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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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過年
王宇彬當晚回了南城。
段雨回到家裏，只有客廳的燈開著，爸爸坐在桌旁等她。她身上穿著王宇彬的外套。段雨明顯感覺到爸爸的眼神快速從這件外套上挪走。
廚房竈臺上有微弱的火光，爸爸起身去關了火，把鍋裏保溫的菜端到桌上。段雨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出來，爸爸坐在一旁，看她吃了一會兒。
“沒什麽事，你明天就走吧。”
段雨低著頭，咽了口米飯，她還沒有跟父母說過回南城的計劃。
“媽媽呢？”，她問。
爸爸跟她一樣，往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這次你還能聽她的話嗎？”，爸爸問她。
段雨又埋頭吞了口飯，爸爸嘆了口氣，“你媽需要點時間。”
段雨放下筷子，把碗筷推到一邊，她臉上還有一點紅，像發過一場高燒。
“爸，我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沒讓你們勉強接受他，但你和媽媽可以相信我”，她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但眼神和小時候一樣，一旦有了目標，她的眼神就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爸爸仍是傷神地看著她，“談談可以，但你包子叔說的婚事我和你媽絕不同意，你還年輕，可以再看看其他選擇。”
段雨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爸，不管遇到誰，還是我一個人，我都有能力讓自己幸福的。”
爸爸眼神柔和下來，疲憊地笑了笑，“你媽媽擔心的是，他會影響到你。”
段雨彎著嘴角，也笑道：“我在媽媽眼裏很弱嘛，只能他影響我，不能我影響他嗎？”
“那是因為你媽眼裏只有你呀。”
“所以她更要相信我，她養大的女兒怎麽會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呢。在我這，王宇彬不是道選擇題，而是道填空題，答案怎麽寫，未來怎麽走，我不會讓任何人替我決定的。”
“行”，爸爸拍了拍額頭起身，他仍準備和往常一樣，下樓散步，臨走前，指了指桌面，“碗筷自己收拾”。
段雨連聲說好，拿起碗筷繼續吃。爸爸走到門邊，仍是放心不下，又慢慢踱到她跟前，沖她叮囑道，“下次你和小彬一起回來好吧，別讓他一個人來討罵了。”
“哦。”
段雨嘴上答應，心裏卻在想，以後他要還是執意一個人回來，她絕不攔著。怕就怕王宇彬學聰明了，把這當做在她面前扮可憐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父母都去了單位，段雨收拾好行李，在媽媽床頭櫃上放了張銀行卡，她大部分積蓄都在這張卡裏。密碼留在卡片下的小紙條上。
去高鐵站的路上，燕麥打來電話。
“聽說你和家裏吵架了？”
段雨把頭靠在窗玻璃上，“哪有這麽嚴重，誰說的？”
“哦，那就是賀子熊瞎報軍情了。聽說王宇彬終於回南城了，這總不是假的吧？”
“嗯，他昨晚回去了，我也正在路上呢。”
燕麥毫不掩飾地在電話那頭嗤笑了她一通，“我就說，你倆要覆合的，你那麽著急走幹嘛？”
“再不走，就真要被趕出家門啦。”
“唉，父母愛女心切嘛。”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以後怎麽辦？一個王宇彬，一個你媽，兩頭都不好搞哦。”
段雨輕輕笑出聲，“那還不簡單，坐山觀虎鬥唄，反正他倆個個都比我會拿主意。”
燕麥笑道：“我可不信，你不心疼王宇彬？”
“那誰心疼我爸媽啊？”，段雨哼哼道。
“呦，女兒沒白養”，燕麥打趣道，話沒說盡興，耳邊傳來上課鈴，她遺憾地抱怨了一聲，電話掛斷前，讓她轉告王宇彬，下次回來得請她吃頓好吃的。
至於理由是什麽，段雨還沒來得及問。
到了南城，王宇彬在停車場等她。她把行李給他，抓著手機正在給她爸爸報平安。她爸好像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估計是問她媽媽有沒有話說，段雨坐進車裏，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爸爸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說讓她好好休息。
段雨打完電話，扭頭看著王宇彬，他正伸手過來，撫平她的眉心。
“王宇彬同志，任重而道遠啊”，說著，笑了一下，“不過呢，你這麽聰明，以後要學會智取，知不知道？”
“所以你要當我的軍師嗎？”
“我考慮考慮。”
“好”，王宇彬飛速在她臉上啄了一口，“肚子餓不餓？”
“餓，非常餓。”
他笑著發動引擎，把車緩緩開出停車場，外面的天色剛到黃昏，粉霧般的晚霞掛在車頭正前方。
“那先去超市買菜？”
段雨扭頭看他，“王大廚是準備親自上陣？”
王宇彬伸手往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給你做點家裏吃不到的。”
段雨立馬吞了吞口水。她確實憋了很久，父母考慮到她脆弱的脾胃，家裏一日三餐清淡得像齋飯。
雖然有時候和燕麥在外面吃，段雨也不敢放肆。在家裏，只要胃不舒服，她媽媽立刻就能從她的臉色看出來，把人擰去醫院。
到了超市，剛走到水產區，段雨就挪不動道了，一只只大宅蟹被五花大綁地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王宇彬扣緊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段雨整個身子都被他拉近，聽到他低低的笑意掩飾不住，“家裏有，鍋裏保溫著呢。”
“別騙我，真的好久沒吃了”，王宇彬想帶她往前走，段雨仍可憐巴巴地盯著同樣可憐的小生物。
“給你準備了一箱呢，個頭比這個大”，王宇彬小聲解釋。
兩個人挨得很近，像在竊竊私語。段雨聽到這，對超市裏其餘美味已經毫不在意。任憑王宇彬買這買那，心不在焉地接住他遞過來的東西，抱在懷裏。
回到他家，玄關處換了鞋，第一時間跑進廚房，掀開蒸汽鍋蓋，瓷盤裏果然躺著兩只金黃肥美的大螃蟹，酒香味撲鼻。
王宇彬放置好行李回來，兩只螃蟹已經被段雨端上了桌，“吃完這個，再做別的。”
王宇彬去廚房洗了手，手上戴了手套，剝起蟹來已經駕輕就熟。
“你不吃嗎？”，段雨問。
“我吃過了。”
王宇彬低著頭，專註地檢查了一遍蟹肉裏的小碎殼。他處理得精細，段雨只用端著盤子直接吃，王宇彬又在搗騰剛買來的菜，準備先處理排骨。
段雨端著盤子，在他身後往前湊，掃了眼，恍然大悟，“都是硬菜啊？”，好像剛剛一起在超市掃蕩的人，不是她似的。
王宇彬摘下手套，往她臉上揉了一把，淺淺笑道，“因為過年了啊。”
“過年？”，段雨抓著螃蟹殼，吸了口蟹黃，納悶道，“不早過完了？”
王宇彬朝她勾勾手指頭，等她湊到跟前，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重要的人回家，不就是過年嗎？”
說完，笑意盈t盈地看著她，手上還拎著排骨。段雨覺得臉上燒得發燙，連忙躲到一邊，把吃完的空殼倒進垃圾桶，感覺王宇彬的視線還追著她，渾身都要燒起來，段雨把盤子扔進水池，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過來幫幫忙”，王宇彬指使她取下冰箱一側的圍裙，兩只手騰空，看著她時，眼尾都往上勾著。
段雨有些茫然無措地把帶子往他身上套，王宇彬比她高出一個頭，俯下身來，正好臉對臉。段雨讓他轉身，王宇彬輕輕笑了聲，乖乖轉身，等她系好。
他眼睛裏都是鉤子。段雨壓根不敢繼續待下去。
王宇彬在廚房大施拳腳時，她躲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蟹裏的酒味仿佛隨著熱騰騰的水汽，滲進皮膚。
身體像飛上了雲端，濃郁的困意襲來，她暈乎乎地坐在沙發上，聞著讓她安心的飯香味，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抱她，放在柔軟的床上，他先讓她靠著枕頭躺了一會兒，後來陣陣暖風吹過來，他的手指緩慢輕柔地按摩著她的頭皮。
她沈沈睡了過去。
醒來時，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小夜燈。
段雨揉了揉眼皮。
“吵醒你了？”
王宇彬穿了身黑色睡衣，正靠在床頭，手邊開著電腦。見她醒了，放下電腦，俯身過來摸了摸她額頭上的碎發。
“餓不餓？晚飯都沒吃呢。”
段雨眨了眨眼睛，只是看著他。
王宇彬跟著躺下來，伸著胳膊，把段雨摟到他胳膊上，輕輕顛了顛。
“好像瘦了。”
“因為誰呢？”段雨剜了他一眼，難得調皮地擠兌了他一下。
“以後不會了。”他貼過來，手掌揉著她的背。
“真的？”
王宇彬摟緊她，把臉埋在她頸間，不作聲。
“有紅包嗎？”，段雨捏著他頭發問。
王宇彬擡起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她。
“不是說過年了嘛，怎麽沒準備紅包？”
他背著光，抿了抿唇，探身在床頭櫃裏摸索了片刻，扭身回來，遞給她一只銀色絨面盒子。
“什麽？”，段雨心口發跳。
王宇只是盯著她。
她輕輕打開，裏面躺著一對銀戒指。心口處隱隱痛著。王宇彬像是覺察到了，蓋上盒子，又放回到抽屜裏。
“不是扔了麽？”
那天，她從他家裏出來，下樓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親手做的這對銀戒扔進垃圾桶。
王宇彬輕輕吻她，“給我的東西，我都留著。”
“你不是不要麽？”，段雨推他。
“要。”王宇彬把人摟緊不放。
“那我的呢？紅包？”
王宇彬親了親她的眼睛，“明天帶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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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當晚回了南城。
段雨回到家裏，只有客廳的燈開著，爸爸坐在桌旁等她。她身上穿著王宇彬的外套。段雨明顯感覺到爸爸的眼神快速從這件外套上挪走。
廚房竈臺上有微弱的火光，爸爸起身去關了火，把鍋裏保溫的菜端到桌上。段雨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出來，爸爸坐在一旁，看她吃了一會兒。
“沒什麽事，你明天就走吧。”
段雨低著頭，咽了口米飯，她還沒有跟父母說過回南城的計劃。
“媽媽呢？”，她問。
爸爸跟她一樣，往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這次你還能聽她的話嗎？”，爸爸問她。
段雨又埋頭吞了口飯，爸爸嘆了口氣，“你媽需要點時間。”
段雨放下筷子，把碗筷推到一邊，她臉上還有一點紅，像發過一場高燒。
“爸，我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沒讓你們勉強接受他，但你和媽媽可以相信我”，她的眼睛裏有淚光在閃，但眼神和小時候一樣，一旦有了目標，她的眼神就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爸爸仍是傷神地看著她，“談談可以，但你包子叔說的婚事我和你媽絕不同意，你還年輕，可以再看看其他選擇。”
段雨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爸，不管遇到誰，還是我一個人，我都有能力讓自己幸福的。”
爸爸眼神柔和下來，疲憊地笑了笑，“你媽媽擔心的是，他會影響到你。”
段雨彎著嘴角，也笑道：“我在媽媽眼裏很弱嘛，只能他影響我，不能我影響他嗎？”
“那是因為你媽眼裏只有你呀。”
“所以她更要相信我，她養大的女兒怎麽會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呢。在我這，王宇彬不是道選擇題，而是道填空題，答案怎麽寫，未來怎麽走，我不會讓任何人替我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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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連聲說好，拿起碗筷繼續吃。爸爸走到門邊，仍是放心不下，又慢慢踱到她跟前，沖她叮囑道，“下次你和小彬一起回來好吧，別讓他一個人來討罵了。”
“哦。”
段雨嘴上答應，心裏卻在想，以後他要還是執意一個人回來，她絕不攔著。怕就怕王宇彬學聰明了，把這當做在她面前扮可憐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父母都去了單位，段雨收拾好行李，在媽媽床頭櫃上放了張銀行卡，她大部分積蓄都在這張卡裏。密碼留在卡片下的小紙條上。
去高鐵站的路上，燕麥打來電話。
“聽說你和家裏吵架了？”
段雨把頭靠在窗玻璃上，“哪有這麽嚴重，誰說的？”
“哦，那就是賀子熊瞎報軍情了。聽說王宇彬終於回南城了，這總不是假的吧？”
“嗯，他昨晚回去了，我也正在路上呢。”
燕麥毫不掩飾地在電話那頭嗤笑了她一通，“我就說，你倆要覆合的，你那麽著急走幹嘛？”
“再不走，就真要被趕出家門啦。”
“唉，父母愛女心切嘛。”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以後怎麽辦？一個王宇彬，一個你媽，兩頭都不好搞哦。”
段雨輕輕笑出聲，“那還不簡單，坐山觀虎鬥唄，反正他倆個個都比我會拿主意。”
燕麥笑道：“我可不信，你不心疼王宇彬？”
“那誰心疼我爸媽啊？”，段雨哼哼道。
“呦，女兒沒白養”，燕麥打趣道，話沒說盡興，耳邊傳來上課鈴，她遺憾地抱怨了一聲，電話掛斷前，讓她轉告王宇彬，下次回來得請她吃頓好吃的。
至於理由是什麽，段雨還沒來得及問。
到了南城，王宇彬在停車場等她。她把行李給他，抓著手機正在給她爸爸報平安。她爸好像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估計是問她媽媽有沒有話說，段雨坐進車裏，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爸爸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說讓她好好休息。
段雨打完電話，扭頭看著王宇彬，他正伸手過來，撫平她的眉心。
“王宇彬同志，任重而道遠啊”，說著，笑了一下，“不過呢，你這麽聰明，以後要學會智取，知不知道？”
“所以你要當我的軍師嗎？”
“我考慮考慮。”
“好”，王宇彬飛速在她臉上啄了一口，“肚子餓不餓？”
“餓，非常餓。”
他笑著發動引擎，把車緩緩開出停車場，外面的天色剛到黃昏，粉霧般的晚霞掛在車頭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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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扭頭看他，“王大廚是準備親自上陣？”
王宇彬伸手往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給你做點家裏吃不到的。”
段雨立馬吞了吞口水。她確實憋了很久，父母考慮到她脆弱的脾胃，家裏一日三餐清淡得像齋飯。
雖然有時候和燕麥在外面吃，段雨也不敢放肆。在家裏，只要胃不舒服，她媽媽立刻就能從她的臉色看出來，把人擰去醫院。
到了超市，剛走到水產區，段雨就挪不動道了，一只只大宅蟹被五花大綁地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王宇彬扣緊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段雨整個身子都被他拉近，聽到他低低的笑意掩飾不住，“家裏有，鍋裏保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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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準備了一箱呢，個頭比這個大”，王宇彬小聲解釋。
兩個人挨得很近，像在竊竊私語。段雨聽到這，對超市裏其餘美味已經毫不在意。任憑王宇彬買這買那，心不在焉地接住他遞過來的東西，抱在懷裏。
回到他家，玄關處換了鞋，第一時間跑進廚房，掀開蒸汽鍋蓋，瓷盤裏果然躺著兩只金黃肥美的大螃蟹，酒香味撲鼻。
王宇彬放置好行李回來，兩只螃蟹已經被段雨端上了桌，“吃完這個，再做別的。”
王宇彬去廚房洗了手，手上戴了手套，剝起蟹來已經駕輕就熟。
“你不吃嗎？”，段雨問。
“我吃過了。”
王宇彬低著頭，專註地檢查了一遍蟹肉裏的小碎殼。他處理得精細，段雨只用端著盤子直接吃，王宇彬又在搗騰剛買來的菜，準備先處理排骨。
段雨端著盤子，在他身後往前湊，掃了眼，恍然大悟，“都是硬菜啊？”，好像剛剛一起在超市掃蕩的人，不是她似的。
王宇彬摘下手套，往她臉上揉了一把，淺淺笑道，“因為過年了啊。”
“過年？”，段雨抓著螃蟹殼，吸了口蟹黃，納悶道，“不早過完了？”
王宇彬朝她勾勾手指頭，等她湊到跟前，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重要的人回家，不就是過年嗎？”
說完，笑意盈t盈地看著她，手上還拎著排骨。段雨覺得臉上燒得發燙，連忙躲到一邊，把吃完的空殼倒進垃圾桶，感覺王宇彬的視線還追著她，渾身都要燒起來，段雨把盤子扔進水池，手不知道往哪裏放。
“過來幫幫忙”，王宇彬指使她取下冰箱一側的圍裙，兩只手騰空，看著她時，眼尾都往上勾著。
段雨有些茫然無措地把帶子往他身上套，王宇彬比她高出一個頭，俯下身來，正好臉對臉。段雨讓他轉身，王宇彬輕輕笑了聲，乖乖轉身，等她系好。
他眼睛裏都是鉤子。段雨壓根不敢繼續待下去。
王宇彬在廚房大施拳腳時，她躲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蟹裏的酒味仿佛隨著熱騰騰的水汽，滲進皮膚。
身體像飛上了雲端，濃郁的困意襲來，她暈乎乎地坐在沙發上，聞著讓她安心的飯香味，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抱她，放在柔軟的床上，他先讓她靠著枕頭躺了一會兒，後來陣陣暖風吹過來，他的手指緩慢輕柔地按摩著她的頭皮。
她沈沈睡了過去。
醒來時，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小夜燈。
段雨揉了揉眼皮。
“吵醒你了？”
王宇彬穿了身黑色睡衣，正靠在床頭，手邊開著電腦。見她醒了，放下電腦，俯身過來摸了摸她額頭上的碎發。
“餓不餓？晚飯都沒吃呢。”
段雨眨了眨眼睛，只是看著他。
王宇彬跟著躺下來，伸著胳膊，把段雨摟到他胳膊上，輕輕顛了顛。
“好像瘦了。”
“因為誰呢？”段雨剜了他一眼，難得調皮地擠兌了他一下。
“以後不會了。”他貼過來，手掌揉著她的背。
“真的？”
王宇彬摟緊她，把臉埋在她頸間，不作聲。
“有紅包嗎？”，段雨捏著他頭發問。
王宇彬擡起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她。
“不是說過年了嘛，怎麽沒準備紅包？”
他背著光，抿了抿唇，探身在床頭櫃裏摸索了片刻，扭身回來，遞給她一只銀色絨面盒子。
“什麽？”，段雨心口發跳。
王宇只是盯著她。
她輕輕打開，裏面躺著一對銀戒指。心口處隱隱痛著。王宇彬像是覺察到了，蓋上盒子，又放回到抽屜裏。
“不是扔了麽？”
那天，她從他家裏出來，下樓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親手做的這對銀戒扔進垃圾桶。
王宇彬輕輕吻她，“給我的東西，我都留著。”
“你不是不要麽？”，段雨推他。
“要。”王宇彬把人摟緊不放。
“那我的呢？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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