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2更） 瞬間的柔軟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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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2更） 瞬間的柔軟讓他……
向悅站在賀叔家的三樓露臺。
月色將長江染成黑色, 勾勒出懸崖邊兩道身影。
她手指死死攥住窗框。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親密得讓她喘不過氣。
她下樓時踉蹌下，向昊撞見她慌亂的樣子：“姐你怎麽了？”
向悅搖搖頭, 強忍眼淚。她一整晚都沒睡好, 眼底浮現青色。
以前淩湛也對她很好的。
可不知何時開始, 他突然很討厭她。
她不知緣由，拼力想挽回, 可他始終無動於衷，甚至愈發厭惡自己。
第二天下午，合雨悠正蹲在魚塘邊挑魚, 媽媽要煲個鯽魚湯送過去給大爺爺, 大爺爺纏綿病榻有一陣了，合雨悠隔一陣子會和父母去看望一次。夏日陽光曬人, 水面泛著刺眼的光。她正要站起來, 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向悅穿著名牌白色連衣裙站在那裏，陽光下神情陰冷，向昊跟在她身後。
合雨悠語氣冷淡：“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你說我有什麽事？不要臉的賤貨！”向悅走近，跟著猝不及防地推了合雨悠一把。水面泛著魚鱗般的銀光，合雨悠一個踉蹌，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識地抓住向悅的手腕, 兩人一起跌入魚塘。
渾濁的水瞬間淹沒了她們。合雨悠水性好, 掙紮著浮出水面, 卻看見向悅在水中胡亂揮舞著手臂。
“我姐不會水！”向昊的聲音裏帶著驚慌, 沖到岸邊，“你瘋了！你要害死她嗎！”
合雨悠心頭一驚，停了幾秒, 看她撲騰的樣子，還是轉頭游過去。她抓住向悅的胳膊，努力將她往岸邊帶。向悅在水中拼命掙紮，指甲在合雨悠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就在這時，岸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合雨悠擡頭，看見淩湛站在岸邊跳下水。
“不用下來……”合雨悠咬著牙，將向悅推向岸邊。淩湛伸手一把將向悅拉上岸。
向悅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貼在臉上。她擡首，眼淚混著水珠，帶著哭腔：“是她……是她推我的！”
跟著被淩湛抱上來的合雨悠：“……”
好莫名其妙一女的，宮鬥呢。
向悅捂著臉哭。合雨悠抹了把臉上的水，平靜地對淩湛說：“我沒推她。是她先推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當是故意的吧，然後我把她一起拉下水了，就這樣。”
合雨悠說完，向悅張嘴跳腳馬上要解釋，合雨悠說：“你閉嘴，滾遠點。”
“還有你！也滾遠點。”她指著向昊，“再來挨我試試？”
向昊撓頭：“我姐推你又不是我推的。”
合雨悠攤手，看淩湛：“聽見了吧，他承認了，這下信了吧？”
淩湛：“我沒說不信。”
合雨悠：“那就好，你要是不信你也滾。”
淩湛就笑了，學挺快的還。他的目光在合雨悠身上停留。白色的上衣被水浸透。他皺眉，脫下黑色T恤遞給她：“先穿上。”
合雨悠楞了下，抿唇接過，低頭穿上。淩湛的T恤上還帶著些微汗味和煙草氣息，兩人有三十公分的身高差，他的T恤又寬又長，幾乎遮住了她的大腿。
向悅接受不了地大喊：“淩湛！你搞錯沒有？”
淩湛冷淡地看著她：“你這樣不覺得很難看？”聲音裏帶著厭倦。
向悅楞住，眼淚還掛臉上，卻說不出話來，委屈得只有眼淚包在眼眶裏：“她算什麽？她算什麽啊，你這樣對我？！你以前，你以前明明對我很好的……她到底算什麽？”
“她算我的。”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淩湛轉身拉住合雨悠的手腕，“走了。”
“為什麽……”向悅歇斯底裏地喊，“為什麽給她衣服不給我？！她哪裏比得過我？你們談戀愛了嗎？”她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哭腔，“因為她胸比我大嗎？胸大了不起啊？！你為什麽喜歡個農村丫頭嗚嗚嗚。”
初中生向昊在一旁，一臉懵懂地補充：“對啊，胸大就了不起。”他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她腰也好細啊，姐要不你去做隆胸手術咯，說不定淩湛會看你一眼的。”
“你！”向悅氣得渾身發抖，一腳把向昊踹進水裏，“壞人，你們都欺負我！！”
水花四濺中，合雨悠被淩湛牽著離開。男生寬闊的肩膀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光裸而肌理分明的後背上還沾著水珠。
向悅哭鬧，向昊在水裏撲騰：“姐，你別發瘋了！！”
合雨悠倒是挺高興的，又有點擔憂：“她會不會找我麻煩？”
“你還怕她？”
合雨悠搖頭。
淩湛平靜地教她：“你不是會捉毛毛蟲嗎，丟她身上她就老實了。再讓她滾遠點。”
合雨悠剛才挺英勇的。
說完他側頭看她，白T被水打濕些，若隱若現地貼身上，依稀可見纖細的腰身和少女柔軟的曲線。他收回目光：“去你家，有人沒？”
“沒有啊。”她小聲，“我爸媽白天都不在……”
合雨悠偷瞄了眼。淩湛裸著上身，手長腿長，日光落在他肩頭，肩膀很寬，背肌非常結實，身上有平薄的六塊腹肌，起伏的痕跡極其漂亮。這簡直是教科書一樣的雕塑模特……
待會兒這樣穿過村子，要是被看見……！！
她不由走快了些，催促淩湛：“我們快點吧。”
淩湛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明知故問：“怕什麽？”
“我怕家裏有人。而且你不穿衣服……這不太好。”
淩湛說：“那你還我衣服？”
指自己脫給她的。
合雨悠咬唇。還給他她穿什麽？
不還！
合雨悠低聲：“我先不還你了，你走快點啊。”
淩湛看她走得越發快了，把他都丟了，踩風火輪了這是？
他無可奈何，喊住她：“餵，合雨悠，”扭頭指了指田裏，“那不是你的牛朋友？”
合雨悠轉頭一看：“牛叔？”
黃牛：“哞~”
？
淩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聽了一遍。
合雨悠的的確確喊了“牛叔”。
她瞇著眼揮手趕牛說：“牛叔，太陽這麽大，你別站這兒！去樹蔭下面，我還有事，改天給你餵胡蘿蔔哦，乖。”
黃牛微微擡頭，“哞~”了一聲，慢慢轉身離開，但沒有在樹蔭下，而是在不遠的水道旁臥下了，黑色的眼睛還眨也不眨地望著合雨悠，仿佛蘊含純粹深刻的感情。
淩湛頓覺荒謬：“你喊牛什麽？它聽得懂？”
“牛叔……這有點怪？”合雨悠知道這很怪，她解釋了下，“我小時候看西游記中毒，把大爺爺家養的牛當做天庭受罰的牛魔王。”而她自認自己其實是仙女，等時機一到，她就會重回天庭並換上五顏六色的仙女裙驚艷眾人。
合雨悠告訴他：“其實牛叔只比我大一兩歲而已，可是在我很小的時候，牛叔看起來就格外龐大，於是便一直這麽喊。而且牛叔很有靈氣的，他聽得懂我說話，你應該能看出來吧？”
挺能的。
淩湛哦了聲，目不轉睛地打量合雨悠：“原來你真是迪士尼限量版啊。”
合雨悠懵了一下，微微皺眉：“什麽意思，你想說我是小矮人？”
淩湛眉毛輕輕一動：“……你自己說的，我沒說啊。”
他打開了相機：“算了別動，我拍一張你和你叔的合照。”
合雨悠哼哼，扭頭拉他：“快走吧別拍了！我要回家換衣服呢！再晚點我媽媽要下棚了！”
“牛叔拜拜~”她匆忙走在前面，淩湛沒拍到合雨悠，只拍了一張臥在泥地裏靜無聲息的老黃牛。
他追上合雨悠，說：“之前我拍到過你和你叔。”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她相當意外。
“上個月吧，我在很遠看見你和牛說話。”
合雨悠思考：“在家拍的？那麽遠怎麽拍到的。還有為什麽偷偷拍我？”
淩湛說：“長焦拍的。我沒有偷拍你，我拍你們全村老小。”
“長焦？！”她重點是這個，眼睛一亮，比劃道，“就是那種很長的大炮鏡頭嗎？我還沒見過呢！是有多長啊？”
淩湛說：“比我爸命長。”
……
大孝子。
合雨悠帶他回家，確認沒人才帶他進去。
淩湛看著她的動作，嗓音懶懶的：“你回家像做賊一樣。”
合雨悠擡頭：“我是因為誰？”
話音剛落，她楞住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隨意得像坐在自己家。他剛洗過臉，發梢還帶著點水的濕氣，褲腰松垮在腰上，身上肌肉線條不誇張，卻幹凈利落，腹肌從胸廓一路延伸，刻出來似的。肩膀線條很漂亮，年輕得帶著一種淩厲的勁，可又松弛。
他更懶散了，不鹹不淡盯著合雨悠：“我又是因為誰才這樣？”
合雨悠猛地捂住鼻子，扭頭翻出一件爸爸的T恤丟給他，頭也不擡，低聲說：“你、你先穿這個，是我媽媽給我爸新買的，應該沒怎麽穿，是新的。”
“我去洗澡了。”她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淩湛笑笑，靠在她房間門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陽臺。
一套粉色草莓圖案的內衣孤零零地曬在那裏，果然很小學生……他移開視線。淩湛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女孩的房間。
書桌上擺著幾本速寫本，墻上貼著她的作品，都是些風景寫生和暗黑電影畫作，畫的挺好的。他正要收回目光，卻註意到其中畫紙的一角露出熟悉的輪廓。
他微微傾身，用手指撥開擋在前面的本子。那是一張自己戴耳機的速寫。
他沒有觸碰那本子，只看了眼就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傳來，淩湛閉上發澀的眼睛。
昨晚剪片子剪到淩晨三點。USC要求申請者提交一部完整的短片作品，他還在做最後調整。
困意漸襲，他思索著片子轉場，不知不覺就靠在她房間那張不怎麽舒適的沙發上睡著了。陽光透過紗窗灑在他的側臉上，將淩湛的睫毛染成淺金色。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宇間的淩厲此刻也柔和許多。
橘浦村的正午格外闃靜，唯有蟬鳴和偶爾的鳥啼。
遠處的稻田泛著金光，風吹過泛起漣漪。房間裏飄著一股輕微的樟腦丸味，混著曬過的被褥清香。
淩湛感覺到有人靠近，懶散擡眼。陽光中，合雨悠站在窗邊，發梢還在滴水，沾濕了肩頭的衣料。她換了件藕粉色上衣，襯得皮膚越發瑩白。陽光透過女孩子半濕的頭發，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一陣風過，帶來青蘋果沐浴露香氣。合雨悠站在幾乎一米不到的距離，身上帶水汽，清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一邊梳頭一邊悄悄看自己。
“看夠了？”他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
“我沒看你呀。”合雨悠撇開頭亂七八糟地解釋，“只是我們美術班有暑假作業，要找模特畫人體速寫……我就多看你幾眼，就是看一個模特，沒別的意思。別多想。我知道經常有人看你，但我不是那種。”
“那你是哪種？”
合雨悠憋了憋道：“我是正經美術生那種。”
“好的美術生，這畫的我？”淩湛指了指桌上的速寫本，嗓音含笑，“給我看看。”
合雨悠：！
還沒阻止，已經翻開了。
紙頁間，賀秋陽的速寫映入眼簾，有他坐在車上的樣子，也有他靠在欄桿邊抽煙的樣子，五官硬朗，是和淩湛不同的、另一類型的頂尖帥哥。
淩湛：？
“你喜歡賀秋陽？”淩湛的聲音冷下來。
“不不不……”合雨悠慌忙搖頭。
“不喜歡？”他緩緩翻過一頁又一頁，“畫了三本？”
“因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什麽？”他逼近她。
“賀秋陽長得好，是個好模特……”合雨悠埋首，幾乎是蚊子哼似的說，道歉，“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道歉。
就覺得……三心二意，太顏控，好像不是什麽好習慣。自己心裏知道就行，怎麽還讓人看見了呢？
她對賀秋陽，和一開始對淩湛，完全是一模一樣的態度。
出於對校草這種生物的獵奇。
換句話說，假如外星人來地球了，合雨悠也是高低要去握握手的。
甚至和外星人談戀愛這個選項，對她的吸引力大於和校草。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淩湛的心思明顯不是獵奇和探索欲了。
淩湛合上本子，目光落在她愧疚發紅的耳尖上，聲音涼涼的：“合雨悠，合著長得好看你就愛畫別人？”他的聲音淡淡的，“我也好看，沒見你畫我。”
“畫了啊！”她突然抽出一本新的速寫本，聲音輕，“一本呢……”
淩湛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本嶄新的速寫本上。
淩湛的目光在那本速寫本上停留片刻，眼睫一擡：“就一本？”
“暑假才幾天呀，”合雨悠小聲嘟囔，“我又不是畫畫機器人，我還有作業呢，美術生也要考數理化的。”她擡首，琥珀色眼底略微小心，“我保證，我會畫四本給你，好麽？我還給你捏小手辦，我會做黏土小人的，我做得特別特別好。”
淩湛看著她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把那幾本畫的賀秋陽拿上。
“哎等等這個……”
淩湛：“你還想要回去？”
合雨悠：“……你拿去幹嘛呀？”
淩湛諷刺地說：“送給賀秋陽，不然他怎麽知道，有個女生一直暗戀他，給他畫了三本速寫呢？感天動地。”
合雨悠連忙道：“我不喜歡他啊！沒有暗戀，你千萬別送！！”她上去搶。
淩湛高高舉起手，看她撲上來，瞬間的柔軟讓他渾身繃緊。
而小兔子卻好像還沒意識到。
淩湛嗓音不自覺地發生了變化，濃密的睫毛低垂：“那你暗戀誰？”
“我沒有暗戀誰……”合雨悠踮著腳仰著頭，眼裏有點著急，“我求你。求求你了，你還給我吧。”說著話時，莫名地……她感覺淩湛的身體好些有點變化，變得很熱，很燙，同時好像很……硬。
她的大腦停擺了十幾秒，生物課學的知識湧上來，眼睛楞楞地看著淩湛。
淩湛眼神也變得直勾勾的，四周空氣在頃刻間都黏了起來。
她瞬間不敢動了。
淩湛註視她幾秒鐘，輕輕偏開頭，一只手推開她，慢慢起身，俯身，嘴唇吐出的氣息灼熱：“回去後記得交作業，還有必須打電話給我。賀秋陽的速寫我帶走了，不許問我要。”
合雨悠的肩膀被他的氣息弄得一顫，想說不要那麽尷尬……可眼神瞥了他褲子一眼，飛快移開視線，嘟噥：“還要交作業……你是我老師嗎？那我不給你打呢？”
淩湛挑眉：“那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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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將長江染成黑色, 勾勒出懸崖邊兩道身影。
她手指死死攥住窗框。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親密得讓她喘不過氣。
她下樓時踉蹌下，向昊撞見她慌亂的樣子：“姐你怎麽了？”
向悅搖搖頭, 強忍眼淚。她一整晚都沒睡好, 眼底浮現青色。
以前淩湛也對她很好的。
可不知何時開始, 他突然很討厭她。
她不知緣由，拼力想挽回, 可他始終無動於衷，甚至愈發厭惡自己。
第二天下午，合雨悠正蹲在魚塘邊挑魚, 媽媽要煲個鯽魚湯送過去給大爺爺, 大爺爺纏綿病榻有一陣了，合雨悠隔一陣子會和父母去看望一次。夏日陽光曬人, 水面泛著刺眼的光。她正要站起來, 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向悅穿著名牌白色連衣裙站在那裏，陽光下神情陰冷，向昊跟在她身後。
合雨悠語氣冷淡：“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你說我有什麽事？不要臉的賤貨！”向悅走近，跟著猝不及防地推了合雨悠一把。水面泛著魚鱗般的銀光，合雨悠一個踉蹌，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識地抓住向悅的手腕, 兩人一起跌入魚塘。
渾濁的水瞬間淹沒了她們。合雨悠水性好, 掙紮著浮出水面, 卻看見向悅在水中胡亂揮舞著手臂。
“我姐不會水！”向昊的聲音裏帶著驚慌, 沖到岸邊，“你瘋了！你要害死她嗎！”
合雨悠心頭一驚，停了幾秒, 看她撲騰的樣子，還是轉頭游過去。她抓住向悅的胳膊，努力將她往岸邊帶。向悅在水中拼命掙紮，指甲在合雨悠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就在這時，岸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合雨悠擡頭，看見淩湛站在岸邊跳下水。
“不用下來……”合雨悠咬著牙，將向悅推向岸邊。淩湛伸手一把將向悅拉上岸。
向悅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貼在臉上。她擡首，眼淚混著水珠，帶著哭腔：“是她……是她推我的！”
跟著被淩湛抱上來的合雨悠：“……”
好莫名其妙一女的，宮鬥呢。
向悅捂著臉哭。合雨悠抹了把臉上的水，平靜地對淩湛說：“我沒推她。是她先推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當是故意的吧，然後我把她一起拉下水了，就這樣。”
合雨悠說完，向悅張嘴跳腳馬上要解釋，合雨悠說：“你閉嘴，滾遠點。”
“還有你！也滾遠點。”她指著向昊，“再來挨我試試？”
向昊撓頭：“我姐推你又不是我推的。”
合雨悠攤手，看淩湛：“聽見了吧，他承認了，這下信了吧？”
淩湛：“我沒說不信。”
合雨悠：“那就好，你要是不信你也滾。”
淩湛就笑了，學挺快的還。他的目光在合雨悠身上停留。白色的上衣被水浸透。他皺眉，脫下黑色T恤遞給她：“先穿上。”
合雨悠楞了下，抿唇接過，低頭穿上。淩湛的T恤上還帶著些微汗味和煙草氣息，兩人有三十公分的身高差，他的T恤又寬又長，幾乎遮住了她的大腿。
向悅接受不了地大喊：“淩湛！你搞錯沒有？”
淩湛冷淡地看著她：“你這樣不覺得很難看？”聲音裏帶著厭倦。
向悅楞住，眼淚還掛臉上，卻說不出話來，委屈得只有眼淚包在眼眶裏：“她算什麽？她算什麽啊，你這樣對我？！你以前，你以前明明對我很好的……她到底算什麽？”
“她算我的。”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淩湛轉身拉住合雨悠的手腕，“走了。”
“為什麽……”向悅歇斯底裏地喊，“為什麽給她衣服不給我？！她哪裏比得過我？你們談戀愛了嗎？”她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哭腔，“因為她胸比我大嗎？胸大了不起啊？！你為什麽喜歡個農村丫頭嗚嗚嗚。”
初中生向昊在一旁，一臉懵懂地補充：“對啊，胸大就了不起。”他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她腰也好細啊，姐要不你去做隆胸手術咯，說不定淩湛會看你一眼的。”
“你！”向悅氣得渾身發抖，一腳把向昊踹進水裏，“壞人，你們都欺負我！！”
水花四濺中，合雨悠被淩湛牽著離開。男生寬闊的肩膀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光裸而肌理分明的後背上還沾著水珠。
向悅哭鬧，向昊在水裏撲騰：“姐，你別發瘋了！！”
合雨悠倒是挺高興的，又有點擔憂：“她會不會找我麻煩？”
“你還怕她？”
合雨悠搖頭。
淩湛平靜地教她：“你不是會捉毛毛蟲嗎，丟她身上她就老實了。再讓她滾遠點。”
合雨悠剛才挺英勇的。
說完他側頭看她，白T被水打濕些，若隱若現地貼身上，依稀可見纖細的腰身和少女柔軟的曲線。他收回目光：“去你家，有人沒？”
“沒有啊。”她小聲，“我爸媽白天都不在……”
合雨悠偷瞄了眼。淩湛裸著上身，手長腿長，日光落在他肩頭，肩膀很寬，背肌非常結實，身上有平薄的六塊腹肌，起伏的痕跡極其漂亮。這簡直是教科書一樣的雕塑模特……
待會兒這樣穿過村子，要是被看見……！！
她不由走快了些，催促淩湛：“我們快點吧。”
淩湛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明知故問：“怕什麽？”
“我怕家裏有人。而且你不穿衣服……這不太好。”
淩湛說：“那你還我衣服？”
指自己脫給她的。
合雨悠咬唇。還給他她穿什麽？
不還！
合雨悠低聲：“我先不還你了，你走快點啊。”
淩湛看她走得越發快了，把他都丟了，踩風火輪了這是？
他無可奈何，喊住她：“餵，合雨悠，”扭頭指了指田裏，“那不是你的牛朋友？”
合雨悠轉頭一看：“牛叔？”
黃牛：“哞~”
？
淩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聽了一遍。
合雨悠的的確確喊了“牛叔”。
她瞇著眼揮手趕牛說：“牛叔，太陽這麽大，你別站這兒！去樹蔭下面，我還有事，改天給你餵胡蘿蔔哦，乖。”
黃牛微微擡頭，“哞~”了一聲，慢慢轉身離開，但沒有在樹蔭下，而是在不遠的水道旁臥下了，黑色的眼睛還眨也不眨地望著合雨悠，仿佛蘊含純粹深刻的感情。
淩湛頓覺荒謬：“你喊牛什麽？它聽得懂？”
“牛叔……這有點怪？”合雨悠知道這很怪，她解釋了下，“我小時候看西游記中毒，把大爺爺家養的牛當做天庭受罰的牛魔王。”而她自認自己其實是仙女，等時機一到，她就會重回天庭並換上五顏六色的仙女裙驚艷眾人。
合雨悠告訴他：“其實牛叔只比我大一兩歲而已，可是在我很小的時候，牛叔看起來就格外龐大，於是便一直這麽喊。而且牛叔很有靈氣的，他聽得懂我說話，你應該能看出來吧？”
挺能的。
淩湛哦了聲，目不轉睛地打量合雨悠：“原來你真是迪士尼限量版啊。”
合雨悠懵了一下，微微皺眉：“什麽意思，你想說我是小矮人？”
淩湛眉毛輕輕一動：“……你自己說的，我沒說啊。”
他打開了相機：“算了別動，我拍一張你和你叔的合照。”
合雨悠哼哼，扭頭拉他：“快走吧別拍了！我要回家換衣服呢！再晚點我媽媽要下棚了！”
“牛叔拜拜~”她匆忙走在前面，淩湛沒拍到合雨悠，只拍了一張臥在泥地裏靜無聲息的老黃牛。
他追上合雨悠，說：“之前我拍到過你和你叔。”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她相當意外。
“上個月吧，我在很遠看見你和牛說話。”
合雨悠思考：“在家拍的？那麽遠怎麽拍到的。還有為什麽偷偷拍我？”
淩湛說：“長焦拍的。我沒有偷拍你，我拍你們全村老小。”
“長焦？！”她重點是這個，眼睛一亮，比劃道，“就是那種很長的大炮鏡頭嗎？我還沒見過呢！是有多長啊？”
淩湛說：“比我爸命長。”
……
大孝子。
合雨悠帶他回家，確認沒人才帶他進去。
淩湛看著她的動作，嗓音懶懶的：“你回家像做賊一樣。”
合雨悠擡頭：“我是因為誰？”
話音剛落，她楞住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隨意得像坐在自己家。他剛洗過臉，發梢還帶著點水的濕氣，褲腰松垮在腰上，身上肌肉線條不誇張，卻幹凈利落，腹肌從胸廓一路延伸，刻出來似的。肩膀線條很漂亮，年輕得帶著一種淩厲的勁，可又松弛。
他更懶散了，不鹹不淡盯著合雨悠：“我又是因為誰才這樣？”
合雨悠猛地捂住鼻子，扭頭翻出一件爸爸的T恤丟給他，頭也不擡，低聲說：“你、你先穿這個，是我媽媽給我爸新買的，應該沒怎麽穿，是新的。”
“我去洗澡了。”她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淩湛笑笑，靠在她房間門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陽臺。
一套粉色草莓圖案的內衣孤零零地曬在那裏，果然很小學生……他移開視線。淩湛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女孩的房間。
書桌上擺著幾本速寫本，墻上貼著她的作品，都是些風景寫生和暗黑電影畫作，畫的挺好的。他正要收回目光，卻註意到其中畫紙的一角露出熟悉的輪廓。
他微微傾身，用手指撥開擋在前面的本子。那是一張自己戴耳機的速寫。
他沒有觸碰那本子，只看了眼就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傳來，淩湛閉上發澀的眼睛。
昨晚剪片子剪到淩晨三點。USC要求申請者提交一部完整的短片作品，他還在做最後調整。
困意漸襲，他思索著片子轉場，不知不覺就靠在她房間那張不怎麽舒適的沙發上睡著了。陽光透過紗窗灑在他的側臉上，將淩湛的睫毛染成淺金色。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宇間的淩厲此刻也柔和許多。
橘浦村的正午格外闃靜，唯有蟬鳴和偶爾的鳥啼。
遠處的稻田泛著金光，風吹過泛起漣漪。房間裏飄著一股輕微的樟腦丸味，混著曬過的被褥清香。
淩湛感覺到有人靠近，懶散擡眼。陽光中，合雨悠站在窗邊，發梢還在滴水，沾濕了肩頭的衣料。她換了件藕粉色上衣，襯得皮膚越發瑩白。陽光透過女孩子半濕的頭發，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一陣風過，帶來青蘋果沐浴露香氣。合雨悠站在幾乎一米不到的距離，身上帶水汽，清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一邊梳頭一邊悄悄看自己。
“看夠了？”他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
“我沒看你呀。”合雨悠撇開頭亂七八糟地解釋，“只是我們美術班有暑假作業，要找模特畫人體速寫……我就多看你幾眼，就是看一個模特，沒別的意思。別多想。我知道經常有人看你，但我不是那種。”
“那你是哪種？”
合雨悠憋了憋道：“我是正經美術生那種。”
“好的美術生，這畫的我？”淩湛指了指桌上的速寫本，嗓音含笑，“給我看看。”
合雨悠：！
還沒阻止，已經翻開了。
紙頁間，賀秋陽的速寫映入眼簾，有他坐在車上的樣子，也有他靠在欄桿邊抽煙的樣子，五官硬朗，是和淩湛不同的、另一類型的頂尖帥哥。
淩湛：？
“你喜歡賀秋陽？”淩湛的聲音冷下來。
“不不不……”合雨悠慌忙搖頭。
“不喜歡？”他緩緩翻過一頁又一頁，“畫了三本？”
“因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什麽？”他逼近她。
“賀秋陽長得好，是個好模特……”合雨悠埋首，幾乎是蚊子哼似的說，道歉，“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道歉。
就覺得……三心二意，太顏控，好像不是什麽好習慣。自己心裏知道就行，怎麽還讓人看見了呢？
她對賀秋陽，和一開始對淩湛，完全是一模一樣的態度。
出於對校草這種生物的獵奇。
換句話說，假如外星人來地球了，合雨悠也是高低要去握握手的。
甚至和外星人談戀愛這個選項，對她的吸引力大於和校草。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淩湛的心思明顯不是獵奇和探索欲了。
淩湛合上本子，目光落在她愧疚發紅的耳尖上，聲音涼涼的：“合雨悠，合著長得好看你就愛畫別人？”他的聲音淡淡的，“我也好看，沒見你畫我。”
“畫了啊！”她突然抽出一本新的速寫本，聲音輕，“一本呢……”
淩湛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本嶄新的速寫本上。
淩湛的目光在那本速寫本上停留片刻，眼睫一擡：“就一本？”
“暑假才幾天呀，”合雨悠小聲嘟囔，“我又不是畫畫機器人，我還有作業呢，美術生也要考數理化的。”她擡首，琥珀色眼底略微小心，“我保證，我會畫四本給你，好麽？我還給你捏小手辦，我會做黏土小人的，我做得特別特別好。”
淩湛看著她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把那幾本畫的賀秋陽拿上。
“哎等等這個……”
淩湛：“你還想要回去？”
合雨悠：“……你拿去幹嘛呀？”
淩湛諷刺地說：“送給賀秋陽，不然他怎麽知道，有個女生一直暗戀他，給他畫了三本速寫呢？感天動地。”
合雨悠連忙道：“我不喜歡他啊！沒有暗戀，你千萬別送！！”她上去搶。
淩湛高高舉起手，看她撲上來，瞬間的柔軟讓他渾身繃緊。
而小兔子卻好像還沒意識到。
淩湛嗓音不自覺地發生了變化，濃密的睫毛低垂：“那你暗戀誰？”
“我沒有暗戀誰……”合雨悠踮著腳仰著頭，眼裏有點著急，“我求你。求求你了，你還給我吧。”說著話時，莫名地……她感覺淩湛的身體好些有點變化，變得很熱，很燙，同時好像很……硬。
她的大腦停擺了十幾秒，生物課學的知識湧上來，眼睛楞楞地看著淩湛。
淩湛眼神也變得直勾勾的，四周空氣在頃刻間都黏了起來。
她瞬間不敢動了。
淩湛註視她幾秒鐘，輕輕偏開頭，一只手推開她，慢慢起身，俯身，嘴唇吐出的氣息灼熱：“回去後記得交作業，還有必須打電話給我。賀秋陽的速寫我帶走了，不許問我要。”
合雨悠的肩膀被他的氣息弄得一顫，想說不要那麽尷尬……可眼神瞥了他褲子一眼，飛快移開視線，嘟噥：“還要交作業……你是我老師嗎？那我不給你打呢？”
淩湛挑眉：“那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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