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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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被需要
年會那周周五，下了一天的雨。段雨約了一位博主，晚上在咖啡廳見面。
臨到下班，江望亭辦公室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HR負責人帶著一名保潔阿姨，匆匆從大家辦公桌前走過。
很快，保潔阿姨出來了，掃帚下面露出一些零碎的玻璃。
實習群裏又在八卦，都在問是哪個倒黴鬼讓江總發這麽大火？有人坐在江望亭辦公室的門口區域，發了個狗頭表情包，透露這個倒黴鬼是宋敏行。
有些名為總經理助理的職位，其實就是個貼身傳話筒，沒什麽實權，宋敏行就屬於這一類。年會過後，他消失了兩天。
這天難得準時出現在辦公室，大家都以為他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接受了新的職權調動。
不知道他又惹出了什麽事，江望亭大發雷霆後，似乎仍不解氣，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宋敏行灰頭土臉地追了出去。
老大都走了，一到下班時間，辦公室裏的人幾乎一哄而散，迅速走光。段雨因為收拾了點東西，慢了幾分鐘，竟然成了這天最晚下班的人。
進了電梯，手機裏收到趙瀟發來的信息，說是她約的那位博主已經到她咖啡廳了，催段雨快些下班。
段雨讓她幫忙先招呼著，下樓到大堂門口，急忙招了輛出租車往咖啡廳趕。
坐在車裏時，她又檢查了遍錄音筆、采訪稿，和博主發給她的視頻鏈接。窗外是濕漉漉的路面，和早已黑透的天色。商店櫥窗裏的燈顯得格外絢爛。
咖啡的香味在雨夜裏也更加濃郁了，段雨走進店內時，趙瀟正在給一位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男人續杯。
很高，很瘦，比她想象中年輕很多。
“不好意思，剛剛路上堵車了。”段雨走過去，先連聲道歉。
“沒事，你坐，今天堵得很厲害吧？”
“是啊，開車師傅說，今天是這段時間堵車最嚴重的一天。”
“這麽嚴重？”
“對，我也沒想到。”
兩人相視而笑，對面這人沖她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陳喚”，說著，身子微微前傾，淡淡一笑，“也算是你的學長哦。”
段雨小小地驚詫了一下，“你也是南大畢業的？”
“說對了一半，”陳喚瞇起一雙細長的眼睛，抿了口手中的咖啡，“我中途退學了。”
“哦。”段雨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下去。
她捏著手裏的采訪大綱，遞給陳喚，問他還有沒有要調整的，陳喚把薄薄的紙張接過去，放在一邊，“你隨意。”
他的賬號是分析熱點事件的，沒有真人出鏡，只有詳實的事件細節分析和引用的科普材料。和絕大多數同類型賬號不同，他很少有煽動情緒的橋段，所有視頻幾乎都是冷冰冰的分析而已。
這種內容費力不討好。播放量平穩，但還沒有一條能算得上小爆。在宋江傳媒的資源列表裏，他的報價很便宜。
段雨喜歡這種冷峻的風格，雖然它不符合大眾審美。
她原以為賬號主人是一位隱姓埋名但頗有資歷的專業大拿，沒想到只比她大幾歲，心裏對他生出了一些佩服，但沒有過多表現出來。
“你會把你的文字轉成視頻嗎？”采訪結束後，陳喚問她。
“…沒想過。”段雨回。
“是沒想過，還是沒計劃？”
段雨盯著桌面想了一會兒，認真說道；“可能文字更能給我安全感吧。”
“但看的人更容易被視頻吸引，你是為自己寫，不是為看的人寫嗎？”
他倆才第一次見，陳喚就有些咄咄逼人，比段雨剛剛對他進行的那番采訪更嚴厲。段雨笑起來，“你要深度采訪我的話，可以約時間哦。”
“那就明天？”
“明天？”
“你不用上班，我正好也不用趕稿，最佳時間是不是？”
段雨只是想敷衍過去，結果被他叼住不放，直接拒絕顯得不太禮貌，答應的話，她又覺得有些突然。
陳喚笑著推開店門，伸出手，接從屋檐處落下來的雨滴。
南城一年到頭難得有幾天這樣的冷天氣，大家習慣了燥熱的日子，對寒冷都有些陌生起來，尤其像這種雨夜，平時熱熱鬧鬧的小巷子也沒有幾個人。
陳喚只穿了件風衣，脖子上剛籠了條圍巾，他伸出手去，看起來並不覺得冷。
段雨把自己卡在大門中間，一面受著屋子外面的冷風，一面讓後背依然吹著屋子內的暖氣。冷熱交替，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陳喚摸了摸手裏的雨滴，朝段雨揮手告別。
“跟你開玩笑的，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隨便聊聊。走了。”
他沒帶傘，徑直走到雨裏去。
段雨進屋找趙瀟借了把傘，想要沖出去給他，轉眼的功夫，陳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淋了點雨，身子已經凍得發抖，回到屋內，趙瀟坐在他們剛剛坐著的地方，朝她笑著搖頭。
“我說得對吧，他不太需要的。”
段雨把傘收起來，放在一邊，兩只手緊緊抱著熱乎乎的咖啡杯。
“他挺厲害的”，趙瀟又感嘆了句。
“什麽？”段雨在楞神。
“我說他挺厲害的，剛剛他一口氣喝了三杯，我已經加足了料，他完全沒有反應。這種人一般消化系統非常好，心血管應該也不錯。”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段雨往後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
“那當然，服務人久了，也會變成職業習慣，對了，你什麽時候回煤林？”
“還沒買票呢。”
“再晚就來不及了哦，我今年打算在這邊過。”
“和何茗商量好了？”
“嗯呢，反正我倆在家都討人嫌，待在這邊，自在多了。你呢，王宇彬跟你回去嗎？”
段雨想到這，有些頭疼，“還沒提過這事呢。”
“你怎麽也得回去吧？你爸媽還沒催你買票麽？”
“催過了，我總是忘記。”
段雨翻開手機，點開搶票軟件，她自己定了個日期，選了兩張票。搶票頁面上，立刻跳出來一個不停旋轉的小動畫。
能不能搶到，大概要搶多久？段雨把手機放在一邊，撐著手看著窗外。
“今天不去王宇彬那嗎？”
“他說有點事情要忙。”
趙瀟摸著手裏的杯子，也嘆了口氣，“確實太拼命了，何茗都被他帶得好幾天都沒回家。”
“何茗以後真回東湖的話，你會跟他回去嗎？”
趙瀟搖搖頭，“不能說跟他回去吧，我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怎麽想？”段雨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我覺得南城不太需要我這種人，就算以後買了房子，有一塊落腳的地方了，我也不會覺得我屬於這。東湖不一樣，何茗去年帶我去過兩次，那裏我覺得花花草草都需要我。”
“被需要的感覺，很重要對吧？”
“那當然了，不然活著是為了什麽？我父母就不太需要我，所以我在家待著沒意思，何茗一開始不承認他需要我，現在他誠實了一點，我倆的關系就融洽多了。”
段雨盯著窗玻璃上飄下來的雨滴，沒說話。趙瀟有些疑惑，問：“你跟王宇彬吵架了？”
“沒呢。”
“那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他惹到你了？還是有什麽話不方便直接說？”
段雨愁容滿面地想了想，趙瀟替她著急起來，從對面走過來，挨著她坐，“真吵架了？有什麽不方便的事情，我替你說？何茗也可以的，他肯定聽我的，站在你這邊。”
段雨笑道：“對他這麽有信心？”
“必須的，他要是站在王宇彬那邊，我會讓他知道後果的。”
“你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差不多到點了。”
“那走吧，我陪你回去。”
趙瀟趴到桌子上，把放在另一端的手機撈回來，“那一起吃飯？我給何茗打個電話，讓他準備準備。”
“不用了”，段雨起身，幫趙瀟拎著她的大衣，“我就陪你走回去，待會回學校呢。”
“總要吃晚飯的呀，你又打算去食堂隨便湊合一頓啊？”
“沒有”段雨推著她往門外走，“剛剛不是吃了點東西嘛，我現在胃裏堵得很。”
趙瀟撐開傘，挽住段雨的胳膊，雨已經小了很多，只留了點細細的飄雨，有帽子帶著，其實不撐傘也沒事。
但兩個人緊緊挨著走，好像這樣就能暖和一點。
段雨怕趙瀟強行拖她上樓吃飯，走到她小區對面的十字路口，就找了個借口，提前打車走了。
她其實沒想好要去哪，含含糊糊地跟司機師傅說了聲，去南大。
司機師傅轉頭問，哪個校區？
新校區北門，段雨回。
從車上下來時，雨又大了起來，段雨沒帶傘，急匆匆跑到校門口警衛室，和一堆人擠在屋檐下躲雨。
有幾個面熟的，和她點頭打了聲招呼。段雨仰頭盯著落下來的雨滴，阻斷和人交流的機會。
她今天說了很多話，在不同的人面前。但她t最想說的，還沒有機會說。
等了一陣，雨停了，她跟著人流慢慢往學校裏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掏出來看，屏幕上顯示周尋的名字。
她點開接聽按鈕，周尋的聲音在對面發抖，幾乎聽不出來是她本人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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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那周周五，下了一天的雨。段雨約了一位博主，晚上在咖啡廳見面。
臨到下班，江望亭辦公室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HR負責人帶著一名保潔阿姨，匆匆從大家辦公桌前走過。
很快，保潔阿姨出來了，掃帚下面露出一些零碎的玻璃。
實習群裏又在八卦，都在問是哪個倒黴鬼讓江總發這麽大火？有人坐在江望亭辦公室的門口區域，發了個狗頭表情包，透露這個倒黴鬼是宋敏行。
有些名為總經理助理的職位，其實就是個貼身傳話筒，沒什麽實權，宋敏行就屬於這一類。年會過後，他消失了兩天。
這天難得準時出現在辦公室，大家都以為他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接受了新的職權調動。
不知道他又惹出了什麽事，江望亭大發雷霆後，似乎仍不解氣，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宋敏行灰頭土臉地追了出去。
老大都走了，一到下班時間，辦公室裏的人幾乎一哄而散，迅速走光。段雨因為收拾了點東西，慢了幾分鐘，竟然成了這天最晚下班的人。
進了電梯，手機裏收到趙瀟發來的信息，說是她約的那位博主已經到她咖啡廳了，催段雨快些下班。
段雨讓她幫忙先招呼著，下樓到大堂門口，急忙招了輛出租車往咖啡廳趕。
坐在車裏時，她又檢查了遍錄音筆、采訪稿，和博主發給她的視頻鏈接。窗外是濕漉漉的路面，和早已黑透的天色。商店櫥窗裏的燈顯得格外絢爛。
咖啡的香味在雨夜裏也更加濃郁了，段雨走進店內時，趙瀟正在給一位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男人續杯。
很高，很瘦，比她想象中年輕很多。
“不好意思，剛剛路上堵車了。”段雨走過去，先連聲道歉。
“沒事，你坐，今天堵得很厲害吧？”
“是啊，開車師傅說，今天是這段時間堵車最嚴重的一天。”
“這麽嚴重？”
“對，我也沒想到。”
兩人相視而笑，對面這人沖她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陳喚”，說著，身子微微前傾，淡淡一笑，“也算是你的學長哦。”
段雨小小地驚詫了一下，“你也是南大畢業的？”
“說對了一半，”陳喚瞇起一雙細長的眼睛，抿了口手中的咖啡，“我中途退學了。”
“哦。”段雨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下去。
她捏著手裏的采訪大綱，遞給陳喚，問他還有沒有要調整的，陳喚把薄薄的紙張接過去，放在一邊，“你隨意。”
他的賬號是分析熱點事件的，沒有真人出鏡，只有詳實的事件細節分析和引用的科普材料。和絕大多數同類型賬號不同，他很少有煽動情緒的橋段，所有視頻幾乎都是冷冰冰的分析而已。
這種內容費力不討好。播放量平穩，但還沒有一條能算得上小爆。在宋江傳媒的資源列表裏，他的報價很便宜。
段雨喜歡這種冷峻的風格，雖然它不符合大眾審美。
她原以為賬號主人是一位隱姓埋名但頗有資歷的專業大拿，沒想到只比她大幾歲，心裏對他生出了一些佩服，但沒有過多表現出來。
“你會把你的文字轉成視頻嗎？”采訪結束後，陳喚問她。
“…沒想過。”段雨回。
“是沒想過，還是沒計劃？”
段雨盯著桌面想了一會兒，認真說道；“可能文字更能給我安全感吧。”
“但看的人更容易被視頻吸引，你是為自己寫，不是為看的人寫嗎？”
他倆才第一次見，陳喚就有些咄咄逼人，比段雨剛剛對他進行的那番采訪更嚴厲。段雨笑起來，“你要深度采訪我的話，可以約時間哦。”
“那就明天？”
“明天？”
“你不用上班，我正好也不用趕稿，最佳時間是不是？”
段雨只是想敷衍過去，結果被他叼住不放，直接拒絕顯得不太禮貌，答應的話，她又覺得有些突然。
陳喚笑著推開店門，伸出手，接從屋檐處落下來的雨滴。
南城一年到頭難得有幾天這樣的冷天氣，大家習慣了燥熱的日子，對寒冷都有些陌生起來，尤其像這種雨夜，平時熱熱鬧鬧的小巷子也沒有幾個人。
陳喚只穿了件風衣，脖子上剛籠了條圍巾，他伸出手去，看起來並不覺得冷。
段雨把自己卡在大門中間，一面受著屋子外面的冷風，一面讓後背依然吹著屋子內的暖氣。冷熱交替，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陳喚摸了摸手裏的雨滴，朝段雨揮手告別。
“跟你開玩笑的，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隨便聊聊。走了。”
他沒帶傘，徑直走到雨裏去。
段雨進屋找趙瀟借了把傘，想要沖出去給他，轉眼的功夫，陳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淋了點雨，身子已經凍得發抖，回到屋內，趙瀟坐在他們剛剛坐著的地方，朝她笑著搖頭。
“我說得對吧，他不太需要的。”
段雨把傘收起來，放在一邊，兩只手緊緊抱著熱乎乎的咖啡杯。
“他挺厲害的”，趙瀟又感嘆了句。
“什麽？”段雨在楞神。
“我說他挺厲害的，剛剛他一口氣喝了三杯，我已經加足了料，他完全沒有反應。這種人一般消化系統非常好，心血管應該也不錯。”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段雨往後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
“那當然，服務人久了，也會變成職業習慣，對了，你什麽時候回煤林？”
“還沒買票呢。”
“再晚就來不及了哦，我今年打算在這邊過。”
“和何茗商量好了？”
“嗯呢，反正我倆在家都討人嫌，待在這邊，自在多了。你呢，王宇彬跟你回去嗎？”
段雨想到這，有些頭疼，“還沒提過這事呢。”
“你怎麽也得回去吧？你爸媽還沒催你買票麽？”
“催過了，我總是忘記。”
段雨翻開手機，點開搶票軟件，她自己定了個日期，選了兩張票。搶票頁面上，立刻跳出來一個不停旋轉的小動畫。
能不能搶到，大概要搶多久？段雨把手機放在一邊，撐著手看著窗外。
“今天不去王宇彬那嗎？”
“他說有點事情要忙。”
趙瀟摸著手裏的杯子，也嘆了口氣，“確實太拼命了，何茗都被他帶得好幾天都沒回家。”
“何茗以後真回東湖的話，你會跟他回去嗎？”
趙瀟搖搖頭，“不能說跟他回去吧，我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怎麽想？”段雨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我覺得南城不太需要我這種人，就算以後買了房子，有一塊落腳的地方了，我也不會覺得我屬於這。東湖不一樣，何茗去年帶我去過兩次，那裏我覺得花花草草都需要我。”
“被需要的感覺，很重要對吧？”
“那當然了，不然活著是為了什麽？我父母就不太需要我，所以我在家待著沒意思，何茗一開始不承認他需要我，現在他誠實了一點，我倆的關系就融洽多了。”
段雨盯著窗玻璃上飄下來的雨滴，沒說話。趙瀟有些疑惑，問：“你跟王宇彬吵架了？”
“沒呢。”
“那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他惹到你了？還是有什麽話不方便直接說？”
段雨愁容滿面地想了想，趙瀟替她著急起來，從對面走過來，挨著她坐，“真吵架了？有什麽不方便的事情，我替你說？何茗也可以的，他肯定聽我的，站在你這邊。”
段雨笑道：“對他這麽有信心？”
“必須的，他要是站在王宇彬那邊，我會讓他知道後果的。”
“你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差不多到點了。”
“那走吧，我陪你回去。”
趙瀟趴到桌子上，把放在另一端的手機撈回來，“那一起吃飯？我給何茗打個電話，讓他準備準備。”
“不用了”，段雨起身，幫趙瀟拎著她的大衣，“我就陪你走回去，待會回學校呢。”
“總要吃晚飯的呀，你又打算去食堂隨便湊合一頓啊？”
“沒有”段雨推著她往門外走，“剛剛不是吃了點東西嘛，我現在胃裏堵得很。”
趙瀟撐開傘，挽住段雨的胳膊，雨已經小了很多，只留了點細細的飄雨，有帽子帶著，其實不撐傘也沒事。
但兩個人緊緊挨著走，好像這樣就能暖和一點。
段雨怕趙瀟強行拖她上樓吃飯，走到她小區對面的十字路口，就找了個借口，提前打車走了。
她其實沒想好要去哪，含含糊糊地跟司機師傅說了聲，去南大。
司機師傅轉頭問，哪個校區？
新校區北門，段雨回。
從車上下來時，雨又大了起來，段雨沒帶傘，急匆匆跑到校門口警衛室，和一堆人擠在屋檐下躲雨。
有幾個面熟的，和她點頭打了聲招呼。段雨仰頭盯著落下來的雨滴，阻斷和人交流的機會。
她今天說了很多話，在不同的人面前。但她t最想說的，還沒有機會說。
等了一陣，雨停了，她跟著人流慢慢往學校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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