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他媽媽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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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媽媽跟人跑了
段雨小時候很討厭自己的名字。
她媽媽是金庸迷，《天龍八部》裏的段譽是她的理想型，正好她爸爸姓段，仗著這點便宜，她媽非得在她身上和她理想型發生點關系。
媽媽又愛看瓊瑤劇，覺得下雨天是個浪漫日子，總要發生點什麽。
這不，段雨這名字就這麽誕生了。
段雨不喜歡段譽。在她心裏，喬峰才算得上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但這只是她討厭這名字的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她從小身邊就有個跟屁蟲，外號“王語嫣”。
也不知道那群小崽子怎麽想的，給人家小男孩起這麽個外號，當事人沒怎麽著，把段雨氣壞了。他們拿這倆名字造謠，說他倆是一對。
有一次，放學回家路上，一群人跟在身後瞎起哄， 段雨那天心情不好，突然往後猛地一抓，也沒管是誰，抓住就往地上一按，氣洶洶地胡亂猛踢了幾腳。
起哄的聲音沒斷，反而更大聲了。段雨睜眼一看，被她按在地上一頓亂踢的，不是別人，是他們口中正在亂喊的“王語嫣”。
他躺在地上兩手交握，把腦袋埋在肚子上，對她突如其來的憤怒異常平靜地承受著。
段雨心裏越發氣了。
一氣自己抓錯人，二氣他太窩囊！
段雨停住手，惱怒地站在原地，他還躺著不動，她伸出一腳又要踢他，他才慌忙滾起身。
那時，他還很瘦小，又矮又黑，在青春期虛榮心突飛猛進的日子裏，周圍幾乎沒人把他放在眼裏。
那時他像影子一樣粘著段雨。要是段雨突然回頭瞪他，他會像煙一樣飄走。
段雨那時也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為他哭，為他笑，一整顆心都懸在他身上。
這個外號是“王語嫣”的小男孩，叫王宇彬，從小住在段雨家樓下。
段雨父母和他爸爸關系不錯，心疼這孩子沒媽管，總是三令五申地讓段雨帶著他。
晚上寫作業時，要是段雨媽媽下班回家看到他還在黑燈瞎火的樓道裏打轉，就會二話不說把人拎進屋，讓段雨帶著他一起寫作業。
為了讓段雨聽話點，他來的時候，她媽媽總會多準備點小零食。
段雨從小就是個貪心的，為了這點小零食，不惜小小年紀就學會演戲，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長輩在場時，她會裝作對王宇彬很好的樣子，教他寫作業時耐心極了。長輩一走，她立即扔他白眼，讓他離她遠遠的。
王宇彬那會兒慫得很，從不揭發段雨。
段雨因此越發瞧不上他。
住在段雨家樓上的，是個小胖墩，叫賀子熊，和段雨他們也是同班同學。一堆人起哄時，就他起得最兇。
賀子熊從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知道段雨成績好，父母、老師會多看著點，不敢真欺負，天天就拿著王宇彬撒氣。
有一回，就在他們家樓下，賀子熊那天逃課，剛從樓上跑下來玩，一頭撞上段雨和王宇彬，他立刻做出鬼臉起哄，段雨瞪他，他見四周沒大人，好不容易歹著個機會，胖墩墩的身子，球似的，直往段雨身前沖，段雨個子和他一般高，但身子比他瘦一半！
段雨趕忙往旁邊躲。
突然見一條殘影往前沖了上去。
人還沒看清，王宇彬就被賀子熊一掌掀翻在地。
那時他比段雨還瘦，小胳膊小腿的，被人壓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雙手只會抱著頭。
賀子熊一臉猙獰地看著王宇彬，估計是見他溫順慣了，突然朝自己發難，一時間還沒適應，等反應過來時，惱怒翻倍。
段雨怕他真朝王宇彬下狠手，慌忙大喊“打人啦！賀子熊打人啦！”
賀子熊媽媽在他們學校當英語老師，極愛面子，平時大家笑話賀子熊是個胖墩兒，她要是聽到，臉色都會變一變。
更何況這小子當街丟人？
回家路上，段雨一早就瞄到幾個老師走在他們身後，這會兒，他媽媽應該爬完臺階，快到他們這棟樓門口了。
果然，段雨一喊，賀子熊媽媽就出現了。
見她兒子趴在人身上，正揮著拳頭，趕緊把他揪起來，段雨也急忙走過去，把王宇彬拉起身，和他們母子倆保持一段距離。
“賀子熊！我養你是為了讓你跟人打架？！”
賀子熊在他媽那，一下子就慫了。
段雨趕緊趁機解釋，“伍老師，不是打架，是他單方面動手。”
賀子熊媽媽皺眉看了段雨一眼，又看了看王宇彬，他剛被段雨從地上抓起來，背上全是灰。
賀子熊媽媽狠狠瞪了賀子熊一眼，揪住他衣領往樓上拖。賀子熊身型就是遺傳他媽的，兩個胖墩，一大一小，在狹窄陰暗的樓道裏糾纏。
很快，樓道裏響起鋒利的巴掌聲。
賀子熊哇哇大哭！肺活量十足的哭嚷聲響徹整棟家屬樓。
他爸爸是體育老師，這會兒也回家了，聽到妻子憤怒的罵聲，毫不猶豫開始混合雙打，饒是賀子熊壯實如一頭小牛，也識相地噤了聲。
賀子熊記仇得很，從那以後，一直把段雨和王宇彬視為眼中釘。
王宇彬父母在鬧離婚。
他爸爸和大部分人一樣，在煤礦上班。那時，國企下面的煤礦開始註重安全生產，事故少了許多。但下井挖煤，從來都是最辛苦的活。他爸爸每次一身疲憊到家，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他媽不愛找事做，一天到晚在牌桌上坐著，她那幾年牌運極好，贏得多，輸得少。但贏的錢從不往家裏帶。
隔壁鄰居漸漸有了閑話，說他媽媽攢了錢，在外養小白臉。
他爸爸為了養家糊口，成天在外賣苦力，沒想一頂綠帽子哐當落頭上，心裏積的怨氣越來越多。
終於，在王宇彬十二歲生日這天爆發了。
家裏大人成天不在家，王宇彬時常饑一頓飽一頓。那天他生日，他爸爸特意留了個心，打算補償下兒子，準備帶他出去好好吃頓大餐，還給他預定生日蛋糕。
上班出門前，他爸爸和他媽媽打了招呼，他媽媽也應了。
王宇彬躲在清晨的被子裏，偷聽到他爸媽的對話，難得開心了一天。那天，他還破天荒地主動跟段雨聊天，喜滋滋地說會帶塊蛋糕回來給她吃。
段雨沒領情，白了他一眼，說你爸騙你的。
他有些生氣，說他爸蛋糕都訂好了，他一定會帶一塊回來給她瞧瞧。
王宇彬爸爸那天下班回家，見王宇彬悶聲不吭地蹲在樓道裏，沈著臉進了屋，他媽媽果然不在。打電話過去，不接。
他爸氣洶洶地拉上王宇彬，父子倆往最近的麻將室去找人。
推門進屋，幾平方的狹小屋內，烏煙瘴氣的，全是嘴裏叼著煙頭的人。
見到王宇彬他爸，一堆人起哄，說他媽媽這天就沒來過這，說不定，去河對面那家理發館了。
他們閑言碎語裏的小白臉，就是那理發館裏的理發師。
他爸爸一聽就動了怒，但還有些理智，拉著王宇彬回到家，上了樓，把兒子托付在段雨家，讓段雨父母先看著。
段雨爸爸見他臉色有異，不放心，跟了他去。
王宇彬坐在她家沙發上。小小一團，縮在角落裏。段雨想起他一大早做白日夢，說要帶蛋糕給她吃，很想嘲笑他一通。
但見他懨懨地縮在那，她心裏也不好受起來。
她媽媽媽眼疾手快地在廚房裏做了碗蔥花面，上面鋪了個金燦燦的煎蛋，香味撲鼻，段雨咽了口口水，但王宇彬坐著沒動。
段雨媽媽把蔥花面放在桌上，坐到他跟前去哄他，段雨靠在廚房門邊上站著，難得安靜。
他一直低著頭，怎麽哄都不肯動身。
段雨看不慣媽媽總是柔聲哄他，沖他喊：“王宇彬，我媽特意給你做了生日面，今晚要是不吃完，你別想回家。”
段雨媽媽立刻瞪了段雨一眼。
王宇彬突然擡起頭來，眼眶裏全是淚水，他哭著嚷嚷：“不回就不回！誰想回家！”
嚷嚷一陣，他更擡不起頭來。
段雨捧著碗，蹲到他跟前逗他，“再不吃，面都坨了，我生日，我媽都沒做過面條給我吃呢。”
他把頭埋得深深的，聽段雨這麽一說，淺淺動了動，餘光往碗裏瞟。
段雨故意把碗湊近了。他又立即把頭低下去。
“要不，你吃完，我買蛋糕給你吃？”
王宇彬那時還很天真，被段雨這麽一哄，他立刻瞪圓了眼看她。
“真的，騙你是小狗。”段雨對他說。
王宇彬接過碗，趴在段雨她家客廳桌子上，眼角還掛著淚滴，囫圇幾口就把整碗面都吃光了。
段雨媽媽揉了揉他的頭，眼神裏滿是心t疼。
王宇彬很乖地搶過碗，拿去廚房洗。段雨跟在他邊上，偷偷告訴他，她藏了不少零花錢，明天就給他買蛋糕去。
他哭得滿臉通紅，聽完段雨這番話，臉上露出了淺淺的酒窩。
段雨和媽媽又陪他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眼看快到段雨平時睡覺的時間，爸爸還沒回家。段雨媽憂心忡忡地躲去陽臺打電話。
後來段雨才知道，那晚發生了大事。
王宇彬爸爸跑去河對面的理發館，竟然真的親眼撞見他媽媽和人抱在一處，一氣之下，把人店砸了。
他爸爸和那個年輕的理發師扭打在一塊，他媽媽加入其中，竟站在理發師一邊，甩了他爸一巴掌，他爸爸登時揪住自己女人的頭，要往水泥地上砸。
還好被段雨爸爸死死攔腰抱住。
他媽媽見人被攔住，拉了理發師就跑了。
謠言成了真，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所有人見著王宇彬，都要嘲笑他一通。
只有段雨知道，後來去了南城，只要見到理發館，王宇彬都會躲在邊上偷偷打量。
也許他在想，說不定哪天，他還能再見到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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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又愛看瓊瑤劇，覺得下雨天是個浪漫日子，總要發生點什麽。
這不，段雨這名字就這麽誕生了。
段雨不喜歡段譽。在她心裏，喬峰才算得上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但這只是她討厭這名字的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她從小身邊就有個跟屁蟲，外號“王語嫣”。
也不知道那群小崽子怎麽想的，給人家小男孩起這麽個外號，當事人沒怎麽著，把段雨氣壞了。他們拿這倆名字造謠，說他倆是一對。
有一次，放學回家路上，一群人跟在身後瞎起哄， 段雨那天心情不好，突然往後猛地一抓，也沒管是誰，抓住就往地上一按，氣洶洶地胡亂猛踢了幾腳。
起哄的聲音沒斷，反而更大聲了。段雨睜眼一看，被她按在地上一頓亂踢的，不是別人，是他們口中正在亂喊的“王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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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雨心裏越發氣了。
一氣自己抓錯人，二氣他太窩囊！
段雨停住手，惱怒地站在原地，他還躺著不動，她伸出一腳又要踢他，他才慌忙滾起身。
那時，他還很瘦小，又矮又黑，在青春期虛榮心突飛猛進的日子裏，周圍幾乎沒人把他放在眼裏。
那時他像影子一樣粘著段雨。要是段雨突然回頭瞪他，他會像煙一樣飄走。
段雨那時也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為他哭，為他笑，一整顆心都懸在他身上。
這個外號是“王語嫣”的小男孩，叫王宇彬，從小住在段雨家樓下。
段雨父母和他爸爸關系不錯，心疼這孩子沒媽管，總是三令五申地讓段雨帶著他。
晚上寫作業時，要是段雨媽媽下班回家看到他還在黑燈瞎火的樓道裏打轉，就會二話不說把人拎進屋，讓段雨帶著他一起寫作業。
為了讓段雨聽話點，他來的時候，她媽媽總會多準備點小零食。
段雨從小就是個貪心的，為了這點小零食，不惜小小年紀就學會演戲，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長輩在場時，她會裝作對王宇彬很好的樣子，教他寫作業時耐心極了。長輩一走，她立即扔他白眼，讓他離她遠遠的。
王宇彬那會兒慫得很，從不揭發段雨。
段雨因此越發瞧不上他。
住在段雨家樓上的，是個小胖墩，叫賀子熊，和段雨他們也是同班同學。一堆人起哄時，就他起得最兇。
賀子熊從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知道段雨成績好，父母、老師會多看著點，不敢真欺負，天天就拿著王宇彬撒氣。
有一回，就在他們家樓下，賀子熊那天逃課，剛從樓上跑下來玩，一頭撞上段雨和王宇彬，他立刻做出鬼臉起哄，段雨瞪他，他見四周沒大人，好不容易歹著個機會，胖墩墩的身子，球似的，直往段雨身前沖，段雨個子和他一般高，但身子比他瘦一半！
段雨趕忙往旁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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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比段雨還瘦，小胳膊小腿的，被人壓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雙手只會抱著頭。
賀子熊一臉猙獰地看著王宇彬，估計是見他溫順慣了，突然朝自己發難，一時間還沒適應，等反應過來時，惱怒翻倍。
段雨怕他真朝王宇彬下狠手，慌忙大喊“打人啦！賀子熊打人啦！”
賀子熊媽媽在他們學校當英語老師，極愛面子，平時大家笑話賀子熊是個胖墩兒，她要是聽到，臉色都會變一變。
更何況這小子當街丟人？
回家路上，段雨一早就瞄到幾個老師走在他們身後，這會兒，他媽媽應該爬完臺階，快到他們這棟樓門口了。
果然，段雨一喊，賀子熊媽媽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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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熊媽媽狠狠瞪了賀子熊一眼，揪住他衣領往樓上拖。賀子熊身型就是遺傳他媽的，兩個胖墩，一大一小，在狹窄陰暗的樓道裏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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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不愛找事做，一天到晚在牌桌上坐著，她那幾年牌運極好，贏得多，輸得少。但贏的錢從不往家裏帶。
隔壁鄰居漸漸有了閑話，說他媽媽攢了錢，在外養小白臉。
他爸爸為了養家糊口，成天在外賣苦力，沒想一頂綠帽子哐當落頭上，心裏積的怨氣越來越多。
終於，在王宇彬十二歲生日這天爆發了。
家裏大人成天不在家，王宇彬時常饑一頓飽一頓。那天他生日，他爸爸特意留了個心，打算補償下兒子，準備帶他出去好好吃頓大餐，還給他預定生日蛋糕。
上班出門前，他爸爸和他媽媽打了招呼，他媽媽也應了。
王宇彬躲在清晨的被子裏，偷聽到他爸媽的對話，難得開心了一天。那天，他還破天荒地主動跟段雨聊天，喜滋滋地說會帶塊蛋糕回來給她吃。
段雨沒領情，白了他一眼，說你爸騙你的。
他有些生氣，說他爸蛋糕都訂好了，他一定會帶一塊回來給她瞧瞧。
王宇彬爸爸那天下班回家，見王宇彬悶聲不吭地蹲在樓道裏，沈著臉進了屋，他媽媽果然不在。打電話過去，不接。
他爸氣洶洶地拉上王宇彬，父子倆往最近的麻將室去找人。
推門進屋，幾平方的狹小屋內，烏煙瘴氣的，全是嘴裏叼著煙頭的人。
見到王宇彬他爸，一堆人起哄，說他媽媽這天就沒來過這，說不定，去河對面那家理發館了。
他們閑言碎語裏的小白臉，就是那理發館裏的理發師。
他爸爸一聽就動了怒，但還有些理智，拉著王宇彬回到家，上了樓，把兒子托付在段雨家，讓段雨父母先看著。
段雨爸爸見他臉色有異，不放心，跟了他去。
王宇彬坐在她家沙發上。小小一團，縮在角落裏。段雨想起他一大早做白日夢，說要帶蛋糕給她吃，很想嘲笑他一通。
但見他懨懨地縮在那，她心裏也不好受起來。
她媽媽媽眼疾手快地在廚房裏做了碗蔥花面，上面鋪了個金燦燦的煎蛋，香味撲鼻，段雨咽了口口水，但王宇彬坐著沒動。
段雨媽媽把蔥花面放在桌上，坐到他跟前去哄他，段雨靠在廚房門邊上站著，難得安靜。
他一直低著頭，怎麽哄都不肯動身。
段雨看不慣媽媽總是柔聲哄他，沖他喊：“王宇彬，我媽特意給你做了生日面，今晚要是不吃完，你別想回家。”
段雨媽媽立刻瞪了段雨一眼。
王宇彬突然擡起頭來，眼眶裏全是淚水，他哭著嚷嚷：“不回就不回！誰想回家！”
嚷嚷一陣，他更擡不起頭來。
段雨捧著碗，蹲到他跟前逗他，“再不吃，面都坨了，我生日，我媽都沒做過面條給我吃呢。”
他把頭埋得深深的，聽段雨這麽一說，淺淺動了動，餘光往碗裏瞟。
段雨故意把碗湊近了。他又立即把頭低下去。
“要不，你吃完，我買蛋糕給你吃？”
王宇彬那時還很天真，被段雨這麽一哄，他立刻瞪圓了眼看她。
“真的，騙你是小狗。”段雨對他說。
王宇彬接過碗，趴在段雨她家客廳桌子上，眼角還掛著淚滴，囫圇幾口就把整碗面都吃光了。
段雨媽媽揉了揉他的頭，眼神裏滿是心t疼。
王宇彬很乖地搶過碗，拿去廚房洗。段雨跟在他邊上，偷偷告訴他，她藏了不少零花錢，明天就給他買蛋糕去。
他哭得滿臉通紅，聽完段雨這番話，臉上露出了淺淺的酒窩。
段雨和媽媽又陪他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眼看快到段雨平時睡覺的時間，爸爸還沒回家。段雨媽憂心忡忡地躲去陽臺打電話。
後來段雨才知道，那晚發生了大事。
王宇彬爸爸跑去河對面的理發館，竟然真的親眼撞見他媽媽和人抱在一處，一氣之下，把人店砸了。
他爸爸和那個年輕的理發師扭打在一塊，他媽媽加入其中，竟站在理發師一邊，甩了他爸一巴掌，他爸爸登時揪住自己女人的頭，要往水泥地上砸。
還好被段雨爸爸死死攔腰抱住。
他媽媽見人被攔住，拉了理發師就跑了。
謠言成了真，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所有人見著王宇彬，都要嘲笑他一通。
只有段雨知道，後來去了南城，只要見到理發館，王宇彬都會躲在邊上偷偷打量。
也許他在想，說不定哪天，他還能再見到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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