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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過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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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過去(一)

“醒了?”逢雙醒來時, 聞到了馥郁的花香,這沖淡了些許病房裏的消毒水味道。

頭很疼,她皺了皺眉。

守在病床旁的人捏了一下止痛泵。

逢雙與他漂亮清透的桃花眸對上。

少年的模樣昳麗得像是妖精。

逢雙其實沒怎麽看見過顧寫白的正臉,她對他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幼時, 他的嘴倔強地往下抿。

逢雙的思緒回籠, 她想到爆炸發生前的一切。

兇手割斷了綁著她雙手的繩子, 她瘋了一般去追他,卻跌跌撞撞在水泥樓房裏迷路。

再後來呢?她被一個人護著……但爆炸的餘波還是蔓延到了她身上。

另外兩個和她一起被抓走的人呢!

逢雙喃喃出聲:“其他人呢?”

顧寫白楞了一下, 他說:“不知道。”

“她們還能不能活下來……”逢雙並未將過多的註意力放在顧寫白身上,她掙紮著要下床去找警察。

顧寫白按住了她的手:“如果你想問被綁架的其他兩個人去哪裏了,那我可以告訴你, 只有你活下來了。”

逢雙亮起的眼睛瞬間黯了下去。

她將手從顧寫白的掌心中抽出來:“謝謝你。”

掌心驟然變得空落落, 顧寫白蒼白的唇抿了抿。

“你應該好好休息。”他提醒逢雙。

“好。”逢雙扭頭看到放在床頭的花。

她的腦子一團亂,但還是道了謝:“花是你送的嗎?謝謝你。”

逢雙躺了下去, 她希望快些養好傷, 然後去找警察。

另外兩個人真的死了嗎?

她真的殺了人嗎?

此時她的腦海裏完全沒有顧寫白,只有對於這場意外的恐懼與疑惑。

“你……”顧寫白低頭看她。

逢雙皺了皺眉,她這才想起這位小少爺竟然守在她身邊。

“你該回去休息了,這件案子和你沒什麽關系。”逢雙提醒他。

顧寫白楞了一下。

他的手攥緊從逢雙身上拿出來的平安符,這符上還寫了他的名字。

她跟蹤他、暗戀他、為他豁出命去,怎麽現在裝作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逢雙, 你叫逢雙是嗎?”顧寫白守立在病床邊問她。

“嗯。”

“你的血型很稀有, 醫院血庫沒有儲備, 是我給你輸的血。”

“謝謝……”逢雙的心裏一緊。

“你沒事吧?”她又扭過頭來問。

這個時候顧寫白已經跑出了病房, 他覺得逢雙可能是還沒從意外中緩過神來,她需要好好休息。

——

逢雙出院後,從警察那裏得知了來龍去脈。

“其他兩個人都死了, 是嗎……”

“逢雙,是的。”

“我……我動手殺了其中一位。”逢雙的聲線顫抖。

警察安慰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小姑娘,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在那樣極端的情形下,你做出的任何事都是綁匪在逼迫你。”

“你什麽也沒做錯,如果需要心理輔導的話,我們會為你安排課程,希望你能從這一場意外中走出來,好嗎?”

逢雙問:“兇手呢?”

“死了,爆炸的範圍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他也葬身於這場爆炸中了。”

逢雙擡起的視線對上不遠處黎望的目光,他手臂上纏了繃帶,安靜註視著她。

“謝謝。”逢雙走過去,認真鞠躬對他道謝,“謝謝黎警官救了我。”

黎望冷冷註視著她,許久才別開了視線。

逢雙的生活短暫回歸了正軌。

她沒再偷偷去顧寫白每天都會去的那間無人教室。

之前暗中幫助他,是逢雙為了報答他曾經對自己的資助——盡管他不情不願,但也確實是他選中了自己。

現在經歷了那場綁架案,逢雙代替他被綁匪帶走,在她這裏,她已經算是報答了顧寫白的恩情。

所以他們現在應該算是陌生人了。

於是,顧寫白眼睜睜看著自己放在無人教室裏的刻刀盒子上邊逐漸落了灰。

原來它真的不是永遠一塵不染的,顧寫白一邊用手帕擦拭皮質刻刀盒上的塵灰,如此想道。

他不明白逢雙為什麽不再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是那場綁架案給她造成太大影響了嗎?

顧寫白躲在窗臺上,等了逢雙好幾天,還是決定主動去找她。

逢雙那天留下來值日,她去樓下倒垃圾的時候看到了顧寫白。

他坐在教學樓下的荷花池邊,單肩背著書包,似乎正好從這裏路過——其實顧寫白已經來回走好幾圈了。

逢雙的視線從他身上輕飄飄掠過,她將垃圾都倒了,轉身就走。

顧寫白以為她至少會打個招呼的。

他頓在原地,喊了一聲:“逢雙。”

逢雙假裝沒聽到,她擔心自己多說兩句話都會惹得這位小少爺不開心,畢竟他以前就不怎麽看得起人。

她跑上樓,回教室整理講臺。

和她一起負責值日的女孩湊過來說:“我去,你沒看到嗎,教室外面有個超帥的學弟。”

“怎麽是學弟呢?”逢雙問,“是我們年段的也說不定。”

“我們年段的帥哥都被我看了個遍——這個沒見過,肯定是新鮮的。”

“嗯……”

“餵——你好悶哦,給你一百塊,你幫我去找他要個聯系方式。”

“今天賺夠了。”逢雙一邊拖地一邊說,這位富家小姐不想做衛生,給了她五十元,她就把活兒都做了。

她覺得這一百塊賺不了,她不是很擅長和人交流。

逢雙對帥哥不太感冒,畢竟不管是誰都沒顧寫白好看。

“學弟,你在這裏轉了好幾圈了,找誰呢,我們都放學了哦。”逢雙同學走過去,趴在窗臺邊問。

“路過。”顧寫白瞥了一眼正在低頭拖地的逢雙。

他特意提高了聲音,好讓逢雙能聽出是他在說話。

逢雙抓著拖把楞了一下,她沒明白顧寫白這是在做什麽?

他是覺得自己救了他,所以才來找她嗎?

她沒擡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學弟,你哪個年段的?”同學又問。

顧寫白沒見逢雙擡頭,自己也來了脾氣,沒搭理旁人,直接離開。

“我剛湊近看他了,靠近了更帥——你說他是不是找錯教室了?”

“不知道。”逢雙背上了書包,她將教室門帶上。

她不是很想碰見顧寫白,看見他,她總是會想起死去的另外兩個人。

逢雙回了自己家,夜色降臨時,她躲在小房間裏,一晚上都沒敢關燈。

次日跑操時,她悶頭往前跑,卻總感覺到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循著那目光看去,她看見了顧寫白,他手裏拿著個計分板,正在檢查哪個班級沒來齊人。

逢雙記得他以前是從來不做這事的,他嫌麻煩。

她躲開他的視線,藏進人群裏。

顧寫白在看臺上踮了下腳,剛剛逢雙一直躲著大部隊,現在卻藏進人群裏,還真不好找。

“顧大少爺,看啥呢?”同樣輪值的隔壁班紀律委員拿肩膀碰了一下顧寫白,“沒見你來值日過,今天怎麽有空下來了?”

顧寫白記了幾個出勤率不足的班級。

“也就是你敢寫了,這學校有幾個人惹得起?”身邊的人感嘆道。

顧寫白本來懶得管閑事,但今天他被逢雙氣到了,只能這樣出氣。

“誰查了?誰敢查啊!”班上哀聲響起,“我感冒了還不成嗎?是顧家那位,他發什麽神經去值日當紀律委員了?行了,算我倒黴行了吧!”

逢雙聽到同學的抱怨聲,寫字的手一頓,她繼續裝作沒聽到。

顧寫白當紀律委員的這一周,操場上的學生來得比什麽時候都齊。

這樣讓他更難找到逢雙了,那麽小的個子,鉆進人群裏就看不見了。

顧寫白撂攤子,沒再幹這得罪人的活兒。

今天沒在看臺上看到顧寫白,逢雙松了一口氣。

跑完步,她去操場旁的洗漱間洗了一把臉。

她將濕漉漉的額發往後撩,往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顧寫白。

他穿著白色的校服短袖襯衫,沒像其他臭美的男生一樣把短袖口卷到肩膀上,就為了露出好不容易練出來的三角肌。

他就站在那裏,長身玉立,清清爽爽的,桃花眸裏閃著光,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狗。

無論如何,逢雙也很難想到自己竟然會將顧寫白與狗聯系起來。

可他就是很像。

逢雙別開了目光,她往前走,裝作沒看到他。

可顧寫白不是一個會讓旁人將他忽略的人,逢雙此時的忽視更像是某種重視。

教室裏大理石雕像上的灰越來越厚了,還是沒人來打掃它。

顧寫白一邊用手帕使勁擦大理石葉片,一邊想逢雙。

他多少次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面前,卻還是換來她的忽視。

被人綁架之後,她撞壞腦袋嗎?

但顧寫白確信逢雙出院的時候身上的傷都好了。

他沒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逢雙,就讓她突然不理他了。

顧寫白看了眼逢雙給他求的平安符,這符紙上的字還是逢雙自己寫的。

她寫“顧寫白”三個字的力道都比別的字更重一些。

她憑什麽突然不理他了?這樣吊著他玩難道很有趣嗎?

顧寫白陷入自我懷疑中,有好幾天都沒出現在逢雙面前。

逢雙松了一口氣,心想這位大少爺的新鮮勁兒總算過去了。

——

顧寫白終於決定主動出擊。

他是騎自行車上學的,沒讓家裏的司機來接他。

這天還是輪到逢雙值日,他在校門口附近等了她很久。

在算好逢雙差不多要經過這裏的時候,顧寫白伸腳踢了一下自行車鏈條,把它勾了下來。

逢雙放學的時候看到了自行車棚裏的顧寫白——這學校沒什麽人自己騎車上學,這自行車棚子總是空蕩蕩的,襯得顧寫白格外顯眼。

她悶頭往前走。

顧寫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逢雙。”

逢雙的步子停住,她沒回頭。

顧寫白說了一句讓她不得不回頭的話。

“我自行車壞了,不會修,你會嗎?”顧寫白問。

逢雙回頭看了眼他那輛價值不菲的自行車上耷拉下來的車鏈。

她柔聲問:“家裏沒有司機來接你嗎?”

顧寫白鬼使神差般地說:“我和你一樣,是普通學生。”

逢雙的眉尾挑了挑,她蹲在了顧寫白的自行車旁。

她看到他白色運動鞋上沾了一些灰——是他剛剛踹自己車子鏈條踹的。

“你腳有點臟。”逢雙說。

她是好心提醒,也沒想到顧寫白竟然“卑鄙”至此。

倒是顧寫白自己慌了,他往後退半步,藏住自己自導自演的證據。

逢雙沒嫌棄自行車鏈條臟,輕輕扯了兩下,就讓它回了正軌。

“好了。”逢雙側身,讓顧寫白過來試試,“可以用了。”

顧寫白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快,他看到逢雙扯鏈條扯得臟兮兮的手。

“去洗手。”他說。

“好。”逢雙往一旁的洗手池走去。

她使勁搓手,但油汙不太好洗幹凈。

逢雙想去擠點洗手液,但她面前這瓶用空了。

身邊有人將側旁的洗手液遞了過來。

逢雙扭頭,正對上顧寫白平靜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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