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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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殷琴華事後看時,一切都如明鏡,邏輯無法閉環,不就是騙局。

比如,各類大人物的座上賓,與商界精英們交往密切,這樣的人,又何必如此籌資以開展項目?這忽然自降身價的籌資投資,已意味著他要跑路了。

更為恐怖的是,那個人能帶著大筆資金,成功出逃境外。數年累計的財富,皆陸續轉移。這絕非個人力量能完成,意味著那些包裝並不假,他甚至只是背後勢力的代理人。

如今,鋃鐺入獄的是那個人的妻子,他的妻子是其名下大多數公司的法人。結婚好些年,只為了今日。

那個人的出逃,勢必要牽扯出一些大人物。同那些人相比,曹文韜算不了什麽,可他介入得如此深,加上當下眾人對他的避之不及。不難推測出,他會被順勢推出,承擔些責任。

最壞的結果是,他有牢獄之災;可他罪不至此,運氣也不會那麽差,但必然的代價是,他不會再被組織信任,這不啻於職業生涯的終結。

兩種結果,對他那樣的人,打擊力度是同樣大的。

殷琴華回了他,“他即使保住自己,也回不到從前了。你小姨正在找各路人打探消息、昨天還在和我捋關系,看看誰能幫上忙,還讓我也一同想想辦法,總歸是不能讓你小姨夫出事的。”

何燁沒有言語,想了好一會兒,才回了她,“她都沒有辦法,你哪裏有什麽辦法?一貫是她結識的人脈更多,外公那邊的關系,也都被姨夫給接去了。你這都退休了,認識的人也都差不多退了,怎麽可能有能力幫上忙?你看你這憔悴的樣子,你還是自己先歇著吧,別把身體給急壞了。”

“哎,我這不是想著萬一能把錢給追回來一部分嗎?”

“沒什麽可能追回來的,你在這上面花的時間和精力,也不是那一部分錢能彌補的。你還是先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守著剩下的錢,別再讓人給騙了。”

嘲諷讓人聽著不舒服,但殷琴華又像是忽然被點醒了,木已成舟,形勢無法逆轉。即使找到人幫上忙,曹文韜也再無可能回到從前。

她曾經有過的一些生活上的便利,的確來自妹妹,可最終的來源,是她們的父親。父親的那些資源,都被妹妹一家給繼承了去,自己丈夫走的是技術路線,人是一板一眼的,不會運作。

姐妹感情是很好,但這些年,妹妹的生活更為光鮮。自己同她相處時,必然會因為這些差距,而有對應的相處方式。

而這一筆投資,也是妹妹跟她保證的,萬無一失。殷琴華知道,投資是盈虧自負,但她拉自己加入,又何嘗不是向那個人示好、建立利益的綁定?

虧掉的這些錢,構不成財務困境,但到了這個年紀,大的進賬已不會有,這一筆血,她不可能不心懷芥蒂。

殷琴華點了頭,“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得保重身體,否則就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如果你當初肯把這筆錢給我們,就不會今天給到外人。當初因為錢,小舒沒少跟我吵架。現在你知道要給我們添麻煩了?”

殷琴華知道是自己錯了,毫無解釋的餘地,“剩下的錢,我會慢慢給你們和孩子。這件事,你暫時先不要跟她講。”

“怎麽,怕她也責怪你嗎?”

殷琴華嘆了口氣,“我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嗎?跟她講這件事,肯定會讓她心裏不舒服。損失已經在這了,她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玻璃櫃中樂高又添置了幾個新的,何燁能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臉,卻是面容模糊,“你現在考慮這麽多,已經晚了。”

“我這的確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只能幫忙帶好孩子。”殷琴華看著兒子,“她一直這麽忙,天天都在外面跑,你得讓她多花時間在家裏。今年我也跟她提過一次,要不要再生一個。就算現在發生這件事,我們也養得起。女人就是有了孩子,心才會更軟。”

何燁沒回答,餘光就掃到了兒子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邊走邊揉著眼睛,開口喊了人後,就說了早飯想吃蛋炒飯。

見孫子走過來,殷琴華收起愁眉不展,笑著應下了,“好,奶奶馬上去炒,給你加兩個蛋。”

隨著假期的臨近,雖未正式放假,但年會之前,季舒就已漸漸閑了下來。

年會那一天,她是和方愷在一起的。晚上的宴會,白天她沒什麽事,而他像是很明白她的工作量十分不飽和,提前講好,占據了她的時間。

那是一個陰天,臥室中的窗簾並未拉得嚴實,霾著的天光透進屋內,像極了下雨天。學生時代的每一個寒假,在這種天裏,她都會賴在床上。

身上是起伏的他,在她失神地看向窗外時,他會不滿她的走神,捏著她的下巴吻住她,再將她拖入沒有盡頭的黑暗漩渦中。

是被世界遺忘的漩渦,那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安全至極,又是毫無枷鎖。

那是她在他家呆的最長的一次,他們難得在白天相見,晚上很遠,兩人一直呆在臥室中親密著。

他的體力太好,她一次次地感受著歡愉,而在那些擁有極致感受的時刻裏,人沒了思考能力,遵從著本能,似乎為了那一刻,就能夠付出所有。

他好像很喜歡從背後抱著她,將她拖進胸膛裏,跟她聊天。她沒有告訴他,她發現自己喜歡背後有依靠的感覺。只要回頭,就會有人在的感受很好。

從天光暗下,到徹底變黑,用不了多久。而臥室中再無一絲光線時,她的腳踝在床單上用力蹭著,很久之後,才徹底失了力,細長的腿徹底落在了床單上。

她的體力全部耗盡,灌了兩杯黑咖啡,才打起精神奔赴年會。年會上,他不斷被敬酒,他一杯杯地喝著,卻依舊不見任何疲倦。

放縱只是偶爾,平日裏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太少,對於有大段空閑的日子,留給自己都會有愧疚感,季舒都會拿去陪孩子。

孩子每天都有網球課,他也不願意出去旅行。有太陽,她就帶著他去逛公園,爬山,或是去郊區遛一遛,沒太陽就在室內,去看電影,最近流行攀巖,她帶著他去玩了兩次,他還挺喜歡。

與其說是陪他,她也是給自己放假。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她保不準都不想出門。

她年前也和佳雯約了喝酒,佳雯問她,是不是有了孩子,就會對父母的關心更少。她開玩笑說,我人不在,但我的錢陪伴著他們,我媽還打麻將打到犯頸椎病了,日子瀟灑呢。而她的真實想法是,他們講的大多數話,她都不愛聽。但春節,她會回去幾天,陪伴他們走親訪友。

今天,依舊是上午的網球課,季舒早已說好是自己去接送小孩,但何燁說要一起,結束後再一道去餐廳吃飯。

在她越來越不知道能和他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倒是在車上跟她找話題閑聊。跟人聊天,都算得上是她的工作技能,她能若無其事地閑聊著,卻會感受到累。

見到兒子時,她倒是輕松了,她能只顧著跟孩子講話。

網球俱樂部的設施一流,場地後邊設置了休息區,室內暖和,進去後即可脫下厚重的外套,以便靈活打球。

季舒的外套太保暖了些,裏邊穿的羊絨衫也厚實,她熱得脫下了外套,站在前方看著孩子打球。

其實她已經不用盯著了,教練足夠認真,孩子也走出新手村,她的監督作用有限。從剛開始的正反手擊球都要反覆練習,再到如今對拉都具有觀賞性,她覺得投入的時間和金錢,都相當值得。

“又見到你了,咱這終於碰上了一次。”

聽到打招呼,季舒轉過身,是上次遇到的人,她們加過微信,她的微信名是其名字,加了個英文名,想了下,季舒便笑著喊了她的英文名Olivia,果然看到她驚訝了下,“好巧啊,又有機會見到你了。”

Olivia打了個哈欠,“好困啊,我們去喝咖啡吧。”

“啊?”季舒沒那麽樂意,“得出去好遠吧。”

“不用啊,就在這裏有咖啡店,還有烤好的面包,你不知道嗎?”

季舒沒探索過這個地方,“我從來沒發現過。”

Olivia攬過了她的胳膊,“走吧,我帶你去見識下。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咱這俱樂部還有群呢,早幾天還聚餐來著,回頭把你拉進來。”

她話都講到,季舒不可能不陪她去喝咖啡,“好,咱們去喝杯咖啡提提神。”

“它家可頌烤得很好,你必須點一個配咖啡。”

“好。”

被挽著直往前走,季舒沒法去看何燁一眼,關照他看著點孩子,如果有需要,他給幫忙錄個視頻。她也不想顯得自己這麽啰嗦,只是笑著同Olivia一起往前走。

何燁見她同一個女人走了出去,其實她本質不是個外向的人。但外向與否,又與她這份職業沒多大關系。

她能精準地把握社交對象,更高效地完成關系的構建。

而他,一向對她是放心的。她對名利的渴望,如同一團火,她甘願燃燒自己去追逐著,看不到其他東西。她又有著過高的自尊心,不會因為利益而違背底線。

可是,他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同。

此時,外套大概是重了些,一只袖子順著椅背滑下,幾乎要將整件衣服一並帶動掉落。在徹底掉在地面上前,何燁伸手撈起了衣服。抓的角度太刁鉆,口袋中的手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將外套放到椅子上後,再彎腰撿起了手機。手指觸碰到屏幕時,屏幕隨之感應而亮起,他看了眼,一分鐘前,有一條微信發來。

大概是這條微信引起手機的震動,而導致衣服掉落。

何燁要將手機塞回口袋中,卻是擡頭掃了眼她們剛剛離去的方向,空無一人的通道,再低下頭時,指腹已經再次點亮屏幕,輸入了鎖屏密碼。

解鎖後,他點開了微信。

剛剛那一條消息,來自一個叫“方愷”的人。

何燁點了進去,整個聊天框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條消息,即這個人剛剛發的那條。

“頭疼,吃了止痛藥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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