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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顧老先生,顧寫白又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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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顧老先生,顧寫白又找到……

“顧先生, 您請。”校長助理禮貌地將顧寫白帶進校園。

還沒開學,偌大一座學校空蕩蕩,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員穿梭在校園間。

“負責檔案的管理人員呢?還有當年我班上的老師……都不在這裏任職了嗎?”顧寫白一邊查看教師名單,一邊問。

他回到以前的學校, 出手就是上千萬的捐款, 直接成立了專項基金, 所以他的盤問並不惹人厭煩。

“顧先生是的,他們有的調職到外地了, 還有一些到國外定居了。”助理點了點頭說道。

其實她也有點不太理解,為什麽在三年前會一瞬間調走那麽多任職教師,導致現在校內一個認識顧寫白的人都沒有。

“都是三年前。”顧寫白說。

“可能大規模的人事調動都集中在一個時間段吧。”助理也說不清楚。

顧寫白的眼眸垂了下來, 他想到了之前在拍賣會上他和逢雙說的一句話。

他和她說——“三年, 你瘦了這麽多?”

三年的時間,是從她身上禮服上市的時間推測。

三年, 也是又白工作室關閉的時間點。

三年, 三年,都是三年……

顧寫白攥緊手中文件,他對助理說:“我一個人走走。”

“顧先生您請。”助理默默退下。

顧寫白踩著皮鞋,幾乎是跑了起來,這讓他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個少年了,他與這裏, 闊別了九年時光。

他沒有給自己定下任何目標, 只是隨意逛著, 有的時候習慣不會騙人。

顧寫白完全放空了自己的思緒, 他走到了五樓,他無端地喜歡這個數字,在單位數中身居中位, 是絕對的中心。

——這確實符合他的性格。

顧寫白走過一間間教室,他透過窗戶往外望去,這裏正對校外的大道,兩排梧桐樹生長得茂盛。

秋季時,金黃的葉片會簌簌落下,鋪滿道路兩旁,放學的學生會各自坐上自家司機駕駛的豪車。

這是國內最知名的私立中學,能進入這所學校的學生非富即貴,所以像逢雙那樣的人,穿著和他一樣的同款校服就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當然,顧寫白腦海中是沒有假貨的概念的,其實這校服的創意不知道被剽竊多少次了,就像爛大街的假貨包。

顧寫白想象開學之後路邊停滿車輛的場景,他不喜歡那些突兀闖入的車輛,像是蛀蟲在啃噬這些美麗的風景。

所以他以前不是坐車回家的,應該騎了一輛自行車,車還停在老宅的院子裏。

走到哪裏才能看不到那些車呢?

顧寫白走到了最角落的那間教室門口,現在剛下午,但內裏的光線不太好。

窗外生長了一株極高的百年老樹,要挪走這棵樹是不可能的,它影響了這件教室的采光,但也增添了別樣的風景。

因為采光受到影響,學校沒有啟用這間教室,雖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打掃,但窗外已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門鎖著,但顧寫白有的是辦法進去。

他推開玻璃窗,直接從窗戶跳了進去,窗外的樹葉濃密成蔭,在室內投下一大片陰影。

顧寫白觀察窗外的陽光,他想,只有在剛放學那會兒的傍晚,這教室才會落滿陽光。

但這個時候已是黃昏,只會有暮色斜陽照進來。

而從這裏看過去,因窗外那株老樹的遮擋,並不會看到在梧桐樹下停著的車輛。

顧寫白走到另一側的窗臺邊,他安靜地等待暮色降臨,他想看一看,等到了傍晚時分這裏是何種光景。

——

逢雙躺在病床裏,等待手術,她的手術被安排在傍晚。

她不知為何,突然松了一口氣。

黎望已經找到了,現在就等抓捕他了。

如果抓到了黎望,逢雙還是想問一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她的記憶裏,除了綁架案的交集之外,他們素昧相識。

再然後呢……逢雙總算舍得去想一想顧寫白了。

她以後應該不會和顧寫白見面了,只要把他從海市勸走,她有辦法讓他不要回來。

這麽看,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逢雙釋然地長出一口氣,她想自己以後就能安安靜靜在海市生活了,就這樣帶著張萱也挺好的。

她喜歡這個小女孩,或許是因為她們有相同的遭遇。

病床邊的桌上放著逢雙的包,她裏面掏出身份證。

身份證上,“逢雙”這個名字映入逢雙的眼簾。

她以前不叫這個名字的。

但是小時候她父母雙亡的那起案件太震撼,到現在它還流傳在各類營銷號的講解視頻中。

作為當事人,她的生活受到很多影響,在學校裏會受到老師同學異樣的目光,當時社會上對她這個唯一的幸存者也有諸多揣測。

誰說小孩就是好的呢?不是聽說老鼠藥是她買的嗎?

為了保護她的隱私,警方帶著她改了名字。

她本來的名字叫“吳雙”,很平凡,但寓意好。

逢雙沒想改自己的名,“雙”這麽普通的一個字,改個姓就泯然眾人了。

那時候逢雙在課本上學到“相逢”這個詞語,“逢”就是遇見的意思。

可能那時候她還天真,還是希望有人來幫助她。

所以她給自己改了名叫“逢雙”。

改名之後她就到外地的福利院生活,家裏別的親人都不要她,這麽晦氣的一個小孩,沒有人會喜歡。

逢雙將身份證收了起來,不知不覺她已經回憶了很久,本來她都不會想這些的。

她一生中最勇敢的期待就放在了名字中,可後來她不這麽想了。

不需要相逢重逢每逢,她還是一個人比較好。

看顧寫白這麽自信的一個人,都被她折磨成什麽樣了。

或許在過去的某一個瞬間,她也想踮起腳來吻一下他,但她沒有這樣的勇氣。

怕拒絕,怕失去,怕離開,她承擔不了失去帶來的打擊了。

再下一次,她是不是就成為黎望口中的那個人了?

逢雙不想那樣。

她聽到了護士的敲門聲,他們要進來推她進手術臺了。

“我打個電話吧。”逢雙拿起了手機,拉到通訊錄最下方的那個號碼。

在這個黃昏裏,她下定了決心,要顧寫白像以前那樣和他分開。

這可能會傷害他,但是……她沒有選擇了,即便失去了記憶,顧寫白也還是那樣執著。

逢雙撥通了顧家家主的電話,她希望這位殺伐果斷的老者能解決問題,就像三年前那樣。

——

恍惚地在原地站立許久,顧寫白才等來黃昏,遠處的天空抹上金橙的色彩。

金色的暮光灑落窗臺,將這間舊教室的一切都鍍上金燦燦的輝光。

顧寫白看了看,精準找到了位置最好的那個窗臺,他跳了上去,靠在窗臺上,這樣很舒服。

他的手按自己的習慣垂落在身側,在凝視著窗外風景時,他的指尖動了動。

顧寫白碰到窗臺上的細小刻紋,他的手指屈起,假裝自己手裏拿著一把刻刀。

這刻刀的尖端,剛好就落在這刻紋之上。

顧寫白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指尖顫抖著,描摹出這刻紋的線條。

“又。”

“又。”

這不是兩個“又”字,而是“雙”。

在這一瞬間,顧寫白反應過來,雙是兩個又字。

又與白,是那家關閉三年的工作室名字。

顧寫白扭頭,從靠著的窗臺往後望去,此時此刻的身影與九年前的少年重疊。

在同樣的夕陽中,少年顧寫白藏在窗外上往後望,他看到逢雙拿著布使勁擦拭那些蹩腳雕像上的灰塵。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怕被人發現,也怕自己不小心碰倒了雕像。

他手裏的刻刀無意識地動著,在窗臺上刻下她的名,他觀察她有一段時間了。

“雙。”

逢雙,這是她的名字。

沒有誰能發現藏在窗臺上的秘密,只有他自己可以,這是獨屬於他的習慣。

描摹完這個“雙”字,顧寫白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他靠在窗臺上大口喘氣。

他發現了自己曾經和逢雙有聯系的證據。

但可悲的是,他想不起任何與她有關的記憶,只有胸前佩著的那枚舊胸針在夕陽餘暉中閃著光。

所有的記憶都藏在逢雙那裏,但她連回憶都吝嗇。

顧寫白沒有任何行動,在描摹出“雙”這個字的瞬間,他的靈魂仿佛死在了這裏。

她不要他。

這個四個字仿佛行刑的刀,幹脆利落地斬了下來。

直到手機來電提醒響起。

顧寫白過了許久才接,這通來電是老宅那邊打過來的。

“顧總。”

“嗯。”

“老先生那邊來電話了。”

“接。”

——

手機開了免提,放在療養床邊。

各類醫療器械環立在側,老者身上插了無數管子,最尖端的醫療手段正在吊著他的命。

逢雙聽到那邊接通了電話,她沒打算和顧家家主說太多話。

她只是平靜地說:“顧老先生,顧寫白又找到我了。”

逢雙安靜等待著對面的回覆。

但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滴,滴,滴。”這是儀器監測家主心率的聲音,他的心率陡然拔高,這瘦得仿佛僵屍的老者還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呼——呼——”這是他情緒激動牽動呼吸機發出的風聲。

老人的手無力地擡了擡,但他沒辦法再有任何行動。

守在病床邊的人都換了一批,顧寫白親自換的,確保顧家家主以前的心腹全部被換走。

他們靜默佇立著,沒有出聲。

逢雙沒有等到對面的回答,她拿著手機,察覺了不對勁,雙手已經顫抖起來。

“小姑娘,放松一點,要埋留置針了。”護士提醒她,“手機不要玩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通話那端傳來。

顧寫白說:“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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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答一下評論區的疑問。

1.為什麽等顧寫白出現後黎望才開始殺人,因為逢雙之前和人有什麽矛盾是看不出來的,第三者視角看她的生活是很平靜的。文章開篇的沖突是胸針被偷走那段,這是第一個能被第三者看到的矛盾,前文都寫得挺清楚了,矛盾要“被看見”,他才會去解決。

2.黎望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後文會解釋,目前的視角都是從逢雙這裏出發,有她不知道的隱情,後面會說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的。

3.這本文男女主都很偏執,絕對不是正常人在談戀愛,從情感上來說是雙向救贖。從他們的成長環境來看,他們就不太可能是正常人。如果他們都正常,那就不會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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