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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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同夥
進教室時，從隔壁班經過，段雨在窗口張望了幾秒。
就這幾秒，她看到了他。
一頭金發，張揚的，耀眼的，卻趴在桌子上睡覺。有種突兀的安靜。
段雨向餘安安打聽起這個人來，根本不用說那麽多，剛說到“隔壁班，那個染了金發的男生...”，餘安安就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話題，“隔壁班那個金發帥哥？你也有興趣哇？”
“說不定有什麽故事可以采訪？”段雨謹慎回道。
“不知道哦，很多女生追呢，可能都是些花花腸子的故事，沒什麽深度啦”，說著，餘安安眨巴著眼睛歪頭看她，“但找個時間，約他采訪，好好吃頓下午茶，也挺賞心悅目的，要不我幫你去打聽打聽？采訪的時候也要叫上我。”
段雨忙打消她的念頭，“你說得對，都是些花花腸子的故事，沒多大意思，別往外跑了，先上課。”
餘安安追的那部韓劇還沒看完，下午只有體育課，兩人都不想去，躲在寢室裏，餘安安抱著零食，盯著筆記本屏幕，段雨伸頭去看。
“有多少集呀，還沒追完？”
“不是上次那部啦，新的”，餘安安滑動鼠標，特意切到男女主同框的畫面，“你看，主角都不一樣了。”
“哦”。
“不過，這個演員還在哦，你看”，餘安安指著屏幕中那個似曾相識的男演員給她看，“像不像隔壁班那個帥哥？”
“是挺像的。”段雨裝作微微驚訝的樣子。
心裏想的是，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但馬上，心又往下沈。她覺得自己不必為他擔心，為他發愁，他應該有的是手段才是。
但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起來，總想做點什麽。
餘安安見她坐立不安，以為她寫稿子不順，跟她推薦了部電影，讓她轉移下註意力。
一個女妖吃人的故事。段雨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快進。
女妖吃人，但被人救，一個不怎麽新奇的故事。但一個片段，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段雨停在這個片段，來來回回倒放了七八遍，她關了電腦，徑直爬上床，用被子蓋住臉，閉著眼睛。心裏在翻騰。
女妖第一次被人救，眼神還帶點天真，心裏卻在等一出好戲。凡人真傻，救她是心善，還是被她的美貌蒙蔽？
妖愛上人後，眼神裏天真褪去，不僅沾染上人的脆弱，還現出猛獸的貪戀。把人勾到要緊處，心卻在後退，怕一不小心吃了他，又怕被他拋棄。
這股眼神，像從屏幕中刺過來，戳到她身體裏。像漫天布下一方銅鏡，淩空罩下，把她也定在原地。
一頭妖從鏡子上方趴過來，探出頭來看她，段雨在驚魂未定中看到了王宇彬的眼睛。
他那晚的眼睛。
盯住她不斷靠近的眼睛，和屏幕裏的妖沒什麽兩樣。
她不是什麽都不懂。
這只妖，又怕她，又想要她。
過於羞赧的情感，一不小心露了餡，把她燒得心魂不安。
她要找點事情做。到處收集隔壁那男生的資料，他跟她同姓，叫段凡，和餘安安一樣，南城本地的，但沒她幸運，家裏有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和一個異父同母的妹妹，是一個重組家庭裏不怎麽受待見的老二。
凡事要自己爭取，受了委屈，總要撈點好處，這大概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段雨想約他再當面聊一次，還是用郵箱聯系，他沒有理她。打聽t到他的手機號，打過去，剛聽到她的聲音就掛了。
段雨去選修課教室抓人，段凡陰惻惻地看著她。
“已經不需要你了。”他說。
“你報警了？”段雨問。
“不關你事。”
段凡抓著書包要走，段雨拉住一角，“能跟我說說嗎？”她追著他不放。
教室裏已經有不少人留意到他倆的動靜，側目看過來。
“出去說。”段凡粗魯地甩掉了她的手。
段雨跟著他，走到教學樓最僻靜的角落。段凡從包裏掏出一只錄音筆，和她用的型號一模一樣。
“聽聽看。”
這次他表現出的耐心極其有限，段雨要稍微慢一秒，他仿佛就要收回去，走掉。
錄音筆連著耳機線，白色軟線很幹凈，纏在錄音筆上，纏得很細致。段雨看了眼他，接過錄音筆，戴上耳機。
一陣呻吟...
段雨立刻拔了耳機，丟到段凡身上，兇狠地瞪著他。
段凡笑得很大聲，很快又矯揉做作地捂住嘴巴，像怕人聽見。他一開始想走，但被段雨驚嚇到的樣子勾起了興趣。
他坐到樓道冰涼的大理石上，拉段雨也坐下來。撿起被段雨扔在地上的錄音筆和耳機，搗鼓了一陣，又遞到她手上。
“再聽聽看？”
段雨瞪著他。他饒有興致地等著她。
“這麽膽小，做什麽新聞？”他笑著挑釁。
段雨重新戴上了耳機。
一陣悶哼聲...她掐著指尖的肉，忍著聽下去，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地，金屬重重擦在地面的聲音，緊接著，她聽到了微弱的求饒聲...巴掌聲...
段凡收了錄音筆和耳機。
“他現在可害怕了，怕我怕得要死。”他漫不經心地扯著頭上的金發，笑得很得意。
“之前要你寫的稿子，愛寫不寫吧，反正無關緊要了”，臨走前，他又輕輕說了句，“還是要謝謝你哦，段雨同學。”
惡人自有惡人收。段雨腦子裏第一次湧出這個念頭。
那個教授開的課是門必修課，一周至少有三次要看到他那張臉，從那以後，段雨每次都要去搶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她盡量不去看那張臉，但如果低著頭只聽聲音，心情更加難以形容，滿腦子都是段凡錄音筆的難堪。
那堂課，她後來總是披頭散發去上，發間藏著耳機，不聽、不看、不做聯想，她才能好好拿到這門課的分數。
段凡比她自如得多。趴在課桌上，只是睡覺。雷打不動。但次次考試分數都很高，高到將來去做他的研究生不必受到非議。
這種畸形的關系，段雨無法跟人說。有時候，她甚至希望事情發展得更惡劣點，讓她找到時機報警。
段凡似乎對此很警惕。每次遠遠跟段雨對視時，眼神中總有警告的意味。
“你不能讓我什麽好處都沒有，我是受害者！”段雨又一次勸他報警時，他繼續強調。
“沒有他，你就考不上嗎？”段雨質問。
段凡張著嘴，像看鬼一樣看著她：“我才不要再扒一層皮！”
段雨閉了嘴。心裏勸自己冷靜，這個人既不是冷梅，也不是於雪，他自己就是條毒蛇。
但她憂心忡忡，段凡為了讓她徹底閉嘴，一天晚上，在她面前供出了同夥。
王宇彬消失了一周。其實如果段雨不主動送上門，他一直是這種狀態。
她又一次送上門去，這次不是打電話詢問，她直接去了他們小區樓下等。
趙瀟跟她說，他上班後，作息規律了不少，至少每個工作日都能回去睡覺了。段雨以為他從酒吧出來，洗心革面，真的一心打算和何茗研究開網店。
他向來喜歡聲東擊西，原來還是如此。
她在小區入口不遠處的石凳上坐著，看天微微暗下來，暗到天色幽藍，雲朵就貼在屋頂上，白得發亮。一種觸目驚心的潔凈。跟假的一樣。
王宇彬穿著件白色棉質襯衫，手裏抓著一件黑色薄外套，遠遠走了過來。進了公司後，他定期修剪頭發，看著利落了很多。他還很年輕，走在路上，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如果不盯著他的眼睛看的話。
他的眼睛，要麽半瞇著，為了是在酒吧裏勾人。要麽銳利如一把刀， 冷冷地閃著寒光掃過。黑漆漆盯住你時，沒有人比他更像頭豹子。喜歡見血的豹子。
段雨一臉陰郁地坐在石凳上，盯著他。
“怎麽不上樓？”他在她面前站定，隔出一段距離，手裏隨意抓著那件薄外套，眼睛有時候看她，有時候看從他們身邊路過的其他女人。
“不方便上樓講。”段雨臉色冷峻，努力豎起銅墻鐵壁。
“好吧”，他抿了抿唇，在她身邊坐下來，“吃晚飯了嗎？”他又這麽隨意問了句，好像諸如此類，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好像她來找他，不過是為了吃頓飯而已。
段雨不打算放過他。
就算他後來意識到了她沒那麽好哄騙，馬上又裝作另外一副面孔，故意露出疲憊，聲稱被工作蹂躪了一天想要先上樓吃飯，段雨也沒軟下心來。
“段凡你認識嗎？”她直接問。
王宇彬若無其事地看著她，眼神柔和。
“他都跟我說了”，段雨無端端地聞到了一股發黴的味道，一股專屬於煤林的味道，她那麽拼命地飛出來，怎麽還在同一個漩渦裏打轉？她盯著王宇彬，有一瞬間，她想狠狠推開，裝作不認識他，像從來沒遇見過他，她想掉頭就走。
“為什麽要幫他呢，用那種方式，好好報警不行嗎？”
她有一種預感，他又沒把她當一回事，跟以前一樣。他活得很瀟灑，有自己的規矩，不需要跟人解釋。
“報警能解決問題嗎？”王宇彬一臉沈靜地問。
問得居高臨下，好像他才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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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金發，張揚的，耀眼的，卻趴在桌子上睡覺。有種突兀的安靜。
段雨向餘安安打聽起這個人來，根本不用說那麽多，剛說到“隔壁班，那個染了金發的男生...”，餘安安就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話題，“隔壁班那個金發帥哥？你也有興趣哇？”
“說不定有什麽故事可以采訪？”段雨謹慎回道。
“不知道哦，很多女生追呢，可能都是些花花腸子的故事，沒什麽深度啦”，說著，餘安安眨巴著眼睛歪頭看她，“但找個時間，約他采訪，好好吃頓下午茶，也挺賞心悅目的，要不我幫你去打聽打聽？采訪的時候也要叫上我。”
段雨忙打消她的念頭，“你說得對，都是些花花腸子的故事，沒多大意思，別往外跑了，先上課。”
餘安安追的那部韓劇還沒看完，下午只有體育課，兩人都不想去，躲在寢室裏，餘安安抱著零食，盯著筆記本屏幕，段雨伸頭去看。
“有多少集呀，還沒追完？”
“不是上次那部啦，新的”，餘安安滑動鼠標，特意切到男女主同框的畫面，“你看，主角都不一樣了。”
“哦”。
“不過，這個演員還在哦，你看”，餘安安指著屏幕中那個似曾相識的男演員給她看，“像不像隔壁班那個帥哥？”
“是挺像的。”段雨裝作微微驚訝的樣子。
心裏想的是，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但馬上，心又往下沈。她覺得自己不必為他擔心，為他發愁，他應該有的是手段才是。
但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起來，總想做點什麽。
餘安安見她坐立不安，以為她寫稿子不順，跟她推薦了部電影，讓她轉移下註意力。
一個女妖吃人的故事。段雨趴在桌上，心不在焉地快進。
女妖吃人，但被人救，一個不怎麽新奇的故事。但一個片段，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段雨停在這個片段，來來回回倒放了七八遍，她關了電腦，徑直爬上床，用被子蓋住臉，閉著眼睛。心裏在翻騰。
女妖第一次被人救，眼神還帶點天真，心裏卻在等一出好戲。凡人真傻，救她是心善，還是被她的美貌蒙蔽？
妖愛上人後，眼神裏天真褪去，不僅沾染上人的脆弱，還現出猛獸的貪戀。把人勾到要緊處，心卻在後退，怕一不小心吃了他，又怕被他拋棄。
這股眼神，像從屏幕中刺過來，戳到她身體裏。像漫天布下一方銅鏡，淩空罩下，把她也定在原地。
一頭妖從鏡子上方趴過來，探出頭來看她，段雨在驚魂未定中看到了王宇彬的眼睛。
他那晚的眼睛。
盯住她不斷靠近的眼睛，和屏幕裏的妖沒什麽兩樣。
她不是什麽都不懂。
這只妖，又怕她，又想要她。
過於羞赧的情感，一不小心露了餡，把她燒得心魂不安。
她要找點事情做。到處收集隔壁那男生的資料，他跟她同姓，叫段凡，和餘安安一樣，南城本地的，但沒她幸運，家裏有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和一個異父同母的妹妹，是一個重組家庭裏不怎麽受待見的老二。
凡事要自己爭取，受了委屈，總要撈點好處，這大概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段雨想約他再當面聊一次，還是用郵箱聯系，他沒有理她。打聽t到他的手機號，打過去，剛聽到她的聲音就掛了。
段雨去選修課教室抓人，段凡陰惻惻地看著她。
“已經不需要你了。”他說。
“你報警了？”段雨問。
“不關你事。”
段凡抓著書包要走，段雨拉住一角，“能跟我說說嗎？”她追著他不放。
教室裏已經有不少人留意到他倆的動靜，側目看過來。
“出去說。”段凡粗魯地甩掉了她的手。
段雨跟著他，走到教學樓最僻靜的角落。段凡從包裏掏出一只錄音筆，和她用的型號一模一樣。
“聽聽看。”
這次他表現出的耐心極其有限，段雨要稍微慢一秒，他仿佛就要收回去，走掉。
錄音筆連著耳機線，白色軟線很幹凈，纏在錄音筆上，纏得很細致。段雨看了眼他，接過錄音筆，戴上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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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立刻拔了耳機，丟到段凡身上，兇狠地瞪著他。
段凡笑得很大聲，很快又矯揉做作地捂住嘴巴，像怕人聽見。他一開始想走，但被段雨驚嚇到的樣子勾起了興趣。
他坐到樓道冰涼的大理石上，拉段雨也坐下來。撿起被段雨扔在地上的錄音筆和耳機，搗鼓了一陣，又遞到她手上。
“再聽聽看？”
段雨瞪著他。他饒有興致地等著她。
“這麽膽小，做什麽新聞？”他笑著挑釁。
段雨重新戴上了耳機。
一陣悶哼聲...她掐著指尖的肉，忍著聽下去，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地，金屬重重擦在地面的聲音，緊接著，她聽到了微弱的求饒聲...巴掌聲...
段凡收了錄音筆和耳機。
“他現在可害怕了，怕我怕得要死。”他漫不經心地扯著頭上的金發，笑得很得意。
“之前要你寫的稿子，愛寫不寫吧，反正無關緊要了”，臨走前，他又輕輕說了句，“還是要謝謝你哦，段雨同學。”
惡人自有惡人收。段雨腦子裏第一次湧出這個念頭。
那個教授開的課是門必修課，一周至少有三次要看到他那張臉，從那以後，段雨每次都要去搶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她盡量不去看那張臉，但如果低著頭只聽聲音，心情更加難以形容，滿腦子都是段凡錄音筆的難堪。
那堂課，她後來總是披頭散發去上，發間藏著耳機，不聽、不看、不做聯想，她才能好好拿到這門課的分數。
段凡比她自如得多。趴在課桌上，只是睡覺。雷打不動。但次次考試分數都很高，高到將來去做他的研究生不必受到非議。
這種畸形的關系，段雨無法跟人說。有時候，她甚至希望事情發展得更惡劣點，讓她找到時機報警。
段凡似乎對此很警惕。每次遠遠跟段雨對視時，眼神中總有警告的意味。
“你不能讓我什麽好處都沒有，我是受害者！”段雨又一次勸他報警時，他繼續強調。
“沒有他，你就考不上嗎？”段雨質問。
段凡張著嘴，像看鬼一樣看著她：“我才不要再扒一層皮！”
段雨閉了嘴。心裏勸自己冷靜，這個人既不是冷梅，也不是於雪，他自己就是條毒蛇。
但她憂心忡忡，段凡為了讓她徹底閉嘴，一天晚上，在她面前供出了同夥。
王宇彬消失了一周。其實如果段雨不主動送上門，他一直是這種狀態。
她又一次送上門去，這次不是打電話詢問，她直接去了他們小區樓下等。
趙瀟跟她說，他上班後，作息規律了不少，至少每個工作日都能回去睡覺了。段雨以為他從酒吧出來，洗心革面，真的一心打算和何茗研究開網店。
他向來喜歡聲東擊西，原來還是如此。
她在小區入口不遠處的石凳上坐著，看天微微暗下來，暗到天色幽藍，雲朵就貼在屋頂上，白得發亮。一種觸目驚心的潔凈。跟假的一樣。
王宇彬穿著件白色棉質襯衫，手裏抓著一件黑色薄外套，遠遠走了過來。進了公司後，他定期修剪頭發，看著利落了很多。他還很年輕，走在路上，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如果不盯著他的眼睛看的話。
他的眼睛，要麽半瞇著，為了是在酒吧裏勾人。要麽銳利如一把刀， 冷冷地閃著寒光掃過。黑漆漆盯住你時，沒有人比他更像頭豹子。喜歡見血的豹子。
段雨一臉陰郁地坐在石凳上，盯著他。
“怎麽不上樓？”他在她面前站定，隔出一段距離，手裏隨意抓著那件薄外套，眼睛有時候看她，有時候看從他們身邊路過的其他女人。
“不方便上樓講。”段雨臉色冷峻，努力豎起銅墻鐵壁。
“好吧”，他抿了抿唇，在她身邊坐下來，“吃晚飯了嗎？”他又這麽隨意問了句，好像諸如此類，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好像她來找他，不過是為了吃頓飯而已。
段雨不打算放過他。
就算他後來意識到了她沒那麽好哄騙，馬上又裝作另外一副面孔，故意露出疲憊，聲稱被工作蹂躪了一天想要先上樓吃飯，段雨也沒軟下心來。
“段凡你認識嗎？”她直接問。
王宇彬若無其事地看著她，眼神柔和。
“他都跟我說了”，段雨無端端地聞到了一股發黴的味道，一股專屬於煤林的味道，她那麽拼命地飛出來，怎麽還在同一個漩渦裏打轉？她盯著王宇彬，有一瞬間，她想狠狠推開，裝作不認識他，像從來沒遇見過他，她想掉頭就走。
“為什麽要幫他呢，用那種方式，好好報警不行嗎？”
她有一種預感，他又沒把她當一回事，跟以前一樣。他活得很瀟灑，有自己的規矩，不需要跟人解釋。
“報警能解決問題嗎？”王宇彬一臉沈靜地問。
問得居高臨下，好像他才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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