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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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來日方長
段雨洗完澡，出來時，床上鼓著一個小包，燕麥把自己整個縮進被子裏，打起小小的鼾聲。
這晚上，就她沒碰酒，洗完澡，更精神了。段雨坐在沙發上，好不容易從冰箱裏找到一罐冰可樂，用紙巾包著，小心翼翼地打開，貪婪地喝了一小口。
心裏覺得惋惜，電腦沒帶在身上，不然，連夜就能把燕麥那條視頻剪出來。
但她馬上又想起來，王宇彬就在隔壁，他的電腦就在沙發上，段雨又喝了一大口，心裏琢磨著，怎麽悄無聲息地把他的電腦偷過來。
直接要，肯定是不行的。這半年，她一門心思埋在工作室裏，忙起來，作息、飲食都極其不規律。隔間已經被她布置成小臥室，時不時就在工作室熬個通宵。
讓她招人，還早。叫她回家，一次比一次會敷衍。好幾次把王宇彬氣得夠嗆。直到有一次胃痛，被他強行送進醫院，檢查出一堆小毛病。回來後，王宇彬把醫囑打在4A紙上，直接往她工作室的門上貼，段雨才收斂了些。
這會兒，要是沖去隔壁要電腦，他肯定會當著她的面把電腦直接鎖進抽屜。段雨關了燈，認命地躺在床上，默默醞釀睡意。
第二天，賀子熊送她們回燕麥宿舍收拾東西，一行人跟著燕麥回了邕江老家，湧縣。要開始準備接親的房間了。
燕麥父母熱情得很，也沒有什麽迂腐的觀念，看起來對賀子熊這個準女婿十分滿意，連帶著對王宇彬也熱忱有加，先留住人吃午飯，吃完午飯，跟著長輩收拾完燕麥的閨房，還不肯放人走，又留他們吃晚飯。
吃完晚飯，燕麥媽媽把幾人留宿的房間都清理好了。王宇彬跟賀子熊一屋，段雨單獨一屋，燕麥想拉她過去一塊兒睡，段雨往王宇彬身後躲。
“怎麽還不好意思了？”，王宇彬笑道。
“準新娘的房間呢”，段雨躲在他身後小聲道。
賀子熊在露臺招呼他們，“上來看星星！”
他手邊擺著一瓶酒，說是燕麥媽媽親手釀的，段雨之前在飯桌上躍躍欲試，無奈王宇彬盯得緊，楞是一口沒喝上。
“嘗嘗？”，這會兒，趁王宇彬下樓的工夫，賀子熊故意逗她。
段雨迅速拎起王宇彬的杯子抿了口，“還挺甜。”
“自家玉米釀的，其實度數不高的”，賀子熊偷偷給她遞了一杯。
段雨一口幹了。賀子熊又把杯子收了去。王宇彬上來後，只看到燕麥怒視了賀子熊一眼。
頭頂的天空呈一種看不透底的幽藍色，星星比城裏看的要大，更亮。四人仰在沙發上看了很久。賀子熊還在和王宇彬喝著玉米酒。
燕麥想保持好皮膚狀態，剛過十點，就回房休息了。段雨跟她一道去走廊，走廊沒燈，她覺得腿使不上勁，抓著燕麥，讓她別吭聲。
“醉了？”，燕麥送她回房，盯著她的臉瞧。
“好像有點”，段雨只覺得暈乎乎的。
“你別聽他的，這酒度數高著呢，明天不準再喝了。”
“好啦，別跟我家那位說。”
段雨暈乎乎地上了床，聽見燕麥幫她關門的聲響，腦子一沈，直接醉過去了。
醒來時，屋子裏很亮，月光像水一樣湧上她的床。段雨翻身起來，喝了口水。門外有響動，她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三點。
她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殺過來，攪得她仿佛胃又在翻騰，段雨停在門邊緩了緩。心裏估摸著，王宇彬和賀子熊還在露臺。
肯定還在喝，她想。平時兩人都不嗜酒，這幾天估計心潮澎湃，兩個人都預備把這幾年的酒精份額一次性用光。
段雨靠在門邊吹風，不太想去湊熱鬧。
賀子熊的聲音傳來，“你問過小雨嗎？”
問我什麽？段雨心想，凝神聽了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
錯覺？她正想著，王宇彬的聲音傳來，“不需要問。”
“我告訴你，哥們，你這樣是娶不到老婆的。”
“......”
“這跟簽不簽婚前協議一樣，重要的不是那紙協議，而是雙方有沒有經過充分的溝通。”
“放心，我會跟她說的。”
賀子熊好像嘆了口氣，“但你已經做完了，大哥！這是告知。告知和溝通，是兩回事。”
“嗯……我知道。”
“老實講，我要是小雨父母，我肯定也特煩你。”
“小雨不煩我啊。”
“我看她不是不煩，是拿你沒轍。”
“.....”
“不是嗎？你最擅長把人往絕路逼了，說起來現在是個生意人，不還是個亡命之徒麽？”
“有嗎？”
“沒有嗎？只不過賭的東西換了而已。”
“好吧，可能你說得對。”
“你不就是賭t她對你的感情麽？之前把自己送進去，不聽那小子的建議，你肯定有部分是為了逼她做選擇，讓她媽看。”
“你想多了。”
“但願吧。五年前你回來，她媽媽瞧不上你，這很正常，人家又不了解你對不對？你倒好，小雨信你，你又縮回去。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要是換成她媽的視角，你哪有認錯，分明是挑釁。‘’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老子要成家了，怕你作死作成習慣，你這會兒逼婚沒用的，只會讓小雨更難辦。”
“我沒有要逼的意思...”
“你把公司、房產，還有那些她可能壓根就搞不懂的股份，一股腦兒給她，不就是逼婚麽？把人架那麽高，你說她能怎麽選？”
“她還能選別人不成？”
“你看，又是這套，以退為進，讓人沒得選，只能聽你的。”
“好吧，你要這麽說，也沒錯。”
“你小子真的是越來越狠了，之前出來，把人推開，至少她還是自由的，現在，你哐當把全副身家砸到人頭上，見錢眼開的估計吃你這套，或者套現就跑，小雨這種，只會變成一身枷鎖，你就算用這種方式討好她父母，她估計也不會太開心。”
“問題出在不溝通是麽？”
“你才知道？”
“你知道溝通的要義是什麽？”
“......”
“是可進可退。她既然篤定要我，還要什麽退路？”
“......你真是個瘋子。”
段雨第二天醒來，兩個醉鬼還在睡覺。她跟燕麥陪她父母出去采購，中途燕麥接到賀子熊的電話，說要趕回酒店確認東西，他和王宇彬先回煤林去了。
段雨在旁邊沒作聲。
婚禮如期舉行。陳櫻當天終於趕來，湊巧還在車站遇到了同樣趕來的燕果。他比年輕時沈穩了一些，年少的銳氣消失殆盡，看起來還有點發福的跡象。
燕麥端莊地穿著一襲華服，站在飄動的花束下和賀子熊一道給長輩敬酒，陳櫻挨在段雨邊上，兩人一塊靠在舞臺一側的角落裏，她偷偷帶來一個好消息。
說於雪現在成了一名手語老師，就在南城隔壁城市。
燕果告訴你的？段雨問她。陳櫻說對，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於雪還懷了孕。麥麥他們父母都不知道吧，段雨吃驚道。小雪不想回來，一時半會，也不想跟家裏公開。那燕果只能瞞著？嗯，只能先過好他們自己的小日子。
你說，麥麥知道麽？段雨又問。陳櫻搖搖頭，不過既然願意跟我說，肯定做好準備告訴她了。我覺得她不會介意的，段雨說。
嗯，失而覆得，開心就好，陳櫻在她身邊感嘆道。
婚禮舉辦完，燕麥當晚就回了宿舍，賀子熊假期用完，也只得留在邕江火速回單位。
陳櫻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從酒店分開後，她回了自己家，打算好好陪她父母幾天。
王宇彬把車停在燕麥宿舍門口，段雨在裏頭跟燕麥再次確認禮金的事兒，兩張收禮單子一直對不齊，段雨無奈道：“你讓陳櫻上線，讓她再對一遍。”
陳櫻數學好，燕麥現在還念著，酒桌上，人還沒散場，幾個人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她還惦記著把人抓去教室，給她班裏的學生好好傳授下方法。
王宇彬坐在車裏等，段雨在裏面又待了半個小時，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段雨坐上車，對上他的眼神，“回家吧。”
“好，先送你回去。”
“我是說，你也回家吧，別住酒店了。”
王宇彬握著方向盤，盯著她沒動。
“明天上樓去我家吃午飯，可以嗎？”
“你父母說的？”，王宇彬遲疑著。
“是不是他們的意思，對你來說重要麽？”
王宇彬把視線偏移了一下，段雨沒去管他，“走吧。”
第二天，王宇彬拎著滿滿當當的兩袋水果，一個人上樓來。段雨提前和父母商量了，她媽媽冷著臉，但還是把人迎進屋。
飯桌上擺著各式菜色，口味清淡，王宇彬極力扮作溫和禮貌的樣子。段雨腦子裏閃現著他和賀子熊喝醉的對話。
她的賬號成了飯桌上唯一能展開的話題。
“一直一個人做？”，段雨這半年瘦了不少，她爸爸擔心地看著她。
段雨點點頭，“是這麽打算的。”
“那不會越來越辛苦？”
“也不一定的，穩定後，到時也可以做減法。”
她媽媽聽了，搖頭道：“你說穩定都說了好幾年了，哪一次不是要再進一步，這種事我看是到不了頭，你永遠盯著更高處。”
“我有設一個目標，只要達到這個目標，我會慢下來的。”
“目標總有新的，我只希望你別這麽辛苦。”
“媽，我有數的，三年內，如果這個目標實現，我肯定會緩一緩。三年內要是實現不了，我不會結婚的。”
段雨看到她媽媽眼睛亮了一下，“你決定好了？”
“嗯。”
王宇彬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段雨跟爸媽提到，想讓他們今年去南城過年，她媽媽剛得了她的承諾，心情緩和了許多，沒立即拒絕，說和她爸考慮考慮。
從家裏出來，回到車上，王宇彬垮著臉。
“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個計劃？”
段雨含笑看著他，“我也不知道你的計劃呀。”
“不行”，王宇彬捉住她手，“還可以調整的。”
“可以啊，把你的計劃帶過來，我隨時歡迎。”
“你不跟我回去？”
“我沒說過今天回。”
“你沒跟我說過不回。”
“是啊，我剛剛決定的。這事兒，還需要跟你商量麽？”
王宇彬臉上變幻莫測，段雨心裏卻想著，他倆的同行路，也許才剛剛開始。謀人，謀心，謀一段機緣，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麽一勞永逸可言？
王宇彬聰明得很，回到南城，當晚就改了策略，打電話道晚安前，委委屈屈地說她怎樣都可以。
段雨手裏捏著他藏在枕頭下的戒指，很認真地和他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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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子熊送她們回燕麥宿舍收拾東西，一行人跟著燕麥回了邕江老家，湧縣。要開始準備接親的房間了。
燕麥父母熱情得很，也沒有什麽迂腐的觀念，看起來對賀子熊這個準女婿十分滿意，連帶著對王宇彬也熱忱有加，先留住人吃午飯，吃完午飯，跟著長輩收拾完燕麥的閨房，還不肯放人走，又留他們吃晚飯。
吃完晚飯，燕麥媽媽把幾人留宿的房間都清理好了。王宇彬跟賀子熊一屋，段雨單獨一屋，燕麥想拉她過去一塊兒睡，段雨往王宇彬身後躲。
“怎麽還不好意思了？”，王宇彬笑道。
“準新娘的房間呢”，段雨躲在他身後小聲道。
賀子熊在露臺招呼他們，“上來看星星！”
他手邊擺著一瓶酒，說是燕麥媽媽親手釀的，段雨之前在飯桌上躍躍欲試，無奈王宇彬盯得緊，楞是一口沒喝上。
“嘗嘗？”，這會兒，趁王宇彬下樓的工夫，賀子熊故意逗她。
段雨迅速拎起王宇彬的杯子抿了口，“還挺甜。”
“自家玉米釀的，其實度數不高的”，賀子熊偷偷給她遞了一杯。
段雨一口幹了。賀子熊又把杯子收了去。王宇彬上來後，只看到燕麥怒視了賀子熊一眼。
頭頂的天空呈一種看不透底的幽藍色，星星比城裏看的要大，更亮。四人仰在沙發上看了很久。賀子熊還在和王宇彬喝著玉米酒。
燕麥想保持好皮膚狀態，剛過十點，就回房休息了。段雨跟她一道去走廊，走廊沒燈，她覺得腿使不上勁，抓著燕麥，讓她別吭聲。
“醉了？”，燕麥送她回房，盯著她的臉瞧。
“好像有點”，段雨只覺得暈乎乎的。
“你別聽他的，這酒度數高著呢，明天不準再喝了。”
“好啦，別跟我家那位說。”
段雨暈乎乎地上了床，聽見燕麥幫她關門的聲響，腦子一沈，直接醉過去了。
醒來時，屋子裏很亮，月光像水一樣湧上她的床。段雨翻身起來，喝了口水。門外有響動，她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三點。
她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殺過來，攪得她仿佛胃又在翻騰，段雨停在門邊緩了緩。心裏估摸著，王宇彬和賀子熊還在露臺。
肯定還在喝，她想。平時兩人都不嗜酒，這幾天估計心潮澎湃，兩個人都預備把這幾年的酒精份額一次性用光。
段雨靠在門邊吹風，不太想去湊熱鬧。
賀子熊的聲音傳來，“你問過小雨嗎？”
問我什麽？段雨心想，凝神聽了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
錯覺？她正想著，王宇彬的聲音傳來，“不需要問。”
“我告訴你，哥們，你這樣是娶不到老婆的。”
“......”
“這跟簽不簽婚前協議一樣，重要的不是那紙協議，而是雙方有沒有經過充分的溝通。”
“放心，我會跟她說的。”
賀子熊好像嘆了口氣，“但你已經做完了，大哥！這是告知。告知和溝通，是兩回事。”
“嗯……我知道。”
“老實講，我要是小雨父母，我肯定也特煩你。”
“小雨不煩我啊。”
“我看她不是不煩，是拿你沒轍。”
“.....”
“不是嗎？你最擅長把人往絕路逼了，說起來現在是個生意人，不還是個亡命之徒麽？”
“有嗎？”
“沒有嗎？只不過賭的東西換了而已。”
“好吧，可能你說得對。”
“你不就是賭t她對你的感情麽？之前把自己送進去，不聽那小子的建議，你肯定有部分是為了逼她做選擇，讓她媽看。”
“你想多了。”
“但願吧。五年前你回來，她媽媽瞧不上你，這很正常，人家又不了解你對不對？你倒好，小雨信你，你又縮回去。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要是換成她媽的視角，你哪有認錯，分明是挑釁。‘’
“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老子要成家了，怕你作死作成習慣，你這會兒逼婚沒用的，只會讓小雨更難辦。”
“我沒有要逼的意思...”
“你把公司、房產，還有那些她可能壓根就搞不懂的股份，一股腦兒給她，不就是逼婚麽？把人架那麽高，你說她能怎麽選？”
“她還能選別人不成？”
“你看，又是這套，以退為進，讓人沒得選，只能聽你的。”
“好吧，你要這麽說，也沒錯。”
“你小子真的是越來越狠了，之前出來，把人推開，至少她還是自由的，現在，你哐當把全副身家砸到人頭上，見錢眼開的估計吃你這套，或者套現就跑，小雨這種，只會變成一身枷鎖，你就算用這種方式討好她父母，她估計也不會太開心。”
“問題出在不溝通是麽？”
“你才知道？”
“你知道溝通的要義是什麽？”
“......”
“是可進可退。她既然篤定要我，還要什麽退路？”
“......你真是個瘋子。”
段雨第二天醒來，兩個醉鬼還在睡覺。她跟燕麥陪她父母出去采購，中途燕麥接到賀子熊的電話，說要趕回酒店確認東西，他和王宇彬先回煤林去了。
段雨在旁邊沒作聲。
婚禮如期舉行。陳櫻當天終於趕來，湊巧還在車站遇到了同樣趕來的燕果。他比年輕時沈穩了一些，年少的銳氣消失殆盡，看起來還有點發福的跡象。
燕麥端莊地穿著一襲華服，站在飄動的花束下和賀子熊一道給長輩敬酒，陳櫻挨在段雨邊上，兩人一塊靠在舞臺一側的角落裏，她偷偷帶來一個好消息。
說於雪現在成了一名手語老師，就在南城隔壁城市。
燕果告訴你的？段雨問她。陳櫻說對，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於雪還懷了孕。麥麥他們父母都不知道吧，段雨吃驚道。小雪不想回來，一時半會，也不想跟家裏公開。那燕果只能瞞著？嗯，只能先過好他們自己的小日子。
你說，麥麥知道麽？段雨又問。陳櫻搖搖頭，不過既然願意跟我說，肯定做好準備告訴她了。我覺得她不會介意的，段雨說。
嗯，失而覆得，開心就好，陳櫻在她身邊感嘆道。
婚禮舉辦完，燕麥當晚就回了宿舍，賀子熊假期用完，也只得留在邕江火速回單位。
陳櫻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從酒店分開後，她回了自己家，打算好好陪她父母幾天。
王宇彬把車停在燕麥宿舍門口，段雨在裏頭跟燕麥再次確認禮金的事兒，兩張收禮單子一直對不齊，段雨無奈道：“你讓陳櫻上線，讓她再對一遍。”
陳櫻數學好，燕麥現在還念著，酒桌上，人還沒散場，幾個人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她還惦記著把人抓去教室，給她班裏的學生好好傳授下方法。
王宇彬坐在車裏等，段雨在裏面又待了半個小時，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段雨坐上車，對上他的眼神，“回家吧。”
“好，先送你回去。”
“我是說，你也回家吧，別住酒店了。”
王宇彬握著方向盤，盯著她沒動。
“明天上樓去我家吃午飯，可以嗎？”
“你父母說的？”，王宇彬遲疑著。
“是不是他們的意思，對你來說重要麽？”
王宇彬把視線偏移了一下，段雨沒去管他，“走吧。”
第二天，王宇彬拎著滿滿當當的兩袋水果，一個人上樓來。段雨提前和父母商量了，她媽媽冷著臉，但還是把人迎進屋。
飯桌上擺著各式菜色，口味清淡，王宇彬極力扮作溫和禮貌的樣子。段雨腦子裏閃現著他和賀子熊喝醉的對話。
她的賬號成了飯桌上唯一能展開的話題。
“一直一個人做？”，段雨這半年瘦了不少，她爸爸擔心地看著她。
段雨點點頭，“是這麽打算的。”
“那不會越來越辛苦？”
“也不一定的，穩定後，到時也可以做減法。”
她媽媽聽了，搖頭道：“你說穩定都說了好幾年了，哪一次不是要再進一步，這種事我看是到不了頭，你永遠盯著更高處。”
“我有設一個目標，只要達到這個目標，我會慢下來的。”
“目標總有新的，我只希望你別這麽辛苦。”
“媽，我有數的，三年內，如果這個目標實現，我肯定會緩一緩。三年內要是實現不了，我不會結婚的。”
段雨看到她媽媽眼睛亮了一下，“你決定好了？”
“嗯。”
王宇彬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段雨跟爸媽提到，想讓他們今年去南城過年，她媽媽剛得了她的承諾，心情緩和了許多，沒立即拒絕，說和她爸考慮考慮。
從家裏出來，回到車上，王宇彬垮著臉。
“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個計劃？”
段雨含笑看著他，“我也不知道你的計劃呀。”
“不行”，王宇彬捉住她手，“還可以調整的。”
“可以啊，把你的計劃帶過來，我隨時歡迎。”
“你不跟我回去？”
“我沒說過今天回。”
“你沒跟我說過不回。”
“是啊，我剛剛決定的。這事兒，還需要跟你商量麽？”
王宇彬臉上變幻莫測，段雨心裏卻想著，他倆的同行路，也許才剛剛開始。謀人，謀心，謀一段機緣，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麽一勞永逸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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