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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火拼與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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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火拼與冷戰

煤林快進入梅雨季了。吹在身上的風一天天變熱,玻璃窗上卻是濕淋淋的。

燕麥得知段雨在家後,果斷跑來煤林,約她吃飯。

段雨把人接回家裏來,出門前,家裏大大小小所有玻璃都擦拭過一遍,等燕麥跟她進屋,廚房門上、窗玻璃上又覆上一層厚厚的水珠。

“這天氣可真煩人”,燕麥嘟囔道。

段雨在廚房裏拿剪刀處理活蝦,“所以,陳櫻不想回來。”

“真不回來啊,我以為她會去你那呢?”燕麥在另一邊水池擇青菜葉子。

“之前有考慮過,但她還是選擇留在本校了。”

“他男朋友不是去了南城?”

“好像分手了。”

“啊?”燕麥擡頭看段雨,滿臉驚訝,“啥時候的事?”

“就這段時間,我問她考研結果,順帶說的。”

燕麥癟了癟嘴,她曾經去找陳櫻玩過好幾次,每次陳櫻男友都在,吃飯、住宿、景點游玩,處處安排得妥妥當當,燕麥成了他迷妹,“我還以為,他倆能好好的呢。”

“不管怎樣,分手還能做朋友,也算善始善終吧”,段雨用袖口抹了把額上的汗。

“這倒是,我就不行,怎麽前任都被我談成仇人了呢。”

段雨笑道:“那是你單方面吧,賀子熊哪有仇視你?”

燕麥咬牙切齒地扯掉了一根爛葉子,恨恨道:“你是不知道,他這人精得很,他使得那些爛招,別人看不出來,只會戳到我。”

“你不把他當回事,他怎麽會戳到你呢?”

燕麥嘟囔了半天,把菜葉子洗了又洗,鮮嫩的一盤菜差點被她直接洗熟,段雨趕緊扔了塊老姜過去,讓她削皮。

說起來,燕麥和賀子熊也是一段孽緣。賀子熊當年也進了一中,選了理科後,就在燕麥和陳櫻隔壁班。

他小時候是個胖墩,到了高中開始抽條,人一下子長高,身形挺拔了很多,變成學校裏的香餑餑。

但他這人愛吃的毛病,沒有一絲改變,學校食堂裏,學校後門外的美食街上,經常和燕麥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從只是眼熟,吃到相見恨晚。

填報志願時,賀子熊還向段雨悄悄打聽過,燕麥想報考的學校,後來和她去了同一個城市。段雨還在和王宇彬打啞謎、互相試探時,賀子熊已經和燕麥互訴衷腸,果斷在一起了。

這事,王宇彬竟然比段雨還早知道。據說賀子熊告白前,還找他咨詢過,王宇彬給的建議是,約她出來,直接說唄。賀子熊聽了照做,正中燕麥紅心,她就喜歡直截了當的。王宇彬的形象在賀子熊那裏,突然就高大起來。

段雨當時聽燕麥娓娓道來時,心裏翻了無數次白眼。他倒是挺會成人美事的,一顆心要麽果決,要麽無情,怎麽在她這裏,就變成了盤山路上的九曲十八彎?

王宇彬進去的事,他們還不知道。

段雨慢吞吞地給她做了一桌子的菜,有魚、有蝦、有辣椒炒肉,每一道都是她平時偷師過來的,燕麥吃得很帶勁,一頓下來,對她刮目相看。

段雨嘗過正宗的,心裏知道哪裏味少了,哪裏火候不夠,她面上不顯,心裏有一個洞,一直嗖嗖地刮著冷風。

吃完後,她惦記著賀子熊給她捎帶的任務,拉燕麥去學校轉轉。

燕麥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聽說去學校轉,忍著倦意跟段雨起身出門。她迫於就業壓力,最終選擇了當老師,前段時間來煤林實習過,大概率會繼續留在這。

賀子熊也回來發展,他家裏關系比較硬,在邕江給他爭取到了一份消防部的工作。這幾天也在煤林老家,是段雨每天的跑步搭子。聽說燕麥要來找她,求段雨給他制造個偶遇機會。

“你確定?”段雨當時還有些躊躇。

“求你了。”

一個壯漢,盯著你苦苦哀求,那場面相當嚇人,段雨把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發生什麽事,你不要怪我哦。”

“能有什麽事兒?”賀子熊見段雨松了口,臉上自信滿滿。

“她現在是把你當仇敵,想覆合沒有那麽容易。”段雨提醒他。

賀子熊整了整衣服,拍著胸脯,一臉無畏,“你就看著吧,本來分手就是個意外。”

段雨挽著燕麥出門,手機裏收到信息,賀子熊已經在學校埋伏。

賀子熊策劃的偶遇地點是教學樓後面的操場,操場旁有一塊草地,以前趙瀟常常和人坐在那,那時,這片草地只是塊荒草。

段雨已經很久沒來過,每次回家,她也總是避開學校。現在才發現,裏面早已煥然一新,連教學樓的墻面都重新刷過,這個讓她心有餘悸的地方,看著比以前幹凈、規整了許多。

但她心裏的陰影仍飄在頭頂上。尤其在路上遇到原先教過她的幾個老師後,雖然畢恭畢敬地打了招呼,光鮮之下的陰影,她仍有疑慮。

操場上的那片草地現在是一片規則的四方形,裏面圈著剛剛修剪過的青草,清新的草香味籠著一個壯漢,穿著一件頗為正式的淺灰色西裝和同款西裝褲。

段雨心虛地抹了把汗。

燕麥從走到校門口時,就開始興奮,給段雨介紹這介紹那的,哪怕段雨提醒,她是從這畢業的,燕麥的興奮勁兒也沒有絲毫松懈。

“以前是以前,現在變化多大啊,這棟不是教學樓。”

段雨疑惑地四處張望,燕麥手指著不遠處一棟白色大樓,“那個才是,你看,你連教學樓都分不清了。這地盤,現在我比你熟。”

“好吧,現在是你的地盤。”

“那可不,你放心,我一定會做一個非常有原則的老師。”

“這是我這段時間聽到過的,最安慰人的話了。”段雨低著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

“真的?”

“真的。”

燕麥越發躊躇滿志,腳步昂揚,帶著段雨沿著教學樓、行政樓,仔仔細細地繞了一圈。

段雨幾次三番想往操場的方向引,又被燕麥扭去別的大樓。

走了一通,確實都累了。段雨的手機響個不停,賀子熊的信息連綿不斷。

燕麥問,“出了什麽事?你要不看看?”

“不用理,賣保險的。”段雨隨口胡謅。

她想要歇歇,燕麥終於答應了。

“你先去操場那,我去買兩瓶水。”

賀子熊站在那,等得一臉焦慮。他現在雙手叉腰,西裝袖子被他挽到胳膊上。

“她快來了,你註意點形象。”段雨幫他拎著袋子,提醒道。

賀子熊低著頭,迅速收拾了自己一通。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我可是說話算數的人。”

兩人眼睛都往燕麥來的方向瞟,假裝閑聊。

燕麥起先是砰砰跳跳地走來,大老遠見段雨邊上多了個人,步子漸慢,直到看清賀子熊的臉,臉上的敵意猛然清晰。

“你怎麽在這?”燕麥劈頭就問。

“碰巧遇上了。”賀子熊矜持地回。

“騙鬼呢。”燕麥上去就把段雨拉到自己一邊。

“你別忘了,我也住附近,吃飽飯來消消食,犯得著騙你?”賀子熊說著,激動起來。

“我看你倆就是串通好的。”燕麥的怒火,有往段雨燒來的趨勢,段雨心虛地站著不動。

“你少自作多情,大中午的,我都快熱死了,有這閑工夫?”

“誰留你在這了?四方八方都可以滾。”

“這地盤是你的?我留不留,你說了算?”

“你還提醒我了,這裏是學校,小心我叫保安抓你。”

“學校就可以隨便抓人了?你講不講理?”

“你就是一閑雜人,擅自進學校做什麽?”

“你...”

賀子熊氣得一把脫了外套,轉身就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袋子還在段雨手裏拎著,又調回來,燕麥正一眼不眨地瞪著他。

“你倆平時也這樣?”段雨看了半天戲,終於能插上一句話,偷偷跟賀子熊使眼色。

他在氣頭上,撇到段雨的眼神,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回去了。

燕麥滿臉煩躁,準備拉段雨走,段雨看著賀子熊,他耷拉著臉,趕蒼蠅似的,“走吧走吧。”

段雨拉開袋子問t:“這是什麽?”

一只手連忙把袋子扣緊,賀子熊想拿走,燕麥撲過來。

“看,還是不看?”段雨左右四顧。

“別。”

“看!”

“少數服從多數,你放手吧。”段雨沖賀子熊說。

燕麥一屁股把人頂開,往袋子裏一掏,掏出個毛茸茸的玩意兒。

是只巧克力色的卷毛小狗,被人委委屈屈地擠在袋子裏,終於重獲自由,身上的軟毛一下松散開,膨脹了一圈。

段雨從燕麥的眼睛裏看出了喜歡,有點擔心她不肯輕易承認。但燕麥捧著毛絨公仔,轉頭就沖賀子熊問:“你假裝偶遇,就是為了送我這個?”

賀子熊本來臉繃得緊緊的,被她這麽一問,臉色一紅,支支吾吾地,竟扭捏起來。

“敢做不敢當?”

燕麥看上去沒什麽耐心了,賀子熊別扭地回了句,“本來想帶只真的來,怕你太兇,把它嚇著。”

“這種話,我能編八百個。”

“你要不信,可以上我家看看。”

賀子熊家就在段雨樓上,反正要回去,燕麥哼了一聲,走就走。

到了賀子熊家,果然有只卷毛小狗,躺在軟綿綿的狗窩裏正呼呼大睡。肚皮跟著一抖一抖的。

狗窩上的標價牌還沒剪,旁邊亂七八糟地擺了一堆狗狗零食。

“什麽時候買的?”燕麥輕輕摸著小狗的肚皮問。

“昨天。”賀子熊回。

“那你先好好養著吧。”

“你不要?”

“誰說不要,等我拿到確定的通知了再帶走。”

賀子熊聽完樂了,朝段雨悄悄挑眉。

吃完晚飯,賀子熊開車送燕麥回湧縣,把段雨也拖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談起當時分手的原因,又各執一詞。段雨聽了半天,才琢磨明白,兩人根本就沒分明白,就像下午一樣話趕話,冷戰了幾天,誰也不肯先低頭。後來一個賭氣投入了新的懷抱,一個招呼不打就回了邕江。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吵到燕麥家門口。

“公仔不要了?”賀子熊搖下車窗,沖人問。

燕麥氣洶洶地拉開車門,一把抱了她的毛絨公仔下車。

“晚安。”賀子熊笑著沖她搖搖手。

燕麥扭頭看向段雨,“今晚別回去了?”

“下次再來找你。”段雨回她。

回去路上,段雨換到駕駛位上,讓賀子熊坐旁邊休息會兒。

“今天謝了。”

“你倆以前也這樣?”

“一直這樣”,賀子熊苦笑道,“看著挺有激情吧。”

“你悠著點,別吵著吵著真吵散了。”

“我跟她算是旗鼓相當、天作之合,換做別人,也遭不住啊,吵架可需要體力了。”

“你還挺驕傲?”段雨扭頭看了他一眼。

賀子熊笑,“要不說緣分天註定,能成為一對,肯定有原因的,咱倆就需要吵吵鬧鬧,不然憋得慌,你和王宇彬不會就知道冷戰吧?”

冷戰都算不上...段雨默默閉了嘴。

“出什麽事了?”賀子熊似看出點異樣,湊近問她。

“沒什麽。”

“你倆不會真在冷戰吧?”

段雨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這閑工夫。”

她心裏卻知道,以王宇彬的性子,下個月再去見他,估計就得提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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