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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短生種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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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短生種的競爭力

96.晚安, 我的神明大人

這大概是生肖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新年。

琉生在宴會上跳的舞更是一絕,哪怕他被病痛折磨到形銷骨立, 可骨子裏那份屬於貓咪的柔軟與優雅,依舊撐起了整只舞,精彩得讓觀者快要忘記,原來在他們面前起舞的是一位病人。

病得,即將要離他們遠去的病人。

象征著新年到來的鐘聲響起時,琉生再次化作貓趴在了清彥的懷裏,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打理自己淩亂的毛了, 那些因為藥效而重新長出來的新的皮毛,早就在生病時左一撮右一撮地掉了個幹凈。

他又變回了與神明初見時的醜陋模樣。

可這一次的琉生,卻沒有了躲起來遮掩這份醜陋的羞恥, 他啞著嗓子喵了一聲,像是被自己難聽到,接著又發出了一串笑,嗆得他咳了好半天。

“清彥大人。”

貓咪將柔嫩的臉頰靠在了清彥的脖頸處, 敏銳的聽力讓他能夠聽清血管裏血液奔騰的流動, 從心臟處傳來的沈穩有力的心跳,宛如世界上最溫柔的安眠曲,哄著他早點合上雙眼睡去。

琉生舍不得合上眼。

他知曉自己即將離開,於是愈發貪戀這最後能夠觸碰到的溫暖。

“在沒有見到您之前,我一直在想, 如果哪一天死去, 一定要轉世投胎到神明身邊——我能感受到您一直在,只是不知道在哪裏——這一世見不到您,那麽下一世一定可以,哪怕是變成蟲子老鼠都可以, 一定要與您見上一面。”

“可現在呢,我不想了。”

“凡人與神明之間,本就隔著無法逾越的溝壑——太難越過去了呀,我是一個與生老病死相伴的普通人,哪怕是活得再久,也無法永遠陪在您的身邊,我既無法見到幼時的您,也無法陪您老去。”

“對我而言漫長的歲月,只是您生命中的一瞥,您哄著我,像是哄著無知孩童,許諾無知貪婪的我會永遠在一起,可誰都知道那不可能。”

那太漫長了,太久遠了,也太……難以觸碰了。

“下一世,我想要離您很遠,遠到一生都不會相見,我也許會變成一只貓,一條狗,或者幹脆成為一顆被風吹走的種子,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落下生根——我不會遇見您,也就不會將您留在我的記憶中……”

“清彥大人……”

琉生淺淺地呼喚著神明的名字,“我要走了……”。

——晚安啦,我的神明大人。

琉生靠在清彥懷中的小腦袋一點點地墜了下去,想要努力和對方親近到生命最後一刻的願望被實現。清彥低頭看去,那雙總是在看到他的瞬間便閃亮起來的雙眸,此時正乖巧地合起,而懷中殘留的溫熱,更像是為這次離去罩上了一層謊言的外衣。

清彥清晰地感受到,他與琉生之間的聯系被切斷了。

毫不留情的、沒有任何遲疑的,就這樣輕易被切斷了。

“好。我答應你。”

輕撫著貓咪宛若安穩睡去的容顏,清彥滿足了琉生最後的願望。

.

琉生的葬禮會辦得很小。

紅著雙眼的生肖們攔下了想要將琉生風光大葬的草摩家。

“琉生喜歡安靜。”

清彥的話,讓那些躍躍欲試的草摩家的人,不得不放棄了這樣一個聯系關系的大好機會,他們並不會為無法出席琉生的葬禮而感到悲傷,私下裏交換的眼神,更多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利益而激動。

那宛若豺狼般的眼神也落在了其他生肖身上。

——是行走的活祭品。

——他們的死亡,代表著草摩家的興旺。

向來被族人擁躉的生肖們,第一次面對這血淋淋帶著腥氣的惡意,他們以為自己代表著草摩家的榮耀——沒錯,確實是草摩家的榮耀,可只有死了的他們,才有成為榮耀的資格。

就在這時,清彥來了。

他的身後站著壓切長谷部,這位向來以不近情面著稱的商行負責人。長谷部的旁邊還站著燭臺切光忠,太刀的臉上帶著些許悲意,眼神落在草摩家的人身上時,卻讓他們感到了一陣冰涼。

“別怕,我來了。”

神明保護了他的生肖們。

與琉生無關的人被強制清出小院,閉合的大門擋住了窺視的視線。將那些人攔在外面的生肖們總算放松了下來。而他們攔起的人墻後面,是躺在被褥中央的琉生的遺體,他蓋著輕薄的紗巾,依舊維持著破敗小貓的模樣,哪怕離開,也不願以人身下葬。

“我是來帶走琉生的。”

清彥安撫著神經緊繃的生肖們,好些看上去是雙眼紅腫,徹夜未眠,“不用擔心,這裏交給我。”他朝付喪神看去,壓切長谷部適時向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有他們在,那些人不敢做什麽的。”

在名為商業的食物鏈上,月輝商行站在了最高處,它俯視著屈於自己的一切,群狼環伺,絲毫未動。

生肖們松了一口氣。

他們儼然是意識到,只有結成聯盟的這寥寥數人,根本無法撼動草摩家,也無法改變草摩家信奉且行使多年的傳統。

“……我們要是死了的話,也可以像琉生一樣嗎?”

恐懼著自己的葬禮,會變成草摩與其他家族聯誼原因的生肖顫抖詢問。

“與神明簽訂契約的人是你們。”清彥微微一笑,“不是草摩。”

他向來護著自己人。

草摩家,可沒劃分在自己人這個範圍內。

.

帶著琉生的清彥先行離去,壓切長谷部負責處理草摩家的人與事,燭臺切則是留在了生肖們的身邊,安撫著這些處於驚嚇中根本休息不好的可憐孩子。

生肖的年齡相較於付喪神,確實只能用孩子來形容。

他們放心地將琉生交到了清彥手裏。

“就像夢一樣。”

因為哭泣太久,即使眼淚不再流淌,哭咳也止不住,她捧著燭臺切遞給自己的茶杯,裏面那溫度燙嘴的茶水,讓她寒冷的雙手緩緩恢覆了暖意。

琉生的離去對他們而言本就是巨大打擊,宴會上那宛若夏花在舞蹈的琉生,讓他們看到了痊愈的希望——也許下一年,下下一年,他們都可以這樣快樂的度過。

和神明一起,和身邊的同伴一起。

誰知第二天醒來的他們,就迎來了噩耗。

當然,琉生離去的噩耗,完全抵不上草摩家的人帶給他們的打擊,各個都是在優渥環境裏長大的生肖們,之前還想著學成歸來,要好好將草摩家經營得更大更強的他們,哪裏想得到,原來他們自身會成為草摩家的養料。

物理意義上的那種。

打了個寒顫,他們不由得靠得更近一些。

燭臺切光忠嘆了口氣,他決定這事結束後就再去麻煩藥研一次,過來幫這些受到了驚嚇的生肖們檢查一下,完全就是被嚇傻了的模樣。

“吃點東西吧。”他溫柔地勸道,“清彥大人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的。”

對於這一點,生肖們從未懷疑過。

被他們托付了巨大信任的清彥,帶著琉生來到了之前遇見山神的地方。

溫泉還是那口溫泉,泉中卻沒有靜坐的白背猿猴。

清彥自顧自地拿出酒水食物擺上,擺好了坐在旁邊。被紗巾裹了好幾層的琉生則是躺在他的膝頭。

過了不知道多久,猿猴的身影從崎嶇山石的另一邊繞了出來。

猿猴沈默地註視著清彥,不用說話便已明了一切。

“可以麻煩您,把這孩子葬在人類無法踏足的最深處嗎?”隔著紗巾,清彥撫著小貓僵硬的身軀,“讓他能夠以無知天真的姿態,活過下一世。”

清彥將小貓放下,朝著山神深鞠一躬後離開。

臨走時,一縷風輕柔地繞住了清彥的指尖。

清彥腳步一頓。

“鳥雀、蟲蚧,或者成為一縷風也好。”

快快樂樂地來到這世上,無憂無慮地過完新的一生。人總是會被各種東西困住,向往天空的他們,看到最多的是被框起來的一抹藍。別再成為人了,別再像上一世的你被契約困住,連拒絕神明的選擇都沒有。

“那就拜托您了。”

這一次,清彥頭也不回的離開。

.

對於如何處理草摩家那堆破事,壓切長谷部得心應手,倒不是說草摩家菜得出奇,只是他年年都在處理類似的事——月輝商行是個怪物,想要成為勇者的數不勝數,傻子在這種環境下活上數百年都能變成人精。

就是不管第幾次遇到,都能被這些人身上透出來的惡臭給惡心到。

打刀不留痕跡地避開與他人的接觸。

他只負責處理最重要的,剩下那些留著給商行的其他人練練手,其實這種事他來出面都算是殺雞用牛刀,可再掂量一下清彥的重視程度……

嘖。付喪神在心裏咋了下舌,短生種怎麽競爭力也能如此之強。

壓切長谷部又叮囑了幾句,謝過草摩家的挽留,他也無意再去見那群嚇破了膽的生肖,盡是一群溫棚裏長出來的廢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這點小事還得清彥大人出面,你們這群光吃飯不動彈的生肖真是壞事做盡。

皺了皺眉,打刀神情嚴肅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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