慢慢彎腰, 把筆撿了起來。

筆尖變了形, 墨水染滿整個筆身,也沾染了謝星言一手黑墨。

謝星言的臉上劃過慘痛之色。他腳步遲疑地向前走了兩步,擡起手,似乎想要觸碰沈執川。

而沈執川深深看他一眼後, 轉身快步離開了露臺。

滾燙的淚終究沖破了眼眶的禁錮, 滑落到臉頰,重重滴落在心口, 溶了進去。

身後腳步聲急促,謝星言還是追了過來,一把拉住沈執川的手腕。

想也沒想, 沈執川用力一揮手,把謝星言狠狠甩開了。

毫無防備的謝星言失了重心,脊背和後腦狠狠撞在雕花木門上, 發出一聲巨響。

好痛。

但謝星言顧不上痛。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執川對人對事有這麽激烈的情緒和舉動, 被撞破本意的他本就緊繃的心更是收緊到呼吸都不受控,他下意識喃喃開口:“寶貝,我……”

沈執川倏然回頭,目光冷得讓謝星言心裏一凜。

“我……對不起。”知道根本無從解釋, 謝星言除了認錯,想不到任何能和沈執川說的話,但他還是試圖去拉沈執川。

“別靠近我。”沈執川終於開口。

他的眼睛通紅,聲音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看著謝星言的眸子沒有任何光芒,也沒有一點溫度。

謝星言軟著聲:“你要我怎麽做才不生氣?”

沈執川聲音有著顫抖,但堅定而森冷:“退股。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不要。”謝星言定定地看著沈執川,“我進Heliovate確實有目的。但我和你在一起是真的。我不退股,不和你分手。我會把Heliovate做好,你知道我可以做好的。”

沈執川沒有和謝星言去辯對錯的意願,更覺得沒有意義。

謝星言這樣的人,確實不可能是相信愛情的傻X。

自己才是。所以才會相信謝星言,才會交出自己的全部,才會被這樣的羞辱,利用。

好在,從此之後,他也不再是了。

沒有再看謝星言,他轉身,步履堅定地遠離謝星言,向他的來時路走去。

看著沈執川決然走遠的背影,謝星言覺得後腦越來越痛,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他不是沒想過這一切如果被沈執川知道會是什麽樣子。但總覺得沈執川那麽愛他,對他總是包容和體諒,一定能哄得好的。

就算不得不分手,沈執川也不會糾纏不休,只會冷靜地接受。

而現在,沈執川如他料想一般,和他劃清界限的幹脆,對他絕對不會再有糾纏的態度,決絕而冷靜。

但謝星言卻不如自己以為一般的冷靜。

他很慌。

很亂。

甚至,有一些自己不想承認的害怕。

撞到厚重原木門上的後腦越來越痛,昏沈的暈眩感猛烈席卷,周瀚宇和黎永嘉愕然響起的驚呼在走廊裏很刺耳。

可是謝星言眼前一黑往後倒去的前一秒,沈執川已經轉過了走廊的轉角,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沒有遲疑。

不曾回頭。

轉過彎,身後走廊裏周瀚宇和黎永嘉的驚呼聲還是沒有消失。

一個聲音發著顫喊著“他後腦怎麽這麽多血?”一個驚呼“叫救護車”,好似一場現場救援的大戲。

果然是物以類聚,謝星言的朋友演技也都很好。

想到周瀚宇笑著叫自己“嫂子”的畫面,沈執川擡手用力按住了痛意逼得他額角透出冷汗的胃。

精神一緊繃就神經性胃痙攣的痛他受過太多次了。所以日漸沈穩,所以情緒穩定,所以父親如何再讓他心冷也不會影響他的決斷和身後。

只是謝星言……

沈執川從腦子裏甩開這三個字,一手緊緊按住胃部壓抑疼痛,一手撐著墻,慢慢下了二樓。

從側門走出會場,他攔住一輛空的出租車,報出要去的醫院,又給李翊成發了個有事情先走的消息,才伏在車子的後座,蜷起身子,閉上了眼睛。

以為是胃痙攣,結果檢查結果出來,是胃潰瘍伴隨消化道出血。

雖然出血量較小,但醫生還是要求必須住院至少五天,並再三警告他註意飲食,註重保養。

身體的重要成年人都清楚。沈執川也確實想自己安靜下來。

雖然公司的事情很多,但他在醫院一樣可以處理,只是和謝星言相關的部分他不想接觸。

好在謝星言也應該不會再出現了。李翊成說謝睿恒替他來說半個月來不了公司,撞傷了後腦需要靜養。

很好的借口。謝星言最擅長這個。沈執川甚至懷疑他之前消失時說被謝遠江砸,出車禍腦震蕩之類的,都不過是他步步為營的棋局裏的籌謀。

沈執川,就是他的棄子。

悲慘嗎?

也許是吧。

也許謝星言看他,從始至終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感,看他心動神迷,看他步步深陷,看他動情時的種種隱秘情衷。

而他那些朋友,在看著自己時,心裏大概也在嘲笑怎麽會有人這麽蠢,一頭就這麽栽了下去,被比自己小五歲的男人予取予求。

欺騙的是感情,傷的是自尊,還有Heliovate。

但沒關系,他是沈執川。

他不會再被騙了。

他可以重新開始。

他看得起自己。

謝星言突然的空缺讓李翊成措手不及,他早上和沈執川通過電話說謝星言半個月來不了之後,又在中午打來了電話。

“你確定到下周一都不來公司嗎?”他問沈執川。

“來不了。”

多年合作的默契在,李翊成知道沈執川不是非必要不會影響工作,也就沒問過沈執川為什麽不去公司。

“你遠程倒是沒問題。”李翊成還是在謝星言的問題上頭疼,“但是弟弟,他手邊推進的事情太多。”

沈執川回應李翊成:“你要去和謝睿恒聊聊,成立個項目組把謝星言手裏的事情都接過來。該招人招人,該調配各部門的人接手就調配,謝星言他……未必會在公司待很久。”

“我知道。謝氏的大廟他遲早要回去坐鎮。但是他這樣的人才確實難找。”李翊成認真盤算,“他現在拿著股權呢,應該不會忽然撂挑子,我去和謝睿恒商量一下先把緊急重要的接過來。”

沈默了一下,沈執川叫了聲“阿李”,在李翊成“誒?怎麽了?”的回應後,有些低落的說:“謝星言是我助理,和我走得很近。我替他和你商量那8%股權的時候,你沒有想法嗎?”

“你是說我擔心你實際控股超過我?”李翊成笑,“你看不起我嗎?我要是擔心這個,給阿唐留著股權幹什麽?阿唐不是會比謝星言更偏向你嗎?”

沈執川沒有這麽想過。他和李翊成的信任這些年在各種考驗人品的事情中早就建立得無從摧毀。只是……

“你不奇怪為什麽我會同意謝星言入股嗎?”

“我們資金有缺口,他背靠謝氏,又能幹,你又信任他,反正總要有人入股的,換成我也會覺得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李翊成說著,頓了頓,“我確實不知道你為什麽把自己12%的股權轉給他。”

沈執川默然著沒答話,李翊成倒是不甚在意:“反正你要是缺資金周轉,或者你爸那邊又鬧什麽幺蛾子要大把花錢你應付不過來,第一時間跟我說,別見外,兄弟嘛,知道嗎。”

李翊成雖然是個情感外露的人,但這種話他其實不愛說,覺得矯情,此刻說出來,卻給了沈執川莫大的安慰。

有他和李翊成,就算謝星言再過分,謝氏再有體量和辦法,他也有信心,Heliovate絕不會被謝星言毀了。

這讓沈執川心裏多少安慰了些。

在住院的第三天,李翊成在早上打來的電話裏說謝星言回公司了。

“他腦袋包著紗布,看著整個人病懨懨的,但還是把手邊的事情處理幹凈了。”李翊成說。

沈執川直接換了話題:“新材料的專利限制繞不過去的話,我們怎麽辦?”

“我會想辦法。”李翊成說著又把話題繞回謝星言身上,“弟弟的後腦撞破了,謝睿恒跟我說是撞在門上凸出來的一顆鐵釘上,醫生不準他下床,但是他那個脾氣誰也攔不住,謝睿恒都跟他吵起來了也沒攔住,又怕這個時候不順著他、他情緒激動出個好歹,所以還是送他來公司了。我看著挺嚴重的,他太虛弱了,隨時會昏倒一樣。他這個時候還是該靜養,畢竟命重要。但是他的性格你也知道,除了你說話他還聽之外,我是勸不住。不過我跟他說你建議把他手裏的工作分一些出去,另外成立個項目組,他倒是答應了。我得趕緊把這事辦了,讓他也多休息休息。”

又說:“德國那邊項目關鍵參數要調整,數值要你確認,弟弟讓我問問你37到39這個範圍是不是可以。”

“可以。”

“行,我回頭和他說說。我問他怎麽不自己找你,他說惹你生氣了。”李翊成笑,“弟弟太直接了,你讓讓他。”

謝星言當然聯系不到他。

他已經把謝星言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原本是打算直接刪除的,但工作上相關的細節和需要留存的記錄實在太多,而夾雜在那些工作相關的內容裏的私密對話也實在太多,沈執川現在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去一一甄別處理,先就直接全都扔進了黑名單。

沒接李翊成的話,沈執川說:“我要找個助理。你在公司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能馬上就進入工作狀態的。”

“怎麽?不要弟弟了?”李翊成開著玩笑。

“是。”沈執川答得肯定,“不要了。”

“也是,弟弟現在受著傷呢。而且他是股東,職位上給他調整一下很應該。”李翊成想了想,說,“倒是有幾個合適的,等你回公司見過之後再定?”

掛了電話,沈執川打開了工作的電腦。雖然在住院,但是他比往日更專註工作。

一刻不停的忙碌才好,才會沒有時間不經意就想起謝星言。

閑下來,他想,人的感情和記憶為什麽不能像電子產品有覆位鍵,按下去就即刻把什麽都歸零呢。

如果有,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包括從此再也不碰感情。

五天時間比他以為的慢很多,但也終於過去了。

這些天都被包裹在醫院的藥水味道裏,辦好出院手續,走出住院大樓的門口,呼吸著帶著清冷的新鮮空氣,沈執川有種覺得活過來了、可以重新開始的自我暗示。

但深心裏,還是空洞更為明顯。

謝星言這幾天天天都到公司正常工作,其間昏倒過兩三次,和沈執川說起時,李翊成都有些心疼的意思了。

沈執川只覺得諷刺。

即使他已經知道了謝星言的企圖,謝星言卻還是要樂此不疲的繼續演戲。

所以,得盡快讓謝星言把股權退出來。

這是沈執川最近幾天常泛起的念頭。

他和謝星言的事情實在讓他難以啟齒。但如果確定謝星言真的就是要拉Heliovate下水,他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李翊成這件事,和李翊成一起提防和面對。

事情是他造成的,他不能為了自尊置李翊成於險地。

思考間他走到了醫院的大門附近,也接到了程景行的電話。

“救命。”程景行喊得情真意切,“上次問你的那個問題,我還得再和你仔細聊聊,一起吃個晚飯?”

在醫院待了這麽久,沈執川只想回家。但程景行表現得很急切。他想了想,對程景行說:“晚飯不吃了,你不介意的話來我家聊。”

程景行連連同意:“行,你在家是吧?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沈執川的車還放在那場完美開始完美結束卻成了他和謝星言最醜陋的註腳的發布會的會場,他問程景行:“你現在在哪?”

很快,程景行就把車停在了坐在醫院外休閑長椅上的沈執川身邊。

沈執川似乎在沈思非常讓他難解的問題,即使車子停下來,他也沒有註意到,眉心緊鎖,目光虛無地看著地面,雙手緊握著。

程景行看著他,不知道怎麽有種看著陷入絕境擺出防禦姿態的人的感覺。

大學時沈執川也曾因為家裏的事情而這樣過。但自那次之後,程景行再也沒有見過沈執川這樣絕望又倔強的樣子。

這讓他心裏很難受。

他降下車窗,吹了聲口哨。

沈執川聽到口哨聲,像是被驚醒,展眼看過來。

見到是程景行,他站起身,挺直脊背,繞向副駕駛座,眉眼間已經不再虛無頹然,笑著向程景行打了個招呼。

程景行稍微安了些心。

上次頹然的沈執川,也是這樣下了決定,斷絕了對他父親最後的一點期待。

這次不管是遇到什麽問題,程景行想,更成熟更有定力的沈執川,也定然能決斷的。

於是他收起了詢問的話語,對打開車門上了車的沈執川一笑:“想吃西班牙焗飯了,到你家給我點個外賣唄?”

“好。”沈執川說,“你看房子,看到合適的了嗎?”

“不是位置不合適,就是價格水分太大,要麽就是周邊配套還不理想。”程景行無奈,“長期住,也不想將就。”

說著,他又笑了:“和找對象一樣麻煩。羨慕你,已經有人了。”

沈執川臉色僵了僵,垂了眸子。

“不過有個大平層目前是首選。”程景行笑,“等做下這單投資,應該就能買得起了。”

他說的投資就是前幾天讓沈執川替他解釋和分析的那個項目。如果不是程景行的那通電話,沈執川可能現在還不知道謝星言的真實目的。

那麽他和程景行見的這一面,謝星言也許又會吃醋要跟著一起。

不對,那不是吃醋。

謝星言之前每次表現出的在乎、緊張、醋意,都是他演技的一環而已。

所以,不要再想了。

但沈執川也不會對偶爾還是會想到謝星言而苛責自己。

思想就是會自行飄到某些理智一再警惕的方向。畢竟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一鍵消除,人性裏本就有對美好的留戀。

即使那美好,都是假的。

好在,有理智和時間,人總是能慢慢走出來的。

一定可以。

“還好你告訴我那個專利引用的上游專利已經被禁止,否則投下去,這個風險太高了。”程景行心有餘悸,“唉,這還是多年相識的老鄰居給介紹的項目呢,結果差點就把我賣了。這年頭,能信的人不多了。”

沈執川苦笑,輕聲:“是。”

到了停車場,停好車,沈執川下了車,和程景行一起走進了電梯間。

電梯恰好停在停車場這層,他們進了電梯,身後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執川禮貌地按住了保持電梯門開啟的按鍵,等著來人。

等他看清楚急急走進電梯的居然是謝星言,即時猛地放開了按著按鍵的手,也來不及了。

謝星言進了電梯,第一時間就用力把程景行從沈執川身邊推開,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執川:“你這幾天不回家也不去公司,就是和他待在一起?”

電梯裏空間本來就不算大,站了三個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謝星言還擋在沈執川和程景行中間,熟悉的氣息不可避免地落到沈執川的呼吸裏。

從後腰到脊背起了緊繃的戰栗感,也繃緊了警惕的神經。

沈執川後退一步,背靠上電梯冰冷的金屬墻面。

“他不是你舍友嗎?你們為什麽在一起?”謝星言踏前一步,眼睛裏發著紅,表情憤怒又悲戚。

像是目睹深愛的人跟人跑了時的悲鳴。

沈執川都想冷笑了。

這種時候了,還需要這樣演下去嗎?謝星言是還有什麽圖謀但是還沒到手的東西在他這裏嗎?

就算有,謝星言是有多看不起他,覺得他還會迷戀他,還會再次任他予取予求?

“你們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謝星言擡手握住沈執川的手腕,再次厲聲問。

“和你無關。”沈執川,甩開謝星言的手腕,“滾開。”

原本不知道什麽狀況、還以為自己真的莫名其妙介入了情侶誤會現場的程景行從沈執川的回應態度裏反應過來,立刻快步越過謝星言,隔開了他和沈執川。

那防備和保護的姿態深深刺痛了謝星言,他去推程景行:“你算什麽東西!”

程景行反手將謝星言推擋回去:“能不能好好說話!”

謝星言比程景行高半頭,卻很輕易地被程景行擋得往後疾退兩步,撞上了電梯的金屬墻面。

他眉心立刻露出痛苦神色,眼睛也緊閉了一瞬。

卻又向前要把程景行再次推離沈執川身邊。

程景行火氣也上來了,剛準備把謝星言甩開,目光在越過謝星言肩膀向電梯壁無意掠過去時又怔住了。

剛才謝星言撞上去的位置,有一塊新鮮的、尚未凝固的血痕。

看著那道鮮明的血痕,程景行不禁驚訝高聲:“他受傷了?”

雖然仍然擋在兩人之間,但他沒有再向謝星言使力,只很是有些不安地看向沈執川。

沈執川順著程景行的視線,看到電梯銀白的金屬墻壁上鮮紅的血痕,想到李翊成說的謝星言的後腦被刺穿的事情。

他心裏一沈。

電梯也輕微地沈了沈,電子音響起開門提示,門隨即滑開。

程景行擋著謝星言、護著沈執川走出電梯,又擋在電梯口,擺出不讓謝星言出電梯繼續騷擾沈執川的明確姿態,語氣無奈的勸:“你站都站不穩了,去醫院吧。”

謝星言理都沒理程景行,按住電梯保持開啟的鍵,不肯松手。

直到電梯發出開門時間過長的警告聲,他依然故我。

沈執川嘆聲氣,叫程景行:“你先去我家。”

程景行搖搖頭:“我不放心。”

“沒關系的。”沈執川輕輕拍拍程景行肩膀,“我能處理。”

雖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但和謝星言之間的事情到底是沈執川的隱私,沈執川不想讓程景行在場,程景行自然也不好摻和。

帶著程景行走到門口,打開門,沈執川說:“你自己點外賣吧。”

然後關上門,轉過身,面對謝星言:“你到底還要幹什麽。”

語氣平淡,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說,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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