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雪景與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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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雪景與火鍋
“你偶爾也緩緩吧。”
“現在不就是嘛？”
“這叫發洩。”
“發洩也是放松。”
周尋找了塊稍微幹凈的石頭，挨著站了一會兒。她有些爬不動了，段雨卻只盯著山頂。
“非得爬到頭是嗎？”周尋掙紮道。
“就幾步路了，別功虧一簣。”
段雨自己也喘著粗氣，站都站不住。昨晚望京下了場大雪，一夜間整個城市成了間雪屋。段雨開著電腦，寫到淩晨，突然聽到窗外一聲悶響，拉開窗簾，往外一看，路燈下一片雪白，地面橫著一叢巨大的樹枝。
而周尋也才下班，她從郊區回來，一路上雪景更甚，發了好幾段視頻給段雨。
“要不去景山吧？”
“現在？”
“現在。”
原本要把周尋送回家的車，後來開到了段雨家樓下。
雪這麽大，登山是件太危險的事，但周尋根本沒猶豫，把司機送回家，自己抓著方向盤和段雨一口氣開到了山腳下。
如果體力充足，她很願意繼續沖頂，實在是雪路太滑，她爬不動了。本來是靠著的，現在自暴自棄地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段雨看她這樣，也洩了氣。兩人就這麽卡在半山腰上。
此刻的天空是一種烏藍色，山中很靜，能清晰地聽見一層層雪緩緩砸在地面或者枝葉的聲音。這種時候，任何事物的消失，好像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雪太大了，大到有一瞬間段雨感覺她倆也許下不了山。周尋很鎮靜。順便跟段雨提到，她準備結婚。
那位向她求婚的人，段雨曾見過一面，印象不深，只記得人來人往，只有他表情嚴肅，領口的扣子始終沒有松懈過。大家都在酒杯間狂歡，玻璃杯清脆的撞擊聲仿佛只赦免了他，他滴酒未沾，留到最後一個。
周尋醉倒在沙發上，段雨取來毛毯蓋在她身上時，那個人挽著袖子靜悄悄地幫她清理一片狼藉。
段雨甚至不記得他是否開口說過話，她臨走時跟他打了聲招呼，但他在水池邊清洗地太認真了，似乎只聽到水聲。
看上去是個很悶的人。
“跟他在一起，很安心”，周尋坐著濕滑的石頭上，用一種段雨還很陌生的口吻談論起這件事，“哪怕是種幻覺，我也願意試一試。”
“不用再多了解一下麽？”段雨對她這個決定還有些準備不足。
周尋輕輕皺起眉頭，很快又舒展開，她笑了一下，“談多久才算了解呢？不走到最後一步，誰知道對面是個什麽人...不如順其自然。你不是也說，有些事準備再多也沒意義嗎？”
她不想再試了，段雨心裏默默地想，她給過一些機會，也接觸過不少人，總體上，周尋已經失望透了。
“需要我當伴娘嗎？”段雨問，腦子裏已經在計劃排期。
周尋湊過來拍掉她背上的積雪，“如果有的話，當然，不過我沒打算辦婚禮，他也沒有一定要辦的想法。”
“不用特別紀念嘛？”
“他很喜歡浮潛，我們準備這次去海外，就當做紀念旅行吧。”
“什麽時候？”
“就這個月。”
段雨猛然感到一陣失落，一股寒意從濕滑的地面慢慢滲透開來。應該為她高興才是，她心裏想。可她滿心都被失落占據了。
“是不是在想，給我準備什麽禮物？”
周尋見她低頭沈默，彎腰湊過來，段雨眼眶竟有些紅了。
“為我高興，還是舍不得呢？”
“都有。”
“那只為我高興吧。”
下山的路難走多了。烏藍色的天空開始慢慢泛白，雪漸漸融化，樹枝上的水滴有時候打在脖頸間，兩人都抓著登山杖，一只手緊緊攀住隨時遇到的堅固的東西。有時候是石頭，有時候是樹根，有時候是彼此的手。
天光大亮，頭頂上的雪漸漸停了，美麗的雪景，只剩下滿路泥濘。
段雨咬緊牙關，和周尋慢慢地，花了比上山多上一倍的時間終於回到山腳下，車頂也被積雪覆蓋，周尋又花了很長時間啟動車子，車輪下的雪泥印又深又長。
昨晚上山時，兩人都沒有想過下山會如此狼狽。
回到市區後，四處都在鏟雪，兩人隨意挑了家還在開門的面館，狼吞虎咽了一通。手上，腳上，才算有了血液流通的暖意。
段雨回到家，屋裏沒人，她上樓洗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了。
再醒來時，房間裏黑漆漆的，窗簾被她拉得嚴嚴實實，沒有漏進來一絲光。段雨睜著眼睛，在黑屋子裏盯了會天花板。
樓下有一些響動。陳喚大概回來了。
她沒急著起床，睜著眼睛，還在消化周尋要結婚的事實。
又過了會兒，段雨聽見輕微的叩門聲。她盯著門口，安靜了片刻，門外t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走遠了，段雨才爬起來，身上換了件厚厚的毛衣。她有些後悔了。
三年來，她一直當陳喚是最默契的搭檔。也看出來，他慢慢有了別的心思。她想過搬走，把這就當做純粹的工作室。但陳喚一直很有分寸，他只在公共區域活動，劃分到她私人領域的地方，他始終保持著謹慎。
每次話到嘴邊，段雨一看到他清澈認真的眼睛，又只得咽回去。
那句“順其自然”好像在他們之間突然拉開了一條縫，那晚後，陳喚待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多，出去喝酒的次數越來越少。段雨時常感覺家裏的空氣都像繃緊的彈簧，時常讓她透不過氣。
他望向她的眼神，開始毫不掩飾，有什麽東西仿佛隨時要噴湧而出。
她約周尋爬山去看雪，兩人都知道這很危險，某種程度上，她理解了周尋，也許她也卡在一個關口，只有在死亡迫近時，才能下定某種決心。
段雨也在心裏做了決定。
推門出去，刺眼的燈光和吵鬧聲一齊向她湧來，段雨伸手擋住一半視線，從欄桿處往下看，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所有事物的分貝突然之間都變小了。
陳櫻仰著臉叫她，但她聽不見她的聲音，盡管她努力把註意力轉到陳櫻身上，掌握她註意力的開關此刻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全副身心都在那雙眼睛上凝固住了。
段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下樓的，她腦子很亂，身體各個區域都有了自己的主意，腳往下走，另一些念頭拼命把她往回拽。
走到桌子旁邊，和他們一道坐下來時，她心裏其實已經筋疲力盡，自己和自己默默打了一架。
“你不知道，喚哥差點報警了。”陳櫻遞碗筷給她，嘴裏嘟囔了句。
段雨本能地要去找手機，陳喚讓她別找了，先趁熱吃碗裏的丸子，遞給她拌好的調料碟。
碟碗裏油香四溢，辣味撲鼻而來，段雨來了北方，天高皇帝遠，嗜辣的天性一發不可收拾，陳喚總是縱著她。
她剛從雪山上逃出來，求生欲正盛，心裏念頭剛起，想從此以後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陳喚遞來的辣碟，她放在一旁沒動。
仍是起身去找手機，想起來還在床頭充電。段雨上樓，檢查了遍手機，才重新回到桌旁。
一連串未接來電，陳喚和陳櫻的名字此起彼伏。段雨看著手機，心裏起了愧疚，如果真在山上遇了險，以他倆這不依不饒的勢頭，她和周尋肯定也會得救。
“怎麽想起吃火鍋了？”她又站起身，把鍋裏的牛肉撈出，分到各個碗裏，又添新肉，主動承擔起服務人的角色。
“你不是一直惦記著嘛，說要是下雪，一定得好好吃頓火鍋”，陳喚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衣，衣服上已經粘了好幾粒油印，“你坐著，我來。”
段雨把勺子給他，轉身去廚房埋頭找了一陣，翻出好幾件淺藍色一次性圍裙，都未開封過的，回來分給大家。
陳櫻和王宇彬都接了，陳喚忙著涮鴨腸，段雨幫他打開圍裙，準備接回他手裏的勺子，陳喚扭身背對她，“幫我。”
他低著頭等她。段雨套上他的脖子，他貼過來，挨得很近，眼睛極快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過去，他對面坐著王宇彬，他站著沒動，等段雨快速幫他系好，陳喚跟沒事人一樣兢兢業業地又在埋頭涮肉了。
陳喚開玩笑地聊起之前的事，說王宇彬是他律師路上的攔路虎，不過倒是要謝謝他，讓他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王宇彬跟他說抱歉，說得很鄭重，把筷子和酒杯都放下了，一板正經地坐著，要是陳喚再指責一句，也許他立馬就會站起身，做好準備結結實實挨一通罵。
這種架勢，段雨見都沒見過。
她的視線轉到陳喚身上，坐在她對面的陳櫻則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王宇彬。
氣氛再一次凝固住。
陳喚伸手舀了一勺滾燙的牛油湯，澆在王宇彬碗裏，笑道：“我開玩笑的，別較真哈，就當個教訓，咱倆各吃一塹。”
“好。”王宇彬又舉起酒杯，朝他鄭重地敬了一杯。
他的視線不時在段雨身上停留，她掃過去，他完全不閃避。段雨收回視線，整個晚上只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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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洩也是放松。”
周尋找了塊稍微幹凈的石頭，挨著站了一會兒。她有些爬不動了，段雨卻只盯著山頂。
“非得爬到頭是嗎？”周尋掙紮道。
“就幾步路了，別功虧一簣。”
段雨自己也喘著粗氣，站都站不住。昨晚望京下了場大雪，一夜間整個城市成了間雪屋。段雨開著電腦，寫到淩晨，突然聽到窗外一聲悶響，拉開窗簾，往外一看，路燈下一片雪白，地面橫著一叢巨大的樹枝。
而周尋也才下班，她從郊區回來，一路上雪景更甚，發了好幾段視頻給段雨。
“要不去景山吧？”
“現在？”
“現在。”
原本要把周尋送回家的車，後來開到了段雨家樓下。
雪這麽大，登山是件太危險的事，但周尋根本沒猶豫，把司機送回家，自己抓著方向盤和段雨一口氣開到了山腳下。
如果體力充足，她很願意繼續沖頂，實在是雪路太滑，她爬不動了。本來是靠著的，現在自暴自棄地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段雨看她這樣，也洩了氣。兩人就這麽卡在半山腰上。
此刻的天空是一種烏藍色，山中很靜，能清晰地聽見一層層雪緩緩砸在地面或者枝葉的聲音。這種時候，任何事物的消失，好像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雪太大了，大到有一瞬間段雨感覺她倆也許下不了山。周尋很鎮靜。順便跟段雨提到，她準備結婚。
那位向她求婚的人，段雨曾見過一面，印象不深，只記得人來人往，只有他表情嚴肅，領口的扣子始終沒有松懈過。大家都在酒杯間狂歡，玻璃杯清脆的撞擊聲仿佛只赦免了他，他滴酒未沾，留到最後一個。
周尋醉倒在沙發上，段雨取來毛毯蓋在她身上時，那個人挽著袖子靜悄悄地幫她清理一片狼藉。
段雨甚至不記得他是否開口說過話，她臨走時跟他打了聲招呼，但他在水池邊清洗地太認真了，似乎只聽到水聲。
看上去是個很悶的人。
“跟他在一起，很安心”，周尋坐著濕滑的石頭上，用一種段雨還很陌生的口吻談論起這件事，“哪怕是種幻覺，我也願意試一試。”
“不用再多了解一下麽？”段雨對她這個決定還有些準備不足。
周尋輕輕皺起眉頭，很快又舒展開，她笑了一下，“談多久才算了解呢？不走到最後一步，誰知道對面是個什麽人...不如順其自然。你不是也說，有些事準備再多也沒意義嗎？”
她不想再試了，段雨心裏默默地想，她給過一些機會，也接觸過不少人，總體上，周尋已經失望透了。
“需要我當伴娘嗎？”段雨問，腦子裏已經在計劃排期。
周尋湊過來拍掉她背上的積雪，“如果有的話，當然，不過我沒打算辦婚禮，他也沒有一定要辦的想法。”
“不用特別紀念嘛？”
“他很喜歡浮潛，我們準備這次去海外，就當做紀念旅行吧。”
“什麽時候？”
“就這個月。”
段雨猛然感到一陣失落，一股寒意從濕滑的地面慢慢滲透開來。應該為她高興才是，她心裏想。可她滿心都被失落占據了。
“是不是在想，給我準備什麽禮物？”
周尋見她低頭沈默，彎腰湊過來，段雨眼眶竟有些紅了。
“為我高興，還是舍不得呢？”
“都有。”
“那只為我高興吧。”
下山的路難走多了。烏藍色的天空開始慢慢泛白，雪漸漸融化，樹枝上的水滴有時候打在脖頸間，兩人都抓著登山杖，一只手緊緊攀住隨時遇到的堅固的東西。有時候是石頭，有時候是樹根，有時候是彼此的手。
天光大亮，頭頂上的雪漸漸停了，美麗的雪景，只剩下滿路泥濘。
段雨咬緊牙關，和周尋慢慢地，花了比上山多上一倍的時間終於回到山腳下，車頂也被積雪覆蓋，周尋又花了很長時間啟動車子，車輪下的雪泥印又深又長。
昨晚上山時，兩人都沒有想過下山會如此狼狽。
回到市區後，四處都在鏟雪，兩人隨意挑了家還在開門的面館，狼吞虎咽了一通。手上，腳上，才算有了血液流通的暖意。
段雨回到家，屋裏沒人，她上樓洗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了。
再醒來時，房間裏黑漆漆的，窗簾被她拉得嚴嚴實實，沒有漏進來一絲光。段雨睜著眼睛，在黑屋子裏盯了會天花板。
樓下有一些響動。陳喚大概回來了。
她沒急著起床，睜著眼睛，還在消化周尋要結婚的事實。
又過了會兒，段雨聽見輕微的叩門聲。她盯著門口，安靜了片刻，門外t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走遠了，段雨才爬起來，身上換了件厚厚的毛衣。她有些後悔了。
三年來，她一直當陳喚是最默契的搭檔。也看出來，他慢慢有了別的心思。她想過搬走，把這就當做純粹的工作室。但陳喚一直很有分寸，他只在公共區域活動，劃分到她私人領域的地方，他始終保持著謹慎。
每次話到嘴邊，段雨一看到他清澈認真的眼睛，又只得咽回去。
那句“順其自然”好像在他們之間突然拉開了一條縫，那晚後，陳喚待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多，出去喝酒的次數越來越少。段雨時常感覺家裏的空氣都像繃緊的彈簧，時常讓她透不過氣。
他望向她的眼神，開始毫不掩飾，有什麽東西仿佛隨時要噴湧而出。
她約周尋爬山去看雪，兩人都知道這很危險，某種程度上，她理解了周尋，也許她也卡在一個關口，只有在死亡迫近時，才能下定某種決心。
段雨也在心裏做了決定。
推門出去，刺眼的燈光和吵鬧聲一齊向她湧來，段雨伸手擋住一半視線，從欄桿處往下看，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所有事物的分貝突然之間都變小了。
陳櫻仰著臉叫她，但她聽不見她的聲音，盡管她努力把註意力轉到陳櫻身上，掌握她註意力的開關此刻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全副身心都在那雙眼睛上凝固住了。
段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下樓的，她腦子很亂，身體各個區域都有了自己的主意，腳往下走，另一些念頭拼命把她往回拽。
走到桌子旁邊，和他們一道坐下來時，她心裏其實已經筋疲力盡，自己和自己默默打了一架。
“你不知道，喚哥差點報警了。”陳櫻遞碗筷給她，嘴裏嘟囔了句。
段雨本能地要去找手機，陳喚讓她別找了，先趁熱吃碗裏的丸子，遞給她拌好的調料碟。
碟碗裏油香四溢，辣味撲鼻而來，段雨來了北方，天高皇帝遠，嗜辣的天性一發不可收拾，陳喚總是縱著她。
她剛從雪山上逃出來，求生欲正盛，心裏念頭剛起，想從此以後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陳喚遞來的辣碟，她放在一旁沒動。
仍是起身去找手機，想起來還在床頭充電。段雨上樓，檢查了遍手機，才重新回到桌旁。
一連串未接來電，陳喚和陳櫻的名字此起彼伏。段雨看著手機，心裏起了愧疚，如果真在山上遇了險，以他倆這不依不饒的勢頭，她和周尋肯定也會得救。
“怎麽想起吃火鍋了？”她又站起身，把鍋裏的牛肉撈出，分到各個碗裏，又添新肉，主動承擔起服務人的角色。
“你不是一直惦記著嘛，說要是下雪，一定得好好吃頓火鍋”，陳喚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衣，衣服上已經粘了好幾粒油印，“你坐著，我來。”
段雨把勺子給他，轉身去廚房埋頭找了一陣，翻出好幾件淺藍色一次性圍裙，都未開封過的，回來分給大家。
陳櫻和王宇彬都接了，陳喚忙著涮鴨腸，段雨幫他打開圍裙，準備接回他手裏的勺子，陳喚扭身背對她，“幫我。”
他低著頭等她。段雨套上他的脖子，他貼過來，挨得很近，眼睛極快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過去，他對面坐著王宇彬，他站著沒動，等段雨快速幫他系好，陳喚跟沒事人一樣兢兢業業地又在埋頭涮肉了。
陳喚開玩笑地聊起之前的事，說王宇彬是他律師路上的攔路虎，不過倒是要謝謝他，讓他重新思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王宇彬跟他說抱歉，說得很鄭重，把筷子和酒杯都放下了，一板正經地坐著，要是陳喚再指責一句，也許他立馬就會站起身，做好準備結結實實挨一通罵。
這種架勢，段雨見都沒見過。
她的視線轉到陳喚身上，坐在她對面的陳櫻則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王宇彬。
氣氛再一次凝固住。
陳喚伸手舀了一勺滾燙的牛油湯，澆在王宇彬碗裏，笑道：“我開玩笑的，別較真哈，就當個教訓，咱倆各吃一塹。”
“好。”王宇彬又舉起酒杯，朝他鄭重地敬了一杯。
他的視線不時在段雨身上停留，她掃過去，他完全不閃避。段雨收回視線，整個晚上只埋頭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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