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書店撞見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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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書店撞見他和他
初三第一個學期期末考試，段雨考了全校第一名。家長會上，周老師和段雨父母開心地交流了很久。
段雨坐在座位上，默默接受著從教室四面八方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媽媽說無論別人用什麽眼神看你，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
段雨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段雨從小就不喜歡當第一名。
因為膽小。
膽小到這種程度，她父母都不知道。
如果某一天考壞，落到了第三名。段雨也會很不開心。第二名，才是讓她內心自在的位置。像影子一樣，既沒那麽出風頭，也能向外界證明足夠優秀。
段雨從小就看清了自己，膽小又貪心，什麽好處都要占盡。
她默默坐在座位上，很不耐煩地承擔起第一名需要承擔的責任，周老師讓她簡短地跟在場的所有家長、同學分享考高分的心得，她會乖巧地掩飾住內心的緊張。
掌聲過後，所有人的目光散落在各處，段雨短暫地松了口氣。看到她爸爸拉住周老師，往角落裏移了移。
段雨把耳朵向他們那邊拼命張開，隱約聽到爸爸在問王宇彬的事。
“那孩子...”
周老師和段雨爸爸一般大，但耳鬢處的白發比同齡人多了不少，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自從他轉到他們學校入職，常年都帶初三，壓力太大，眼神中總是充滿憂郁，他鎖著眉頭，愁容滿面地看著窗外。
“要是在別的地方，王宇彬這樣的情況算是很特殊了，我們肯定會格外留意”，周老師說著，長長嘆了口氣，“但是在這煤林市啊，像他這樣的孩子，真的太多了...”，他的目光回到教室來，沖段雨父母無奈地笑了一下，“段雨能一直保持這麽優秀的成績，說實話，其他家長更應該像你們二位學習學習。”
在煤林，父母能保持穩定的家庭環境，和正常的夫妻關系，已經讓孩子贏了一半。
段雨看見她父母，順著周老師的視線，在教室裏巡視了一圈。有些家長什麽都不懂，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昏昏欲睡。有些家長稍微上點心，指著卷子上的考分，正斥罵小孩。有些家長，在逮著機會和別的家長社交。有些家長躲在教室後面看黑板報，毫無意義地打發著時間......
比起來，相比成績，段雨更珍貴的，是擁有疼愛她且情緒穩定的父母。
但在煤林，段雨擁有的這個家庭，如此罕見。
段雨忍不住上前，抱住媽媽的胳膊。她以為段雨還在為剛才的公開發言害羞著，朝她撒嬌，媽媽緊緊摟著她，揉了揉段雨的頭。
當時站在那間無比吵鬧的教室裏，段雨拼命忍住想哭的沖動。一為自己哭，二為周圍的同學哭。
她知道自己只是運氣好，很多人沒有選擇。
段雨看到徐愷的父母，在所有家長中穿得異常體面，在他們臉上，段雨看到了和徐愷如出一撤的倨傲的神色。
他們居高臨下地站在教室後面，拿著當時還很罕見的智能手機，忙著接電話，只有當周老師上前聊徐愷的問題時，才難得恭敬地掛斷電話，和他交談。
家長們還沒結束，徐愷垮著臉，大模大樣地當著父母和周老師的面走了。
段雨趁在走廊後頭吹風的時機，聽到周老師和他父母抱怨，說徐愷總是遲到，怎麽勸也不行，讓他父母留心點，想想辦法。
他幹那麽多壞事，周老師決計知道點什麽，但他挑最輕的講，徐愷的父母已經表現得很不耐煩。
“周老師，這是學校該管的事，這孩子要是不聽話，做錯了什麽，該怎麽管，怎麽罰，你們學校、老師說了算。咱們肯定都聽你們的，是不是？”徐愷媽媽眨著漂亮的眼睛，朝周老師說。
周老師剛想說什麽，被徐愷爸爸舉著手機打斷，“周老師，我插句話，我這邊實在有事情，要急著去處理，剛我老婆說得對，孩子在學校，該怎麽管、怎麽罰，你們隨意。”
說完，夫妻倆和周老師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隔壁有家長，見他們聊完，趕緊搶上前去，拿著成績單，愁眉苦臉地和周老師詢問，“周老師，這成績，是不是只能上職高了？”
周老師低頭看了眼他手裏的卷子，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開始應對下一個。
何茗的父母沒有出現。作為轉校生，他這次考了第五名，引起老師們相當的註意。周老師抓著他，問了好幾次，他父母來不來。何茗總說，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後來周老師不斷被現場的家長圍著詢問，何茗趁機就跑了。
父母為了獎勵段雨，也為了讓她提前熟悉下高中生活，放假那幾天，他們帶段雨去一中所在的隔壁市—邕江，打算玩一個禮拜。
第一天，起了個大早，先去一中學校周圍好好參觀了一頓。他們也在放假，校門口進進出出沒幾個人。
大門對面是並排的大廈，樓上是各色辦公區，一樓是餐飲店、文具店。段雨一家人都愛吃粉，無論在哪，早餐一定要吃蓋澆粉。
段雨爸爸早早就聞到了粉店特有的肉香味，走進門點了三碗，老板端上桌，爸爸先捧著碗嘗了口湯，又嗦了一口粉，笑著對段雨說：“以後你來一中上學，早餐是沒問題了，學校食堂吃不慣，還可以出來吃粉。”
段雨她媽斜了他一眼，“一中是寄宿學校，管理嚴著呢，你別瞎指揮，讓閨女往外跑。人家食堂肯定好吃的多的是。”
媽媽說完，仍不放心，拿紙巾擦了擦段雨嘴角不存在的湯漬，再三強調：“以後一日三餐都要學校食堂吃，不要隨便往外跑，多聽老師的話，乖乖待在學校，知道嗎？”
段雨滿嘴裏都是滑溜溜、辣乎乎的粉條，見她媽吃都不吃了，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段雨趕緊點頭。
以後上了一中，就是一個禮拜回一趟家，她媽媽習慣她在自己底下乖乖待著，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提前生了憂慮。
第二天，爸爸帶她們去邕江市中心的寺廟拜佛。三人虔誠地跪在陰涼的鋪墊上，願望一模一樣，希望全家人身體健康，希望段雨順利考上一中，然後考上重點大學。
拜完後，媽媽非得在廟內的攤位上給段雨買一串佛珠。
進廟前，沿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地攤，地攤上擺著的和這廟裏的沒什麽區別，價格卻相差幾十倍。
段雨t和爸爸交換眼神，都想阻止她媽。
但女人一旦下定決心，誰都攔不住。
媽媽為了圖個吉利，和虛無縹緲的安心，和平時勤勉節約的本性做了完全相反的決定。買下來後，她心滿意足地把佛珠套在段雨手腕上。
這串佛珠，後來一直跟著段雨。
第三天，爸爸接到單位的電話，又被派去出差。他和段雨媽媽商量，他一個人先回去，讓媽媽陪著段雨再玩兩天。
段雨搖頭不同意，爸爸這次又要出差一個月，她更想一家人多待一會兒。
媽媽在車站買了三張票，傍晚一家人一起回去。
只剩一個下午，去一中附近的各處書店買輔導書。時間突然變得倉促起來。
當時住的旅館，也在附近。趁著父母還在旅館午休的時候，段雨獨自跑下樓，去書店買書、挑試卷。
就在那會兒，段雨遇到了王宇彬。他和何茗一起，出乎她的意料。
他倆在一間極小的書店，最裏面的一排，何茗正舉著胳膊在他頭頂上方的書架上翻找，王宇彬雙手插在褲兜裏，心不在焉地站在何茗旁邊。
“嗨。”
段雨抱著買好的輔導書，上去跟他倆打招呼。
王宇彬先聽到聲音，扭頭一看，見是段雨，臉色明顯松懈了一下。段雨笑著問他是不是也要買輔導書？他臉上的表情又緊繃起來。
何茗終於找到他要的書，正要欣喜地和王宇彬分享，聽到段雨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段雨幫他撿起來，遞給他，何茗仍是臉色極其不自然地看著段雨。
他又看向王宇彬，看上去心裏很緊張。
段雨識相地往後退開。也許他們並不想讓人發現，他倆是朋友。
段雨裝作要找書，在他們周圍轉了一圈，店內實在太小，再沒有空間可去，段雨感覺到何茗一直緊張地盯著她。
他手裏抓著那本紅皮書。
段雨從地上撿起給他的，留心看了眼書名，並不是什麽輔導書和教材，是一部經典名著，《紅與黑》。
這有什麽緊張的？
段雨打算另外找個機會，和王宇彬保證，她決計不會把今天撞到他倆一塊兒的事，對外說出去。
於是抱著她的輔導書，往店門外走。
王宇彬追了出來。
段雨回頭看，何茗還在店內，他背對著他們站著，看起來還要繼續找書的樣子。
“怎麽了？”段雨問王宇彬。
“你來買輔導書嗎？”
“對啊。”
“好巧。”
段雨沈默著，她知道王宇彬可能想說點別的。
王宇彬又長高了一點兒，而段雨的身高好像停滯了一樣，眼見他一點一點比自己更高，段雨心裏有些微微的不爽。
王宇彬像是發覺了，朝她曲著背。
“你怎麽跟何茗一塊了？”段雨直接問道。
“他過來買書，我正好有空。”
段雨聽出他不打算正面回自己，向他保證，“放心，我不會跟人說的。”
王宇彬沒理會她說的，反倒盤問起她來。
“你一個人來的？”
“跟我爸媽。”
“那叔叔阿姨人呢？”
“他們在旅館休息。”
“哦。”
他點點頭，算是相信段雨說的話。
“那你快回去吧。”他又說。
“這不正準備走嗎？”段雨沖他晃了晃段雨懷裏的書。
王宇彬朝段雨揮揮手，像趕一只小鴨子，“行，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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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坐在座位上，默默接受著從教室四面八方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媽媽說無論別人用什麽眼神看你，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
段雨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段雨從小就不喜歡當第一名。
因為膽小。
膽小到這種程度，她父母都不知道。
如果某一天考壞，落到了第三名。段雨也會很不開心。第二名，才是讓她內心自在的位置。像影子一樣，既沒那麽出風頭，也能向外界證明足夠優秀。
段雨從小就看清了自己，膽小又貪心，什麽好處都要占盡。
她默默坐在座位上，很不耐煩地承擔起第一名需要承擔的責任，周老師讓她簡短地跟在場的所有家長、同學分享考高分的心得，她會乖巧地掩飾住內心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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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把耳朵向他們那邊拼命張開，隱約聽到爸爸在問王宇彬的事。
“那孩子...”
周老師和段雨爸爸一般大，但耳鬢處的白發比同齡人多了不少，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自從他轉到他們學校入職，常年都帶初三，壓力太大，眼神中總是充滿憂郁，他鎖著眉頭，愁容滿面地看著窗外。
“要是在別的地方，王宇彬這樣的情況算是很特殊了，我們肯定會格外留意”，周老師說著，長長嘆了口氣，“但是在這煤林市啊，像他這樣的孩子，真的太多了...”，他的目光回到教室來，沖段雨父母無奈地笑了一下，“段雨能一直保持這麽優秀的成績，說實話，其他家長更應該像你們二位學習學習。”
在煤林，父母能保持穩定的家庭環境，和正常的夫妻關系，已經讓孩子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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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來，相比成績，段雨更珍貴的，是擁有疼愛她且情緒穩定的父母。
但在煤林，段雨擁有的這個家庭，如此罕見。
段雨忍不住上前，抱住媽媽的胳膊。她以為段雨還在為剛才的公開發言害羞著，朝她撒嬌，媽媽緊緊摟著她，揉了揉段雨的頭。
當時站在那間無比吵鬧的教室裏，段雨拼命忍住想哭的沖動。一為自己哭，二為周圍的同學哭。
她知道自己只是運氣好，很多人沒有選擇。
段雨看到徐愷的父母，在所有家長中穿得異常體面，在他們臉上，段雨看到了和徐愷如出一撤的倨傲的神色。
他們居高臨下地站在教室後面，拿著當時還很罕見的智能手機，忙著接電話，只有當周老師上前聊徐愷的問題時，才難得恭敬地掛斷電話，和他交談。
家長們還沒結束，徐愷垮著臉，大模大樣地當著父母和周老師的面走了。
段雨趁在走廊後頭吹風的時機，聽到周老師和他父母抱怨，說徐愷總是遲到，怎麽勸也不行，讓他父母留心點，想想辦法。
他幹那麽多壞事，周老師決計知道點什麽，但他挑最輕的講，徐愷的父母已經表現得很不耐煩。
“周老師，這是學校該管的事，這孩子要是不聽話，做錯了什麽，該怎麽管，怎麽罰，你們學校、老師說了算。咱們肯定都聽你們的，是不是？”徐愷媽媽眨著漂亮的眼睛，朝周老師說。
周老師剛想說什麽，被徐愷爸爸舉著手機打斷，“周老師，我插句話，我這邊實在有事情，要急著去處理，剛我老婆說得對，孩子在學校，該怎麽管、怎麽罰，你們隨意。”
說完，夫妻倆和周老師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隔壁有家長，見他們聊完，趕緊搶上前去，拿著成績單，愁眉苦臉地和周老師詢問，“周老師，這成績，是不是只能上職高了？”
周老師低頭看了眼他手裏的卷子，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開始應對下一個。
何茗的父母沒有出現。作為轉校生，他這次考了第五名，引起老師們相當的註意。周老師抓著他，問了好幾次，他父母來不來。何茗總說，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後來周老師不斷被現場的家長圍著詢問，何茗趁機就跑了。
父母為了獎勵段雨，也為了讓她提前熟悉下高中生活，放假那幾天，他們帶段雨去一中所在的隔壁市—邕江，打算玩一個禮拜。
第一天，起了個大早，先去一中學校周圍好好參觀了一頓。他們也在放假，校門口進進出出沒幾個人。
大門對面是並排的大廈，樓上是各色辦公區，一樓是餐飲店、文具店。段雨一家人都愛吃粉，無論在哪，早餐一定要吃蓋澆粉。
段雨爸爸早早就聞到了粉店特有的肉香味，走進門點了三碗，老板端上桌，爸爸先捧著碗嘗了口湯，又嗦了一口粉，笑著對段雨說：“以後你來一中上學，早餐是沒問題了，學校食堂吃不慣，還可以出來吃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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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完，仍不放心，拿紙巾擦了擦段雨嘴角不存在的湯漬，再三強調：“以後一日三餐都要學校食堂吃，不要隨便往外跑，多聽老師的話，乖乖待在學校，知道嗎？”
段雨滿嘴裏都是滑溜溜、辣乎乎的粉條，見她媽吃都不吃了，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段雨趕緊點頭。
以後上了一中，就是一個禮拜回一趟家，她媽媽習慣她在自己底下乖乖待著，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提前生了憂慮。
第二天，爸爸帶她們去邕江市中心的寺廟拜佛。三人虔誠地跪在陰涼的鋪墊上，願望一模一樣，希望全家人身體健康，希望段雨順利考上一中，然後考上重點大學。
拜完後，媽媽非得在廟內的攤位上給段雨買一串佛珠。
進廟前，沿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地攤，地攤上擺著的和這廟裏的沒什麽區別，價格卻相差幾十倍。
段雨t和爸爸交換眼神，都想阻止她媽。
但女人一旦下定決心，誰都攔不住。
媽媽為了圖個吉利，和虛無縹緲的安心，和平時勤勉節約的本性做了完全相反的決定。買下來後，她心滿意足地把佛珠套在段雨手腕上。
這串佛珠，後來一直跟著段雨。
第三天，爸爸接到單位的電話，又被派去出差。他和段雨媽媽商量，他一個人先回去，讓媽媽陪著段雨再玩兩天。
段雨搖頭不同意，爸爸這次又要出差一個月，她更想一家人多待一會兒。
媽媽在車站買了三張票，傍晚一家人一起回去。
只剩一個下午，去一中附近的各處書店買輔導書。時間突然變得倉促起來。
當時住的旅館，也在附近。趁著父母還在旅館午休的時候，段雨獨自跑下樓，去書店買書、挑試卷。
就在那會兒，段雨遇到了王宇彬。他和何茗一起，出乎她的意料。
他倆在一間極小的書店，最裏面的一排，何茗正舉著胳膊在他頭頂上方的書架上翻找，王宇彬雙手插在褲兜裏，心不在焉地站在何茗旁邊。
“嗨。”
段雨抱著買好的輔導書，上去跟他倆打招呼。
王宇彬先聽到聲音，扭頭一看，見是段雨，臉色明顯松懈了一下。段雨笑著問他是不是也要買輔導書？他臉上的表情又緊繃起來。
何茗終於找到他要的書，正要欣喜地和王宇彬分享，聽到段雨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段雨幫他撿起來，遞給他，何茗仍是臉色極其不自然地看著段雨。
他又看向王宇彬，看上去心裏很緊張。
段雨識相地往後退開。也許他們並不想讓人發現，他倆是朋友。
段雨裝作要找書，在他們周圍轉了一圈，店內實在太小，再沒有空間可去，段雨感覺到何茗一直緊張地盯著她。
他手裏抓著那本紅皮書。
段雨從地上撿起給他的，留心看了眼書名，並不是什麽輔導書和教材，是一部經典名著，《紅與黑》。
這有什麽緊張的？
段雨打算另外找個機會，和王宇彬保證，她決計不會把今天撞到他倆一塊兒的事，對外說出去。
於是抱著她的輔導書，往店門外走。
王宇彬追了出來。
段雨回頭看，何茗還在店內，他背對著他們站著，看起來還要繼續找書的樣子。
“怎麽了？”段雨問王宇彬。
“你來買輔導書嗎？”
“對啊。”
“好巧。”
段雨沈默著，她知道王宇彬可能想說點別的。
王宇彬又長高了一點兒，而段雨的身高好像停滯了一樣，眼見他一點一點比自己更高，段雨心裏有些微微的不爽。
王宇彬像是發覺了，朝她曲著背。
“你怎麽跟何茗一塊了？”段雨直接問道。
“他過來買書，我正好有空。”
段雨聽出他不打算正面回自己，向他保證，“放心，我不會跟人說的。”
王宇彬沒理會她說的，反倒盤問起她來。
“你一個人來的？”
“跟我爸媽。”
“那叔叔阿姨人呢？”
“他們在旅館休息。”
“哦。”
他點點頭，算是相信段雨說的話。
“那你快回去吧。”他又說。
“這不正準備走嗎？”段雨沖他晃了晃段雨懷裏的書。
王宇彬朝段雨揮揮手，像趕一只小鴨子，“行，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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