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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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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添衣

龍煜之幾人遵著約定去戲園又聽了回戲,沒了新鮮興致自是不高,鄭朗銘依舊對他們橫眉豎眼的,厭惡的很,偏偏又拿人沒辦法,了了還是自己生悶氣。

他對那月生公子之心恨不能昭告天下,奈何對方一直不鹹不淡,仿若看不到人捧到跟前的真心。

龍煜之抱著看戲的心態問他可是當真對人無意,他笑笑未正面回答,只道身為戲子,人情冷暖看的太多,真心見的太少。

說白了,便是怕給了心失了身,到頭來卻落得個被厭棄的下場,那般的高門大戶,又哪裏容得下一個男兒身的戲子。

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龍煜之沒再多問,只覺那姓鄭的可憐,要走的路太長,說不定還沒有盡頭。

他面上不免露出幾分嘲弄之意,若是當真喜歡,這般追著捧著無用,抓緊了鎖在身邊才是良策,看人能往哪裏躲。

沒過兩日,在船上見過的許青方卻是尋了過來,他道本是早該來相邀的,只是那晚吹了風,梁越染上風寒,這兩日皆在客棧照顧他,如此才拖到此時。

現下倒是也趕巧,後日便是除夕了,他們雖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難得的緣分能在年關相識,不若當晚便一道用飯,出門在外也算一起熱鬧熱鬧。

對方既出口相邀,他們自無不可,如此便約了具體時辰,許青方未多擾,梁越一人待在客棧裏,他也放心不下。

此番出門本是給對方診病,其實已出來許久,奈何舟車勞頓梁越的身體受不住,時不時的便要病上一場,這般走走停停,竟是到了年關才走半程。

家中前些日還來了書信詢問,許青方也只得照實說了回返不了,既已讓人受了罪,總不好再來回的折騰。

既然只能在外過年,總也要讓對方開心些,想到對方與這幾位公子相處尚還不錯,才唐突上門相邀。

“那小公子也是可憐,看著乖巧懂事的,卻要被一身病痛折磨。”憶起那許公子昨日所言,木斂十分同情的搖搖頭,顯然上回對他的印象不錯。

龍煜之不置可否的笑笑,人各有命,生生死死的他看的太多,折在他手中的也不在少數,早已沒了什麽同情之心,上次能為他們指一條明路已是難得。

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不該在此時提這般傷感的話題,木斂揉揉懷中十一,道:“哎,要過年了,我們是不是該置辦身新衣裳呀?”

李鳴風無言的側眸瞥他,以前在……家時,每逢年關制定新衣,他便皺著臉直呼麻煩,量個身都不情不願,如今倒是主動提起了。

龍煜之正接過影衛遞來的茶杯,他不緊不慢的低頭抿了一口,才在少年期盼的目光中頜首,“倒無不可。”

“那待我們喝完茶就去成衣鋪子。”木斂一時興奮,手上不覺一拍,換來十一被打疼的哼唧,回頭便要啃他。

他趕緊揉了兩下安撫,小家夥卻是不願他再抱了,扭動著要掙脫,他無法,只好將它擱在地上。

十一踩在地面上,甩頭抖了抖毛,蹦跶著去了龍柒身邊,蹭著他的小腿哼唧,仿若在告狀,他彎腰捏了捏小東西的後頸皮,沒有抱它。

十一索性賴在他的衣擺上打滾,露出柔軟的肚皮,這小崽子最近長大了些,習性卻越發的像狗,鬧騰的很。

該置辦的東西置辦的都差不多了,這兩日街上的人少,幾乎都忙著收拾家裏,今天出門時看見他們住那間客棧也在添燈籠貼對聯。

各個商鋪裏也是空了許多,再也無先前人擠人的跡象,進了門夥計都是立馬迎上來。

除了客棧酒樓這類店家,其它的鋪子基本今日都是最後一日開門,一直歇到年後,期間要添置什麽頗為不便,趁早都買齊了為好。

故而去成衣鋪子的路上,木斂還買了許多的零嘴,比較能放的住,免得到時候晚上餓了連個吃宵夜的地方也沒有。

一堆的東西最後還是讓李鳴風幫忙拿著,他如今的外貌是個絡腮胡的大漢,抱著一堆零嘴玩物有些引人發笑,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倒是比落在龍柒臉上的都多。

龍煜之抱胸上下掃視少年拎出來給他看的衣裳,挑高了眉毛,視線一轉落在他臉上,“你成親?”

木斂無辜的眨眨眼,舉高了手給他展示手上的衣服,道:“少爺,過年不是圖個喜慶嗎,紅色多喜慶呀。”

龍煜之難得的竟有些無言,這用金線描龍畫鳳的大紅色衣袍多半就是件喜服,他竟也敢拿出來給人看。

莫說他,就連一旁候著的夥計都有些看不下去,笑了笑道:“圖喜慶也不定要穿這般的正紅,公子不若再看看旁的。”

不用他說,龍煜之已是扭頭走開了,不管那人在身後如何的誇讚衣裳好看,他得慶幸自己沒有上手一巴掌拍死他。

他不穿自己選的衣裳,木斂頗為失望,搖頭嘆道沒眼光,被人轉眸一瞥後立馬噤聲,還縮了縮脖子。

等人移開了視線他才反應過來,暗道這小廝扮的久了果真不好,越發的沾染了奴性,在對方跟前總說不上來的慫。

因著明日便是除夕,訂做的話已來不及,只能挑選些店裏的成品衣裳,還好他們選的鋪子種類繁多,倒不怕挑不到喜歡的。

龍煜之停在一件鵝黃色滾兔絨毛邊的衣裳跟前,忽而挑了挑眉扭頭看向隨在自己身後的人。

被他盯著的龍柒初時有些不明所以,而後視線移到那件衣服上,眼角一跳,委婉道:“少爺,這是少年郎們穿的衣裳。”

“我知道。”龍煜之點頭,目光卻依舊未挪開。

慣會察言觀色的夥計眼睛在兩人間一轉,立刻麻利的將那衣裳取下,道:“這位公子相貌出眾,如此明艷的顏色自也是壓的住,不若試試看?”

龍柒很想搖頭拒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只得在主子的視線中隨捧著衣裳的夥計離開,背影頗有幾分壯烈。

不多時,他有些不自在的回來,手上總不由的理著衣裳,覺著哪裏都不對勁。

“少爺好眼光啊!”木斂先讚嘆著懷抱十一湊過來,上上下下的將人打量幾遍,十分認同的點點頭。

底色鵝黃的衣衫領口綴著一圈的白毛,自左肩開始蔓延出一支紅梅,直到腰腹處,花朵或開或閉十分逼真,一看便知秀娘的功夫很了得。

龍煜之的視線自下而上緩緩打量,很是滿意,影衛常年隱於黑暗,皮膚很白皙,做面具時為了不留破綻自是近他的膚色,倒十分襯這般明艷顏色。

就是不知影衛本來面容穿這衣裳如何,他微動了動眉梢,側臉對尚在誇讚的夥計道:“這件先定下了。”

不曾想主子還真要他穿這身少年家的衣裳,無法回絕的龍柒暗嘆口氣,嘴上道了聲多謝公子。

龍煜之對自己的衣著倒是無甚想法,按平日喜好隨意點了件,讓夥計一並包了起來。

木斂雖是只能選小廝穿的,但他自小到大華麗衣裳穿多了,尤其是逢年過節之時,壓的他簡直要喘不過氣,如此還新鮮些。

被鋪子裏的夥計喜笑顏開的送出門,既然才發現外面竟是飄起了雪花,倒是不大,零零散散的落下來。

今日瞅著天色尚可,沒成想會下雪,他們出門未帶傘,所幸成衣鋪子旁邊就有個賣油傘的攤子,李鳴風轉身去買了幾把回來。

天光因著下雪逐漸黯淡下來,街邊的許多鋪子開始點起燭火,昏黃的光從門中透出來,帶了幾分暖意。

本是還想逛一逛,在外面尋個地方吃東西,但這雪下的突然,也不知待會兒會不會大起來,他們索性折回了客棧。

大堂裏此時人不少,想必也是與他們一樣被這場雪勸退回來的,嫌這裏吵鬧,他們吩咐小兒送酒菜上樓,直接回了房間。

這幾日在外,為了維持偽裝的身份,木斂已是許久沒跟他們這樣同坐一桌了,他主動倒上酒舉杯,道:“難得沒有旁人在,我敬二位一杯,初見時便幫了我的忙,先前又救我一命,還要勞煩送我回京,多謝。”

他言畢也不等人說什麽,直接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身邊的李鳴風亦隨他飲上一杯。

他突然說這些話,龍煜之有些意外,微動了動眉毛,倒是沒多言,舉了舉杯慢悠悠的飲下。

說到底,不過是他的興趣使然,想添些調劑罷了,但能從他那裏得個人情,也不算是壞事。

木斂放下手中的杯子,轉眸看了眼跟前只擺了茶水的人,咧嘴一笑,道:“小柒,大家難得一聚,怎麽能只喝茶呢,是男人,就該喝酒。”

龍柒聞言擡眸不鹹不淡的看他一眼,沈默著又收回視線,對方明顯是知他上回失態,拿此話調侃他。

“來來來,我當是要敬小柒一杯的。”他不說話木斂也不饒他,給自己的杯中重新添了酒,笑盈盈的舉杯看他。

龍煜之好整以暇的側眸看著身邊人,並沒有要幹涉的意思。

可龍柒此人,除了主子,誰的面子也不會給,便是聽他如此說,也只是拿了茶杯與他一碰,面無表情的喝了口。

木斂無趣的撇撇嘴,卻沒再開口惹他,能跟他喝口茶已是給他面子,再得寸進尺怕是自己要下不來臺,見好就收。

影衛頂著這張妖冶的臉露出如此冷硬神情,讓龍煜之輕笑了聲,看眼碰了壁的少年,他一挑眉,拿起酒杯側身,“來,與本少喝一杯。”

龍柒一頓,轉頭對上人含著笑意的眼睛,抿了抿唇角,不敢多猶豫,拿過被他擱置在一旁的酒盅倒上酒,雙手捧著回敬,一咬牙仰頭喝了下去。

剛夾了菜準備放入口中的木斂無言,如此的區別對待簡直令人發指,他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欺負他!

龍煜之心情愉悅的喝了口酒,落在影衛身上的目光深邃,笑著將餘下的酒液喝掉。

龍柒用手背輕抹了下嘴角,淺淺呼出一口氣,一杯尚可,還好主子未再讓他喝,再如先前那般醉一回,他就真的只能以死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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