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我跟你談了五年戀愛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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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跟你談了五年戀愛沒發……
逢雙收了手, 她的帽子還蓋在顧寫白的胸前。
她坐直了身子，扭頭去看平靜的海面，今天陽光好，把水面照得藍瑩瑩的。
顧寫白將她的遮陽帽扣回她腦袋上, 他問：“不怕曬黑嗎。”
“你趕緊把衣服穿起來比較重要。”
“不是你說不喜歡嗎？”
逢雙抿了抿嘴, 她輕聲問：“我說喜歡的話你就穿上了嗎？”
“可以。”顧寫白慵懶往後靠著, 單手撐著，意外地發現此時此刻竟然也挺愜意的。
逢雙說：“喜歡。”
“嗯, 沒聽清。”
逢雙發現自己被顧寫白捉弄了，她沒再發出聲音，也沒生氣, 只是不再搭理他了。
浮標還是安安靜靜, 半天都沒有魚上鉤。
顧寫白套上他那件穿了和沒穿沒什麽兩樣的白襯衫，海上有風, 搭在一旁隨便吹一吹就快幹了。
他也沒再出聲, 只是靠在一旁看逢雙釣魚，他發現這個女人安靜起來的時候像雕塑，一動不動。
顧寫白又想起自己正在雕刻的女人眼睛，昨晚他雕出了眼窩的輪廓，淺淺的，並不深邃。
浮標動了動, 逢雙才算活了過來, 她撥動紡車輪, 慢悠悠將釣到的魚拉了上來。
是一條鰻魚, 滑溜溜的，逢雙抓了幾下沒抓住，這是很稀少的魚獲, 但她神色依舊如常。
顧寫白伸手過來，扣住它的腮，扔到了魚桶裏。
逢雙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個人，她扭頭看顧寫白：“你還沒走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在旁邊嗎？覺得煩？”
“那巧了。”顧寫白說，“你煩著吧。”
逢雙聽著鰻魚在水裏撲騰，她好聲好氣勸顧寫白：“上你的新游艇上躺著曬太陽不好嗎？”
“我看它甲板上的卡座挺舒服的，回去吧。”逢雙扭頭看了眼還默默停在身後的游艇。
“看你挺感興趣的。”顧寫白總算等到這個機會了。
他拎起逢雙的魚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拽她是不會起來的。
“走。”顧寫白說。
逢雙果然被顧寫白拽了起來，他的掌心很燙，讓她恍了下神。
“松手。”逢雙說。
“上船再說。”顧寫白沒松手。
他拉著她前進兩步，再後退一步，最後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逢雙坐在游艇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她回頭看自己租的那條小魚艇，它已經被海員安排著拖在了游艇後邊。
顧寫白換了衣服，這敞胸的黑襯衫比剛才的裝束好上一些，但不多。
到底是誰給他買的衣服？
“喝不喝。”顧寫白拿了一杯加了冰的檸檬氣泡水。
“不。”逢雙拒絕。
“不渴嗎？”顧寫白倒是註意到逢雙的嘴唇幹得有點起皮，她釣魚的時候一直沒動，就那麽僵著。
逢雙從自己的包裏掏出個保溫杯，咕嚕咕嚕喝水，她什麽都準備好了。
連午飯都有——還是味道詭異的三明治，這玩意做起來很簡單，逢雙樂意做。
顧寫白把氣泡水放到她面前，他沒說話，有點被逢雙態度氣到了。
“顧寫白，差不多了嗎？”逢雙認真問，“我五百一天租的船呢，到現在就釣了兩條上來。”
顧寫白接話很快：“不是三條嗎？”
“哪來的三條？”逢雙疑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反應過來，尾音戛然而止。
她皺了皺眉。
顧寫白看到了她蹙起的眉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說出了這樣輕佻的話。
他在她面前，好像是有點輕浮幼稚，通常情況下，這四個字無論如何都落不到他的頭上。
逢雙扯了一下自己的遮陽帽，用以阻隔身邊顧寫白的視線。
她起了身，準備離開。
顧寫白說：“冰要化了。”
秉承不浪費食物的良好習慣，逢雙還是把桌上的氣泡水拿了起來，使勁喝，它的味道很不錯，放了薄荷，逢雙很喜歡這種涼涼的口感。
“ok。”顧寫白說，“氣泡水三百元，你留下來打工。”
逢雙：“？？？”我跟你談了五年戀愛沒發現你是狗。
顧寫白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為震驚，心情好了起來。
他嘴角翹著說：“吸管上有價簽的。”
逢雙拎起吸管一看，上面果然有個小的覆古標簽，她還以為這是裝飾呢。
她一屁股坐了回來，扭頭去看顧寫白，正對上他含著笑意的桃花眼。
這人怎麽能這樣呢？
逢雙是老實的，她不想莫名其妙花三百塊，只能留下來。
“顧寫白，你好煩。”逢雙輕聲說。
這句話第一次說還能對顧寫白造成暴擊，第二次說會讓他楞神，第三次說他就無所謂了。
“嗯。”他應。
“帽子好醜，能摘了嗎？”
“不……”逢雙拒絕。
“這裏又曬不到太陽。”顧寫白撥弄了一下逢雙帽子旁邊垂下來的絲帶。
這樣是不禮貌的，但他的手偏偏自己會動。
這麽安靜的人，難免會讓人產生撩撥的沖動。
逢雙察覺到顧寫白的手在自己眼前一掠而過，帶起一陣將她臉頰激得發癢的風。
他都沒碰到她，可偏偏讓她的臉熱了起來。
逢雙把遮陽帽的帶子抽開，將它摘了下來，放在顧寫白面前。
“喜歡的話，送你好了。”
“我怎麽會喜歡這麽醜的東西？”
逢雙一直在扭頭看海面，顧寫白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此間陷入片刻的沈默。
“要我打什麽工？”逢雙問。
“你想做什麽都行。”
逢雙抓起桌上裝氣泡水的玻璃杯，起了身，發現顧寫白坐在外側，她沒能馬上走出去。
顧寫白收了腿好讓逢雙通過，他問：“做什麽？”
“洗杯子。”逢雙回答，三百一杯的氣泡水，她總得做些什麽才好。
“不用了。”
“三百一杯。”逢雙說話都是咬牙切齒的，和她平時輕飄飄的語氣有些不同。
“生氣了？”
“沒有。”逢雙幾乎沒生氣過，至少顧寫白沒讓她生過氣。
“我來吧。”顧寫白拿過她手上的玻璃杯，手掌攏著她的手指。
逢雙一驚，觸電般的飛速收回手。
顧寫白低聲笑了起來，他發現逢雙很好玩。
逢雙的視線很快在他略微揚起的唇邊掠過，這段時間看習慣他板著臉，倒有點忘了這個人以前是挺愛笑的。
兩個沈悶的人遇到一起，總會有一個會變得開朗些，可能顧寫白本來就是很開朗的人，在這樣的家庭出生，很難哭得出來。
逢雙倒是希望在自己離開的那三年裏，顧寫白是快樂的。
顧寫白一邊洗杯子一邊問她：“你釣的那兩條魚中午要怎麽做？”
“我要賣的。”
“我買了。”
“一百萬。”
“好。”
逢雙嘆氣：“海鱸清蒸，鰻魚拿去烤。”
“不想點更覆雜的烹飪方式考驗一下我的廚藝嗎？”
“我要吃廚師做的。”
“……好。”
逢雙開始研究游艇上的海釣設備，撚了點魚餌下去，看看能釣上來什麽。
顧寫白靠在一旁看她鼓搗這些，也沒說話。
逢雙扭頭看他：“你不去做點自己事情嗎？”
顧寫白說：“我該做什麽？”
“今天電腦沒帶上來，不方便工作。”
逢雙想，你都這麽有錢了，也該享受生活一下。
買艘游艇不是用來跟蹤一艘釣魚艇的好嗎？
“除了工作可以做點別的。”
“這不是在做嗎？”
“——看人釣魚。”他說。
釣魚已經夠無聊了，怎麽還有人看人釣魚的。
逢雙深吸了一口氣，她對顧寫白感到無奈，卻又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以前顧寫白的愛好也只有一個，就是雕刻。
現在他連這項唯一的愛好也忘記了，生疏到再次嘗試時還會弄傷自己的手。
——被斬斷棱角，被規訓為一位家族繼承人應該有的樣子。
是她親手將他送上這斬平棱角的刑場。
他的生活軌跡本不會出現偏航，但遇見她之後，他的靈魂才生長出那些本不該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枝椏。
讓它生長，卻又將它砍斷，殘忍至極。
逢雙瞇了瞇眼睛，在陷入回憶的那一瞬間，愧疚如潮水般湧來。
眼前平靜的海面似乎揚起了巨浪，朝她席卷而來，逢雙感覺自己眼睛疼了起來。
她的情緒驟然起伏，牽動神經，僅在一瞬間，逢雙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雖然再次看不見，但逢雙神色依舊平靜，她不希望被顧寫白發現自己又出了意外。
他很煩的，一點也不會保護自己，隨隨便便就讓什麽也看不見的她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逢雙將自己的思緒從過往回憶中抽離出來，她平靜地感受著沈寂的黑暗。
但她瞞不住顧寫白。
海上的浮標因為有魚上鉤而被扯動，逢雙沒發現，她還在裝正常人。
顧寫白看到了許久未被搭理的浮標，他靠近些許，高大的身影將周遭光線遮擋。
但逢雙沒有任何反應。
顧寫白去搖動紡車輪，想要把魚線拉上來，但魚兒已經掙脫。
逢雙聽到紡車輪被搖動的聲音，她以為是風吹的，急忙上前拉住。
她一伸手就搭在了顧寫白的手臂上，逢雙楞住了，沒馬上把手縮回來。
“逢雙。”顧寫白傾身，觀察她的眼睛，逢雙的睫毛其實很長，但總是懨懨垂著，所以沒顯得太靈動。
“我今天可沒刺激你。”他說話時，溫熱的吐息落在逢雙臉側。
或許是欺負她看不見，他特意靠得很近，只需要略一傾身，他高挺的鼻尖就會碰到她的臉頰。
逢雙仰著身子躲遠了些許，她問：“怎麽發現的？”
“浮標動了，你不拉。”顧寫白盯著她空洞的眼眸說，他還沒挪開。
逢雙很少與他對視，他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看一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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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了身子，扭頭去看平靜的海面，今天陽光好，把水面照得藍瑩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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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趕緊把衣服穿起來比較重要。”
“不是你說不喜歡嗎？”
逢雙抿了抿嘴, 她輕聲問：“我說喜歡的話你就穿上了嗎？”
“可以。”顧寫白慵懶往後靠著, 單手撐著，意外地發現此時此刻竟然也挺愜意的。
逢雙說：“喜歡。”
“嗯, 沒聽清。”
逢雙發現自己被顧寫白捉弄了，她沒再發出聲音，也沒生氣, 只是不再搭理他了。
浮標還是安安靜靜, 半天都沒有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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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再出聲, 只是靠在一旁看逢雙釣魚，他發現這個女人安靜起來的時候像雕塑，一動不動。
顧寫白又想起自己正在雕刻的女人眼睛，昨晚他雕出了眼窩的輪廓，淺淺的，並不深邃。
浮標動了動, 逢雙才算活了過來, 她撥動紡車輪, 慢悠悠將釣到的魚拉了上來。
是一條鰻魚, 滑溜溜的，逢雙抓了幾下沒抓住，這是很稀少的魚獲, 但她神色依舊如常。
顧寫白伸手過來，扣住它的腮，扔到了魚桶裏。
逢雙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個人，她扭頭看顧寫白：“你還沒走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在旁邊嗎？覺得煩？”
“那巧了。”顧寫白說，“你煩著吧。”
逢雙聽著鰻魚在水裏撲騰，她好聲好氣勸顧寫白：“上你的新游艇上躺著曬太陽不好嗎？”
“我看它甲板上的卡座挺舒服的，回去吧。”逢雙扭頭看了眼還默默停在身後的游艇。
“看你挺感興趣的。”顧寫白總算等到這個機會了。
他拎起逢雙的魚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拽她是不會起來的。
“走。”顧寫白說。
逢雙果然被顧寫白拽了起來，他的掌心很燙，讓她恍了下神。
“松手。”逢雙說。
“上船再說。”顧寫白沒松手。
他拉著她前進兩步，再後退一步，最後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逢雙坐在游艇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她回頭看自己租的那條小魚艇，它已經被海員安排著拖在了游艇後邊。
顧寫白換了衣服，這敞胸的黑襯衫比剛才的裝束好上一些，但不多。
到底是誰給他買的衣服？
“喝不喝。”顧寫白拿了一杯加了冰的檸檬氣泡水。
“不。”逢雙拒絕。
“不渴嗎？”顧寫白倒是註意到逢雙的嘴唇幹得有點起皮，她釣魚的時候一直沒動，就那麽僵著。
逢雙從自己的包裏掏出個保溫杯，咕嚕咕嚕喝水，她什麽都準備好了。
連午飯都有——還是味道詭異的三明治，這玩意做起來很簡單，逢雙樂意做。
顧寫白把氣泡水放到她面前，他沒說話，有點被逢雙態度氣到了。
“顧寫白，差不多了嗎？”逢雙認真問，“我五百一天租的船呢，到現在就釣了兩條上來。”
顧寫白接話很快：“不是三條嗎？”
“哪來的三條？”逢雙疑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反應過來，尾音戛然而止。
她皺了皺眉。
顧寫白看到了她蹙起的眉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說出了這樣輕佻的話。
他在她面前，好像是有點輕浮幼稚，通常情況下，這四個字無論如何都落不到他的頭上。
逢雙扯了一下自己的遮陽帽，用以阻隔身邊顧寫白的視線。
她起了身，準備離開。
顧寫白說：“冰要化了。”
秉承不浪費食物的良好習慣，逢雙還是把桌上的氣泡水拿了起來，使勁喝，它的味道很不錯，放了薄荷，逢雙很喜歡這種涼涼的口感。
“ok。”顧寫白說，“氣泡水三百元，你留下來打工。”
逢雙：“？？？”我跟你談了五年戀愛沒發現你是狗。
顧寫白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為震驚，心情好了起來。
他嘴角翹著說：“吸管上有價簽的。”
逢雙拎起吸管一看，上面果然有個小的覆古標簽，她還以為這是裝飾呢。
她一屁股坐了回來，扭頭去看顧寫白，正對上他含著笑意的桃花眼。
這人怎麽能這樣呢？
逢雙是老實的，她不想莫名其妙花三百塊，只能留下來。
“顧寫白，你好煩。”逢雙輕聲說。
這句話第一次說還能對顧寫白造成暴擊，第二次說會讓他楞神，第三次說他就無所謂了。
“嗯。”他應。
“帽子好醜，能摘了嗎？”
“不……”逢雙拒絕。
“這裏又曬不到太陽。”顧寫白撥弄了一下逢雙帽子旁邊垂下來的絲帶。
這樣是不禮貌的，但他的手偏偏自己會動。
這麽安靜的人，難免會讓人產生撩撥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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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沒碰到她，可偏偏讓她的臉熱了起來。
逢雙把遮陽帽的帶子抽開，將它摘了下來，放在顧寫白面前。
“喜歡的話，送你好了。”
“我怎麽會喜歡這麽醜的東西？”
逢雙一直在扭頭看海面，顧寫白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此間陷入片刻的沈默。
“要我打什麽工？”逢雙問。
“你想做什麽都行。”
逢雙抓起桌上裝氣泡水的玻璃杯，起了身，發現顧寫白坐在外側，她沒能馬上走出去。
顧寫白收了腿好讓逢雙通過，他問：“做什麽？”
“洗杯子。”逢雙回答，三百一杯的氣泡水，她總得做些什麽才好。
“不用了。”
“三百一杯。”逢雙說話都是咬牙切齒的，和她平時輕飄飄的語氣有些不同。
“生氣了？”
“沒有。”逢雙幾乎沒生氣過，至少顧寫白沒讓她生過氣。
“我來吧。”顧寫白拿過她手上的玻璃杯，手掌攏著她的手指。
逢雙一驚，觸電般的飛速收回手。
顧寫白低聲笑了起來，他發現逢雙很好玩。
逢雙的視線很快在他略微揚起的唇邊掠過，這段時間看習慣他板著臉，倒有點忘了這個人以前是挺愛笑的。
兩個沈悶的人遇到一起，總會有一個會變得開朗些，可能顧寫白本來就是很開朗的人，在這樣的家庭出生，很難哭得出來。
逢雙倒是希望在自己離開的那三年裏，顧寫白是快樂的。
顧寫白一邊洗杯子一邊問她：“你釣的那兩條魚中午要怎麽做？”
“我要賣的。”
“我買了。”
“一百萬。”
“好。”
逢雙嘆氣：“海鱸清蒸，鰻魚拿去烤。”
“不想點更覆雜的烹飪方式考驗一下我的廚藝嗎？”
“我要吃廚師做的。”
“……好。”
逢雙開始研究游艇上的海釣設備，撚了點魚餌下去，看看能釣上來什麽。
顧寫白靠在一旁看她鼓搗這些，也沒說話。
逢雙扭頭看他：“你不去做點自己事情嗎？”
顧寫白說：“我該做什麽？”
“今天電腦沒帶上來，不方便工作。”
逢雙想，你都這麽有錢了，也該享受生活一下。
買艘游艇不是用來跟蹤一艘釣魚艇的好嗎？
“除了工作可以做點別的。”
“這不是在做嗎？”
“——看人釣魚。”他說。
釣魚已經夠無聊了，怎麽還有人看人釣魚的。
逢雙深吸了一口氣，她對顧寫白感到無奈，卻又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以前顧寫白的愛好也只有一個，就是雕刻。
現在他連這項唯一的愛好也忘記了，生疏到再次嘗試時還會弄傷自己的手。
——被斬斷棱角，被規訓為一位家族繼承人應該有的樣子。
是她親手將他送上這斬平棱角的刑場。
他的生活軌跡本不會出現偏航，但遇見她之後，他的靈魂才生長出那些本不該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枝椏。
讓它生長，卻又將它砍斷，殘忍至極。
逢雙瞇了瞇眼睛，在陷入回憶的那一瞬間，愧疚如潮水般湧來。
眼前平靜的海面似乎揚起了巨浪，朝她席卷而來，逢雙感覺自己眼睛疼了起來。
她的情緒驟然起伏，牽動神經，僅在一瞬間，逢雙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雖然再次看不見，但逢雙神色依舊平靜，她不希望被顧寫白發現自己又出了意外。
他很煩的，一點也不會保護自己，隨隨便便就讓什麽也看不見的她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逢雙將自己的思緒從過往回憶中抽離出來，她平靜地感受著沈寂的黑暗。
但她瞞不住顧寫白。
海上的浮標因為有魚上鉤而被扯動，逢雙沒發現，她還在裝正常人。
顧寫白看到了許久未被搭理的浮標，他靠近些許，高大的身影將周遭光線遮擋。
但逢雙沒有任何反應。
顧寫白去搖動紡車輪，想要把魚線拉上來，但魚兒已經掙脫。
逢雙聽到紡車輪被搖動的聲音，她以為是風吹的，急忙上前拉住。
她一伸手就搭在了顧寫白的手臂上，逢雙楞住了，沒馬上把手縮回來。
“逢雙。”顧寫白傾身，觀察她的眼睛，逢雙的睫毛其實很長，但總是懨懨垂著，所以沒顯得太靈動。
“我今天可沒刺激你。”他說話時，溫熱的吐息落在逢雙臉側。
或許是欺負她看不見，他特意靠得很近，只需要略一傾身，他高挺的鼻尖就會碰到她的臉頰。
逢雙仰著身子躲遠了些許，她問：“怎麽發現的？”
“浮標動了，你不拉。”顧寫白盯著她空洞的眼眸說，他還沒挪開。
逢雙很少與他對視，他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看一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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