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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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往事
周尋越不理他，宋敏行就越會把怒意發洩到段雨身上。
可能在他眼裏，段雨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實習生，欺負到她頭上，反正也無人在意。只有到這時候，段雨才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確實比他們大不了幾歲。
一次外出開完會，宋敏行當著大家的面堅持要送段雨回學校，每個人都盯著他倆，他們心裏也許有異樣，但明面上大家都在勸段雨，反正也是順道，別拂了宋總的一片好心。
段雨不好再推拒，上了宋敏行的車。宋敏行一邊緩緩把車開進主幹道，一邊跟大家揮手告別，等後視鏡裏再也看不到公司的人時，宋敏行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段雨緊緊抓著安全帶，手機裏悄悄開著地圖。
他們離南大不遠，3.9公裏，如果不是堵車，應該很快就到。宋敏行要是不發瘋，堅持要送她，段雨還想抄個近道慢慢走回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沒開幾步路，又堵上了。宋敏行在車裏開著音樂，當時的大熱曲被他循環了個遍。段雨在心裏一邊默默吐槽他的品味，一邊留神觀察他。
一路上，宋敏行只是在認真開車。要是前方堵住，開不動時，他就在位置上跟t著音樂手舞足蹈。段雨上車後，他就再沒有扔個眼神給她。仿佛一而再、再而三邀她上車的人，他壓根不認識。
段雨心驚膽戰了一路。
終於到了南大門口，她松了口氣。仍是跟宋敏行禮貌道謝，正要下車，宋敏行突然嘴角一彎，當著她的面，把車門鎖了。
段雨轉頭瞪視。
“你變臉變得可真快。”宋敏行對此評價道。
“我要下車。”
“沒說不讓你下，校門口呢，我敢幹嘛？”宋敏行說著，從他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小信封，很薄，手指捏著，朝段雨晃了晃，段雨要接，他又縮回去。
“什麽意思？”段雨瞪著他。
“求我的意思。”
宋敏行捏著小信封，給自己扇了扇風。見段雨手摸到門把上，用力拉了幾下，把信封往她跟前伸，但段雨這會兒不接了。
宋敏行嘲弄般地盯著她，“真不要？別後悔哦。”
“什麽東西？”段雨問。
“一個交易。”
段雨冷淡地笑了笑，“我能有什麽可以和宋總交易？”
“可多了”，宋敏行惡狠狠地朝她笑，“不過，都是有時間期限的。”
“我沒興趣...”
“噓！”宋敏行手指伸到嘴唇中間，粗暴地打斷段雨，“有時候呢，結論別下得太早，不然坑的是自己人”，他又朝段雨招招手，“我把這個給你，你把周尋還我。”
段雨好笑地盯著他：“你把周尋當什麽？”
“這要看你把王宇彬當什麽。”宋敏行胸有成竹地看著她。
他直直盯了她一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段雨筆直地坐在那，臉色冷淡。宋敏行笑了一下，把手裏的信封輕飄飄地扔到她身上，解了門鎖，在她下車前，又強調了一遍，“我和周尋的事，請你不要再插手。”
段雨下了車，臉色鐵青，站在原地，一直盯著宋敏行的車，直至消失。她撕開信封的口子，裏面薄薄一張紙，是張嶄新的覆印件，準確來說，是一份傷情報告，上面顯示患者腎臟嚴重破裂，需要立即切除右腎，而病患信息處，顯示的名字是宋敏行。
時間是五年前。
宋敏行曾經重傷過。
段雨滿頭霧水，把覆印件原樣塞回進信封，慢慢往學校裏走。走到宿舍大樓時，她停了下來，找了張石凳，坐了片刻，打電話給周尋，讓她來樓下。
沒過一會兒，周尋頂著一頭亂發走到她面前，腳上還踩著雙涼拖，她一屁股在段雨身邊坐下，臉上還迷迷糊糊的，看著像是剛從床上翻起來。
“不冷嗎？”段雨問她。
“不冷啊，涼快。”周尋沖她笑。
南城再熱，現在也是過冬時節，段雨沒好氣地看了眼她光禿禿的腳指頭。
掏出被她捏皺了的信封，給周尋看。
“什麽？”周尋邊開信封，邊問。
段雨沒回。
打開覆印件，周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幾乎是頃刻間，如冬天的白霧，陡然散開。
“怎麽來的？”
“宋敏行給的。”
“他給你這個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受過重傷？是發生了什麽事？”
周尋的視線回到眼前這張覆印件上，長長的指甲仿佛要把這張紙撕了，聲音也沈重了許多，“王宇彬沒你提過這事嗎？”
段雨心裏被針刺了似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周尋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一朵純白無辜的花，她問段雨，“我以前說過，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只要你想”，她說這話時表情有些猶豫，跟段雨確認道，“現在，你還想知道嗎？”
“想”，段雨毫不猶豫地回她，心裏千斤重，“跟這個有關是嗎？”
周尋沒正面回她，問道：“你知道我是怎麽和王宇彬認識的？”
段雨搖搖頭。
“他都沒跟你提過？”周尋幾乎苦笑道，“你怎麽這麽縱容他？”
“他不主動說，我又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也是，你倆都太為對方著想了，不像我，遇到的是宋敏行那種人渣”，周尋神色失落地盯著自己的腳指頭，現在仿佛感到了冷，腳指頭都縮成了一團。
“幾年前，我是在輕夜認識王宇彬的，那會兒，他看著比現在還冷，冷得像一把刀，估計很多人都這麽認為，所以酒吧裏的人都喜歡找他做事，人狠話不多嘛，他口風也很緊，是個省事的人。”
周尋像回憶起了很多事，也包括快樂的，她說著說著，臉色反而松懈下來。段雨卻聽得心痛。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把省事的刀，圖的是用得順手，但沒人想過，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我那會兒也不懂事，當模特是條捷徑，其實我根本沒天賦，不過是運氣而已，走得太順了，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得罪人是家常便飯，有一次在酒吧，有一個混蛋給王宇彬使眼色，要他給我個教訓，他當著那個人的面狠狠踢了我一腳，然後把我拖出去，我以為大禍臨頭，一路都在求救，可是沒人管，他們見慣了，王宇彬把我扔到後巷子裏，竟然停了手，他退到黑暗中區，只是看著我，我回過神後，拼命往前跑，就這麽躲過了一次...”
“那你後來為什麽還去輕夜？”
周尋自嘲地笑：“因為我知道怎麽找靠山了，混蛋天天都有，但他們也有看人臉色的一面，我慢慢知道了訣竅，專找厲害的人投靠”，周尋說著平靜地看了段雨一眼，“向家榮只是其中一個而已。我以前誇王宇彬腦子好，是親眼看到他怎麽把人騙得團團轉，該下狠手的時候絕不留情，但總是悄無聲息地放人一馬。兩頭好處都被他撈到手，沒人真正懷恨他，懷恨的是那些只用動動嘴皮的人。”
她說完，突然從鼻腔裏輕蔑地哼了哼，“這一點，宋敏行就比他蠢多了。”
“他因為我的關系，也在酒吧裏找到一點事情做，但他野心大得多，為了討別人歡心，做起事情來不留餘地，經常把人往死裏整，很多人都恨上了他，有一次，別人要報覆，還是王宇彬提早發現，把他拉進消防通道，偷偷溜走...說起來，王宇彬不止救過他一次。但他這個人，天生不長記性，他心裏就像有一個黑洞，怎麽往裏填都不滿足。他在酒吧待不下去了，又找了條別的路子。”
“他倆看著認識，但好像不熟”，段雨疑惑地看著周尋，她完全沒想到，宋敏行竟然還是王宇彬的性命之交。
周尋繼續冷笑道：“因為宋敏行覺得全世界都欠他，他自視甚高，覺得他應該比身邊所有人都成功，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是有問題的，因為它辜負了一個夢想遠大的野心家。王宇彬沒有參與他的夢想，他一直懷恨在心。”
“什麽夢想？”
“做人上人吧，他能做什麽，好像自己都沒想清楚。他只要別人膜拜他，不許忤逆他，他要高高在上，混得比所有人都好。”
“那他在江望亭面前呢？看上去，毫無尊嚴可言...公司裏其他人，好像也瞧不上他。”段雨回想起宋敏行在宋江傳媒的處境，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
“這就是代價吧，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全看那個女人的心情。老實講，有時候看到他這樣活著，我都有些解氣。要是他快活了，我心裏才不痛快。”
“所以你才任他纏著？”
“也許是吧，那個女人不痛快，他就有苦頭吃。我們兩個人都有病，他明知道一來找我，江望亭就會不爽，他還是要纏著我...可能只有在情感上，江望亭沒法完全吃住他。”
“我接觸過她，她不是一個外強中幹的人，按理說，宋敏行這種人才不會入她的法眼。”段雨發自內心地感嘆。
“她那樣的女人，給她上一般的情緒價值，當然沒用”，周尋盯著遠處的網球場，黑漆漆的夜裏，那裏還開著刺眼的路燈，她眼睛裏有什麽情緒在湧動，好像想起了一樁銘心刻骨，又極為丟臉的事，“宋敏行那個蠢貨，的的確確為她拼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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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尋越不理他，宋敏行就越會把怒意發洩到段雨身上。
可能在他眼裏，段雨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實習生，欺負到她頭上，反正也無人在意。只有到這時候，段雨才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確實比他們大不了幾歲。
一次外出開完會，宋敏行當著大家的面堅持要送段雨回學校，每個人都盯著他倆，他們心裏也許有異樣，但明面上大家都在勸段雨，反正也是順道，別拂了宋總的一片好心。
段雨不好再推拒，上了宋敏行的車。宋敏行一邊緩緩把車開進主幹道，一邊跟大家揮手告別，等後視鏡裏再也看不到公司的人時，宋敏行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段雨緊緊抓著安全帶，手機裏悄悄開著地圖。
他們離南大不遠，3.9公裏，如果不是堵車，應該很快就到。宋敏行要是不發瘋，堅持要送她，段雨還想抄個近道慢慢走回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沒開幾步路，又堵上了。宋敏行在車裏開著音樂，當時的大熱曲被他循環了個遍。段雨在心裏一邊默默吐槽他的品味，一邊留神觀察他。
一路上，宋敏行只是在認真開車。要是前方堵住，開不動時，他就在位置上跟t著音樂手舞足蹈。段雨上車後，他就再沒有扔個眼神給她。仿佛一而再、再而三邀她上車的人，他壓根不認識。
段雨心驚膽戰了一路。
終於到了南大門口，她松了口氣。仍是跟宋敏行禮貌道謝，正要下車，宋敏行突然嘴角一彎，當著她的面，把車門鎖了。
段雨轉頭瞪視。
“你變臉變得可真快。”宋敏行對此評價道。
“我要下車。”
“沒說不讓你下，校門口呢，我敢幹嘛？”宋敏行說著，從他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小信封，很薄，手指捏著，朝段雨晃了晃，段雨要接，他又縮回去。
“什麽意思？”段雨瞪著他。
“求我的意思。”
宋敏行捏著小信封，給自己扇了扇風。見段雨手摸到門把上，用力拉了幾下，把信封往她跟前伸，但段雨這會兒不接了。
宋敏行嘲弄般地盯著她，“真不要？別後悔哦。”
“什麽東西？”段雨問。
“一個交易。”
段雨冷淡地笑了笑，“我能有什麽可以和宋總交易？”
“可多了”，宋敏行惡狠狠地朝她笑，“不過，都是有時間期限的。”
“我沒興趣...”
“噓！”宋敏行手指伸到嘴唇中間，粗暴地打斷段雨，“有時候呢，結論別下得太早，不然坑的是自己人”，他又朝段雨招招手，“我把這個給你，你把周尋還我。”
段雨好笑地盯著他：“你把周尋當什麽？”
“這要看你把王宇彬當什麽。”宋敏行胸有成竹地看著她。
他直直盯了她一陣，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段雨筆直地坐在那，臉色冷淡。宋敏行笑了一下，把手裏的信封輕飄飄地扔到她身上，解了門鎖，在她下車前，又強調了一遍，“我和周尋的事，請你不要再插手。”
段雨下了車，臉色鐵青，站在原地，一直盯著宋敏行的車，直至消失。她撕開信封的口子，裏面薄薄一張紙，是張嶄新的覆印件，準確來說，是一份傷情報告，上面顯示患者腎臟嚴重破裂，需要立即切除右腎，而病患信息處，顯示的名字是宋敏行。
時間是五年前。
宋敏行曾經重傷過。
段雨滿頭霧水，把覆印件原樣塞回進信封，慢慢往學校裏走。走到宿舍大樓時，她停了下來，找了張石凳，坐了片刻，打電話給周尋，讓她來樓下。
沒過一會兒，周尋頂著一頭亂發走到她面前，腳上還踩著雙涼拖，她一屁股在段雨身邊坐下，臉上還迷迷糊糊的，看著像是剛從床上翻起來。
“不冷嗎？”段雨問她。
“不冷啊，涼快。”周尋沖她笑。
南城再熱，現在也是過冬時節，段雨沒好氣地看了眼她光禿禿的腳指頭。
掏出被她捏皺了的信封，給周尋看。
“什麽？”周尋邊開信封，邊問。
段雨沒回。
打開覆印件，周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幾乎是頃刻間，如冬天的白霧，陡然散開。
“怎麽來的？”
“宋敏行給的。”
“他給你這個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受過重傷？是發生了什麽事？”
周尋的視線回到眼前這張覆印件上，長長的指甲仿佛要把這張紙撕了，聲音也沈重了許多，“王宇彬沒你提過這事嗎？”
段雨心裏被針刺了似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周尋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一朵純白無辜的花，她問段雨，“我以前說過，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只要你想”，她說這話時表情有些猶豫，跟段雨確認道，“現在，你還想知道嗎？”
“想”，段雨毫不猶豫地回她，心裏千斤重，“跟這個有關是嗎？”
周尋沒正面回她，問道：“你知道我是怎麽和王宇彬認識的？”
段雨搖搖頭。
“他都沒跟你提過？”周尋幾乎苦笑道，“你怎麽這麽縱容他？”
“他不主動說，我又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也是，你倆都太為對方著想了，不像我，遇到的是宋敏行那種人渣”，周尋神色失落地盯著自己的腳指頭，現在仿佛感到了冷，腳指頭都縮成了一團。
“幾年前，我是在輕夜認識王宇彬的，那會兒，他看著比現在還冷，冷得像一把刀，估計很多人都這麽認為，所以酒吧裏的人都喜歡找他做事，人狠話不多嘛，他口風也很緊，是個省事的人。”
周尋像回憶起了很多事，也包括快樂的，她說著說著，臉色反而松懈下來。段雨卻聽得心痛。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把省事的刀，圖的是用得順手，但沒人想過，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我那會兒也不懂事，當模特是條捷徑，其實我根本沒天賦，不過是運氣而已，走得太順了，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得罪人是家常便飯，有一次在酒吧，有一個混蛋給王宇彬使眼色，要他給我個教訓，他當著那個人的面狠狠踢了我一腳，然後把我拖出去，我以為大禍臨頭，一路都在求救，可是沒人管，他們見慣了，王宇彬把我扔到後巷子裏，竟然停了手，他退到黑暗中區，只是看著我，我回過神後，拼命往前跑，就這麽躲過了一次...”
“那你後來為什麽還去輕夜？”
周尋自嘲地笑：“因為我知道怎麽找靠山了，混蛋天天都有，但他們也有看人臉色的一面，我慢慢知道了訣竅，專找厲害的人投靠”，周尋說著平靜地看了段雨一眼，“向家榮只是其中一個而已。我以前誇王宇彬腦子好，是親眼看到他怎麽把人騙得團團轉，該下狠手的時候絕不留情，但總是悄無聲息地放人一馬。兩頭好處都被他撈到手，沒人真正懷恨他，懷恨的是那些只用動動嘴皮的人。”
她說完，突然從鼻腔裏輕蔑地哼了哼，“這一點，宋敏行就比他蠢多了。”
“他因為我的關系，也在酒吧裏找到一點事情做，但他野心大得多，為了討別人歡心，做起事情來不留餘地，經常把人往死裏整，很多人都恨上了他，有一次，別人要報覆，還是王宇彬提早發現，把他拉進消防通道，偷偷溜走...說起來，王宇彬不止救過他一次。但他這個人，天生不長記性，他心裏就像有一個黑洞，怎麽往裏填都不滿足。他在酒吧待不下去了，又找了條別的路子。”
“他倆看著認識，但好像不熟”，段雨疑惑地看著周尋，她完全沒想到，宋敏行竟然還是王宇彬的性命之交。
周尋繼續冷笑道：“因為宋敏行覺得全世界都欠他，他自視甚高，覺得他應該比身邊所有人都成功，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是有問題的，因為它辜負了一個夢想遠大的野心家。王宇彬沒有參與他的夢想，他一直懷恨在心。”
“什麽夢想？”
“做人上人吧，他能做什麽，好像自己都沒想清楚。他只要別人膜拜他，不許忤逆他，他要高高在上，混得比所有人都好。”
“那他在江望亭面前呢？看上去，毫無尊嚴可言...公司裏其他人，好像也瞧不上他。”段雨回想起宋敏行在宋江傳媒的處境，甚至覺得他有些可憐。
“這就是代價吧，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全看那個女人的心情。老實講，有時候看到他這樣活著，我都有些解氣。要是他快活了，我心裏才不痛快。”
“所以你才任他纏著？”
“也許是吧，那個女人不痛快，他就有苦頭吃。我們兩個人都有病，他明知道一來找我，江望亭就會不爽，他還是要纏著我...可能只有在情感上，江望亭沒法完全吃住他。”
“我接觸過她，她不是一個外強中幹的人，按理說，宋敏行這種人才不會入她的法眼。”段雨發自內心地感嘆。
“她那樣的女人，給她上一般的情緒價值，當然沒用”，周尋盯著遠處的網球場，黑漆漆的夜裏，那裏還開著刺眼的路燈，她眼睛裏有什麽情緒在湧動，好像想起了一樁銘心刻骨，又極為丟臉的事，“宋敏行那個蠢貨，的的確確為她拼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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