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哪咤一日不死，這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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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哪咤一日不死，這暴雨……
東海龍宮。
寂靜與肅穆之中, 三海龍王的駕輦緩緩駛進了龍宮。
龍王們接到來信，被迎進大殿之內，面面相覷, 只道各自的信中說有要事相商, 請四海兄弟速來東海。
龜丞相前來迎駕, 老態龍鐘的面上, 唉聲嘆氣, 像是一夕之間又老了千歲：“龍王們有所不知, 若非事態嚴峻，也不會去信急請各位前來襄助……”
“敖廣大哥何在？！”西海龍王直問。
龜丞相一頓，就聽到一陣孱弱的咳嗽聲響起。
簾幕之後, 東海龍王被攙扶著走出，包紮的布條都遮不住的鼻青臉腫, 衣服殘破不堪，渾身是傷, 牙都掉了幾顆，像是遭了一頓毒打。
三海龍王見之，無不大駭！
“大哥？！”“大哥！”
“究竟是誰幹的？竟如此狠毒！”
東海龍王聽了好一陣寒暄安慰, 這才咳嗽兩聲, 艱難地開口：“你們有所不知, 我這東海岸邊便是陳塘關，那總兵李靖有個兒子喚作哪咤，不光攪亂祭祀，將吾之愛子敖丙剝皮抽筋, 還大鬧龍宮，將我打成這般模樣……”
他說著，竟如無顏面對眼前兄弟, 捂面長涕：“我去天庭求得一分公道，沒想到，竟連天旨都被那小兒搶走撕毀了！”
“啊？！”其他龍王瞠目結舌，“竟有這等惡童！”
他們同仇敵愾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等龍王尊嚴豈容人族小兒蔑視？今日一忍，往後小小人類變本加厲，改日便沒有我等的容身之地！”
“大哥莫慌，我等聯手，今日必得替你報此大仇！”
“莫說一個陳塘關，三個都給它們淹了！”
敖廣感激涕零，連連道好，垂下的腫眼裏，陰鷙中透著濃濃的殺意。
龍宮的蝦兵蟹將重振旗鼓，身著重鎧，在沈重的戰鼓聲中，跟隨者龍王沖出了海底琉璃宮。
龍王的憤怒化作了沈重的黑雲。
海水湍流不息，在狂風中席卷上天空，化作漆黑的水龍，直沖雲天。
滔天的海潮如奔騰的駿馬群，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塘關襲來。
……
陳塘關，總兵府。
堂內死寂一片，呼嘯的冷風穿過窗口，杯子墜地的碎裂聲打破這令人心悸的寂靜。
李靖手背在身後，目光投向門外的傾盆大雨，沈著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李靖連忙看過去，卻見來的是黑衣的管事，來不及頭疼，忙問：“城內如何？”
管事忙答；“雨勢過大，淹沒了低地，已經派人引著家中遇難的百姓向高處走。”他頓了頓，面色為難，“海潮奔湧，只怕要……”
李靖閉了閉眼，果決地開口：“無論如何，先保住百姓性命。”
“讓城內官兵，護好婦孺，百姓中若有不配合者，示武以警示，情急之下，以救人為上……”
他有條有理地吩咐下去，有遲疑的地方，也迅速做了抉擇。
“是。”管事迅速領命。
李靖看向天際沈沈的雷雲，如憑空蒼老了十來歲，眼神中透著濃濃的疲倦：“這雨來得不尋常。”
殷夫人端坐於堂內，咳嗽了兩聲，擔憂地看向門外，問起來：“木咤呢？哪咤可回來了？”
“娘！”木咤年少的身影從空中落下，沖進了堂內，面色遲疑，低聲，“哪咤……還未回。”
李靖冷眼，譏諷了句：“他還知道要回？！”
他一揮袖，滿腹的怒火如同驟然找到了傾瀉之地：“逆子闖下大禍，弒殺龍子，重傷龍王，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殺頭的大罪？！”
“我三令五申，要他謹慎多思，少行錯事，他可有聽過半個字？”李靖質問起來。
殷夫人望向窗外的風雨交加，眼中只有濃濃的擔憂。
她柔聲說：“哪咤年幼，心性純善，他心中亦有輕重，只是……”
“夫人把他溺愛壞了！”李靖壓著語氣，“那逆子年幼，便得仙師教誨，倒是沒見他做一件好事，犯下的罪則倒是一件比一件大！”
殷夫人皺起眉，即便知曉李靖此時心煩，也不願三子被詆毀至此：“老爺著相了。”
“我實在沒法，費心費神將他關起來，他倒厲害，破陣如破門。”李靖來回踱步，焦急至極，“他置我們於何地，至陳塘關黎明百姓於何地？”
他並非不知哪咤心性稚嫩，行事不周，可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仙家，禍及自身時，從不看罪者年歲。
上位者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普通人的性命。
比起此時家園傾覆，逃難的百姓，哪咤已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
木咤沈默了片刻，說：“哪咤應是在回來路上了。”
“逆子回來又有何用？”李靖眉頭緊皺，長嘆一聲，怒火瀉出，愁意又堆了滿面，“龍子已死，龍王大怒，此罪如何能贖？”
他望著外面如瀑的驟雨，聲音竟有些顫抖。
木咤不願此時忤逆李靖，只試圖寬慰：“哪咤去尋了太乙真人，或許能有挽救之法。”
“他倒好，一走了之。”李靖聲音悲涼，“一介小兒，可知這短短半日，陳塘關死傷多少人？”
木咤不再言語。
轟鳴的雷聲震蕩，重得人心慌。
堂內再次陷入沈凝的寂靜時。
天際忽傳一道震顫天地的龍鳴！
慘白的閃電閃過雲層，將陰沈的大地瞬間照亮如白晝，也照清了盤旋於雲層的巨龍。
“李靖！”龐然的龍首從雲端垂下，俯瞰著陳塘關渺小的人類，細長的瞳孔充斥著雄雄怒火，“李靖何在——？！”
又一聲雷聲轟擊下，如陣陣的軍鼓，響徹雲端。
李靖聽到龍王的聲音，像是心中懸著鐘的終於落下，如死刑前的犯人，愁雲密布的臉上竟有三分解脫。
他大步走出大堂，頂著滂沱的大雨，未曾理會身後焦急的“老爺”的呼聲，踏著階梯走上總兵府外的石臺。
陰冷的冬風中，火光與冰雹在空中回旋，挾著大雨一齊落下，化作一場前所未有的天災。
海潮破開了陳塘關，氣勢洶洶地奔湧而來。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被水吞噬。
李靖滿目蒼涼，望著這來勢洶洶、無可抵扣的災厄，嘴唇顫抖著，低下了頭，鄭重地行禮：“龍君在上，陳塘關李靖在此。”
“龍君親臨陳塘關，可是有什麽誤會？我們萬事……好商量。”
“商量？”龍王穿過雲層，細長的龍目凝視著李靖，冷冷嗤笑，“我與人類，向來沒什麽好商量的。”
“你還我愛子，本王今日便放過陳塘關！”
“否則……”龍王的聲音裏是濃重的威脅。
李靖脊背冰涼，分明知曉龍王來勢洶洶的問罪，由頭眾多，可偏偏他也什麽都交不出來。
他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下，看見在潮水中被困的倉惶百姓，掙紮地開口：“逆子犯下大罪，李靖自知管教不嚴，不可饒恕。”
李靖面對著百姓們的目光，雙膝“咚”地跪地。
殷夫人擔憂地喚著“夫君”，不顧風雨跑過來，拉住李靖的手臂，卻被他用力地推開！
李靖深深地望了殷夫人一眼，令仆從將殷夫人攔下，轉手拔出配劍。
背後焦急又關切的目光如針落在他的背上。
李靖手持長劍，落在頸側，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線，彎下的脊背又多了幾分佝僂：“逆子重罪，李某願以自身性命償還，但求龍君息怒——莫要傷及無辜百姓。”
暴雨不依不饒地擊打著大地，匯聚成洪。
大樹被連根推倒，飄浮在泥濘的水中，一棟又一棟房屋坍塌，一片又一片田野被淹沒。
哀嚎遍野，慟哭不止。
一聲接一聲的呼救刺入李靖的耳膜，如壓在人脊背上的千斤鼎。
龍王瞇起眼，卻在這聲來自陳塘關父母官的祈求聲中，精準地抓住了把柄，咧開長滿獠牙的長嘴。
“本王要你的性命有何用？”龍王如山巒般的長身徐徐落下雲層，如天幕般遮蔽了陳塘關的上空，“本王要的是你那殘忍殺了我親子的兒子！”
龍爪擡起，雷光遽然墜下，如長矛般轟然砸向陳塘關，在李靖慘白的面色中，擊中了目之所及的百姓的人群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雷擊中的泥地落下一道深深的焦坑，只留下了數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屍骸。
旁邊僥幸活下來的人尚且驚魂未定，失聲尖叫著哭泣了起來，嘶啞的聲音如破鑼，全然止不住喉口的哀鳴。
“哪咤將我之子活剝抽筋，大鬧龍宮，甚至撕毀了玉帝的天旨，本王奉天之命，此子罪無可恕。”
龍鳴如驚雷，乍落在耳畔。
恐怖的聲音從天而落，壓在陳塘關所有人的頭頂，如扼住人類脖頸的利爪。
“交出哪咤，否則本王便水淹了這陳塘關，寸草不留！”
“哪咤一日不死，這暴雨便一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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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丞相前來迎駕, 老態龍鐘的面上, 唉聲嘆氣, 像是一夕之間又老了千歲：“龍王們有所不知, 若非事態嚴峻，也不會去信急請各位前來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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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憤怒化作了沈重的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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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城內官兵，護好婦孺，百姓中若有不配合者，示武以警示，情急之下，以救人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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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木咤年少的身影從空中落下，沖進了堂內，面色遲疑，低聲，“哪咤……還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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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令五申，要他謹慎多思，少行錯事，他可有聽過半個字？”李靖質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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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聲說：“哪咤年幼，心性純善，他心中亦有輕重，只是……”
“夫人把他溺愛壞了！”李靖壓著語氣，“那逆子年幼，便得仙師教誨，倒是沒見他做一件好事，犯下的罪則倒是一件比一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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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不知哪咤心性稚嫩，行事不周，可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仙家，禍及自身時，從不看罪者年歲。
上位者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普通人的性命。
比起此時家園傾覆，逃難的百姓，哪咤已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
木咤沈默了片刻，說：“哪咤應是在回來路上了。”
“逆子回來又有何用？”李靖眉頭緊皺，長嘆一聲，怒火瀉出，愁意又堆了滿面，“龍子已死，龍王大怒，此罪如何能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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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好，一走了之。”李靖聲音悲涼，“一介小兒，可知這短短半日，陳塘關死傷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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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龐然的龍首從雲端垂下，俯瞰著陳塘關渺小的人類，細長的瞳孔充斥著雄雄怒火，“李靖何在——？！”
又一聲雷聲轟擊下，如陣陣的軍鼓，響徹雲端。
李靖聽到龍王的聲音，像是心中懸著鐘的終於落下，如死刑前的犯人，愁雲密布的臉上竟有三分解脫。
他大步走出大堂，頂著滂沱的大雨，未曾理會身後焦急的“老爺”的呼聲，踏著階梯走上總兵府外的石臺。
陰冷的冬風中，火光與冰雹在空中回旋，挾著大雨一齊落下，化作一場前所未有的天災。
海潮破開了陳塘關，氣勢洶洶地奔湧而來。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被水吞噬。
李靖滿目蒼涼，望著這來勢洶洶、無可抵扣的災厄，嘴唇顫抖著，低下了頭，鄭重地行禮：“龍君在上，陳塘關李靖在此。”
“龍君親臨陳塘關，可是有什麽誤會？我們萬事……好商量。”
“商量？”龍王穿過雲層，細長的龍目凝視著李靖，冷冷嗤笑，“我與人類，向來沒什麽好商量的。”
“你還我愛子，本王今日便放過陳塘關！”
“否則……”龍王的聲音裏是濃重的威脅。
李靖脊背冰涼，分明知曉龍王來勢洶洶的問罪，由頭眾多，可偏偏他也什麽都交不出來。
他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了下，看見在潮水中被困的倉惶百姓，掙紮地開口：“逆子犯下大罪，李靖自知管教不嚴，不可饒恕。”
李靖面對著百姓們的目光，雙膝“咚”地跪地。
殷夫人擔憂地喚著“夫君”，不顧風雨跑過來，拉住李靖的手臂，卻被他用力地推開！
李靖深深地望了殷夫人一眼，令仆從將殷夫人攔下，轉手拔出配劍。
背後焦急又關切的目光如針落在他的背上。
李靖手持長劍，落在頸側，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線，彎下的脊背又多了幾分佝僂：“逆子重罪，李某願以自身性命償還，但求龍君息怒——莫要傷及無辜百姓。”
暴雨不依不饒地擊打著大地，匯聚成洪。
大樹被連根推倒，飄浮在泥濘的水中，一棟又一棟房屋坍塌，一片又一片田野被淹沒。
哀嚎遍野，慟哭不止。
一聲接一聲的呼救刺入李靖的耳膜，如壓在人脊背上的千斤鼎。
龍王瞇起眼，卻在這聲來自陳塘關父母官的祈求聲中，精準地抓住了把柄，咧開長滿獠牙的長嘴。
“本王要你的性命有何用？”龍王如山巒般的長身徐徐落下雲層，如天幕般遮蔽了陳塘關的上空，“本王要的是你那殘忍殺了我親子的兒子！”
龍爪擡起，雷光遽然墜下，如長矛般轟然砸向陳塘關，在李靖慘白的面色中，擊中了目之所及的百姓的人群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雷擊中的泥地落下一道深深的焦坑，只留下了數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屍骸。
旁邊僥幸活下來的人尚且驚魂未定，失聲尖叫著哭泣了起來，嘶啞的聲音如破鑼，全然止不住喉口的哀鳴。
“哪咤將我之子活剝抽筋，大鬧龍宮，甚至撕毀了玉帝的天旨，本王奉天之命，此子罪無可恕。”
龍鳴如驚雷，乍落在耳畔。
恐怖的聲音從天而落，壓在陳塘關所有人的頭頂，如扼住人類脖頸的利爪。
“交出哪咤，否則本王便水淹了這陳塘關，寸草不留！”
“哪咤一日不死，這暴雨便一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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