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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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回家
王宇彬的公司，段雨現在每周去一次。
他的辦公室是一間小小的玻璃屋，何茗的就在隔壁。何茗說，這是王宇彬的用意，每個人走過來，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在做什麽，以此勉勵自己，別浪費時間做無關的事。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屏幕，分析當天的流量情況、出貨情況和行業趨勢。店鋪投流和外部推廣是他自己抓，每天都需要關註，以便及時調整。
一日三餐得靠何茗來抓人。
他們經常去的那家店，段雨也跟何茗去過幾次，就在公司樓下，一家速食餃子店，上餐很快，可以速戰速決。
王宇彬在公司，幾乎不給自己休息的時間。
“一個月前，他跟我做了交接，公司名義上也跟他個人切割好了，我現在才跟你說，對不起。”一天晚上，等公司裏的人都走光了，何茗留在王宇彬的辦公室裏，神色嚴肅地對段雨說。
“所以他早有準備。”
段雨看著電腦，桌面上已經分類好各種文件夾，相比前段時間，她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聽到何茗坦白，也只是淡淡地回他。
“大概是吧，他其實也猜不準具體會發生什麽，只是以前很多事都做過了頭，宋敏行又是個瘋子，麻煩遲早會找上門。”
“你勸過他嗎？”
何茗疲憊的臉上笑了笑，“勸他做什麽？在他能選擇的範圍內，這些都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
段雨無法茍同，“包括把自己送進去嗎？”，她的視線轉到何茗身上，眼神不自覺淩厲了許多。
陳喚到現在都不肯再見她，認為這樁案子變成了自己職業生涯的一次恥辱。他本來有相當的信心，王宇彬拒絕了這種好心。
一個嫌疑犯竟然拒絕律師的建議，這給律師也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這就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段雨看向何茗的眼神充滿了困惑。
“可能他心裏有愧吧。”何茗低頭說道，“可能，他想用這種方式，重新來過。”
段雨沈默地關了電腦。抽了張紙巾，把他幹凈的桌面又擦拭了一遍。
何茗有些尷尬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不存在的褶皺，輕輕補充道：“也可能，這次不是最好的選擇，他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從小就這樣”，段雨朝他冷笑了一聲，起身背上包，關了屋子裏的燈，和何茗一道走出去，“可能大家都沒什麽長進吧。”
只是年歲長了，身上多了些身份和標簽，骨子裏可能從來沒變過，她心想。
趙瀟在樓下等他們，約好出去吃飯。段雨沒什麽精神，但不想讓他倆過於擔心，行屍走肉般地上了車，和趙瀟一問一答地聊著天，跟著他們的腳步進了一家店，給什麽吃什麽，吃完任他倆送到家門口。
趙瀟還想進屋，段雨慢吞吞地在門上按密碼，何茗有所察覺，總算把人拉走了。
她關上門，貼著門邊聽電梯的聲響，等到完全沒有動靜後，挨著門框，跌坐下去，冷冰冰的地板讓她有了一些實感。
月光從陽臺上灑進來，流水一樣，安靜地浸濕了客廳的一角。
沙發躺在陰影處。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挪進那塊陰影中。
何茗說的沒錯，他考慮得很及時，可謂是考慮周全，公司也因此沒受什麽影響。除了何茗更累了，但他也早有準備，改掉了王宇彬之前那種冒進的方式，按自己的心意細水長流做。
他甚至給周尋也考慮到了，宋敏行送她的那套房子，他幫她找江望亭談，房子歸還給她，從此兩不相欠。
依然如此，沒有任何事情和她商量過。唯獨她沒有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段雨頭一個月去見他，王宇彬沒有出來。
第二個月，還是如此。
她每次只等十分鐘，再多就不等了。
第三個月，她沒再去，拜托何茗送了兩本書給他，其中一本是他之前送她的《呼嘯山莊》。
半年後，段雨重新去見他，這次王宇彬出來了。
頭發是很短的寸頭，臉上沒怎麽變，反而比之前少了點黑眼圈。
“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段雨笑著說道。
“生活規律了不少，我可能還胖了一點點。”王宇彬臉上也掛起一點生疏的笑意。
“周尋讓我轉達，她現在差不多恢覆了，你不用太擔心她。”
王宇彬擠出笑容，故作輕松地問，“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她準備北上，現在又像個鬥士了。”
“那你讓她悠著點。”
“好，我原話轉達。書看完了嗎？”
“都看了兩遍。”
“有什麽感想？”
“人需要誠實地面對自己。”
王宇彬說完，沈靜地看著段雨。他的眼神裏有她熟悉的東西，但她不確定，這只是說說，還是行動上能有什麽改變。
“下次想要我來，還是換何茗來？”段雨毫無波瀾地問他，就像以往討論晚上吃什麽的神情。
王宇彬視線往下移，盯著段雨的手指方向，“換他來吧，我想定期了解一些公司上的事情。”
“好，我跟他說。”
段雨把手指縮了回去，放在自己腿上，她坐得筆直，看著王宇彬的眼神十分認真，想知道他還有什麽需求。
他臉上維持著淡淡的笑容，段雨知道他這是在刻意控制，既不顯得太冷淡，也不夠敞亮，他們還有很多事沒講開，她原以為無需再講，現在看，兩個人之間，好像什麽都是一團亂麻。
而王宇彬，已經往後退得遠遠的，不想再跟她好好談。
某些瞬間，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聚焦，盯著她，像一團冰雪融化，似乎有話想講，但段雨一旦覺察，回看他，他的視線就會像魚一樣游走。
段雨不動聲色地看他藏起無措，飄忽地游來游去。
快結束時，王宇彬臉上恢覆了沈靜，語重心長地勸段雨：“要是碰到有意思的人，可以接觸接觸。”
“我現在每天都在約采訪，個個都是有意思的人。你放心，每次采訪都是要深入接觸的。”
王宇彬看著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段雨突然小聲吼了一句，惹來其他註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淡淡地反問王宇彬，“你什麽都不說，我能知道什麽呢？”
他無從辯解，也就一言不發，段雨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一個月後，她又回了煤林。
父母以為她在為前途焦慮，沒再強迫她考研。
段雨縮回她自己的小房間，放肆地躺了幾天。
一天晚上，媽媽叫她出來吃飯，客廳裏多了一個人。
段雨站在門口，有些楞神，媽媽轉頭沖那人笑道：“你看，認不出來了吧。”說完，回頭拍了下段雨的胳膊，“樓下王叔叔，快叫人。”
段雨僵直了身體，尷尬地叫了聲“王叔叔好。”
王宇彬爸爸慈愛地應了一聲。
他不像她想象中的快速變老，只是胖了許多。印象中，年輕時的他要麽愁眉苦臉的，要麽沈默寡言。胖了後，反倒顯得開朗多了。
她爸爸正拉他上桌喝酒，王宇彬爸爸挺著個大肚子，捏著小酒杯，看杯子慢慢斟滿，先低頭聞了聞，馬上朗聲笑道，“好酒”，說完抿了一口，穩穩地往凳子上一坐，將杯子放下。
他的註意力反而在菜式上，每夾一筷子，就要誇讚段雨媽媽一番。誇得她媽媽難得主動幫忙倒酒。
他樂呵呵地捏著杯子接住，但酒喝得很慢。年輕時，沈默寡言下的狠勁和蠻勁，隨著身體膨脹，也消淡了。
吃完飯，他留在客廳，和她爸爸又閑聊了一陣。
段雨陪她媽媽下樓散步，小聲問：“王叔叔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陣子了”，媽媽回想了一會兒，“差不多快一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除了過年，她很少回來，自然沒有留意到。
上樓時，特意往他們家門口一看，確實門上，墻上，都像重新刷過，幹幹凈凈的。
“媽媽，王叔叔這次回來做什麽？”走到家門口時，段雨又問道。
她媽媽忙著跑去開陽臺門，想散散家裏的酒味、煙味，嘆氣道，“人年紀大了，就得回家呀，能有什麽理由。”
王宇彬爸爸現在每天在家做飯，清晨下樓跑步時，段雨會看到他遠遠跟在人群裏學太極拳，下午就坐在樓下小花壇裏和老頭、老太太打牌。
有時候也會買一後備箱的菜，好好燒上一桌，叫段雨一家下樓吃飯。
有時候只買些涼菜，叫樓上樓下的老頭去他t家喝酒。
他沒找她打聽過王宇彬的事。甚至都沒問過，他倆還有沒有聯系。
他好像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
段雨有時候為他高興，有時候生怕他問起王宇彬，有時候，又有些恨他。
王宇彬爸爸在時，她父母也從來不提王宇彬。
有一次，一家人逛超市時，她媽媽忍不住感嘆了句，還是兒女在身邊好啊。似乎終於想起來什麽，扯住段雨問，有沒有聽到過王宇彬的近況，不知道這兩父子現在還有沒有聯系？
段雨搖搖頭，把問題推回去，“下次喝酒的時候，問問王叔叔好了。”
“那怎麽行！那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麽？”她媽媽開始念叨，提醒段雨別在王宇彬爸爸跟前提起他。
段雨默默想著，要是他問，她肯定不說。
可要是所有人都一句也不過問，她心裏又忍不住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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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的公司，段雨現在每周去一次。
他的辦公室是一間小小的玻璃屋，何茗的就在隔壁。何茗說，這是王宇彬的用意，每個人走過來，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在做什麽，以此勉勵自己，別浪費時間做無關的事。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屏幕，分析當天的流量情況、出貨情況和行業趨勢。店鋪投流和外部推廣是他自己抓，每天都需要關註，以便及時調整。
一日三餐得靠何茗來抓人。
他們經常去的那家店，段雨也跟何茗去過幾次，就在公司樓下，一家速食餃子店，上餐很快，可以速戰速決。
王宇彬在公司，幾乎不給自己休息的時間。
“一個月前，他跟我做了交接，公司名義上也跟他個人切割好了，我現在才跟你說，對不起。”一天晚上，等公司裏的人都走光了，何茗留在王宇彬的辦公室裏，神色嚴肅地對段雨說。
“所以他早有準備。”
段雨看著電腦，桌面上已經分類好各種文件夾，相比前段時間，她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聽到何茗坦白，也只是淡淡地回他。
“大概是吧，他其實也猜不準具體會發生什麽，只是以前很多事都做過了頭，宋敏行又是個瘋子，麻煩遲早會找上門。”
“你勸過他嗎？”
何茗疲憊的臉上笑了笑，“勸他做什麽？在他能選擇的範圍內，這些都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
段雨無法茍同，“包括把自己送進去嗎？”，她的視線轉到何茗身上，眼神不自覺淩厲了許多。
陳喚到現在都不肯再見她，認為這樁案子變成了自己職業生涯的一次恥辱。他本來有相當的信心，王宇彬拒絕了這種好心。
一個嫌疑犯竟然拒絕律師的建議，這給律師也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這就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段雨看向何茗的眼神充滿了困惑。
“可能他心裏有愧吧。”何茗低頭說道，“可能，他想用這種方式，重新來過。”
段雨沈默地關了電腦。抽了張紙巾，把他幹凈的桌面又擦拭了一遍。
何茗有些尷尬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不存在的褶皺，輕輕補充道：“也可能，這次不是最好的選擇，他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從小就這樣”，段雨朝他冷笑了一聲，起身背上包，關了屋子裏的燈，和何茗一道走出去，“可能大家都沒什麽長進吧。”
只是年歲長了，身上多了些身份和標簽，骨子裏可能從來沒變過，她心想。
趙瀟在樓下等他們，約好出去吃飯。段雨沒什麽精神，但不想讓他倆過於擔心，行屍走肉般地上了車，和趙瀟一問一答地聊著天，跟著他們的腳步進了一家店，給什麽吃什麽，吃完任他倆送到家門口。
趙瀟還想進屋，段雨慢吞吞地在門上按密碼，何茗有所察覺，總算把人拉走了。
她關上門，貼著門邊聽電梯的聲響，等到完全沒有動靜後，挨著門框，跌坐下去，冷冰冰的地板讓她有了一些實感。
月光從陽臺上灑進來，流水一樣，安靜地浸濕了客廳的一角。
沙發躺在陰影處。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挪進那塊陰影中。
何茗說的沒錯，他考慮得很及時，可謂是考慮周全，公司也因此沒受什麽影響。除了何茗更累了，但他也早有準備，改掉了王宇彬之前那種冒進的方式，按自己的心意細水長流做。
他甚至給周尋也考慮到了，宋敏行送她的那套房子，他幫她找江望亭談，房子歸還給她，從此兩不相欠。
依然如此，沒有任何事情和她商量過。唯獨她沒有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段雨頭一個月去見他，王宇彬沒有出來。
第二個月，還是如此。
她每次只等十分鐘，再多就不等了。
第三個月，她沒再去，拜托何茗送了兩本書給他，其中一本是他之前送她的《呼嘯山莊》。
半年後，段雨重新去見他，這次王宇彬出來了。
頭發是很短的寸頭，臉上沒怎麽變，反而比之前少了點黑眼圈。
“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段雨笑著說道。
“生活規律了不少，我可能還胖了一點點。”王宇彬臉上也掛起一點生疏的笑意。
“周尋讓我轉達，她現在差不多恢覆了，你不用太擔心她。”
王宇彬擠出笑容，故作輕松地問，“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她準備北上，現在又像個鬥士了。”
“那你讓她悠著點。”
“好，我原話轉達。書看完了嗎？”
“都看了兩遍。”
“有什麽感想？”
“人需要誠實地面對自己。”
王宇彬說完，沈靜地看著段雨。他的眼神裏有她熟悉的東西，但她不確定，這只是說說，還是行動上能有什麽改變。
“下次想要我來，還是換何茗來？”段雨毫無波瀾地問他，就像以往討論晚上吃什麽的神情。
王宇彬視線往下移，盯著段雨的手指方向，“換他來吧，我想定期了解一些公司上的事情。”
“好，我跟他說。”
段雨把手指縮了回去，放在自己腿上，她坐得筆直，看著王宇彬的眼神十分認真，想知道他還有什麽需求。
他臉上維持著淡淡的笑容，段雨知道他這是在刻意控制，既不顯得太冷淡，也不夠敞亮，他們還有很多事沒講開，她原以為無需再講，現在看，兩個人之間，好像什麽都是一團亂麻。
而王宇彬，已經往後退得遠遠的，不想再跟她好好談。
某些瞬間，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聚焦，盯著她，像一團冰雪融化，似乎有話想講，但段雨一旦覺察，回看他，他的視線就會像魚一樣游走。
段雨不動聲色地看他藏起無措，飄忽地游來游去。
快結束時，王宇彬臉上恢覆了沈靜，語重心長地勸段雨：“要是碰到有意思的人，可以接觸接觸。”
“我現在每天都在約采訪，個個都是有意思的人。你放心，每次采訪都是要深入接觸的。”
王宇彬看著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段雨突然小聲吼了一句，惹來其他註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淡淡地反問王宇彬，“你什麽都不說，我能知道什麽呢？”
他無從辯解，也就一言不發，段雨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一個月後，她又回了煤林。
父母以為她在為前途焦慮，沒再強迫她考研。
段雨縮回她自己的小房間，放肆地躺了幾天。
一天晚上，媽媽叫她出來吃飯，客廳裏多了一個人。
段雨站在門口，有些楞神，媽媽轉頭沖那人笑道：“你看，認不出來了吧。”說完，回頭拍了下段雨的胳膊，“樓下王叔叔，快叫人。”
段雨僵直了身體，尷尬地叫了聲“王叔叔好。”
王宇彬爸爸慈愛地應了一聲。
他不像她想象中的快速變老，只是胖了許多。印象中，年輕時的他要麽愁眉苦臉的，要麽沈默寡言。胖了後，反倒顯得開朗多了。
她爸爸正拉他上桌喝酒，王宇彬爸爸挺著個大肚子，捏著小酒杯，看杯子慢慢斟滿，先低頭聞了聞，馬上朗聲笑道，“好酒”，說完抿了一口，穩穩地往凳子上一坐，將杯子放下。
他的註意力反而在菜式上，每夾一筷子，就要誇讚段雨媽媽一番。誇得她媽媽難得主動幫忙倒酒。
他樂呵呵地捏著杯子接住，但酒喝得很慢。年輕時，沈默寡言下的狠勁和蠻勁，隨著身體膨脹，也消淡了。
吃完飯，他留在客廳，和她爸爸又閑聊了一陣。
段雨陪她媽媽下樓散步，小聲問：“王叔叔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陣子了”，媽媽回想了一會兒，“差不多快一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除了過年，她很少回來，自然沒有留意到。
上樓時，特意往他們家門口一看，確實門上，墻上，都像重新刷過，幹幹凈凈的。
“媽媽，王叔叔這次回來做什麽？”走到家門口時，段雨又問道。
她媽媽忙著跑去開陽臺門，想散散家裏的酒味、煙味，嘆氣道，“人年紀大了，就得回家呀，能有什麽理由。”
王宇彬爸爸現在每天在家做飯，清晨下樓跑步時，段雨會看到他遠遠跟在人群裏學太極拳，下午就坐在樓下小花壇裏和老頭、老太太打牌。
有時候也會買一後備箱的菜，好好燒上一桌，叫段雨一家下樓吃飯。
有時候只買些涼菜，叫樓上樓下的老頭去他t家喝酒。
他沒找她打聽過王宇彬的事。甚至都沒問過，他倆還有沒有聯系。
他好像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
段雨有時候為他高興，有時候生怕他問起王宇彬，有時候，又有些恨他。
王宇彬爸爸在時，她父母也從來不提王宇彬。
有一次，一家人逛超市時，她媽媽忍不住感嘆了句，還是兒女在身邊好啊。似乎終於想起來什麽，扯住段雨問，有沒有聽到過王宇彬的近況，不知道這兩父子現在還有沒有聯系？
段雨搖搖頭，把問題推回去，“下次喝酒的時候，問問王叔叔好了。”
“那怎麽行！那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麽？”她媽媽開始念叨，提醒段雨別在王宇彬爸爸跟前提起他。
段雨默默想著，要是他問，她肯定不說。
可要是所有人都一句也不過問，她心裏又忍不住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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