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媽咪的愛是無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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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媽咪的愛是無條件的。
兩人被帶到警局時，越箏弦請的律師已經先一步等在那裏。見到穆瑾白和越箏弦，她扶了扶眼鏡，起身迎了上來。
“越小姐已經跟我說過事情大概，放心，情況並不嚴重。”周敏先是安撫兩人，又提醒，“待會配合警方做筆錄，按照真實情況說明，其他的律所這邊會為兩位處理。”
穆瑾白和越崢謠點了點頭，隨後便被分開審問。
相比較而言，穆瑾白面臨的壓力小得多。
“你認識楚珂？”
“是的。”
“昨晚楚珂並沒有邀請你們，你為什麽要編造事實強闖民宅？”
“我不認為我們是強闖民宅。當天晚上我們接到唐頌，也就是楚珂法律上妻子的求助電話，知道她被楚珂限制了人身自由。作為對方的朋友，我們擔心唐頌和她孩子的安危，這才第一時間趕了過去。唐頌身為楚珂的妻子，同樣是那棟別墅的主人，我認為我和越崢謠明確收到了邀請，絕不符合楚珂口中說的‘強闖民宅’。
“至於我對保姆編造謊言，是為了盡快達成營救目的施行的緊急手段。”
問話警員在紙上將她言語的重點都記錄了下來。
“楚珂報案的時候，並沒有提到自己的妻子。”
“她故意隱瞞真相！”穆瑾白說著都生氣了，“警官，我和越崢謠都是懂法守法的良好公民，不是為了救人，誰沒事會跑到她跟前去啊？”
“我們會請唐頌過來，核實你說的內容。”
“嗯。”穆瑾白朝對方點了點頭，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問話進行了大概一個小時，很快，穆瑾白就被允許離開。
她在房間外面見到了周律師，對方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保釋文件。
“沒事了。”
“崢謠呢？”穆瑾白問她。
周敏臉色嚴肅些許：“越小姐情況比較嚴重，不管怎麽說，她打人致傷是事實。目前看來，我們有把握為您做無罪辯護，但越小姐那邊……”她嘆了口氣：“楚珂的傷情鑒定結果已經出來，我們後續會和對方談判，爭取和解。”
穆瑾白蹙起眉。
她有些後悔昨天沒有直接跟上去拉住越崢謠，但她理解對方，易地而處，如果是她珍視的人，那種情況下她估計也很難保持冷靜。
“越崢謠小姐的事情有我們持續跟進，您不用太擔心。”周敏安慰一句，把她之前被收起的手機交還給她，又提醒，“我的雇主正在外面等你。”
穆瑾白一楞。
越箏弦來了？
那吱吱呢？
穆瑾白立刻轉身朝外走去，很快在街道旁發現熟悉的車輛，加快腳步靠上前。
車廂後排，越箏弦抱著吱吱坐在左邊，思思則坐在靠右的兒童座椅上。穆瑾白打開車門，吱吱第一時間擡起頭。
小姑娘眼尾紅紅的，似乎前不久剛哭過，看清穆瑾白那瞬間，她眼睛一亮，傾身朝穆瑾白伸出雙手。
“媽咪！”
“吱吱。”穆瑾白回應小姑娘的呼喊，人還沒坐進車子裏，先把寶貝女兒抱了個滿懷。
小姑娘緊緊圈住她脖頸，親昵將臉蛋埋進她頸窩。
她低著頭，明明什麽都沒說，穆瑾白卻能感受到吱吱的委屈。
她拍拍吱吱後背：“沒事了，別擔心，媽咪這不是回來了麽？”
說這話的時候，她垂眸去看越箏弦。越箏弦往中間挪了挪，讓出位置，穆瑾白矮身坐上車。
“學姐。”她開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辛苦了。”
越箏弦搖搖頭。
“在裏面沒被為難吧？”
“沒有，周律師到的比我們還早，警員只是問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穆瑾白蹙起眉，“我跟她們說起了唐頌那通求助電話。”
“嗯。”越箏弦告訴她，“唐頌進去做筆錄了，有她的證詞，楚珂編造的那些謊言站不住腳。”
穆瑾白點了點頭。
“我們先回家。”越箏弦一邊吩咐前面司機，一邊和穆瑾白解釋，“崢謠那邊沒這麽快結束，周律師會留在這裏。兩個孩子不能長時間待在車裏，我們回去等消息。”
“對。”穆瑾白讚同點了點頭，“先帶她們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因為知道後面有兩個孩子，司機開得非常穩當。
穆瑾白安撫摸了摸吱吱發頂，目光落到另一邊的思思身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小女娃側頭望了過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和她對視。
穆瑾白心生好感，詢問越箏弦：“唐頌是剛走的麽？”
越箏弦點點頭：“嗯，我們一起過來的。”
穆瑾白下意識誇讚：“那思思還蠻乖的。”
這輛車子裏嚴格說起來還沒有小女娃熟悉的人，但小女娃安安靜靜坐在座椅上，手裏把玩著不知哪來的橡膠鴨子，楞是不哭也不鬧。
越箏弦剛要點頭，動作突然一頓。
她擡眸很輕笑了一下，隨即朝穆瑾白眨眨眼睛。
“怎麽了？”穆瑾白摸不著頭腦。
突然，她感覺胸口衣領被扯了一下，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家小姑娘正仰著頭，目光幽幽盯著自己。
“吱吱？”穆瑾白伸手，碰了碰小姑娘臉頰。
小姑娘“哼”了一聲，不太開心扭了扭小屁股，別開臉躲開她手指。
"……"穆瑾白哭笑不得。
她覺得自己有些冤枉，畢竟只是隨口誇一誇別人家的孩子。但見吱吱這副模樣，她還是非常偏心改了口：“思思確實很乖，但我們吱吱更是超級棒的小朋友呀！”
吱吱撅起的嘴巴往回收了一些，擡手揉了揉耳朵。
穆瑾白接著哄寶貝女兒：“吱吱聽話又懂事，還坐車過來接媽咪。剛才媽咪打開車門看到吱吱的時候感覺特別特別幸福，想永遠和我們吱吱在一起！”
她低頭，一連在小姑娘發頂親了好幾口。
“媽咪最喜歡吱吱了！”
“嗯……”吱吱臉頰泛紅，但蹙起的眉眼間似乎還有什麽顧慮。
她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越箏弦，突然挫敗捂住眼睛。
穆瑾白逗弄地輕撓她下巴，都沒能讓小姑娘重新把頭擡起來。
她只能求助望向越箏弦：“吱吱怎麽了？”
越箏弦思索片刻，側頭看了眼另一邊情緒穩定的思思。
她說：“你剛被帶走的時候，吱吱……”
“媽咪！”小姑娘突然喊了一聲。
她委屈扁著嘴，用目光制止越箏弦繼續往下說。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穆瑾白也反應過來。
她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姑娘泛紅的眼尾，問她：“還記得早上的時候，媽咪跟你說過的話麽？”
吱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記得。”
穆瑾白莞爾：“那吱吱在擔心什麽？”
小姑娘不說話，隔著越箏弦，目光有意無意落到了思思身上。
唐頌走的時候，小女娃不哭不鬧。而恰好在這關頭，剛回來的穆瑾白就誇讚小女娃乖巧。
兩相對比實在太明顯，吱吱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怪圈。
穆瑾白徹底明白過來。
她雙手捧著吱吱臉蛋，讓小姑娘和自己對視。
“媽咪走的時候，吱吱很擔心，對不對？”
吱吱唇瓣顫了顫，誠實點點頭：“嗯。”
“吱吱是因為擔心媽咪才哭鬧，更證明了吱吱對媽咪的愛呀。”
“……”小姑娘蹙起眉頭，好像還不能很好理解這個邏輯。
越箏弦回憶起前不久在別墅，小姑娘固執地要和她一起出門接穆瑾白，急得掉眼淚的場景。
她湊上前，溫聲附和：“掉眼淚不代表吱吱不是乖孩子。”
穆瑾白捏捏小姑娘手心：“媽咪之前說過，吱吱可以哭。那媽咪再告訴吱吱一句話。”
小姑娘聞言，好奇擡起頭。
“吱吱不用做乖孩子。”穆瑾白湊到她耳邊，語氣溫柔卻堅定，“媽咪愛吱吱，是無需任何條件的。就算吱吱不是乖孩子，媽咪也永遠喜歡吱吱。”
吱吱眼眶又泛紅了。
“媽咪……”她圈著穆瑾白脖頸，挺起身，主動用嬌嫩的臉蛋去蹭穆瑾白。
穆瑾白心都化了，抱著吱吱又是安撫拍背又是心疼哄人。
幾人回到家裏，吳嬸過來幫忙抱起思思。
吱吱狀態不太好，穆瑾白不打算把她留在客廳，抱著小姑娘準備上樓。
樓梯口，她讓夏樂樂待會把午餐送上去，餘光瞥見吳嬸懷裏的思思低垂著頭。
“吱吱。”穆瑾白輕聲喊小姑娘。
“嗯？”
“我們可以邀請妹妹去房間嗎？”穆瑾白詢問小姑娘意見。
“妹妹一個人待在客廳裏，沒人陪她玩。”
吱吱扭頭，看了眼安靜的小女娃，思索兩秒後點點頭。
“好。”
“真的好？”穆瑾白再次確認，“不是因為媽咪才答應的吧？”
吱吱又點了一下頭。
“真的好。”
穆瑾白這才放下心。
越箏弦從吳嬸懷裏接過思思，兩大兩小一起上樓，回到吱吱房間。
經過這段時間改造，吱吱房間已經多了許多童趣元素，幾位長輩送的禮物幾乎堆成小山，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新奇玩具。思思第一次進門，驚訝得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忙得目不暇接。
越箏弦把她放到地毯上，女娃娃眼眸盛滿好奇，卻非常乖巧沒有亂爬亂碰，依然安靜捏著手裏的橡膠鴨子，只用眼睛好奇朝周圍觀察。
穆瑾白見狀，心裏又把楚珂罵了一頓。
楚珂一個歌手，能買得起這周圍的別墅，手裏肯定不缺錢。這樣有錢人養出來的小孩別說活潑鬧騰，被驕縱被寵壞都不足為奇。
可思思居然是這樣一副乖巧到幾乎謹慎小心的模樣。
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穆瑾白把吱吱放下。
她問吱吱：“要和妹妹一起玩麽？”
吱吱跑到櫃子底下，拿起最近的新寵——一個紋著可愛印花的小皮球。
她盯著地毯上的小女娃，詢問穆瑾白“她會麽？”
“……”穆瑾白也不知道。
她搖搖頭：“要不吱吱去問問她？”
吱吱一楞，收回目光不作聲了。
穆瑾白莞爾，剛要繼續鼓勵，靠在門邊的越箏弦喊了她一聲。
“瑾白。”
穆瑾白看過去，發現對方明顯有事情要避開兩個孩子和自己說。
她摸摸吱吱發頂：“我去找媽咪說話，吱吱先自己玩一會。”
“嗯。”小姑娘非常乖巧。
“幫忙照顧一下妹妹哦。”穆瑾白又說。
她發現自家小姑娘面對思思這種小孩子，比面對陌生成年人狀態要自然許多。
這是個很好的契機，或許兩個小姑娘能發展成朋友也說不一定。
但吱吱依然沈默，似乎並不喜歡這個提議：“……”
穆瑾白笑了笑，也沒有著急勉強，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便起身朝越箏弦走去。
“學姐？”
越箏弦站在門外，見她出來後將門闔上，只留下一條細縫，讓吱吱知道兩人沒有走遠。
她瞇起眼，眸光帶著歉意：“我有點事情，必須回公司一趟。”
“啊……對，今天是工作日，你本來就該去上班的。”穆瑾白明了她的顧慮，“放心，家裏有我，我會照顧好兩個孩子的。”
“剛才周敏給我發了短信，走保釋程序之後，崢謠和唐頌兩個人大概下午才能回來。”越箏弦輕蹙起眉頭，“思思不害怕陌生人，你一個人要是應付不來，就把她交給吳嬸去照顧。”
“嗯，我知道的。”穆瑾白點頭。
她笑說：“其實我覺得吱吱和她相處得不錯，兩個人也許反而更好帶。”
“相處得不錯？”越箏弦詫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評價。
兩人透過門縫，齊齊朝屋裏望去。吱吱還站在原地，離著地毯上的思思足有兩米遠。這幾分鐘時間裏，房間內兩個小孩的物理距離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
穆瑾白尷尬扯了扯嘴角，沒話找話：“咦？吱吱的小皮球呢？明明剛才還在她手上的……”
越箏弦收回目光。
“我先走了。”
“嗯。”穆瑾白將她送到樓梯口，知道不能走得太遠，只能停下腳步。
越箏弦背影消失在一樓拐角處之後，她獨自一人往回走。
走廊裏，她看到屋內兩個女孩位置仍然沒有變化，安安靜靜相互對峙又互不幹擾。
穆瑾白突然想到童璇。
她已經有好幾天沒主動和家裏聯系。此時正好有機會，她拿出手機，找出母親號碼撥打過去——自己去了趟警局這事情要和家裏報備，不然如果從外人口中傳到兩位母親耳朵，只會讓她們更擔心。
不想打擾到屋裏的小姑娘，她往旁邊走了走。
“媽，是我。”
童璇聲音依然中氣十足：“知道是你！穆瑾白，你還知道要打電話回來啊！”
“嘿嘿~媽，別生氣~”
……
高高興興和母親通電話的穆瑾白這時候完全沒註意到，房間內，呆呆站著的吱吱突然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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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白和越崢謠點了點頭，隨後便被分開審問。
相比較而言，穆瑾白面臨的壓力小得多。
“你認識楚珂？”
“是的。”
“昨晚楚珂並沒有邀請你們，你為什麽要編造事實強闖民宅？”
“我不認為我們是強闖民宅。當天晚上我們接到唐頌，也就是楚珂法律上妻子的求助電話，知道她被楚珂限制了人身自由。作為對方的朋友，我們擔心唐頌和她孩子的安危，這才第一時間趕了過去。唐頌身為楚珂的妻子，同樣是那棟別墅的主人，我認為我和越崢謠明確收到了邀請，絕不符合楚珂口中說的‘強闖民宅’。
“至於我對保姆編造謊言，是為了盡快達成營救目的施行的緊急手段。”
問話警員在紙上將她言語的重點都記錄了下來。
“楚珂報案的時候，並沒有提到自己的妻子。”
“她故意隱瞞真相！”穆瑾白說著都生氣了，“警官，我和越崢謠都是懂法守法的良好公民，不是為了救人，誰沒事會跑到她跟前去啊？”
“我們會請唐頌過來，核實你說的內容。”
“嗯。”穆瑾白朝對方點了點頭，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問話進行了大概一個小時，很快，穆瑾白就被允許離開。
她在房間外面見到了周律師，對方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保釋文件。
“沒事了。”
“崢謠呢？”穆瑾白問她。
周敏臉色嚴肅些許：“越小姐情況比較嚴重，不管怎麽說，她打人致傷是事實。目前看來，我們有把握為您做無罪辯護，但越小姐那邊……”她嘆了口氣：“楚珂的傷情鑒定結果已經出來，我們後續會和對方談判，爭取和解。”
穆瑾白蹙起眉。
她有些後悔昨天沒有直接跟上去拉住越崢謠，但她理解對方，易地而處，如果是她珍視的人，那種情況下她估計也很難保持冷靜。
“越崢謠小姐的事情有我們持續跟進，您不用太擔心。”周敏安慰一句，把她之前被收起的手機交還給她，又提醒，“我的雇主正在外面等你。”
穆瑾白一楞。
越箏弦來了？
那吱吱呢？
穆瑾白立刻轉身朝外走去，很快在街道旁發現熟悉的車輛，加快腳步靠上前。
車廂後排，越箏弦抱著吱吱坐在左邊，思思則坐在靠右的兒童座椅上。穆瑾白打開車門，吱吱第一時間擡起頭。
小姑娘眼尾紅紅的，似乎前不久剛哭過，看清穆瑾白那瞬間，她眼睛一亮，傾身朝穆瑾白伸出雙手。
“媽咪！”
“吱吱。”穆瑾白回應小姑娘的呼喊，人還沒坐進車子裏，先把寶貝女兒抱了個滿懷。
小姑娘緊緊圈住她脖頸，親昵將臉蛋埋進她頸窩。
她低著頭，明明什麽都沒說，穆瑾白卻能感受到吱吱的委屈。
她拍拍吱吱後背：“沒事了，別擔心，媽咪這不是回來了麽？”
說這話的時候，她垂眸去看越箏弦。越箏弦往中間挪了挪，讓出位置，穆瑾白矮身坐上車。
“學姐。”她開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辛苦了。”
越箏弦搖搖頭。
“在裏面沒被為難吧？”
“沒有，周律師到的比我們還早，警員只是問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穆瑾白蹙起眉，“我跟她們說起了唐頌那通求助電話。”
“嗯。”越箏弦告訴她，“唐頌進去做筆錄了，有她的證詞，楚珂編造的那些謊言站不住腳。”
穆瑾白點了點頭。
“我們先回家。”越箏弦一邊吩咐前面司機，一邊和穆瑾白解釋，“崢謠那邊沒這麽快結束，周律師會留在這裏。兩個孩子不能長時間待在車裏，我們回去等消息。”
“對。”穆瑾白讚同點了點頭，“先帶她們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因為知道後面有兩個孩子，司機開得非常穩當。
穆瑾白安撫摸了摸吱吱發頂，目光落到另一邊的思思身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小女娃側頭望了過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和她對視。
穆瑾白心生好感，詢問越箏弦：“唐頌是剛走的麽？”
越箏弦點點頭：“嗯，我們一起過來的。”
穆瑾白下意識誇讚：“那思思還蠻乖的。”
這輛車子裏嚴格說起來還沒有小女娃熟悉的人，但小女娃安安靜靜坐在座椅上，手裏把玩著不知哪來的橡膠鴨子，楞是不哭也不鬧。
越箏弦剛要點頭，動作突然一頓。
她擡眸很輕笑了一下，隨即朝穆瑾白眨眨眼睛。
“怎麽了？”穆瑾白摸不著頭腦。
突然，她感覺胸口衣領被扯了一下，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家小姑娘正仰著頭，目光幽幽盯著自己。
“吱吱？”穆瑾白伸手，碰了碰小姑娘臉頰。
小姑娘“哼”了一聲，不太開心扭了扭小屁股，別開臉躲開她手指。
"……"穆瑾白哭笑不得。
她覺得自己有些冤枉，畢竟只是隨口誇一誇別人家的孩子。但見吱吱這副模樣，她還是非常偏心改了口：“思思確實很乖，但我們吱吱更是超級棒的小朋友呀！”
吱吱撅起的嘴巴往回收了一些，擡手揉了揉耳朵。
穆瑾白接著哄寶貝女兒：“吱吱聽話又懂事，還坐車過來接媽咪。剛才媽咪打開車門看到吱吱的時候感覺特別特別幸福，想永遠和我們吱吱在一起！”
她低頭，一連在小姑娘發頂親了好幾口。
“媽咪最喜歡吱吱了！”
“嗯……”吱吱臉頰泛紅，但蹙起的眉眼間似乎還有什麽顧慮。
她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越箏弦，突然挫敗捂住眼睛。
穆瑾白逗弄地輕撓她下巴，都沒能讓小姑娘重新把頭擡起來。
她只能求助望向越箏弦：“吱吱怎麽了？”
越箏弦思索片刻，側頭看了眼另一邊情緒穩定的思思。
她說：“你剛被帶走的時候，吱吱……”
“媽咪！”小姑娘突然喊了一聲。
她委屈扁著嘴，用目光制止越箏弦繼續往下說。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穆瑾白也反應過來。
她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姑娘泛紅的眼尾，問她：“還記得早上的時候，媽咪跟你說過的話麽？”
吱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記得。”
穆瑾白莞爾：“那吱吱在擔心什麽？”
小姑娘不說話，隔著越箏弦，目光有意無意落到了思思身上。
唐頌走的時候，小女娃不哭不鬧。而恰好在這關頭，剛回來的穆瑾白就誇讚小女娃乖巧。
兩相對比實在太明顯，吱吱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怪圈。
穆瑾白徹底明白過來。
她雙手捧著吱吱臉蛋，讓小姑娘和自己對視。
“媽咪走的時候，吱吱很擔心，對不對？”
吱吱唇瓣顫了顫，誠實點點頭：“嗯。”
“吱吱是因為擔心媽咪才哭鬧，更證明了吱吱對媽咪的愛呀。”
“……”小姑娘蹙起眉頭，好像還不能很好理解這個邏輯。
越箏弦回憶起前不久在別墅，小姑娘固執地要和她一起出門接穆瑾白，急得掉眼淚的場景。
她湊上前，溫聲附和：“掉眼淚不代表吱吱不是乖孩子。”
穆瑾白捏捏小姑娘手心：“媽咪之前說過，吱吱可以哭。那媽咪再告訴吱吱一句話。”
小姑娘聞言，好奇擡起頭。
“吱吱不用做乖孩子。”穆瑾白湊到她耳邊，語氣溫柔卻堅定，“媽咪愛吱吱，是無需任何條件的。就算吱吱不是乖孩子，媽咪也永遠喜歡吱吱。”
吱吱眼眶又泛紅了。
“媽咪……”她圈著穆瑾白脖頸，挺起身，主動用嬌嫩的臉蛋去蹭穆瑾白。
穆瑾白心都化了，抱著吱吱又是安撫拍背又是心疼哄人。
幾人回到家裏，吳嬸過來幫忙抱起思思。
吱吱狀態不太好，穆瑾白不打算把她留在客廳，抱著小姑娘準備上樓。
樓梯口，她讓夏樂樂待會把午餐送上去，餘光瞥見吳嬸懷裏的思思低垂著頭。
“吱吱。”穆瑾白輕聲喊小姑娘。
“嗯？”
“我們可以邀請妹妹去房間嗎？”穆瑾白詢問小姑娘意見。
“妹妹一個人待在客廳裏，沒人陪她玩。”
吱吱扭頭，看了眼安靜的小女娃，思索兩秒後點點頭。
“好。”
“真的好？”穆瑾白再次確認，“不是因為媽咪才答應的吧？”
吱吱又點了一下頭。
“真的好。”
穆瑾白這才放下心。
越箏弦從吳嬸懷裏接過思思，兩大兩小一起上樓，回到吱吱房間。
經過這段時間改造，吱吱房間已經多了許多童趣元素，幾位長輩送的禮物幾乎堆成小山，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新奇玩具。思思第一次進門，驚訝得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忙得目不暇接。
越箏弦把她放到地毯上，女娃娃眼眸盛滿好奇，卻非常乖巧沒有亂爬亂碰，依然安靜捏著手裏的橡膠鴨子，只用眼睛好奇朝周圍觀察。
穆瑾白見狀，心裏又把楚珂罵了一頓。
楚珂一個歌手，能買得起這周圍的別墅，手裏肯定不缺錢。這樣有錢人養出來的小孩別說活潑鬧騰，被驕縱被寵壞都不足為奇。
可思思居然是這樣一副乖巧到幾乎謹慎小心的模樣。
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穆瑾白把吱吱放下。
她問吱吱：“要和妹妹一起玩麽？”
吱吱跑到櫃子底下，拿起最近的新寵——一個紋著可愛印花的小皮球。
她盯著地毯上的小女娃，詢問穆瑾白“她會麽？”
“……”穆瑾白也不知道。
她搖搖頭：“要不吱吱去問問她？”
吱吱一楞，收回目光不作聲了。
穆瑾白莞爾，剛要繼續鼓勵，靠在門邊的越箏弦喊了她一聲。
“瑾白。”
穆瑾白看過去，發現對方明顯有事情要避開兩個孩子和自己說。
她摸摸吱吱發頂：“我去找媽咪說話，吱吱先自己玩一會。”
“嗯。”小姑娘非常乖巧。
“幫忙照顧一下妹妹哦。”穆瑾白又說。
她發現自家小姑娘面對思思這種小孩子，比面對陌生成年人狀態要自然許多。
這是個很好的契機，或許兩個小姑娘能發展成朋友也說不一定。
但吱吱依然沈默，似乎並不喜歡這個提議：“……”
穆瑾白笑了笑，也沒有著急勉強，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便起身朝越箏弦走去。
“學姐？”
越箏弦站在門外，見她出來後將門闔上，只留下一條細縫，讓吱吱知道兩人沒有走遠。
她瞇起眼，眸光帶著歉意：“我有點事情，必須回公司一趟。”
“啊……對，今天是工作日，你本來就該去上班的。”穆瑾白明了她的顧慮，“放心，家裏有我，我會照顧好兩個孩子的。”
“剛才周敏給我發了短信，走保釋程序之後，崢謠和唐頌兩個人大概下午才能回來。”越箏弦輕蹙起眉頭，“思思不害怕陌生人，你一個人要是應付不來，就把她交給吳嬸去照顧。”
“嗯，我知道的。”穆瑾白點頭。
她笑說：“其實我覺得吱吱和她相處得不錯，兩個人也許反而更好帶。”
“相處得不錯？”越箏弦詫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評價。
兩人透過門縫，齊齊朝屋裏望去。吱吱還站在原地，離著地毯上的思思足有兩米遠。這幾分鐘時間裏，房間內兩個小孩的物理距離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
穆瑾白尷尬扯了扯嘴角，沒話找話：“咦？吱吱的小皮球呢？明明剛才還在她手上的……”
越箏弦收回目光。
“我先走了。”
“嗯。”穆瑾白將她送到樓梯口，知道不能走得太遠，只能停下腳步。
越箏弦背影消失在一樓拐角處之後，她獨自一人往回走。
走廊裏，她看到屋內兩個女孩位置仍然沒有變化，安安靜靜相互對峙又互不幹擾。
穆瑾白突然想到童璇。
她已經有好幾天沒主動和家裏聯系。此時正好有機會，她拿出手機，找出母親號碼撥打過去——自己去了趟警局這事情要和家裏報備，不然如果從外人口中傳到兩位母親耳朵，只會讓她們更擔心。
不想打擾到屋裏的小姑娘，她往旁邊走了走。
“媽，是我。”
童璇聲音依然中氣十足：“知道是你！穆瑾白，你還知道要打電話回來啊！”
“嘿嘿~媽，別生氣~”
……
高高興興和母親通電話的穆瑾白這時候完全沒註意到，房間內，呆呆站著的吱吱突然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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