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又又，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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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又又，你要去哪裏？
逢雙聽到手機那邊傳來了顧寫白的聲音。
她張口想說些什麽, 但那邊再沒有聲音響起。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掛斷她的電話。
“小姑娘，手機放一邊去，手擡起來。”護士提醒逢雙。
“哦哦，好……”逢雙擡起了手。
留置針沒入血管, 不一會兒她就被推到了冰冷的手術室內。
她感覺到埋著留置針的手背一涼, 麻醉藥劑註入的疼痛感傳來, 只一個呼吸，她便感覺自己失去了意識。
仿佛是睡了一覺, 逢雙再睜眼時已是幾個小時後。
額上纏著微創的繃帶，枕頭邊的止痛泵閃著光，她沒感覺到有什麽痛楚。
逢雙看到病床邊坐著文芮, 還有張萱。
“逢雙姐姐！”張萱從對她來說過高的椅子上跳下, 跑了過來。
逢雙感覺口很幹，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再躺兩天就能出院了。”文芮給她倒水, “不是什麽大毛病, 你怎麽拖了這麽長時間？”
“本來也沒什麽事情。”逢雙的語氣輕輕。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傷口附近又麻又疼。
逢雙想到自己做手術之前給顧家家主打的電話，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沒聽見那位家主說話，反而是聽到了顧寫白的聲音？
怎麽會這樣？這樣太荒謬了……逢雙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做夢了。
她擡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將手機摸了過來。
沒電，是關機的。
“姐姐, 我給你充電。”張萱把逢雙的手機接了過去。
“謝謝。”逢雙說。
“等會兒有護工過來。”文芮看了看表說, “我還要去警局一趟, 黎望還是沒有蹤影。”
“嗯。”逢雙點頭。
“你好好休息, 等黎望的事情解決了，我也要走。”文芮一直留在這裏是顧寫白安排的。
前段時間，他就讓她忙完這裏的事情就回歸工作崗位。
“啊……好。”逢雙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輕輕舒了一口氣。
文芮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顧總之前不是在這裏買了棟房子嗎，他懶得賣了。”
“這是租賃合同，你可以簽一下，那棟房子就留給你了，說是上班方便點。”
“我……不用……”逢雙楞了一下。
“你想去就去。”文芮放下文件，她牽著張萱走了出去。
逢雙沒碰那份文件，她將充了一些電的手機拿過來，翻到通話記錄那裏。
聯系顧家家主的通話記錄還在，手術的時間太漫長了，麻醉的勁頭過去，逢雙覺得自己聽到顧寫白的聲音可能是幻覺。
她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的等待接通聲太過漫長，讓逢雙都恍惚了。
她沒等到對面的人接起電話。
也是，顧家家主懶得接她的電話也是正常的。
逢雙上下劃拉著自己的手機界面，她找到了微信裏的顧寫白，打算把他刪了。
他用的頭像還是之前在C市時拍的那張照片，逢雙記得他是隨手拍了一張窗景。
現在仔細看，光可鑒人的落地窗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正是她和顧寫白的影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總之，他們都藏在這個頭像裏。
管他是不是呢……
逢雙的手按在刪除鍵上。
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寫白：？】
逢雙按下了刪除鍵。
她丟下手機，閉上眼準備再睡會兒，就這樣吧，到這裏就都結束了。
傍晚，她醒了過來。
耳邊有很輕的金屬摩擦聲，有人正在旋開保溫壺的蓋子。
逢雙想起來，顧寫白是給她請了護工來著，他想得倒是周到。
她一個人確實不太方便照顧自己。
逢雙聞到了清燉骨湯的香味，她自己做不出來這麽好吃的東西，術後吃些高營養的餐食有助於恢覆。
護工沈默地給她搖起病床。
逢雙說了聲：“謝謝。”
護工把熱騰騰的骨湯端了起來，給她舀了一勺。
“我可以自己來的。”逢雙想要自己喝，但她有一只手還在輸液。
她還是低頭喝了一口湯。
這湯煲得很完美，一入口，暖到了心底去。
調味也是逢雙喜歡的，偏淡口，但也不至於寡淡無味。
逢雙意識到了什麽，很快擡起頭去，護工正在將炒好的青菜拌入粥裏。
他穿著護工的制服，還戴了個口罩。
但逢雙要眼瞎到什麽地步，才能不看出他就是顧寫白呢？
是幻覺，這是幻覺，逢雙不想承認自己看到的現實，只能把腦袋埋進土裏當鴕鳥。
她知道顧寫白會有不遵守約定的可能，所以才給顧家家主打了電話。
最後那句話是顧寫白說的嗎？
逢雙的眉頭輕輕皺起，而護工已經將粥送到了她面前。
她乖乖吃下，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離開。
吃完飯，他給她調整了輸液的頻率，默默將碗筷收拾起來。
逢雙沒拆穿他——即便他的偽裝如此蹩腳。
過了會兒，護士進來給她換藥。
有一枚留置針不能用了，要換個地方再紮，逢雙乖乖伸出手去。
“小姑娘，血管細哦。”護士一邊消毒一邊說。
“嗯。”逢雙平靜應道。
她發現偽裝成護工的顧寫白沒朝她這裏看。
逢雙發現顧寫白在護士說話的時候皺了皺眉。
“會有點痛。”護士說。
“嗯。”逢雙的指尖在紮進來的時候蜷縮起來。
痛，好像是有一點痛。
“到點了再過來換藥。”護士收拾好器具說。
逢雙其實是不希望她離開的，和顧寫白留在同一個空間裏，實在太尷尬了。
她打算趕他走：“晚上了，你該下班了吧？”
護工沒說話，他一開口就會暴露自己。
他還以為逢雙沒認出他，就繼續裝下去。
逢雙問：“你怎麽不說話？我說我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你可以先下班了。”
護工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到逢雙面前。
逢雙：“……”一定拿著最新款的手機來裝護工嗎？
他在記事本上寫：“我是殘疾人，我是啞巴。”
逢雙柔聲說：“那很可憐了。”
“那你可以先下班休息去嗎？”她問。
護工繼續打字：“我是全天陪伴的護工，老板給錢了。”
逢雙說：“我給你放假。”
護工：“你不是老板。”
逢雙擡起手，想要捏一捏自己的眉心來緩解自己無可奈何的惆悵。
但她沒註意，擡起了那只輸液的手。
護工眼疾手快將她的手腕按住了。
他的掌心熱得嚇人，有無數隱忍的情緒藏在平靜的外表之下，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但逢雙偏偏不給他爆發機會，她沒動，等他自己松開手。
逢雙困了，她問：“能關燈嗎？”
護工起身，去將病房裏的主燈關了，只留一盞夜燈。
逢雙靠在病床上，合上眼睛，醞釀著睡意。
可能她安靜的模樣太有欺騙性，護工還以為她真睡著了。
逢雙聽見身邊傳來一道沈沈的嘆息，顧寫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心中藏著千鈞的石，但不敢用力將它拋下。
在確認逢雙曾經跟他有關系的那個黃昏，他同時也知曉了她的背叛，他那無法探知的記憶果然與他的爺爺……還有逢雙有關。
他們合謀，抹消了他的一部分記憶。
她欺騙了他——這給了顧寫白回來的理由。
逢雙還是靜默著，假裝自己睡著了——白天躺了那麽久，她現在其實一點睡意也無。
不久之後，她感覺到顧寫白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逢雙放松著身體，手指乖乖垂下，攤在他的掌心之中。
她不怕癢，遲鈍極了，縱然顧寫白吐出的熱息落在她的掌心，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顧寫白低頭，將逢雙的手慢慢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該恨她嗎？
可她不是欺騙了他嗎？
這個該死的騙子。
為什麽他對她提不起來一點脾氣？
顧寫白又一道漫長的嘆息落在了逢雙的指尖，他的手指埋進她的指縫間，姿態如親密的戀人相牽。
可逢雙分明感覺到，有一滴尚且溫熱的淚水盈在了她的指尖。
顧寫白對她，情緒總是豐沛得不像話。
他願意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所有情緒，歡愉或是悲傷，都鮮活得像是熱烈的火。
要如何呢？
她不想他傷心的。
逢雙在這一瞬間忽然反應過來，為什麽黎望會對她如此執著。
他們太像了，黎望想祝她幸福，逢雙也希望顧寫白幸福。
如果說，她是說如果，有另外一個女人能進入顧寫白的人生，她愛他，他也愛她，逢雙會很欣慰。
她希望顧寫白好好的，但不是和她在一起好好的，因為她不是最好的。
逢雙猛地抽回了手，顧寫白的掌心瞬間變得空落落。
她假裝翻了個身，完全背對著他。
顧寫白在她身後呆立許久，最後，他還是靠在了陪護床上，沒有再靠近逢雙。
不知過了多久，逢雙確認他睡熟了，開口輕輕喚了聲：“顧寫白。”
顧寫白沒反應。
逢雙還起身喝了一口水，他還是沒動。
她確認了，差不多這個點他是真的睡著了，不弄出太大動靜他醒不過來。
顧寫白裝了兩天護工，直到逢雙即將出院。
深夜，逢雙擡頭看著即將見底的吊瓶，起了身，慢慢將針管從自己手上抽了出來。
她胡亂扯了棉簽，將血止住，輕手輕腳地披上外套。
逢雙要趁顧寫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趕緊走。
她帶來的東西不多，就一個小包。
逢雙拎上包，輕手輕腳地往門口走去，她記得這個時候顧寫白睡得很沈，不一定會醒。
她扭下病房的門鎖。
但這個時候，身後高大的陰影罩了下來。
顧寫白從後將她死死擁在了懷中，抓住了她要開門的手。
他在她耳邊說：“又又，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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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口想說些什麽, 但那邊再沒有聲音響起。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掛斷她的電話。
“小姑娘，手機放一邊去，手擡起來。”護士提醒逢雙。
“哦哦，好……”逢雙擡起了手。
留置針沒入血管, 不一會兒她就被推到了冰冷的手術室內。
她感覺到埋著留置針的手背一涼, 麻醉藥劑註入的疼痛感傳來, 只一個呼吸，她便感覺自己失去了意識。
仿佛是睡了一覺, 逢雙再睜眼時已是幾個小時後。
額上纏著微創的繃帶，枕頭邊的止痛泵閃著光，她沒感覺到有什麽痛楚。
逢雙看到病床邊坐著文芮, 還有張萱。
“逢雙姐姐！”張萱從對她來說過高的椅子上跳下, 跑了過來。
逢雙感覺口很幹，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再躺兩天就能出院了。”文芮給她倒水, “不是什麽大毛病, 你怎麽拖了這麽長時間？”
“本來也沒什麽事情。”逢雙的語氣輕輕。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傷口附近又麻又疼。
逢雙想到自己做手術之前給顧家家主打的電話，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沒聽見那位家主說話，反而是聽到了顧寫白的聲音？
怎麽會這樣？這樣太荒謬了……逢雙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做夢了。
她擡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將手機摸了過來。
沒電，是關機的。
“姐姐, 我給你充電。”張萱把逢雙的手機接了過去。
“謝謝。”逢雙說。
“等會兒有護工過來。”文芮看了看表說, “我還要去警局一趟, 黎望還是沒有蹤影。”
“嗯。”逢雙點頭。
“你好好休息, 等黎望的事情解決了，我也要走。”文芮一直留在這裏是顧寫白安排的。
前段時間，他就讓她忙完這裏的事情就回歸工作崗位。
“啊……好。”逢雙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輕輕舒了一口氣。
文芮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顧總之前不是在這裏買了棟房子嗎，他懶得賣了。”
“這是租賃合同，你可以簽一下，那棟房子就留給你了，說是上班方便點。”
“我……不用……”逢雙楞了一下。
“你想去就去。”文芮放下文件，她牽著張萱走了出去。
逢雙沒碰那份文件，她將充了一些電的手機拿過來，翻到通話記錄那裏。
聯系顧家家主的通話記錄還在，手術的時間太漫長了，麻醉的勁頭過去，逢雙覺得自己聽到顧寫白的聲音可能是幻覺。
她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的等待接通聲太過漫長，讓逢雙都恍惚了。
她沒等到對面的人接起電話。
也是，顧家家主懶得接她的電話也是正常的。
逢雙上下劃拉著自己的手機界面，她找到了微信裏的顧寫白，打算把他刪了。
他用的頭像還是之前在C市時拍的那張照片，逢雙記得他是隨手拍了一張窗景。
現在仔細看，光可鑒人的落地窗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正是她和顧寫白的影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總之，他們都藏在這個頭像裏。
管他是不是呢……
逢雙的手按在刪除鍵上。
這個時候，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寫白：？】
逢雙按下了刪除鍵。
她丟下手機，閉上眼準備再睡會兒，就這樣吧，到這裏就都結束了。
傍晚，她醒了過來。
耳邊有很輕的金屬摩擦聲，有人正在旋開保溫壺的蓋子。
逢雙想起來，顧寫白是給她請了護工來著，他想得倒是周到。
她一個人確實不太方便照顧自己。
逢雙聞到了清燉骨湯的香味，她自己做不出來這麽好吃的東西，術後吃些高營養的餐食有助於恢覆。
護工沈默地給她搖起病床。
逢雙說了聲：“謝謝。”
護工把熱騰騰的骨湯端了起來，給她舀了一勺。
“我可以自己來的。”逢雙想要自己喝，但她有一只手還在輸液。
她還是低頭喝了一口湯。
這湯煲得很完美，一入口，暖到了心底去。
調味也是逢雙喜歡的，偏淡口，但也不至於寡淡無味。
逢雙意識到了什麽，很快擡起頭去，護工正在將炒好的青菜拌入粥裏。
他穿著護工的制服，還戴了個口罩。
但逢雙要眼瞎到什麽地步，才能不看出他就是顧寫白呢？
是幻覺，這是幻覺，逢雙不想承認自己看到的現實，只能把腦袋埋進土裏當鴕鳥。
她知道顧寫白會有不遵守約定的可能，所以才給顧家家主打了電話。
最後那句話是顧寫白說的嗎？
逢雙的眉頭輕輕皺起，而護工已經將粥送到了她面前。
她乖乖吃下，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離開。
吃完飯，他給她調整了輸液的頻率，默默將碗筷收拾起來。
逢雙沒拆穿他——即便他的偽裝如此蹩腳。
過了會兒，護士進來給她換藥。
有一枚留置針不能用了，要換個地方再紮，逢雙乖乖伸出手去。
“小姑娘，血管細哦。”護士一邊消毒一邊說。
“嗯。”逢雙平靜應道。
她發現偽裝成護工的顧寫白沒朝她這裏看。
逢雙發現顧寫白在護士說話的時候皺了皺眉。
“會有點痛。”護士說。
“嗯。”逢雙的指尖在紮進來的時候蜷縮起來。
痛，好像是有一點痛。
“到點了再過來換藥。”護士收拾好器具說。
逢雙其實是不希望她離開的，和顧寫白留在同一個空間裏，實在太尷尬了。
她打算趕他走：“晚上了，你該下班了吧？”
護工沒說話，他一開口就會暴露自己。
他還以為逢雙沒認出他，就繼續裝下去。
逢雙問：“你怎麽不說話？我說我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你可以先下班了。”
護工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到逢雙面前。
逢雙：“……”一定拿著最新款的手機來裝護工嗎？
他在記事本上寫：“我是殘疾人，我是啞巴。”
逢雙柔聲說：“那很可憐了。”
“那你可以先下班休息去嗎？”她問。
護工繼續打字：“我是全天陪伴的護工，老板給錢了。”
逢雙說：“我給你放假。”
護工：“你不是老板。”
逢雙擡起手，想要捏一捏自己的眉心來緩解自己無可奈何的惆悵。
但她沒註意，擡起了那只輸液的手。
護工眼疾手快將她的手腕按住了。
他的掌心熱得嚇人，有無數隱忍的情緒藏在平靜的外表之下，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但逢雙偏偏不給他爆發機會，她沒動，等他自己松開手。
逢雙困了，她問：“能關燈嗎？”
護工起身，去將病房裏的主燈關了，只留一盞夜燈。
逢雙靠在病床上，合上眼睛，醞釀著睡意。
可能她安靜的模樣太有欺騙性，護工還以為她真睡著了。
逢雙聽見身邊傳來一道沈沈的嘆息，顧寫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心中藏著千鈞的石，但不敢用力將它拋下。
在確認逢雙曾經跟他有關系的那個黃昏，他同時也知曉了她的背叛，他那無法探知的記憶果然與他的爺爺……還有逢雙有關。
他們合謀，抹消了他的一部分記憶。
她欺騙了他——這給了顧寫白回來的理由。
逢雙還是靜默著，假裝自己睡著了——白天躺了那麽久，她現在其實一點睡意也無。
不久之後，她感覺到顧寫白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逢雙放松著身體，手指乖乖垂下，攤在他的掌心之中。
她不怕癢，遲鈍極了，縱然顧寫白吐出的熱息落在她的掌心，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顧寫白低頭，將逢雙的手慢慢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該恨她嗎？
可她不是欺騙了他嗎？
這個該死的騙子。
為什麽他對她提不起來一點脾氣？
顧寫白又一道漫長的嘆息落在了逢雙的指尖，他的手指埋進她的指縫間，姿態如親密的戀人相牽。
可逢雙分明感覺到，有一滴尚且溫熱的淚水盈在了她的指尖。
顧寫白對她，情緒總是豐沛得不像話。
他願意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所有情緒，歡愉或是悲傷，都鮮活得像是熱烈的火。
要如何呢？
她不想他傷心的。
逢雙在這一瞬間忽然反應過來，為什麽黎望會對她如此執著。
他們太像了，黎望想祝她幸福，逢雙也希望顧寫白幸福。
如果說，她是說如果，有另外一個女人能進入顧寫白的人生，她愛他，他也愛她，逢雙會很欣慰。
她希望顧寫白好好的，但不是和她在一起好好的，因為她不是最好的。
逢雙猛地抽回了手，顧寫白的掌心瞬間變得空落落。
她假裝翻了個身，完全背對著他。
顧寫白在她身後呆立許久，最後，他還是靠在了陪護床上，沒有再靠近逢雙。
不知過了多久，逢雙確認他睡熟了，開口輕輕喚了聲：“顧寫白。”
顧寫白沒反應。
逢雙還起身喝了一口水，他還是沒動。
她確認了，差不多這個點他是真的睡著了，不弄出太大動靜他醒不過來。
顧寫白裝了兩天護工，直到逢雙即將出院。
深夜，逢雙擡頭看著即將見底的吊瓶，起了身，慢慢將針管從自己手上抽了出來。
她胡亂扯了棉簽，將血止住，輕手輕腳地披上外套。
逢雙要趁顧寫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趕緊走。
她帶來的東西不多，就一個小包。
逢雙拎上包，輕手輕腳地往門口走去，她記得這個時候顧寫白睡得很沈，不一定會醒。
她扭下病房的門鎖。
但這個時候，身後高大的陰影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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