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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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和好
“段凡臉上那道疤，就算做了整容手術，也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段雨走到光亮處，找了張石凳坐下來，對王宇彬說。臉上流露出悲痛。
王宇彬靠在一旁，盯著湖面，“他賬戶裏多的是錢，手術你不用擔心。”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給他留個警醒，不是更好？”王宇彬扭頭看她，眼神中有一種堅硬的東西。
段雨覺得好笑，質問：“你呢？何茗這個警醒還不夠？”
王宇彬的眼睛瞬間暗下來，視線轉到別的地方，“這是最後一次，我答應過你的。”
“我以為你都忘了。”
王宇彬臉部的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但段雨繼續往下說：“何茗其實什麽都知道對嗎？你總是騙我，一面又說喜歡我，你不擔心自己人格分裂嗎？”
段雨手上仿佛握著把尖刀，她已經分不清這刀尖是刺向對方，還是對著自己。
王宇彬站在高高的石塊上，對段凡的痛苦熟視無睹，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她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有權審判別人的命運。
他太自信了。和向家榮一樣。
“段雨，你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我。”王宇彬看著她。臉上似乎有無數張臉重疊在一起，每一個都很冷淡，每一個都在審視著她。
“是我自討苦吃。”段雨低下頭，她未察覺的眼淚直接砸在腿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宇彬站起身，心疼地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臉上，但有一半臉仍在陰影裏。
“你說，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解釋。”段雨擡頭看他，語氣近乎溫柔，王宇彬身後的湖面也在黑暗中閃著光，月光在湖面上一蕩一蕩。
“你知道，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無辜的人，很多事情都差不多，他們都快爛掉了，我不過推了一把...”
“所以才會有法律，法律之上還有道德”，段雨起身拉住王宇彬的胳膊，“個體想當審判官，這太危險了，向家榮有輿論做武器，你呢？靠肉搏嗎？沒有比這更天真、更愚蠢的事。”
王宇彬不置可否。
段雨緊緊拉住他，“而且我不覺得，用這樣的方式逼死周教授、讓段凡毀容，是什麽正當的交易。”
王宇彬對這個倒是點點頭，“我知道，火候沒掌握好。”
......
段雨心裏一梗，努力控制住自己，沒把他胳膊摔到一邊，“這是一條人命，王宇彬，人命是什麽？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他是很爛，他們都很爛，交給警方處理就好了，你跟向家榮是在設局殺人，你明白麽？”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王宇彬面色冷酷，提醒她，“他可以去自首，但他選擇了自殺。”
“如果你們不逼到那份上，不讓他有機會下手，他不一定會做這種選擇。”
“是，有這個可能，但這是概率問題，不是道德問題，他要是真有機會，我跟段凡都活不了。”王宇彬陰狠地說。
段雨被他戳了一刀。
那個晚上，她想過種種可能，想到自己都無法面對...可在他嘴裏，所有事情都顯得輕飄飄。
“我沒讓你做道德聖人，我是怕你把自己送進去。”
她說得無可奈何，語氣上甚至有些屈服，在他面前，她就沒贏過。永遠都是這樣，他總有自己的一套。
王宇彬似乎終於感受到了，沒再爭辯，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臉。
“我只是希望你別害人，別傷人，要是有瘋狗沖過來，我們盡量用合理的手段行不行？”段雨貼著他的掌心問。
王宇彬把她拉進懷裏，默不作聲，手貼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段雨掙出來，仍是盯著他，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
王宇彬捏住她下巴，輕輕搖晃，“以後你直白一點，說擔心我就好。”
“我很擔心你，你不知道嗎？”段雨有些委屈。
“我以為你後悔了。”
段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的錯...你好長一段時間沒理我了，是我多想。”
王宇彬這話說得也很委屈，手上卻在施力，察覺到段雨又想從他懷裏掙出來，狠狠把住她的腰，不讓她掙脫半分。
段雨氣得在他身上咬了一口，譏諷道：“你設局的時候倒是個行動派，怎麽在我面前就只會多想？手松開！”
“不。”
王宇彬不僅沒松手，摟得更緊。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無賴的？”
“臉黑唄，你不從小就嫌我長得黑麽？”
“我什麽時候嫌過？”
王宇彬盯著她笑，“那更好。”
“你松不松手？”
“不松。”
“我喊救命了！”
“我的命也在你手上，你喊唄。”
蒼天無眼，我怎麽就答應了呢？段雨在心裏默默運氣，怪也怪自己，不發那條信息，什麽事情都沒有。然後想到了周尋，罪魁禍首是她...她不打那個電話，她也不會賭氣發信息。段雨在心裏，把自己和周尋斥罵了八百遍。唇上突然一冰。
王宇彬吻過來。
一只手還牢牢扶住她的後腦勺，生怕她又躲開。
段雨在心裏唾棄自己，什麽話都還沒講開，又讓他擦過去了。t
她心裏無奈成一團漿糊，她是有過後悔的念頭，不止一次。但總有另一個自己沖出來，死不放手。
【請在我臟的時候愛我，幹凈的時候，人人都喜歡...】
這是她很早之前就記在日記本裏的一句話，已經忘了出處，但一直深深地記在心裏，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她想通了，面對宇彬，她就是這種心情。
她想像蓮藕一樣，把他拔出來，洗幹凈。
王宇彬很聰明，知道她沒有推開，就是心軟了。好好獎勵了自己一通，便提議先離開這個鬼地方。段雨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帶他去南大食堂，湊合了一頓。
吃完飯，兩人第一次在南大校園內牽著手散步。
“段凡不會有事吧？”段雨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賬戶裏有很多錢，不把它花完，他不會有事的。”王宇彬臉上又掛起冷酷的笑。
段雨伸手扯了扯他的臉，她不喜歡他這種笑，她希望他柔和一點，陽光一點，善良一點。
王宇彬毫不留情地在她手上咬了一口，“你把我當寵物養嗎？小貓小狗才那樣。”
“你要是小貓小狗就好了，可惜是個瘋子，別逼我哪一天真拿條鐵鏈把你拴住。”想想那畫面，段雨就頭疼。
王宇彬反倒一臉欣喜，“瘋了你也管？”
“不然呢？”
王宇彬停下腳步，不動了。
遠遠望過去，還是個帥氣的酷哥。但段雨已經把他摸透，連忙跑開。
“大庭廣眾，還是在學校，你收斂點！”
王宇彬彎眉一笑，馬上裝出斯文的樣子，走過來，突然捉住段雨的手，在她手背上悶聲就是一口。
“你真瘋了？”段雨摔手罵道。
“對啊，瘋狗一條，還認了主，你忍忍。”
人來人往的，她也不能拿他怎麽辦，他是可以拍拍屁股就走，她還得待個好幾年呢。段雨默默走遠幾步，跟他保持一段距離。
“你們那個網店現在怎麽樣？”她把話題引到正經事上。
迎面來了幾個同班同學，沖她打招呼，眼神都好奇地往王宇彬身上瞟。
“男朋友？”有女生問。
段雨點點頭。
“好帥哦”，幾個女生誇道。旁邊的男生用眼神，上下打量起王宇彬。
一堆人走後，段雨扭頭去看他，王宇彬紅著臉正盯著她笑。
“你別得意太早”，段雨不知道他腦袋瓜裏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先打斷他，“現在換男朋友是件很容易的事，你知道吧？而且現在離婚率這麽高，領個結婚證也不能一勞永逸...”
“領結婚證...會不會太早了？”
“我-是-說你那網店賺錢了嗎？”段雨一字一句大聲岔開話題。
王宇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存了一筆，網店也開始盈利...”
“開始盈利就好”，段雨重點聽到了這句。
“但你父母那關，我得想想辦法，”王宇彬顯然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了，眉頭也微微皺起，“換位思考，我要是有個寶貝女兒，肯定也不會把她交到我這樣的人手上...”
段雨默不作聲，好笑地站在旁邊，任他浮想聯翩。
想長遠一點，對他來說是好事。
散完步，送他到校門口，王宇彬又莫名其妙有了信心。
拉著段雨，給她畫餅，“學歷這方面，我差距太大了，但賺錢這件事，我好像還有點天分，現在時代不同，我會努力賺錢的。”
段雨盯著他不說話。
王宇彬又忙補充：“當然如果你介意學歷，我會補起來的，不是有成人自考嗎，我腦子還不錯，給點時間就好。”
“時間還很多，慢慢來”，段雨安慰他，隨即又一轉，“但我父母可不是這麽膚淺的人，這個你也了解的。”
“我知道，他們更看重人品。”
“所以見不得光的事，以後別做了？”
“我答應過你的，相信我。”
王宇彬摟住她再三承諾時，段雨的心其實並沒有落地。她心裏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拼命抓住一些臨時的快樂。
這些快樂到底能延續多久？她不知道。哪怕眼前的，也是苦水摻半。
但王宇彬好像覺得什麽話都已經講清，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賴在她身上不想走了。
“我明早有課。”段雨提醒。
“你趕我？”王宇彬皺巴巴的一張臉。
他比她高出一截，整個人可以把她罩住，但像小狗一樣盯著她。眼神中的狠厲，現在被他藏得很好。
“你想怎樣啊，王宇彬？”段雨無奈地撐著他問。
在一起後，她仍是習慣叫他全名。他也是。好像都為了避免尷尬，語氣比沒在一起前還更生硬。
更親密的時候，他只會用眼神叫她。
無論如何，經過這一次，王宇彬總算答應她，老實上班，好好經營他的店。周尋那麽多模特朋友，都是潛在的傳播資源，他大伯的檔口和倉庫，也是他的後盾。
他其實有機會過得更好，安分守己地愛人，也被人結結實實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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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給他留個警醒，不是更好？”王宇彬扭頭看她，眼神中有一種堅硬的東西。
段雨覺得好笑，質問：“你呢？何茗這個警醒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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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臉部的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但段雨繼續往下說：“何茗其實什麽都知道對嗎？你總是騙我，一面又說喜歡我，你不擔心自己人格分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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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不置可否。
段雨緊緊拉住他，“而且我不覺得，用這樣的方式逼死周教授、讓段凡毀容，是什麽正當的交易。”
王宇彬對這個倒是點點頭，“我知道，火候沒掌握好。”
......
段雨心裏一梗，努力控制住自己，沒把他胳膊摔到一邊，“這是一條人命，王宇彬，人命是什麽？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他是很爛，他們都很爛，交給警方處理就好了，你跟向家榮是在設局殺人，你明白麽？”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王宇彬面色冷酷，提醒她，“他可以去自首，但他選擇了自殺。”
“如果你們不逼到那份上，不讓他有機會下手，他不一定會做這種選擇。”
“是，有這個可能，但這是概率問題，不是道德問題，他要是真有機會，我跟段凡都活不了。”王宇彬陰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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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她想過種種可能，想到自己都無法面對...可在他嘴裏，所有事情都顯得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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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似乎終於感受到了，沒再爭辯，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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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掙出來，仍是盯著他，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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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擔心你，你不知道嗎？”段雨有些委屈。
“我以為你後悔了。”
段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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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這話說得也很委屈，手上卻在施力，察覺到段雨又想從他懷裏掙出來，狠狠把住她的腰，不讓她掙脫半分。
段雨氣得在他身上咬了一口，譏諷道：“你設局的時候倒是個行動派，怎麽在我面前就只會多想？手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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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彬不僅沒松手，摟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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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很早之前就記在日記本裏的一句話，已經忘了出處，但一直深深地記在心裏，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她想通了，面對宇彬，她就是這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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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凡不會有事吧？”段雨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賬戶裏有很多錢，不把它花完，他不會有事的。”王宇彬臉上又掛起冷酷的笑。
段雨伸手扯了扯他的臉，她不喜歡他這種笑，她希望他柔和一點，陽光一點，善良一點。
王宇彬毫不留情地在她手上咬了一口，“你把我當寵物養嗎？小貓小狗才那樣。”
“你要是小貓小狗就好了，可惜是個瘋子，別逼我哪一天真拿條鐵鏈把你拴住。”想想那畫面，段雨就頭疼。
王宇彬反倒一臉欣喜，“瘋了你也管？”
“不然呢？”
王宇彬停下腳步，不動了。
遠遠望過去，還是個帥氣的酷哥。但段雨已經把他摸透，連忙跑開。
“大庭廣眾，還是在學校，你收斂點！”
王宇彬彎眉一笑，馬上裝出斯文的樣子，走過來，突然捉住段雨的手，在她手背上悶聲就是一口。
“你真瘋了？”段雨摔手罵道。
“對啊，瘋狗一條，還認了主，你忍忍。”
人來人往的，她也不能拿他怎麽辦，他是可以拍拍屁股就走，她還得待個好幾年呢。段雨默默走遠幾步，跟他保持一段距離。
“你們那個網店現在怎麽樣？”她把話題引到正經事上。
迎面來了幾個同班同學，沖她打招呼，眼神都好奇地往王宇彬身上瞟。
“男朋友？”有女生問。
段雨點點頭。
“好帥哦”，幾個女生誇道。旁邊的男生用眼神，上下打量起王宇彬。
一堆人走後，段雨扭頭去看他，王宇彬紅著臉正盯著她笑。
“你別得意太早”，段雨不知道他腦袋瓜裏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先打斷他，“現在換男朋友是件很容易的事，你知道吧？而且現在離婚率這麽高，領個結婚證也不能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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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你那網店賺錢了嗎？”段雨一字一句大聲岔開話題。
王宇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存了一筆，網店也開始盈利...”
“開始盈利就好”，段雨重點聽到了這句。
“但你父母那關，我得想想辦法，”王宇彬顯然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了，眉頭也微微皺起，“換位思考，我要是有個寶貝女兒，肯定也不會把她交到我這樣的人手上...”
段雨默不作聲，好笑地站在旁邊，任他浮想聯翩。
想長遠一點，對他來說是好事。
散完步，送他到校門口，王宇彬又莫名其妙有了信心。
拉著段雨，給她畫餅，“學歷這方面，我差距太大了，但賺錢這件事，我好像還有點天分，現在時代不同，我會努力賺錢的。”
段雨盯著他不說話。
王宇彬又忙補充：“當然如果你介意學歷，我會補起來的，不是有成人自考嗎，我腦子還不錯，給點時間就好。”
“時間還很多，慢慢來”，段雨安慰他，隨即又一轉，“但我父母可不是這麽膚淺的人，這個你也了解的。”
“我知道，他們更看重人品。”
“所以見不得光的事，以後別做了？”
“我答應過你的，相信我。”
王宇彬摟住她再三承諾時，段雨的心其實並沒有落地。她心裏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拼命抓住一些臨時的快樂。
這些快樂到底能延續多久？她不知道。哪怕眼前的，也是苦水摻半。
但王宇彬好像覺得什麽話都已經講清，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賴在她身上不想走了。
“我明早有課。”段雨提醒。
“你趕我？”王宇彬皺巴巴的一張臉。
他比她高出一截，整個人可以把她罩住，但像小狗一樣盯著她。眼神中的狠厲，現在被他藏得很好。
“你想怎樣啊，王宇彬？”段雨無奈地撐著他問。
在一起後，她仍是習慣叫他全名。他也是。好像都為了避免尷尬，語氣比沒在一起前還更生硬。
更親密的時候，他只會用眼神叫她。
無論如何，經過這一次，王宇彬總算答應她，老實上班，好好經營他的店。周尋那麽多模特朋友，都是潛在的傳播資源，他大伯的檔口和倉庫，也是他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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