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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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擔憂
從那以後，每個月，段雨都會收到一封匿名信。
和第一封一樣，都是短短幾行，信裏說的都是一些沒頭沒尾的小事。
比如天放晴了，去趕海，被螃蟹咬傷了小腿。比如逛夜市，吃到了最好吃的大腸包小腸。臺風天，穿拖鞋出門，鞋被沖走了，還摔了個狗啃屎。諸如此類...
段雨想，以前人在身邊時，兩人都沒有這麽閑散地聊過天，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欺負王宇彬，或者用眼神趕他走，後來，他像變了個人，有了很多秘密，就總是躲著她，上前說句話，好像都會壞了他的計劃一樣。
段雨不太想承認，很多時候，整個月她都是靠這封短短的信活著，從汪洋題海中讓她稍微探出頭來透口氣。但她沒想過回信，她總覺得這就是他匿名的用意。
高二分班，陳櫻果然選了理科，燕麥和她一樣，她倆又進了同一個班。段雨按她自己的計劃，選了文。
文理科的教室雖然還在同一棟樓，同一層，但中間隔了一圈長長的走廊，趴在教室外的欄桿上，隔空相望，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花壇，擺著規t整的盆景，盆景四周只有一片綠草地，沒有花。
每個星期，段雨都會看到上了年紀的清潔工，拿著一把大剪刀過來修剪。在學校，似乎每一棵植物都要懂得分寸。
於雪轉學後，盛一鳴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做題。他連運動會都不參加。段雨走在路上有時候會碰到他，點頭跟他打招呼時，盛一鳴目視前方，直直走過，仿佛連人都看不見。
段雨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她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盛一鳴。就好像他以前和她們打招呼，聊天，一起笑，一起玩，都只是因為於雪在。她不在身邊了，盛一鳴理所當然地和全世界都成了陌生人。
一天周末，燕麥依然留在學校，她已經好幾個周末沒有回家，跟段雨和陳櫻坐在教室自習，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課本上，不是趴著睡覺，就是抓著陳櫻跟她聊天。
“最近怎麽不回家呢？”陳櫻問她。
“回家沒意思。”燕麥回。
“怎麽會沒意思？你以前不是總抓著我們跟你一塊回家玩嗎？”陳櫻又問。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燕麥回。
“怎麽不一樣了？”
燕麥不說話了。她露出了這段時間經常出現的表情，有一點無奈，一點為難，還有些鄙夷和尷尬。
“發生什麽事了？”段雨和陳櫻都開始好奇。
燕麥把頭埋在自己胳膊裏，就是不吭聲。
到了傍晚，寫卷子寫累了，三個人出去吃晚飯。校門口遇到了燕果，依然騎著他那輛黑色、亮得刺眼的摩托車，他沖燕麥揮手，讓她過去。
燕麥拉著段雨和陳櫻，迅速拐彎，對她哥視而不見。
“跟你哥吵架啦？”陳櫻問。
“別理他。”燕麥只顧埋頭往前走。
兄妹倆吵架很正常，青春期這年紀，打起來都有可能，段雨和陳櫻只當燕麥是小孩子脾性，過幾天就好了。燕果也沒追上來。
吃完飯，三人回到宿舍，分了班後，燕麥搬進了她們原來這個寢室，段雨被分配到了另一層。但周末出去玩的人還是很多，兩個寢室都空落落的，段雨就賴在她倆寢室裏，躺在陳櫻床上，聽陳櫻和燕麥在她身邊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話。
晚上快八點的時候，陳櫻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段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等陳櫻洗完出來，擦著頭發，踢了她一腳。
“燕麥呢？”陳櫻問。
段雨揉著眼睛坐起身，“咦，她不在嗎？”
兩人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問：“她不會是去找她哥了吧？”
段雨也回房間洗了澡，出來時，陳櫻正拿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在她床上看得津津有味。她們宿舍樓連周末都有門禁，十點以後就不能進來了。
“要不要出去找下燕麥？”段雨問。
陳櫻躺著沒動，“多大人了？她會自己回來的。”
段雨便坐在床沿上，也看起書來。
十點後，燕麥還沒有回來，段雨坐不住了，拉陳櫻起來，下樓去找找燕麥，陳櫻說要回去換身衣服。
兩人換了衣服，下了樓，沿著宿舍大樓，一直走到校門口，校園裏燈火通明，尤其教學樓，大部分教室裏都還亮著燈。
這麽緊迫又敞亮的氛圍，讓段雨莫名地稍微放寬了心。她和陳櫻在距離校門口幾米的地方，來回踱步，年輕的保安在門口守著，出是出不去了，只能等。
等到什麽時候呢？段雨和陳櫻誰都沒有個準數。
燕麥那一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段雨起床後，開始焦慮不安。她想起了煤林，一種悲觀的情緒籠罩著她，她敲開陳櫻寢室的門，催她去換衣服、洗漱，兩人去食堂倉促吃了個早飯。
段雨說，十點前，燕麥還沒回來的話，要不要去趟派出所？
陳櫻覺得她大驚小怪。
“也許是燕麥找到他哥，跟他一起回家了，或者去了於雪那？”陳櫻安慰她。
聽到“於雪”，段雨突然意識到她們已經好久沒聚。於雪轉校後，還從來沒有回來過一中。她和陳櫻也差不多，就去七中找過於雪一次。後來都忙著背題，覆習，考試。
只有燕麥，時不時去當個電燈泡。但她已經很少在她們面前，提起於雪了。
有些不對勁，段雨想。
以燕麥嘰嘰喳喳，分享欲爆棚的性格，她跟於雪他們出去玩，回來後，必定會跟她們念叨一番，但她一次都沒有。
而這些都被段雨和陳櫻忽略掉了，或者說，她們都沒有放在心上。
段雨想著想著，總有些發慌，但這些沒頭沒腦的思緒，也許只是因為煤林的經歷過於敏感。她也就沒有跟陳櫻說，就像她從沒有跟她說過煤林的事，怕給她徒增煩惱。
就在她忐忑不安，糾結要不要去趟派出所時，燕麥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只黃色塑料袋，袋子裏鼓鼓囊囊的。
“你昨晚回家了？”段雨問。
“沒啊”，燕麥捂著嘴，打著哈欠，把袋子一把塞進段雨懷裏，沈甸甸的，一陣清香，段雨低頭一看，是陳櫻之前給她帶過的青橘。
燕麥看上去興致不高，眼皮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紫。陳櫻拉著她問，“你昨晚睡哪了？”
“我哥在附近訂了旅館，就在他那湊合了一夜”，燕麥說，“困死我了，旅館裏的床真不得勁兒，我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那快回寢室補個覺吧。”段雨說。
燕麥點點頭，還不忘提醒她倆：“中午吃飯記得叫我哦。”說完，就往宿舍樓走，她人長得嬌小，但步子邁得很大，估計太困了，沒有等段雨和陳櫻的意思。
段雨便抱著這袋青橘，和陳櫻在宿舍樓下的石桌旁休息，剝著橘子問她：“這就是燕麥她家果園種的？”
陳櫻搖搖頭，“應該不是。”
段雨疑惑地看著她，“上次國慶你不是也帶了一些嘛？”
“我在她家附近買的”，陳櫻說，“燕麥家的果園要改造了，果樹都荒廢在那。”
“改造什麽呀？”
“他們那不是在搞開發嘛，燕果回來準備把他們家那塊地改造成農家樂。”
“他不出去做事啦？”段雨有些詫異。
“應該是吧，說是響應政府號召，回鄉創業，國慶那會兒燕果就在找合夥人了，很有幹勁的樣子。”
至於開飯館究竟是不是比經營果園更能賺錢？段雨對這個還完全沒有概念，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燕果回來，燕麥不應該高興嗎？但她這段時間一直悶悶不樂，而且問都問不出來，不太符合她平時的性格。
高二的學習壓力比高一又陡然提升來了好幾倍，幾乎所有人都在針對每一次大小模擬考，預測自己考上心儀大學的概率。也因此，那個周末，段雨和陳櫻都隱約覺得不對勁，註意力依然被臨近的考試占據了。
那時候985、211等知名學府的含金量還很足，每個人都還在幻想著，只要靠近這些學校就能光耀門楣。誰會想到，十年之後，這些金字招牌在就業市場也不太管用了。
當時還是一個極其註重學歷的年代。高中都沒上的那批人，在長輩眼裏，同齡人眼裏，都是相當不爭氣的人。
周末回家，飯桌上，段雨父母幾乎不會在段雨面前提及王宇彬，生怕段雨受他影響。
也是這一年，王宇彬的爸爸刑滿釋放。
那天剛好是周末，段雨難得回趟家，聽到樓下有了聲響，想要開門去看，她爸爸立刻用眼神喝止了她。到了晚上，只有她媽媽在家陪她吃飯，她爸爸好像很晚才回。第二天上午，午飯都沒吃，她媽就迫不及待地把人趕回學校去了。
很快，段雨連煤林都不用再回。她父母商量，在一中對面的大廈裏租了個臨時的小公寓，段雨媽媽過來陪讀。
段雨覺得相比煤林的混亂，邕江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個正常的城市，光天化日之下，只要遵守習以為常的規則，每個家庭還是可以維持住普通而安穩的生活。一中更是比煤林的學校嚴謹治學得多。
寄宿在學校，是同學們最主流的做法，段雨害怕自己身上有一丁點的特殊性，引來別人的目光。
但她父母下定決心，這次沒跟她商量就先和學校做了申請，高二第二個學期，段雨又回到了混跡於她媽眼皮底下的生活。王宇彬給她寄的那些沒頭沒腦的信，只能一直藏在教室課桌的抽屜裏。
搬進公寓的那個周末，於雪出現在公寓樓下。她依然穿著一條白裙子，在她身後，燕果從容地騎在他那輛黑色摩托車上，段雨朝他點頭，燕果笑了笑，按了聲喇叭呼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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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每個月，段雨都會收到一封匿名信。
和第一封一樣，都是短短幾行，信裏說的都是一些沒頭沒尾的小事。
比如天放晴了，去趕海，被螃蟹咬傷了小腿。比如逛夜市，吃到了最好吃的大腸包小腸。臺風天，穿拖鞋出門，鞋被沖走了，還摔了個狗啃屎。諸如此類...
段雨想，以前人在身邊時，兩人都沒有這麽閑散地聊過天，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欺負王宇彬，或者用眼神趕他走，後來，他像變了個人，有了很多秘密，就總是躲著她，上前說句話，好像都會壞了他的計劃一樣。
段雨不太想承認，很多時候，整個月她都是靠這封短短的信活著，從汪洋題海中讓她稍微探出頭來透口氣。但她沒想過回信，她總覺得這就是他匿名的用意。
高二分班，陳櫻果然選了理科，燕麥和她一樣，她倆又進了同一個班。段雨按她自己的計劃，選了文。
文理科的教室雖然還在同一棟樓，同一層，但中間隔了一圈長長的走廊，趴在教室外的欄桿上，隔空相望，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花壇，擺著規t整的盆景，盆景四周只有一片綠草地，沒有花。
每個星期，段雨都會看到上了年紀的清潔工，拿著一把大剪刀過來修剪。在學校，似乎每一棵植物都要懂得分寸。
於雪轉學後，盛一鳴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做題。他連運動會都不參加。段雨走在路上有時候會碰到他，點頭跟他打招呼時，盛一鳴目視前方，直直走過，仿佛連人都看不見。
段雨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她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盛一鳴。就好像他以前和她們打招呼，聊天，一起笑，一起玩，都只是因為於雪在。她不在身邊了，盛一鳴理所當然地和全世界都成了陌生人。
一天周末，燕麥依然留在學校，她已經好幾個周末沒有回家，跟段雨和陳櫻坐在教室自習，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課本上，不是趴著睡覺，就是抓著陳櫻跟她聊天。
“最近怎麽不回家呢？”陳櫻問她。
“回家沒意思。”燕麥回。
“怎麽會沒意思？你以前不是總抓著我們跟你一塊回家玩嗎？”陳櫻又問。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燕麥回。
“怎麽不一樣了？”
燕麥不說話了。她露出了這段時間經常出現的表情，有一點無奈，一點為難，還有些鄙夷和尷尬。
“發生什麽事了？”段雨和陳櫻都開始好奇。
燕麥把頭埋在自己胳膊裏，就是不吭聲。
到了傍晚，寫卷子寫累了，三個人出去吃晚飯。校門口遇到了燕果，依然騎著他那輛黑色、亮得刺眼的摩托車，他沖燕麥揮手，讓她過去。
燕麥拉著段雨和陳櫻，迅速拐彎，對她哥視而不見。
“跟你哥吵架啦？”陳櫻問。
“別理他。”燕麥只顧埋頭往前走。
兄妹倆吵架很正常，青春期這年紀，打起來都有可能，段雨和陳櫻只當燕麥是小孩子脾性，過幾天就好了。燕果也沒追上來。
吃完飯，三人回到宿舍，分了班後，燕麥搬進了她們原來這個寢室，段雨被分配到了另一層。但周末出去玩的人還是很多，兩個寢室都空落落的，段雨就賴在她倆寢室裏，躺在陳櫻床上，聽陳櫻和燕麥在她身邊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話。
晚上快八點的時候，陳櫻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段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等陳櫻洗完出來，擦著頭發，踢了她一腳。
“燕麥呢？”陳櫻問。
段雨揉著眼睛坐起身，“咦，她不在嗎？”
兩人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問：“她不會是去找她哥了吧？”
段雨也回房間洗了澡，出來時，陳櫻正拿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在她床上看得津津有味。她們宿舍樓連周末都有門禁，十點以後就不能進來了。
“要不要出去找下燕麥？”段雨問。
陳櫻躺著沒動，“多大人了？她會自己回來的。”
段雨便坐在床沿上，也看起書來。
十點後，燕麥還沒有回來，段雨坐不住了，拉陳櫻起來，下樓去找找燕麥，陳櫻說要回去換身衣服。
兩人換了衣服，下了樓，沿著宿舍大樓，一直走到校門口，校園裏燈火通明，尤其教學樓，大部分教室裏都還亮著燈。
這麽緊迫又敞亮的氛圍，讓段雨莫名地稍微放寬了心。她和陳櫻在距離校門口幾米的地方，來回踱步，年輕的保安在門口守著，出是出不去了，只能等。
等到什麽時候呢？段雨和陳櫻誰都沒有個準數。
燕麥那一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段雨起床後，開始焦慮不安。她想起了煤林，一種悲觀的情緒籠罩著她，她敲開陳櫻寢室的門，催她去換衣服、洗漱，兩人去食堂倉促吃了個早飯。
段雨說，十點前，燕麥還沒回來的話，要不要去趟派出所？
陳櫻覺得她大驚小怪。
“也許是燕麥找到他哥，跟他一起回家了，或者去了於雪那？”陳櫻安慰她。
聽到“於雪”，段雨突然意識到她們已經好久沒聚。於雪轉校後，還從來沒有回來過一中。她和陳櫻也差不多，就去七中找過於雪一次。後來都忙著背題，覆習，考試。
只有燕麥，時不時去當個電燈泡。但她已經很少在她們面前，提起於雪了。
有些不對勁，段雨想。
以燕麥嘰嘰喳喳，分享欲爆棚的性格，她跟於雪他們出去玩，回來後，必定會跟她們念叨一番，但她一次都沒有。
而這些都被段雨和陳櫻忽略掉了，或者說，她們都沒有放在心上。
段雨想著想著，總有些發慌，但這些沒頭沒腦的思緒，也許只是因為煤林的經歷過於敏感。她也就沒有跟陳櫻說，就像她從沒有跟她說過煤林的事，怕給她徒增煩惱。
就在她忐忑不安，糾結要不要去趟派出所時，燕麥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只黃色塑料袋，袋子裏鼓鼓囊囊的。
“你昨晚回家了？”段雨問。
“沒啊”，燕麥捂著嘴，打著哈欠，把袋子一把塞進段雨懷裏，沈甸甸的，一陣清香，段雨低頭一看，是陳櫻之前給她帶過的青橘。
燕麥看上去興致不高，眼皮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紫。陳櫻拉著她問，“你昨晚睡哪了？”
“我哥在附近訂了旅館，就在他那湊合了一夜”，燕麥說，“困死我了，旅館裏的床真不得勁兒，我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那快回寢室補個覺吧。”段雨說。
燕麥點點頭，還不忘提醒她倆：“中午吃飯記得叫我哦。”說完，就往宿舍樓走，她人長得嬌小，但步子邁得很大，估計太困了，沒有等段雨和陳櫻的意思。
段雨便抱著這袋青橘，和陳櫻在宿舍樓下的石桌旁休息，剝著橘子問她：“這就是燕麥她家果園種的？”
陳櫻搖搖頭，“應該不是。”
段雨疑惑地看著她，“上次國慶你不是也帶了一些嘛？”
“我在她家附近買的”，陳櫻說，“燕麥家的果園要改造了，果樹都荒廢在那。”
“改造什麽呀？”
“他們那不是在搞開發嘛，燕果回來準備把他們家那塊地改造成農家樂。”
“他不出去做事啦？”段雨有些詫異。
“應該是吧，說是響應政府號召，回鄉創業，國慶那會兒燕果就在找合夥人了，很有幹勁的樣子。”
至於開飯館究竟是不是比經營果園更能賺錢？段雨對這個還完全沒有概念，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燕果回來，燕麥不應該高興嗎？但她這段時間一直悶悶不樂，而且問都問不出來，不太符合她平時的性格。
高二的學習壓力比高一又陡然提升來了好幾倍，幾乎所有人都在針對每一次大小模擬考，預測自己考上心儀大學的概率。也因此，那個周末，段雨和陳櫻都隱約覺得不對勁，註意力依然被臨近的考試占據了。
那時候985、211等知名學府的含金量還很足，每個人都還在幻想著，只要靠近這些學校就能光耀門楣。誰會想到，十年之後，這些金字招牌在就業市場也不太管用了。
當時還是一個極其註重學歷的年代。高中都沒上的那批人，在長輩眼裏，同齡人眼裏，都是相當不爭氣的人。
周末回家，飯桌上，段雨父母幾乎不會在段雨面前提及王宇彬，生怕段雨受他影響。
也是這一年，王宇彬的爸爸刑滿釋放。
那天剛好是周末，段雨難得回趟家，聽到樓下有了聲響，想要開門去看，她爸爸立刻用眼神喝止了她。到了晚上，只有她媽媽在家陪她吃飯，她爸爸好像很晚才回。第二天上午，午飯都沒吃，她媽就迫不及待地把人趕回學校去了。
很快，段雨連煤林都不用再回。她父母商量，在一中對面的大廈裏租了個臨時的小公寓，段雨媽媽過來陪讀。
段雨覺得相比煤林的混亂，邕江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個正常的城市，光天化日之下，只要遵守習以為常的規則，每個家庭還是可以維持住普通而安穩的生活。一中更是比煤林的學校嚴謹治學得多。
寄宿在學校，是同學們最主流的做法，段雨害怕自己身上有一丁點的特殊性，引來別人的目光。
但她父母下定決心，這次沒跟她商量就先和學校做了申請，高二第二個學期，段雨又回到了混跡於她媽眼皮底下的生活。王宇彬給她寄的那些沒頭沒腦的信，只能一直藏在教室課桌的抽屜裏。
搬進公寓的那個周末，於雪出現在公寓樓下。她依然穿著一條白裙子，在她身後，燕果從容地騎在他那輛黑色摩托車上，段雨朝他點頭，燕果笑了笑，按了聲喇叭呼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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