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1更） 這麽乖，我舍不……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章 第 15 章（1更） 這麽乖，我舍不……
淩湛能聽見樓下電視機的聲音, 還有合雨悠和媽媽說話的只言片語。櫃子裏的衣服隨著風輕輕晃動，一件吊帶睡裙蹭過他的手臂，他下意識頭往後仰，拉伸的脖頸喉結突出來地滾了滾。
淩湛有點煩躁, 直接推開櫃門。看見她房間全貌, 被子是淺藍印花, 窗簾有蕾絲邊，墻上貼著一些動漫海報, 還有電影的，比如熟悉的《異形》和《普羅米修斯》。
這些貼畫，大部分都是暗色系的, 桌上還有一些……嗯, 章魚怪？手辦？
怎麽會有女生喜歡這種東西。
過了會兒，合雨悠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發現他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 兩條長腿伸展，大驚失色：“……你怎麽自己出來了。”
淩湛語氣涼涼：“我現在不出來要在你衣櫃裏站到你媽明天上午去大棚？晚上站在櫃子裏看著你入睡麽。”
“不是…我媽在看瓊瑤劇，”她瞥了眼衣櫃，突然好像意識到什麽，原地呆滯幾秒鐘，緋紅飛上臉頰, 然後說, “我帶你從後門走。”
兩人蹲在樓梯拐角老半天, 合雨悠膽小, 觀察再觀察。
淩湛都累了，看見他們家樓道貼著許多獎狀，一面墻是合雨悠的獎狀, 一面墻是一個叫“合誕”的，估計是她口中偶爾會出現的哥哥……
等等。
“合誕？”淩湛說，“這是你哥？你哥叫核彈？？”
合雨悠：“……”
“他以前叫這個！不過現在已經改了！”她解釋道，“因為我哥出生日期和錢學森是一天的，十二月十一日，我爸就給他取的這個，不過……他老被同學笑，上高中就已經改了。”
無語得令人發指……淩湛開始笑，目光掃過一排排的合誕。
“你別笑，別笑了！”合雨悠伸手捂住他的嘴。
淩湛垂眸，嘴唇抵著她的手掌心，胸腔輕輕震動，睫毛彎起來的弧度十分繾綣。
合雨悠抿唇，心慌意亂地別開頭：“我媽還在下面，別笑了。”
淩湛搖頭，示意自己不笑了。
合雨悠放松了點。
淩湛戳了戳她，出聲：“手工達人是什麽獎？”
合雨悠還是捂住他的嘴：“你再小聲點行嗎？”
淩湛點點頭，很大只地蹲在她旁邊，湊過去在她耳邊用非常柔和非常低的嗓音問：“你拿的手工達人是什麽獎？”
天啊！
合雨悠耳朵泛紅心跳八百邁，微微側頭躲開，用後腦勺對她：“搓手辦拿的獎。”
這類獎她拿過不少，校裏的和市裏的，她很會做黏土。
淩湛嗅到她頭發還有洗發水的味道，聞了聞，又看見她粉紅色的耳朵，眼神巡弋般劃過去，嗓音漫不經心的：“還有這種獎啊。”
“當然了，我手工超牛的好不好。”合雨悠探出頭看了看，朝他勾手做了個“走”的手勢。淩湛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狹窄的後門，繞過幾只母雞，踩過幾坨黃色的雞屎……
剛出門，合雨悠就拽著他狂奔起來。
夜色中，蟬鳴此起彼伏。跑了沒多遠，她突然彎下腰，手臂環住腹部。
淩湛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夕陽下，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還在痛？”他問。
合雨悠搖搖頭，又點頭，她的臉色泛白。淩湛能感覺到她手腕在抖，像只受驚的小鳥。
“很疼？”他的嗓音低了些，也彎下腰來看她。
臉和雙眸都對在了一起。
……好帥。
合雨悠吸了吸鼻子。
腹部的疼痛讓她說不出話。血湧又讓她眩暈，她努力維持著站姿。
淩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松開她的手腕：“算了，你回去吧。”
合雨悠擡起頭看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淩湛看著她，眼底有笑：“不走麽？那我送送你？跟你媽媽再打聲招呼？”他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
她立刻搖頭，低聲說：“我我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小跑著往家的方向走，依稀還能聽見身後傳來他的低笑。
合雨悠感覺自己心動得要死掉了，其實她最喜歡淩湛會略微彎腰跟她說話的樣子，他好像跟其他人說話不那樣，只和她這樣。
晚上九點，手機屏幕亮起。
“記得喝紅糖水。”淩湛的消息簡單直接。
合雨悠趴在床上，肚子上覆著熱水袋，看著這條消息發呆，倒在被窩裏長長地“啊——”了一聲。
她想回“好的”，覺得略冷淡；想說“謝謝”，又刪掉。最後打出一句“你還在剪片子嗎”和“今天謝謝你”，反覆刪改，卻遲遲沒按下發送鍵。
猶豫間，又一條消息跳出：“疼就吃藥，別聽你媽的，把止痛藥磨碎了吃。”
她趕緊回：“不疼了，我喝了紅糖水，媽媽給我灌了熱水袋，敷在肚子上的呢。”
消息發出去後，再無回應。
合雨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接下來幾天，淩湛像人間蒸發了。她時不時摸出手機看看，可始終沒有新消息。這種等待讓她坐立難安，就連寫作業時也心不在焉。
初一上午，合雨悠被媽媽帶去了附近的新廟。
因為初一的關系，廟裏香火鼎盛，人來人往。
媽媽從香火袋子裏拿出供果，恭敬擺放上去，對合雨悠說：“去燒三支香，對關老爺求要考個重本。保佑你上清華。”
合雨悠聽話地就去點了三炷香，一求要考清華，二求讓淩湛來追她，或者外星帥哥也行，三求爸爸媽媽身體健健康康，一家人平平安安。
回家後，傍晚，她終於忍不住去了賀叔家。
剛走到院門口，她就註意到賀叔家門前那棵老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合雨悠遠遠就聽見說話聲，下意識放慢腳步。
“悅悅，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去？”高容倚在車門上，語氣裏幾分無奈。
向悅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樹影下顯得纖細而清麗，撒嬌：“我想再待幾天。媽，月底我再回上海吧，還有十幾天呢……”
“你啊，”高容更無奈了，“放假不肯去美國讀夏校，一定要來你賀叔這兒，因為淩湛？”
向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對啊她就是因為淩湛！花癡！淩湛還用毛毛蟲嚇她呢！”
向悅一巴掌扇過去打他腦門：“向昊你別說話了！我抽你了！”
“姐姐打人！姐姐打我！媽救我！”向昊躲到高容身後。
高容把向昊拽到一邊，輕輕嘆息。
她轉向向悅，目光覆雜：“悅悅，我知道你喜歡淩湛，你賀叔給他寫推薦信了，他最近在準備作品，申美國的電影學院……”高容頓了頓，“你要真喜歡他，媽媽到時候也送你去。”
“媽，真的嗎？”向悅的眼睛亮起，像被註入了一束光，“我要和他一起出國！”
“悅悅，”高容保持溫柔，“你要想清楚，他這個人，眼裏只有電影。”
向昊插嘴：“還有那個女的！淩湛喜歡她！”
向悅用力踩了他一腳，向昊發出豬叫。
向悅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長發，語氣裏帶著少女驕矜：“來日方長。”她歪著頭，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再說了，我什麽時候輸給過誰？農村土丫頭他再喜歡，就是一陣。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況我看淩湛也不喜歡她，打發時間而已。他又不是以前沒這樣過。”
合雨悠站在槐樹後，感覺夏日的暑氣仿佛一瞬間消失，只剩下耳邊震耳欲聾的蟬鳴。
她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閣樓上，淩湛正靠著窗臺，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看著小矮子身影，皺了下眉，掏出手機撥號。
“在哪？”他聲音低低的。
“在家啊。”合雨悠踢了一腳石子兒。
“是嗎，在家幹嘛？”
“寫作業啊，我很忙的。”
“是嗎？”淩湛拖長了尾音，“那槐樹下的是誰？忙著做什麽，竊聽？”
合雨悠下意識仰頭，似乎能看見他站在玻璃後面。她加快腳步想要逃開，卻聽見他又說：“站住。”
合雨悠沒說話。
淩湛：“我下來找你。”
合雨悠脫口而出：“那你別帶向悅。”
“我什麽時候帶過她了？別咒我。”
夜色中，合雨悠看見他修長的身影從閣樓下來，非常高，隔著遠遠的都是大帥哥的輪廓。他避開向悅一家。隔著十幾米，她看見淩湛招手，電話裏傳來磁性的聲音：“過來。”
合雨悠朝他走、走了幾步就變成了小跑。
他們沿著蜿蜒山路慢慢走，蟬鳴聲漸漸被江水的潺潺聲取代。月光下，長江宛如一條銀帶，靜靜流淌。兩人在看江的懸崖邊坐下，淩湛點了支煙，橘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我剛剛聽說，”合雨悠盯著底下的江面，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要去美國？”
淩湛沒隱瞞：“大概會去，還在等Offer。”
“哦……”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頭上的青苔。夜風吹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鹹。她忽然覺得這條江好寬，寬得像是要把什麽人永遠帶去遠方。
淩湛側頭看她，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側臉輪廓。他伸手把煙掐滅：“怎麽了悠悠球。”
合雨悠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什麽，輕輕搖頭，語低但認真地道：“淩湛，你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覺得很好，有多少人能順心如意地去自己想去的學校，去國外讀書？”
其實她發自內心很羨慕他可以這樣。
“聽起來不是真心的。”淩湛發絲有些遮眼，朝向她時候目光黑得深邃。
“……就是真心的。”合雨悠反駁他。
淩湛表情很淡：“哦，心裏沒有一點對我不舍對吧？”
合雨悠看了他一眼，慢慢低頭：“沒關系的，”她沒說有沒有，只說，“你讀你的美本，我上我的清華。”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其實合雨悠清楚，可能他們沒有未來。
她當下也腦補了很多，譬如淩湛出國，向悅跟隨，這麽個大美女當舔狗，兩家父母還是世交，帥哥最後也動心了……
鼻子酸酸的。
事已至此，合雨悠揉了揉眼睛，扭頭對淩湛提了最後一個請求：“在你出國前，我能不能為你拍點照片？就是那種拍立得，我沒有相紙了，我回去再買。你應該不著急走吧？”
淩湛：……
拍照？
是為了睹物思人麽。
淩湛瞥見她眼裏隱約的水光，看起來要哭了一樣，心裏微妙波動，答應了好。
合雨悠一邊傷感緬懷自己的“初戀”，一邊開始琢磨自己的零花錢夠買多少張拍立得相紙，假設一張五百，她能賺多少……哇，高級水彩指日可待。
她傷心地在腦海裏數起了鈔票。
-----------------------
作者有話說：絕對的雙初戀，向悅說的話是誤解嗷[眼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淩湛能聽見樓下電視機的聲音, 還有合雨悠和媽媽說話的只言片語。櫃子裏的衣服隨著風輕輕晃動，一件吊帶睡裙蹭過他的手臂，他下意識頭往後仰，拉伸的脖頸喉結突出來地滾了滾。
淩湛有點煩躁, 直接推開櫃門。看見她房間全貌, 被子是淺藍印花, 窗簾有蕾絲邊，墻上貼著一些動漫海報, 還有電影的，比如熟悉的《異形》和《普羅米修斯》。
這些貼畫，大部分都是暗色系的, 桌上還有一些……嗯, 章魚怪？手辦？
怎麽會有女生喜歡這種東西。
過了會兒，合雨悠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發現他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 兩條長腿伸展，大驚失色：“……你怎麽自己出來了。”
淩湛語氣涼涼：“我現在不出來要在你衣櫃裏站到你媽明天上午去大棚？晚上站在櫃子裏看著你入睡麽。”
“不是…我媽在看瓊瑤劇，”她瞥了眼衣櫃，突然好像意識到什麽，原地呆滯幾秒鐘，緋紅飛上臉頰, 然後說, “我帶你從後門走。”
兩人蹲在樓梯拐角老半天, 合雨悠膽小, 觀察再觀察。
淩湛都累了，看見他們家樓道貼著許多獎狀，一面墻是合雨悠的獎狀, 一面墻是一個叫“合誕”的，估計是她口中偶爾會出現的哥哥……
等等。
“合誕？”淩湛說，“這是你哥？你哥叫核彈？？”
合雨悠：“……”
“他以前叫這個！不過現在已經改了！”她解釋道，“因為我哥出生日期和錢學森是一天的，十二月十一日，我爸就給他取的這個，不過……他老被同學笑，上高中就已經改了。”
無語得令人發指……淩湛開始笑，目光掃過一排排的合誕。
“你別笑，別笑了！”合雨悠伸手捂住他的嘴。
淩湛垂眸，嘴唇抵著她的手掌心，胸腔輕輕震動，睫毛彎起來的弧度十分繾綣。
合雨悠抿唇，心慌意亂地別開頭：“我媽還在下面，別笑了。”
淩湛搖頭，示意自己不笑了。
合雨悠放松了點。
淩湛戳了戳她，出聲：“手工達人是什麽獎？”
合雨悠還是捂住他的嘴：“你再小聲點行嗎？”
淩湛點點頭，很大只地蹲在她旁邊，湊過去在她耳邊用非常柔和非常低的嗓音問：“你拿的手工達人是什麽獎？”
天啊！
合雨悠耳朵泛紅心跳八百邁，微微側頭躲開，用後腦勺對她：“搓手辦拿的獎。”
這類獎她拿過不少，校裏的和市裏的，她很會做黏土。
淩湛嗅到她頭發還有洗發水的味道，聞了聞，又看見她粉紅色的耳朵，眼神巡弋般劃過去，嗓音漫不經心的：“還有這種獎啊。”
“當然了，我手工超牛的好不好。”合雨悠探出頭看了看，朝他勾手做了個“走”的手勢。淩湛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狹窄的後門，繞過幾只母雞，踩過幾坨黃色的雞屎……
剛出門，合雨悠就拽著他狂奔起來。
夜色中，蟬鳴此起彼伏。跑了沒多遠，她突然彎下腰，手臂環住腹部。
淩湛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夕陽下，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還在痛？”他問。
合雨悠搖搖頭，又點頭，她的臉色泛白。淩湛能感覺到她手腕在抖，像只受驚的小鳥。
“很疼？”他的嗓音低了些，也彎下腰來看她。
臉和雙眸都對在了一起。
……好帥。
合雨悠吸了吸鼻子。
腹部的疼痛讓她說不出話。血湧又讓她眩暈，她努力維持著站姿。
淩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松開她的手腕：“算了，你回去吧。”
合雨悠擡起頭看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淩湛看著她，眼底有笑：“不走麽？那我送送你？跟你媽媽再打聲招呼？”他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平視。
她立刻搖頭，低聲說：“我我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小跑著往家的方向走，依稀還能聽見身後傳來他的低笑。
合雨悠感覺自己心動得要死掉了，其實她最喜歡淩湛會略微彎腰跟她說話的樣子，他好像跟其他人說話不那樣，只和她這樣。
晚上九點，手機屏幕亮起。
“記得喝紅糖水。”淩湛的消息簡單直接。
合雨悠趴在床上，肚子上覆著熱水袋，看著這條消息發呆，倒在被窩裏長長地“啊——”了一聲。
她想回“好的”，覺得略冷淡；想說“謝謝”，又刪掉。最後打出一句“你還在剪片子嗎”和“今天謝謝你”，反覆刪改，卻遲遲沒按下發送鍵。
猶豫間，又一條消息跳出：“疼就吃藥，別聽你媽的，把止痛藥磨碎了吃。”
她趕緊回：“不疼了，我喝了紅糖水，媽媽給我灌了熱水袋，敷在肚子上的呢。”
消息發出去後，再無回應。
合雨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接下來幾天，淩湛像人間蒸發了。她時不時摸出手機看看，可始終沒有新消息。這種等待讓她坐立難安，就連寫作業時也心不在焉。
初一上午，合雨悠被媽媽帶去了附近的新廟。
因為初一的關系，廟裏香火鼎盛，人來人往。
媽媽從香火袋子裏拿出供果，恭敬擺放上去，對合雨悠說：“去燒三支香，對關老爺求要考個重本。保佑你上清華。”
合雨悠聽話地就去點了三炷香，一求要考清華，二求讓淩湛來追她，或者外星帥哥也行，三求爸爸媽媽身體健健康康，一家人平平安安。
回家後，傍晚，她終於忍不住去了賀叔家。
剛走到院門口，她就註意到賀叔家門前那棵老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合雨悠遠遠就聽見說話聲，下意識放慢腳步。
“悅悅，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回去？”高容倚在車門上，語氣裏幾分無奈。
向悅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樹影下顯得纖細而清麗，撒嬌：“我想再待幾天。媽，月底我再回上海吧，還有十幾天呢……”
“你啊，”高容更無奈了，“放假不肯去美國讀夏校，一定要來你賀叔這兒，因為淩湛？”
向昊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對啊她就是因為淩湛！花癡！淩湛還用毛毛蟲嚇她呢！”
向悅一巴掌扇過去打他腦門：“向昊你別說話了！我抽你了！”
“姐姐打人！姐姐打我！媽救我！”向昊躲到高容身後。
高容把向昊拽到一邊，輕輕嘆息。
她轉向向悅，目光覆雜：“悅悅，我知道你喜歡淩湛，你賀叔給他寫推薦信了，他最近在準備作品，申美國的電影學院……”高容頓了頓，“你要真喜歡他，媽媽到時候也送你去。”
“媽，真的嗎？”向悅的眼睛亮起，像被註入了一束光，“我要和他一起出國！”
“悅悅，”高容保持溫柔，“你要想清楚，他這個人，眼裏只有電影。”
向昊插嘴：“還有那個女的！淩湛喜歡她！”
向悅用力踩了他一腳，向昊發出豬叫。
向悅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長發，語氣裏帶著少女驕矜：“來日方長。”她歪著頭，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再說了，我什麽時候輸給過誰？農村土丫頭他再喜歡，就是一陣。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況我看淩湛也不喜歡她，打發時間而已。他又不是以前沒這樣過。”
合雨悠站在槐樹後，感覺夏日的暑氣仿佛一瞬間消失，只剩下耳邊震耳欲聾的蟬鳴。
她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閣樓上，淩湛正靠著窗臺，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看著小矮子身影，皺了下眉，掏出手機撥號。
“在哪？”他聲音低低的。
“在家啊。”合雨悠踢了一腳石子兒。
“是嗎，在家幹嘛？”
“寫作業啊，我很忙的。”
“是嗎？”淩湛拖長了尾音，“那槐樹下的是誰？忙著做什麽，竊聽？”
合雨悠下意識仰頭，似乎能看見他站在玻璃後面。她加快腳步想要逃開，卻聽見他又說：“站住。”
合雨悠沒說話。
淩湛：“我下來找你。”
合雨悠脫口而出：“那你別帶向悅。”
“我什麽時候帶過她了？別咒我。”
夜色中，合雨悠看見他修長的身影從閣樓下來，非常高，隔著遠遠的都是大帥哥的輪廓。他避開向悅一家。隔著十幾米，她看見淩湛招手，電話裏傳來磁性的聲音：“過來。”
合雨悠朝他走、走了幾步就變成了小跑。
他們沿著蜿蜒山路慢慢走，蟬鳴聲漸漸被江水的潺潺聲取代。月光下，長江宛如一條銀帶，靜靜流淌。兩人在看江的懸崖邊坐下，淩湛點了支煙，橘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我剛剛聽說，”合雨悠盯著底下的江面，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要去美國？”
淩湛沒隱瞞：“大概會去，還在等Offer。”
“哦……”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頭上的青苔。夜風吹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鹹。她忽然覺得這條江好寬，寬得像是要把什麽人永遠帶去遠方。
淩湛側頭看她，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側臉輪廓。他伸手把煙掐滅：“怎麽了悠悠球。”
合雨悠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什麽，輕輕搖頭，語低但認真地道：“淩湛，你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覺得很好，有多少人能順心如意地去自己想去的學校，去國外讀書？”
其實她發自內心很羨慕他可以這樣。
“聽起來不是真心的。”淩湛發絲有些遮眼，朝向她時候目光黑得深邃。
“……就是真心的。”合雨悠反駁他。
淩湛表情很淡：“哦，心裏沒有一點對我不舍對吧？”
合雨悠看了他一眼，慢慢低頭：“沒關系的，”她沒說有沒有，只說，“你讀你的美本，我上我的清華。”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其實合雨悠清楚，可能他們沒有未來。
她當下也腦補了很多，譬如淩湛出國，向悅跟隨，這麽個大美女當舔狗，兩家父母還是世交，帥哥最後也動心了……
鼻子酸酸的。
事已至此，合雨悠揉了揉眼睛，扭頭對淩湛提了最後一個請求：“在你出國前，我能不能為你拍點照片？就是那種拍立得，我沒有相紙了，我回去再買。你應該不著急走吧？”
淩湛：……
拍照？
是為了睹物思人麽。
淩湛瞥見她眼裏隱約的水光，看起來要哭了一樣，心裏微妙波動，答應了好。
合雨悠一邊傷感緬懷自己的“初戀”，一邊開始琢磨自己的零花錢夠買多少張拍立得相紙，假設一張五百，她能賺多少……哇，高級水彩指日可待。
她傷心地在腦海裏數起了鈔票。
-----------------------
作者有話說：絕對的雙初戀，向悅說的話是誤解嗷[眼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