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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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單獨聊聊
何茗在中考前夕，被打斷了左腿和兩條肋骨，他們分數發榜的日子，他還躺在醫院裏。據說學校會給他安排再覆讀一年，來年依然進周老師帶的班。
徐愷以教唆故意殺人和致人重傷罪，終於被起訴判刑，他爸爸四處游走，把判了三年的牢獄減到一年。他被直接押進了少管所。
王宇彬因為主動投案有功，加上既不是主謀，也沒有直接參與動手，受了一番教育後，被勒令回家，由監護人嚴加管教。但他身邊已經沒有監護人，周老師作為班主任把他接回了家。
段雨父母給他報了個夏令營，提早把她送去了邕江。
參加夏令營的，大部分和段雨一樣，都是馬上準備進邕江一中、二中的人。尖子生們對分數、名次格外敏感，頭兩天就各自摸清了底細，誰誰誰是從哪個學校來的、中考排名第幾、分數多少，都摸得一清二楚。
段雨完全無法放松下來。頂著煤林中學第一名的帽子，希望讓人覺得她是名副其實的。但在邕江一中招錄的大名單裏，她的分數連前三都沒進，排到了第九。
段雨註意到，排名前三的同學都在這個夏令營中，突然懂了父母的高瞻遠矚。也許讓她避開王宇彬，只是提早來邕江的一小部分原因。
趙瀟來找段雨，在他們日常操練的園區外轉悠。午休的時候，段雨出去跟她見面。她說她準備進煤林本地的高中，分數剛剛達標，她很慶幸。
提到何茗，她臉色沈重了一些，但她說何茗的情況好了很多，她現在時不時去看他，趁他家人不在的時候。可惜，何茗現在對她恨之入骨。
提到王宇彬，段雨心裏緊張起來，趙瀟說現在誰也找不到他。
段雨說這樣挺好。徐愷在牢裏也不安分，對外揚言絕不會讓王宇彬活著走出煤林。
“他可能已經不在煤林了。”趙瀟扭頭看段雨，她以為關於王宇彬的，段雨知道的一定比她更多。
段雨苦笑著搖頭。在夏令營裏，他們其實在做另外一種“牢”。為自尊心比拼著，完全顧及不了其他。
“他沒來找過你嗎？”趙瀟困惑地問段雨。
段雨搖搖頭，“來找我幹嘛？”
王宇彬再三強調，讓她離他遠一點兒。只要段雨稍微離他近點，仿佛都在破壞他的苦心。他是真被人砸壞了腦袋，才會主動來找她吧，段雨心裏想。
何況自己什麽都幫不了他，對他一路以來的計劃，更一無所知。
見段雨臉色沈下去，趙瀟把話題又轉到了何茗身上。
“他估計會回老家覆讀，待在煤林終歸不安全。”
段雨點點頭，何茗是轉校生，還有退路。
“你呢？你繼續在煤林上高中，那幫人會找你麻煩麽？”段雨問趙瀟。
趙瀟有些茫然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應該不會，匿名那事兒沒人追究，註意力都轉到王宇彬和何茗身上去了”，她看著段雨似笑非笑，“聽說何茗是和王宇彬打配合的，兩個人為了抓住徐愷，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很瘋？”
何茗現在斷了左腿，一輩子傷殘。如果那天稍不註意，丟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趙瀟跟段雨說著的時候，段雨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中，何茗才是這件事的發起者，他那麽清高，常年受徐愷那種屈辱，拼了命也要和他一起毀滅，何茗像是能幹出這種事情來的人。
“那王宇彬呢，他圖什麽？”
當段雨把這個念頭說給趙瀟聽時，她完全不敢相信，在她眼裏，何茗既不是這麽瘋的人，王宇彬也像是那麽傻的人。
也許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同類，既瘋又傻。
趙瀟驚懼地搖搖頭。她是個外強中幹的人，表面上咋咋呼呼，實際上比誰都軟弱。段雨很怕她繼續和何茗糾纏在一起，遲早會被他傷害。
段雨把這些念頭說出來，就是想讓她今後離何茗遠一點。
趙瀟聳了聳鼻子，神情有些哀婉：“他受到的傷害都是我引起的，如果不是我，他現在應該和你一樣，乖乖地在這上夏令營，一心一意為高中生活做準備。”
段雨搖頭，“他該恨的只有徐愷那幫人，他們一早就盯上了他，你只是個導火索。”
趙瀟撲閃著憂郁的大眼睛。她被人當了搶使，這會兒還在深深的自責中。
何茗那麽不要命的瘋，完全出離段雨的想象。趙瀟以前對他那點心思，要是被他加以利用，也許一輩子都會被他拿捏住。
趙瀟來找段雨的那天，那個她們想起來依然帶著驚恐不安的午休片刻，段雨不吝把最壞的想象加諸在何茗和王宇彬身上。
他們兩個只是為了自保的人。但段雨已經嗅到了不幸。靠近這樣的人，你的生活，乃至整個命運，都會漂移出正軌。
段雨不希望她的朋友提前接受這樣的命運。以至於不惜把何茗說成是一個前途很難光明的人。他性格執拗，孤傲，過硬就容易被折斷，如果他強烈的自尊心撞上對他不施任何憐憫的命運，沈船是不可避免要發生的事。
趙瀟被段雨說得淚水漣漣。
在任性的表殼下，她有一顆不會掩飾，柔軟而潔白的心。
它需要被一個正確的人好好對待。
而段雨出於好心，在她最軟弱的時刻，忍不住充當上帝，企圖把他們註定的結局掰正回來。趙瀟臨走前問，如果王宇彬來找她，t她會像勸她如何對待何茗一樣對待他嗎？
會，段雨毫不猶豫地回答。
段雨在夏令營裏，結交到了新的朋友。
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野心勃勃，前程遠大。
其中，盛一鳴引起了段雨相當大的註意。
他是這一屆一中錄取榜單上的第一名。
段雨當時第一個念頭是，他一定會是她未來三年緊追不放的頭號目標。從第九名到第二名，她還多的是時間。
一堆人裏，盛一鳴大部分時間，是個穩當又沈默的存在。段雨暗自打量的餘光在他周圍掃射，他渾然不覺。
陳櫻是和段雨同住的女生。
她在邕江本市上學，穿著異常簡單，在夏令營的一個月裏，她一直穿著曾經初中的校服。
這點引來了很多微妙的目光。
一開始，大家以為她也是個家境窘迫出身的孩子。後來很快就知道了，她父母是一中的老師。一個教數學，一個教政治。家風要比尋常人家更樸素、嚴厲。
陳櫻身形清瘦，留著一頭齊肩短發，白皙的臉龐下是修長的天鵝頸，走起路要比大部分人挺拔，尋常坐著，也比所有人要端正。
段雨頭一次見她，就被她吸引了。陳櫻身上有一種她缺失的穩定性。
陳櫻作息規律，六點起床，十點睡覺，從不熬夜，從不賴床。
跟她住進同一個房間，她對段雨有了同樣的要求。
那時還不熟，表面上客客氣氣，但陳櫻完全不理這套。頭天晚上，段雨剛洗完澡，坐在床邊不知在想著什麽，她突然關了燈，上床睡覺。第二天清早，段雨還躺在床上，她忽然坐到段雨床邊，面無表情地問她，要不要起床。
完全不是一副正常人詢問的樣子。
段雨立即翻身起床，在她全程一動不動地註視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換衣服、收拾包、穿鞋一整套流程，當她們走出房間，走到清晨的走廊上時，段雨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剛好六點十分。
不知道為什麽，她當時一點兒也不覺得陳櫻專橫。直到現在，陳櫻本人也完全沒有這種念頭。她說第一眼見到段雨，她就斷定，段雨會是她接下來三年最好的跟班。
我才不當誰的跟班，段雨說。
那不行，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小跟班。後來熟悉了，她毫無顧忌地展現出霸道的一面。
在夏令營的日子，除了睡覺、受陳櫻的作息指揮、有時候偷偷觀察盛一鳴，剩下的時間，段雨腦子裏想的全是如何在新的環境中重新出類拔萃。
一天晚上，段雨在電話亭裏給趙瀟打電話，趙瀟很確定地說，王宇彬不在煤林了。
他可能去了南城。段雨當時心裏想，但沒有說給趙瀟聽。
“你還去醫院看何茗嗎？”段雨問她。
她在電話裏頭悶悶地說，“不去了，以後都不會去了。”
何茗在醫院裏正學著依靠拐杖生活，趙瀟去見他，他舉著拐杖嚇唬，段雨那番話起了作用，趙瀟想起段雨當時的斷言，說何茗和王宇彬那麽瘋，前途慘淡，叫她不要繼續湊上去。
她又被嚇到了，但段雨為她松了口氣。
掛掉電話，陳櫻跟段雨說，有人在園區門口，說要找她。
她陪段雨走到園區門口，王宇彬靠在一顆壞掉的路燈下。
段雨掩飾住內心的緊張，他倆第一次見，段雨簡短地做了番介紹。
王宇彬剪了個更短的寸頭，手邊拖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陳櫻毫不掩飾地用眼神審查起他來，王宇彬視而不見，他冷酷地盯著段雨，問能不能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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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茗在中考前夕，被打斷了左腿和兩條肋骨，他們分數發榜的日子，他還躺在醫院裏。據說學校會給他安排再覆讀一年，來年依然進周老師帶的班。
徐愷以教唆故意殺人和致人重傷罪，終於被起訴判刑，他爸爸四處游走，把判了三年的牢獄減到一年。他被直接押進了少管所。
王宇彬因為主動投案有功，加上既不是主謀，也沒有直接參與動手，受了一番教育後，被勒令回家，由監護人嚴加管教。但他身邊已經沒有監護人，周老師作為班主任把他接回了家。
段雨父母給他報了個夏令營，提早把她送去了邕江。
參加夏令營的，大部分和段雨一樣，都是馬上準備進邕江一中、二中的人。尖子生們對分數、名次格外敏感，頭兩天就各自摸清了底細，誰誰誰是從哪個學校來的、中考排名第幾、分數多少，都摸得一清二楚。
段雨完全無法放松下來。頂著煤林中學第一名的帽子，希望讓人覺得她是名副其實的。但在邕江一中招錄的大名單裏，她的分數連前三都沒進，排到了第九。
段雨註意到，排名前三的同學都在這個夏令營中，突然懂了父母的高瞻遠矚。也許讓她避開王宇彬，只是提早來邕江的一小部分原因。
趙瀟來找段雨，在他們日常操練的園區外轉悠。午休的時候，段雨出去跟她見面。她說她準備進煤林本地的高中，分數剛剛達標，她很慶幸。
提到何茗，她臉色沈重了一些，但她說何茗的情況好了很多，她現在時不時去看他，趁他家人不在的時候。可惜，何茗現在對她恨之入骨。
提到王宇彬，段雨心裏緊張起來，趙瀟說現在誰也找不到他。
段雨說這樣挺好。徐愷在牢裏也不安分，對外揚言絕不會讓王宇彬活著走出煤林。
“他可能已經不在煤林了。”趙瀟扭頭看段雨，她以為關於王宇彬的，段雨知道的一定比她更多。
段雨苦笑著搖頭。在夏令營裏，他們其實在做另外一種“牢”。為自尊心比拼著，完全顧及不了其他。
“他沒來找過你嗎？”趙瀟困惑地問段雨。
段雨搖搖頭，“來找我幹嘛？”
王宇彬再三強調，讓她離他遠一點兒。只要段雨稍微離他近點，仿佛都在破壞他的苦心。他是真被人砸壞了腦袋，才會主動來找她吧，段雨心裏想。
何況自己什麽都幫不了他，對他一路以來的計劃，更一無所知。
見段雨臉色沈下去，趙瀟把話題又轉到了何茗身上。
“他估計會回老家覆讀，待在煤林終歸不安全。”
段雨點點頭，何茗是轉校生，還有退路。
“你呢？你繼續在煤林上高中，那幫人會找你麻煩麽？”段雨問趙瀟。
趙瀟有些茫然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應該不會，匿名那事兒沒人追究，註意力都轉到王宇彬和何茗身上去了”，她看著段雨似笑非笑，“聽說何茗是和王宇彬打配合的，兩個人為了抓住徐愷，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很瘋？”
何茗現在斷了左腿，一輩子傷殘。如果那天稍不註意，丟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趙瀟跟段雨說著的時候，段雨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中，何茗才是這件事的發起者，他那麽清高，常年受徐愷那種屈辱，拼了命也要和他一起毀滅，何茗像是能幹出這種事情來的人。
“那王宇彬呢，他圖什麽？”
當段雨把這個念頭說給趙瀟聽時，她完全不敢相信，在她眼裏，何茗既不是這麽瘋的人，王宇彬也像是那麽傻的人。
也許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同類，既瘋又傻。
趙瀟驚懼地搖搖頭。她是個外強中幹的人，表面上咋咋呼呼，實際上比誰都軟弱。段雨很怕她繼續和何茗糾纏在一起，遲早會被他傷害。
段雨把這些念頭說出來，就是想讓她今後離何茗遠一點。
趙瀟聳了聳鼻子，神情有些哀婉：“他受到的傷害都是我引起的，如果不是我，他現在應該和你一樣，乖乖地在這上夏令營，一心一意為高中生活做準備。”
段雨搖頭，“他該恨的只有徐愷那幫人，他們一早就盯上了他，你只是個導火索。”
趙瀟撲閃著憂郁的大眼睛。她被人當了搶使，這會兒還在深深的自責中。
何茗那麽不要命的瘋，完全出離段雨的想象。趙瀟以前對他那點心思，要是被他加以利用，也許一輩子都會被他拿捏住。
趙瀟來找段雨的那天，那個她們想起來依然帶著驚恐不安的午休片刻，段雨不吝把最壞的想象加諸在何茗和王宇彬身上。
他們兩個只是為了自保的人。但段雨已經嗅到了不幸。靠近這樣的人，你的生活，乃至整個命運，都會漂移出正軌。
段雨不希望她的朋友提前接受這樣的命運。以至於不惜把何茗說成是一個前途很難光明的人。他性格執拗，孤傲，過硬就容易被折斷，如果他強烈的自尊心撞上對他不施任何憐憫的命運，沈船是不可避免要發生的事。
趙瀟被段雨說得淚水漣漣。
在任性的表殼下，她有一顆不會掩飾，柔軟而潔白的心。
它需要被一個正確的人好好對待。
而段雨出於好心，在她最軟弱的時刻，忍不住充當上帝，企圖把他們註定的結局掰正回來。趙瀟臨走前問，如果王宇彬來找她，t她會像勸她如何對待何茗一樣對待他嗎？
會，段雨毫不猶豫地回答。
段雨在夏令營裏，結交到了新的朋友。
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野心勃勃，前程遠大。
其中，盛一鳴引起了段雨相當大的註意。
他是這一屆一中錄取榜單上的第一名。
段雨當時第一個念頭是，他一定會是她未來三年緊追不放的頭號目標。從第九名到第二名，她還多的是時間。
一堆人裏，盛一鳴大部分時間，是個穩當又沈默的存在。段雨暗自打量的餘光在他周圍掃射，他渾然不覺。
陳櫻是和段雨同住的女生。
她在邕江本市上學，穿著異常簡單，在夏令營的一個月裏，她一直穿著曾經初中的校服。
這點引來了很多微妙的目光。
一開始，大家以為她也是個家境窘迫出身的孩子。後來很快就知道了，她父母是一中的老師。一個教數學，一個教政治。家風要比尋常人家更樸素、嚴厲。
陳櫻身形清瘦，留著一頭齊肩短發，白皙的臉龐下是修長的天鵝頸，走起路要比大部分人挺拔，尋常坐著，也比所有人要端正。
段雨頭一次見她，就被她吸引了。陳櫻身上有一種她缺失的穩定性。
陳櫻作息規律，六點起床，十點睡覺，從不熬夜，從不賴床。
跟她住進同一個房間，她對段雨有了同樣的要求。
那時還不熟，表面上客客氣氣，但陳櫻完全不理這套。頭天晚上，段雨剛洗完澡，坐在床邊不知在想著什麽，她突然關了燈，上床睡覺。第二天清早，段雨還躺在床上，她忽然坐到段雨床邊，面無表情地問她，要不要起床。
完全不是一副正常人詢問的樣子。
段雨立即翻身起床，在她全程一動不動地註視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換衣服、收拾包、穿鞋一整套流程，當她們走出房間，走到清晨的走廊上時，段雨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剛好六點十分。
不知道為什麽，她當時一點兒也不覺得陳櫻專橫。直到現在，陳櫻本人也完全沒有這種念頭。她說第一眼見到段雨，她就斷定，段雨會是她接下來三年最好的跟班。
我才不當誰的跟班，段雨說。
那不行，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小跟班。後來熟悉了，她毫無顧忌地展現出霸道的一面。
在夏令營的日子，除了睡覺、受陳櫻的作息指揮、有時候偷偷觀察盛一鳴，剩下的時間，段雨腦子裏想的全是如何在新的環境中重新出類拔萃。
一天晚上，段雨在電話亭裏給趙瀟打電話，趙瀟很確定地說，王宇彬不在煤林了。
他可能去了南城。段雨當時心裏想，但沒有說給趙瀟聽。
“你還去醫院看何茗嗎？”段雨問她。
她在電話裏頭悶悶地說，“不去了，以後都不會去了。”
何茗在醫院裏正學著依靠拐杖生活，趙瀟去見他，他舉著拐杖嚇唬，段雨那番話起了作用，趙瀟想起段雨當時的斷言，說何茗和王宇彬那麽瘋，前途慘淡，叫她不要繼續湊上去。
她又被嚇到了，但段雨為她松了口氣。
掛掉電話，陳櫻跟段雨說，有人在園區門口，說要找她。
她陪段雨走到園區門口，王宇彬靠在一顆壞掉的路燈下。
段雨掩飾住內心的緊張，他倆第一次見，段雨簡短地做了番介紹。
王宇彬剪了個更短的寸頭，手邊拖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陳櫻毫不掩飾地用眼神審查起他來，王宇彬視而不見，他冷酷地盯著段雨，問能不能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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