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戒指
關燈
小
中
大
54 戒指
幾天後，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段雨跟王宇彬說起鐵盒子的事兒。
手裏只拿了黑色筆記本和他幼時的照片，她問王宇彬，那本存折，他想怎麽處理？
“先讓何茗保管吧。”王宇彬說，他爸爸把存折退回來，他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行，我已經交給何茗了。”
段雨低頭看著手裏的筆記本和照片，朝他晃了晃，“二選一，你要哪個？”
王宇彬抿著唇，手伸向筆記本，段雨立馬縮回來，遞給他照片。
極短的時間裏，她好像從王宇彬眼睛裏看到了一點洩氣，但他眨眨眼，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他沒接照片，用眼神質問段雨。
“我只是讓你選，又沒說你選的一定要給你。”
段雨氣定閑庭地拿走了筆記本，照片最終也沒給他。所有東西交過去都要檢查，她只是做做樣子，目的也達到了。
這幾天裏，她一定盯著筆記本發呆，很想打開它，又不想侵犯他的隱私。依他的性子，如果筆記本裏沒有跟她有關的東西，他剛剛一定會選照片。
現在他拿她沒辦法。
王宇彬果然提到了分手，他說得很含蓄，存折給何茗保管，下個月也讓他來吧。他租的那套房子，也麻煩何茗幫他先鎖上。
段雨就坐在面前，但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早就預料到，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王宇彬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語氣也沒有她想象中冰冷，甚至說得上溫柔，但他話裏的刻意疏離，還是往她身上戳了好幾刀，她感覺到痛，這次不想再視而不見。
他說什麽，她都說好。看上去通情達理到他要直接說分手，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王宇彬似乎沒想到會這麽容易，交代完需要麻煩何茗的事，他停了停，看著段雨。
“還有什麽？”段雨問他。
他搖搖頭，臉上出現某種困惑的表情。
“有什麽需要交代我的？”段雨繼續問。
他頓了頓，還是搖搖頭。
“行”，段雨把筆記本和照片都收進了自己包裏，擡頭看他，“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這種時候分手，別人會懷疑我的人品，我還是會和何茗輪流來，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以後可以不出來。我的意思，你聽懂了嗎？”
王宇彬看著她，點點頭。
段雨站起身，背著她的白色單肩包，包不大，一本筆記本就能塞滿，也不重，但她必須很小心。
小心從凳子上挪開，背挺直，轉身，頭也不回，哪怕身後悄無動靜，哪怕他還呆坐在那遠遠看著她的背影，她必須很小心，才能保證自己足夠果斷，足夠絕情，足夠毫發無傷地離開。
他們年紀太小，只有滿身義氣。她明白，他不想拖累她，一如自己不想放棄。兩人各自陷入自己一廂情願的世界裏，連吵架都顯得多餘。
段雨覺得又疲憊又郁悶，好像有另外一個自己，騰空跳出來，清醒地看著這一切。
怎麽才能擰開這個死結呢？她沒什麽頭緒。
晚上回到家，她先下樓，和何茗交代了一番。
他看著有些猶豫，“要不要我勸勸他？”
“勸什麽？”段雨苦笑道，“感覺我在糾纏他一樣。”
“那你有什麽計劃？”
“先過好我自己的人生吧。”
她下決心時很快，那一周就找了一處新房子，從王宇彬家裏搬了出去。除了那本筆記本和那張照片，她什麽都沒帶走。
在咖啡廳采訪一位博主時，段雨看到了向家榮。他穿著花襯衫，外面套了件白色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他對面坐著一位打扮得很時髦的美女，他倆喝著咖啡，他轉過來的視線，幾次三番落在她身上。
段雨采訪完，送博主到咖啡廳門口，自己又折返回來。向家榮果然坐到了她對面。
“你這能賺錢麽？”他搖著手裏的咖啡杯，沖她輕佻地問。
“反正餓不著”，段雨低頭整理桌面上的文檔，整理完，擡頭鄭重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上次那件事，還是得謝謝你。”
“有什麽好謝的。”
向家榮最後放棄了那條新聞，宋敏行的死，在所有媒體的宣傳報道裏，都成了一條寡淡的意外事故。
“你不要就算了。”一想到他能輕易操控輿論，段雨就失去了所有耐心。
“要。不過確實跟你們沒什麽關系，我要是想，誰能勸得了我？實在是江家給的太多了。”
“我還以為你流量至上呢。”
“流量的目的是什麽，不都是為了賺錢？有人能讓我一步到位，我也不虧嘛。”
段雨無話可說。
向家榮又咂咂嘴，“不過你那位律師，就沒這麽幸運了，本來可以搞個經典案例的，你男朋友非得作死，害人害己啊。”
陳喚確實再也沒來找過她，段雨幾次想約他出來好好聊一聊，他都推辭，說在外地出差。
“我之前就提醒過你，要學會識人，你看，栽跟頭了吧，分手了嗎現在？”
“分了。”
“真的？”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
向家榮盯著她笑，晃著腿，“看來，你還有得救。別一天到晚跟傻子混。”
“他不傻，只是良心不安。”
向家榮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要是所有良心不安的人都把自己送進監獄，我們可就沒有房子住啦。還有比這更傻逼的人嗎？”
“你說得對。”段雨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你終於意識到，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了？”
“跟這個沒關系。”
“別給自己找借口，你還小，犯了錯，沒什麽要緊，爬起來繼續走就是了，多結識結識我這樣的人t，別瞧不上我，十年以後，你會發現，還是我這樣的人過得最好，掌握這個世界的人，都是我的同類。”
“你換個人說教吧。”段雨勸他。
“你個白眼狼。”向家榮佯裝發怒地瞪了她一眼。
“犯了錯沒什麽要緊，這話適用於所有人，包括王宇彬，你要實在想不通，下次當面罵他，我給你地址？”段雨淡淡地反擊。
之前和向家榮坐著一起喝咖啡的美女，也走了過來，挨著段雨坐。
“還在讀書呢？”一雙漂亮憂郁的大眼睛，盯著段雨問。
“馬上就畢業了。”
“一看就是好學生，跟姐姐說說，向總又在傳授什麽人生大道理呢？”
段雨瞟了向家榮一眼，“沒說什麽，他只是在喝咖啡。”
坐她旁邊的美女大笑道：“那咖啡好喝麽？”
“我脾胃不好，喝不慣。”段雨回她。
“碰到釘子了哦”，美女朝向家榮一笑，轉頭看了眼段雨，“有掌控欲的人，總是對他人生中的釘子念念不忘。”
向家榮笑笑沒說話。
段雨不想加入他們這場調笑，收拾好東西，起身要走。
“不一起吃飯？”美女拖住她問。
“姐姐要是單獨請我，可以考慮。”
美女立即同意，但段雨已經走到了門口，她朝她揮揮手，她看向她的眼神並沒有敵意，她讓她想到了周尋。
她說的那句話是對的，所有人，都容易對人生中的釘子念念不忘。不管這是出於欲望，還是對自己的憐憫。
她搬到新住處後，一天晚上，終於鼓起勇氣翻開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他在第一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有得到它那一天的具體日期。
別人寫的是日記，王宇彬寫的是“年記”。
筆記本裏，從他十二歲開始，一年才有一篇，在他生日那天。
十二歲那年生日，他本子裏只寫了兩句話：
“他們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他們說我要提前想好，今後跟誰。”
十三歲那年生日，本子裏只有一句話：
“段雨現在比我高了。”
十四歲，他寫的是：
“她考了第一名，但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十五歲，空白的紙上多了幾句：
“我只有一條路，掙錢。掙很多錢。讀書好的人，遲早也要考慮這些。但段雨不用。”
再往後翻，就是純粹的空白了。他只寫到十五歲，筆記本被他落在煤林。
段雨把他那張照片重新塑封好，和這本筆記本一起，想當面還給王宇彬。他沒出來見她。它們被轉交到一個陌生人手裏，得經過好幾道流程，才能真正到他手上。
一直到他出獄，每次她去看他，他都沒出來過。
最後一次，她和何茗、趙瀟一起去接他。
她把頭發留長了，趙瀟現在挺著大肚子，何茗比一年前胖了十斤。只有王宇彬，時間在他身上如流水淌過，沒有胖，也沒有瘦，面上比以前更沈靜了。
頭發還是很短。不過，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變長，到時候，這一年多的時間，在他身上更加了無痕跡。
只有一件事起了變化，他倆的關系停滯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段雨打掃得很幹凈。那天晚上，她沒急著走。
他換回睡衣，站在陽臺，喝杯子裏的白水，他盯著南城的夜景，陷入沈思。可能沒發現，段雨在他身後也站了很久。
她掏出那枚銀戒指，她自己做的，不帶任何裝飾物，純手工的一枚普通的銀戒，遞到他面前。
“要不要考慮一下？”段雨問他。
王宇彬拒絕了。
就像喝水一樣，直接地，幹脆地。好像不需要經過任何思考。
段雨想起那天傍晚，煤林樓頂上的漫天夕陽，她也在做最後一舞。
如果死結打不開，就切斷好了。做戒指的時候，她就是這麽想的。
“這枚戒指，我配不上。”王宇彬說。
段雨把它收進口袋，點點頭，“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可能這就是常態，我理解，但我不一定會等。”
第二天，她就離開了南城，陳喚從律所辭職，約她北上，想跟她合夥做賬號。
他邀約得很倉促，她來不及做準備，但她迅速答應了。
沒有準備的人生，也許才是常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幾天後，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段雨跟王宇彬說起鐵盒子的事兒。
手裏只拿了黑色筆記本和他幼時的照片，她問王宇彬，那本存折，他想怎麽處理？
“先讓何茗保管吧。”王宇彬說，他爸爸把存折退回來，他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行，我已經交給何茗了。”
段雨低頭看著手裏的筆記本和照片，朝他晃了晃，“二選一，你要哪個？”
王宇彬抿著唇，手伸向筆記本，段雨立馬縮回來，遞給他照片。
極短的時間裏，她好像從王宇彬眼睛裏看到了一點洩氣，但他眨眨眼，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他沒接照片，用眼神質問段雨。
“我只是讓你選，又沒說你選的一定要給你。”
段雨氣定閑庭地拿走了筆記本，照片最終也沒給他。所有東西交過去都要檢查，她只是做做樣子，目的也達到了。
這幾天裏，她一定盯著筆記本發呆，很想打開它，又不想侵犯他的隱私。依他的性子，如果筆記本裏沒有跟她有關的東西，他剛剛一定會選照片。
現在他拿她沒辦法。
王宇彬果然提到了分手，他說得很含蓄，存折給何茗保管，下個月也讓他來吧。他租的那套房子，也麻煩何茗幫他先鎖上。
段雨就坐在面前，但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早就預料到，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王宇彬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語氣也沒有她想象中冰冷，甚至說得上溫柔，但他話裏的刻意疏離，還是往她身上戳了好幾刀，她感覺到痛，這次不想再視而不見。
他說什麽，她都說好。看上去通情達理到他要直接說分手，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王宇彬似乎沒想到會這麽容易，交代完需要麻煩何茗的事，他停了停，看著段雨。
“還有什麽？”段雨問他。
他搖搖頭，臉上出現某種困惑的表情。
“有什麽需要交代我的？”段雨繼續問。
他頓了頓，還是搖搖頭。
“行”，段雨把筆記本和照片都收進了自己包裏，擡頭看他，“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這種時候分手，別人會懷疑我的人品，我還是會和何茗輪流來，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以後可以不出來。我的意思，你聽懂了嗎？”
王宇彬看著她，點點頭。
段雨站起身，背著她的白色單肩包，包不大，一本筆記本就能塞滿，也不重，但她必須很小心。
小心從凳子上挪開，背挺直，轉身，頭也不回，哪怕身後悄無動靜，哪怕他還呆坐在那遠遠看著她的背影，她必須很小心，才能保證自己足夠果斷，足夠絕情，足夠毫發無傷地離開。
他們年紀太小，只有滿身義氣。她明白，他不想拖累她，一如自己不想放棄。兩人各自陷入自己一廂情願的世界裏，連吵架都顯得多餘。
段雨覺得又疲憊又郁悶，好像有另外一個自己，騰空跳出來，清醒地看著這一切。
怎麽才能擰開這個死結呢？她沒什麽頭緒。
晚上回到家，她先下樓，和何茗交代了一番。
他看著有些猶豫，“要不要我勸勸他？”
“勸什麽？”段雨苦笑道，“感覺我在糾纏他一樣。”
“那你有什麽計劃？”
“先過好我自己的人生吧。”
她下決心時很快，那一周就找了一處新房子，從王宇彬家裏搬了出去。除了那本筆記本和那張照片，她什麽都沒帶走。
在咖啡廳采訪一位博主時，段雨看到了向家榮。他穿著花襯衫，外面套了件白色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他對面坐著一位打扮得很時髦的美女，他倆喝著咖啡，他轉過來的視線，幾次三番落在她身上。
段雨采訪完，送博主到咖啡廳門口，自己又折返回來。向家榮果然坐到了她對面。
“你這能賺錢麽？”他搖著手裏的咖啡杯，沖她輕佻地問。
“反正餓不著”，段雨低頭整理桌面上的文檔，整理完，擡頭鄭重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上次那件事，還是得謝謝你。”
“有什麽好謝的。”
向家榮最後放棄了那條新聞，宋敏行的死，在所有媒體的宣傳報道裏，都成了一條寡淡的意外事故。
“你不要就算了。”一想到他能輕易操控輿論，段雨就失去了所有耐心。
“要。不過確實跟你們沒什麽關系，我要是想，誰能勸得了我？實在是江家給的太多了。”
“我還以為你流量至上呢。”
“流量的目的是什麽，不都是為了賺錢？有人能讓我一步到位，我也不虧嘛。”
段雨無話可說。
向家榮又咂咂嘴，“不過你那位律師，就沒這麽幸運了，本來可以搞個經典案例的，你男朋友非得作死，害人害己啊。”
陳喚確實再也沒來找過她，段雨幾次想約他出來好好聊一聊，他都推辭，說在外地出差。
“我之前就提醒過你，要學會識人，你看，栽跟頭了吧，分手了嗎現在？”
“分了。”
“真的？”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
向家榮盯著她笑，晃著腿，“看來，你還有得救。別一天到晚跟傻子混。”
“他不傻，只是良心不安。”
向家榮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要是所有良心不安的人都把自己送進監獄，我們可就沒有房子住啦。還有比這更傻逼的人嗎？”
“你說得對。”段雨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你終於意識到，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了？”
“跟這個沒關系。”
“別給自己找借口，你還小，犯了錯，沒什麽要緊，爬起來繼續走就是了，多結識結識我這樣的人t，別瞧不上我，十年以後，你會發現，還是我這樣的人過得最好，掌握這個世界的人，都是我的同類。”
“你換個人說教吧。”段雨勸他。
“你個白眼狼。”向家榮佯裝發怒地瞪了她一眼。
“犯了錯沒什麽要緊，這話適用於所有人，包括王宇彬，你要實在想不通，下次當面罵他，我給你地址？”段雨淡淡地反擊。
之前和向家榮坐著一起喝咖啡的美女，也走了過來，挨著段雨坐。
“還在讀書呢？”一雙漂亮憂郁的大眼睛，盯著段雨問。
“馬上就畢業了。”
“一看就是好學生，跟姐姐說說，向總又在傳授什麽人生大道理呢？”
段雨瞟了向家榮一眼，“沒說什麽，他只是在喝咖啡。”
坐她旁邊的美女大笑道：“那咖啡好喝麽？”
“我脾胃不好，喝不慣。”段雨回她。
“碰到釘子了哦”，美女朝向家榮一笑，轉頭看了眼段雨，“有掌控欲的人，總是對他人生中的釘子念念不忘。”
向家榮笑笑沒說話。
段雨不想加入他們這場調笑，收拾好東西，起身要走。
“不一起吃飯？”美女拖住她問。
“姐姐要是單獨請我，可以考慮。”
美女立即同意，但段雨已經走到了門口，她朝她揮揮手，她看向她的眼神並沒有敵意，她讓她想到了周尋。
她說的那句話是對的，所有人，都容易對人生中的釘子念念不忘。不管這是出於欲望，還是對自己的憐憫。
她搬到新住處後，一天晚上，終於鼓起勇氣翻開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他在第一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有得到它那一天的具體日期。
別人寫的是日記，王宇彬寫的是“年記”。
筆記本裏，從他十二歲開始，一年才有一篇，在他生日那天。
十二歲那年生日，他本子裏只寫了兩句話：
“他們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了。他們說我要提前想好，今後跟誰。”
十三歲那年生日，本子裏只有一句話：
“段雨現在比我高了。”
十四歲，他寫的是：
“她考了第一名，但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十五歲，空白的紙上多了幾句：
“我只有一條路，掙錢。掙很多錢。讀書好的人，遲早也要考慮這些。但段雨不用。”
再往後翻，就是純粹的空白了。他只寫到十五歲，筆記本被他落在煤林。
段雨把他那張照片重新塑封好，和這本筆記本一起，想當面還給王宇彬。他沒出來見她。它們被轉交到一個陌生人手裏，得經過好幾道流程，才能真正到他手上。
一直到他出獄，每次她去看他，他都沒出來過。
最後一次，她和何茗、趙瀟一起去接他。
她把頭發留長了，趙瀟現在挺著大肚子，何茗比一年前胖了十斤。只有王宇彬，時間在他身上如流水淌過，沒有胖，也沒有瘦，面上比以前更沈靜了。
頭發還是很短。不過，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變長，到時候，這一年多的時間，在他身上更加了無痕跡。
只有一件事起了變化，他倆的關系停滯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段雨打掃得很幹凈。那天晚上，她沒急著走。
他換回睡衣，站在陽臺，喝杯子裏的白水，他盯著南城的夜景，陷入沈思。可能沒發現，段雨在他身後也站了很久。
她掏出那枚銀戒指，她自己做的，不帶任何裝飾物，純手工的一枚普通的銀戒，遞到他面前。
“要不要考慮一下？”段雨問他。
王宇彬拒絕了。
就像喝水一樣，直接地，幹脆地。好像不需要經過任何思考。
段雨想起那天傍晚，煤林樓頂上的漫天夕陽，她也在做最後一舞。
如果死結打不開，就切斷好了。做戒指的時候，她就是這麽想的。
“這枚戒指，我配不上。”王宇彬說。
段雨把它收進口袋，點點頭，“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可能這就是常態，我理解，但我不一定會等。”
第二天，她就離開了南城，陳喚從律所辭職，約她北上，想跟她合夥做賬號。
他邀約得很倉促，她來不及做準備，但她迅速答應了。
沒有準備的人生，也許才是常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