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開個鐘點房

關燈
第14章 第 14 章 開個鐘點房

岸邊停著幾艘漁船,船身斑駁,散發著柴油味。

淩湛站在江邊,用卡片機對著江面的輪渡拍了幾張照片。

剛剛那一遭後,淩湛還要她陪著溜達,合雨悠拿人手短,不可能拒絕,兩人就走到鎮上碼頭了。

“那艘船是去哪的?”他指著一艘老舊的客輪問道。長江在這裏蜿蜒而過,江面寬闊,水流湍急。

“那是輪渡,可以直接去萬州,”合雨悠說,“也可以一直坐到三峽大壩,就是要坐很久……你想去拍照麽?”

淩湛看她:“你經常坐這個?”

“以前偶爾坐吧,”合雨悠看向江面上的漁船,“現在不怎麽坐了,去上學坐這個太慢了,等我到了老師重點都標完了。”

淩湛目光落在遠處的輪渡上。夏日的陽光照在江面上,泛起波光。

“上去看看。”他突然說。

“現在?”合雨悠楞,同時猶豫住了。

“對。”之前剛來他就想試試了,可惜沒機會。淩湛對什麽都不上頭,偏偏對嶄新的“體驗”動心。

岸邊傳來船工的吆喝聲,夾雜著漁民的叫賣。

這個沒有被旅游業開發的小鎮保持著最原始的模樣。

“好吧,你準備去哪兒?我可以當你的導游。”合雨悠站在售票窗口前,回頭問道。陽光透過霧蒙蒙的玻璃窗照在臉上,映出少女白皙的臉龐一層細密的粉紅汗珠。

淩湛靠在廊柱上,取景框裏看見曬得黝黑的船工,漁網裏還在掙紮的江魚。

“隨便,下午能回來就行。”他沒回頭道。

“那就去涪陵吧,”合雨悠思考了下,“一個小時就到了,就是涪陵榨菜那個涪陵。”

老輪渡上人很少,只有幾個趕集的農民和漁民。船艙裏彌漫著柴油和魚腥混雜的氣味,椅子潮得能養蘑菇。船緩緩駛離碼頭,江風掀起合雨悠的發梢,她低頭把頭發攏上紮了起來,脖頸纖細白皙。

淩湛站在甲板上,鏡頭對準江面上零星的漁船。江水在船舷兩側翻滾著白沫。陽光打在他密長睫毛上,在輪廓分明的臉投下一截淡影。

合雨悠從旁邊靠近他,他沒理。

合雨悠只好安靜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皺了皺眉。

似乎肚子有點難受。剛剛上船前就開始了。

完了,該不會……

合雨悠偷偷去船上的廁所檢查了下,松了口氣,還好,沒來。

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在烈日下緩緩前行。船艙裏的風扇“吱呀”轉動著,卻吹不散那股悶熱。

涪陵的老街上人聲鼎沸。

合雨悠帶淩湛去了一家開了幾十年的抄手店,店面很小,昏暗不通透,木桌油亮發黑,墻上貼著泛黃的手寫價目表。

“這家手藝是祖傳的,”她說,“我以前和爸爸來買東西,總要吃一碗。”

淩湛對著老板嫻熟包抄手的手法拍了幾張。蒸汽氤氳中,老板的動作行雲流水,利落得像少林十八掌落凡塵。他放下相機,視線撤回到眼前:“悠悠球,你經常來這兒?”

“也不是,”她幫他擦了擦桌上的油,低頭開始吃抄手,“就幾次。小時候去重慶,我們趕早班船來這邊轉車。”

淩湛拿起相機,又隨手對她拍了一張,說:“那你帶我逛逛?”

“行……”合雨悠對於拍照有點不自在,會僵硬,但淩湛就喜歡拍,也偶爾會拍拍她。

因為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抓拍,她對此頗有微詞,結果一看照片,發現淩湛把她抓拍得特別好看靈動,很像電影截圖。

每逢這種時候,合雨悠就會說:“淩湛,你以後真的可以當大導演的,你好厲害。”

淩湛看起來沒什麽表情,結果給她拍了更多。

合雨悠發現了規律,套公式一樣,每次看他拍照,都要在旁邊來一句:“這構圖真好,你太有天賦了!”

吃完抄手,她帶他穿過熙攘的老街,走過賣江魚的鋪子,經過晾曬著辣椒的門臉。淩湛走在她身後,時不時停下來拍照或錄像,問她幾句這條街的往事,當然她知道的並不多,只能一知半解地胡扯。然後他們經過一條賣紙錢的坡路,淩湛站在門口看了幾秒,走了進去。

店裏飄著糯米漿的味道,架子上掛滿半成品的紙馬紙屋。老人正用竹片撐一座小亭子,聽見腳步聲,擡頭笑著打招呼:“要做啥子呢?”

合雨悠扭頭:“就是,你要做啥子?”

在外面拍拍得了,怎麽還進來了呢?

“我想做個劇院。”淩湛掏出手機,翻出照片給老人看。

老人瞇眼看了半天,點點頭:“這個好整,就是費工夫,竹子要細,紙要糯。”

淩湛問:“要多久?”

“快的話三天。”老人笑著露出一口煙漬牙,“到時候你來看,像真的一樣。”

淩湛點頭,給了錢:“行,就做這個。”

兩人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合雨悠沒敢問那劇院是紮給誰的,他爸爸?還是媽媽?

但是她看淩湛情緒似乎不高,就說:“之前我二奶奶去世,我家裏人找人做了一個一米八的大紙船,燒的時候往江裏一擺就走了,你看那裏賣的紙牛紙馬、金童玉女,都是一整套打包走。我大伯還特地請了唱幺戲的人來守夜……”

淩湛看著她很懂行的樣子,說:“你們還有一種叫‘鬧大夜’的習俗,對吧?”

“是,”合雨悠回憶了下,“會從晚上八點鬧到早上六點,有很多表演,魔術,跳舞之類的。”回憶起來並不是很有趣,其實是有些低俗的表演性質。

淩湛來興趣了:“最近村裏有人死嗎?我想吃席。”

合雨悠:“……”

她說沒有。

淩湛:“有沒有特別老的,快不行了的?”

……誰來管管他。

合雨悠無奈地說:“村裏老人很多的,我大爺爺就快一百歲了……不過他身體很好的。”

說著說著,合雨悠停下來了。

淩湛回過頭:“累了,爬不動了麽?”

合雨悠:“我不是,我是那個……”她想說自己肚子有點痛。

可這也不方便說。

算了,她猶豫了下還是沒說,祈禱等晚上再來,可別搞她。合雨悠搖搖頭,跟著淩湛,小聲請求:“你稍微走慢一點點行麽?”

淩湛“嗯”了聲,又說她:“小矮子,體力這麽不好,體育課不及格嗎。”

合雨悠沒想反駁,臉色略白。

老街依山勢而建,高低錯落。

合雨悠走在淩湛身後,淩湛放慢了速度,以為她累,還會停下來等她休息。可是她的腹部開始產生下墜感,愈發明顯。

他們正走在一段非常陡峭的上坡路上,石板路被太陽曬得發燙。

合雨悠的腳步頃刻慢下,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正在下滲。

一陣眩暈襲來,她下意識扶住了路邊的青苔墻。

淩湛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在掃過她的褲子時頓了一下,隨即沈聲道:“你別動。”

合雨悠低頭看去,淺色的褲子上洇開一片暗紅。她的臉瞬間漲得像熟蝦,尷尬得要瘋了。

“站好了,路上沒有人,”淩湛的聲音很低,“我去給你買東西。”他脫下裝鏡頭的書包給她,“背著。”

合雨悠手足無措地接過書包,背在肩上,背帶長,差不多能遮住一點臀部。她陷入了一種極度尷尬的茫然,腿都在抖,眼睜睜看著他大步下坡,走進街邊的超市。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

“衛生巾,”他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你一般用什麽牌子?這裏種類太多。”

合雨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隨便你……”

“隨便?”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奈,“日用夜用?”

“日、日用……”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褲子,”他頓了頓,“尺碼給我。你腿細,是S吧?”

合雨悠要暈厥了,不是因為疼,而是羞愧。

她真的要哭了。

她咬著嘴唇說是,就聽見淩湛已經在跟店員交談。

“等我會兒。”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先找個地方換這些。”淩湛掃了眼街邊的公共衛生間,瓷磚上爬滿深得發黑的青苔,門框掉了漆,門邊還有一灘黃色液體。

淩湛在她前面,黑T恤被汗水貼出利落的肩背線條,他微微皺眉,轉身拉著她附近進了一家旅館。

手掌很熱,掌心薄繭磨過她皮膚的一瞬,像觸電一樣。

合雨悠楞楞地低頭。

手指不由自主、微微蜷縮起來。

她擡首望向男生高大的背影。

老舊風扇在前臺上方呼呼轉動,前臺大姐也在打呼。淩湛朝合雨悠伸手,他的指骨分明,腕骨輕微跳動:“書包給我。”

合雨悠馬上摘下來給他。

他從中取出身份證,語氣平靜地遞給前臺:“開個鐘點房。”

合雨悠低著頭躲在他身後,不敢呼吸。

她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和男生進旅館。不行,這太出格了,她不能這樣,合雨悠後退兩步,淩湛一回頭:“跑什麽?讓你換衣服沒讓你做壞事。”

合雨悠頭低得更厲害了,真的像做了什麽錯事,滿腦子雜念,這樣不好,媽媽發現會說她的,不好……

前臺看了他倆幾眼,目光尤其在女孩子身上停留幾秒,說了句:“要加錢啊。”

淩湛多給了一張一百,那前臺問:“標間?”

淩湛卻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單間”。

……她更心慌了!

她不得已跟在他身後上樓,仰頭望著男生微微汗濕的高大後背,心裏朦朦朧朧有層紗輕輕籠了上來。

狹窄昏暗的房間裏,淩湛將購物袋遞給她,推開衛生間門:“換好再喊我,有問題也喊我。”

“嗯嗯……”合雨悠接過袋子,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沖進衛生間。

然後鎖門。

聽見她落鎖的淩湛:?

好笑。

過了幾分鐘,合雨悠再三檢查好自己,捂了捂又蒼白又泛紅的臉,將染血的褲子仔細包好。她打開門時,註意到淩湛百無聊賴靠坐在床沿,雙腿修長展開,窗外夕陽給那雕塑般完美的側臉打上一層暖色。

“肚子痛嗎?”他側頭問,睫毛筆直而纖長,如墨筆勾勒。

“還好的,”她小聲說,“晚上可能會痛,現在剛開始,感覺不算很……疼吧。”還能忍著。

“那痛了怎麽辦?”

“不怎麽辦,忍著。”她說。

淩湛道:“不吃止痛藥?”

“我媽說吃止痛藥不好,會有依賴性,她給我沖紅糖水。”她聲音更小了,“而且我不能吃藥。”

“不能?為什麽?”淩湛問。

合雨悠嘴唇一抿:“我吞不了。”

“什麽叫吞不了。”他還是沒懂。

合雨悠只好解釋清楚:“我嗓子眼小。”

淩湛:“……”

淩湛:“沒聽說過,你什麽特殊體質?你是迪士尼哪款公主?”

合雨悠閉了閉眼,只能解釋道:“我家裏人沒教過我吞藥,我不會,我怕噎死,所以每次吃藥都要磨成粉或者咬碎吞,包括膠囊,也要打開,就是這樣。”

可是那樣太苦了,通常她是很抗拒吃藥的。

寧願痛死也不想咬止痛藥。

淩湛這回理解了,因為從沒見過所以覺得有點好笑。

他拎起桌上裝著舊褲子的袋子:“回去吧,能走麽。”他看了眼合雨悠,“背你麽?”

她立馬表情緊張地說不用。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可合雨悠總感覺時間快來不及。她很害怕趕不上最後一班輪渡回家,絞盡腦汁想著最壞結果——必定是邱蓮的三連質問,那太可怕了!

於是她加快步伐,又被疼痛牽扯身體,走不了多久,最終還是咬著嘴唇蹲了下來,面色烏白,眼淚憋在眼眶裏。

淩湛無可奈何地蹲在她面前:“悠悠球?很疼是麽?怎麽都哭了,那我去給你買藥。”

她搖搖頭,腹部如絞,有氣無力:“我得回家啊。船要趕不上了,我不吃藥。回家了再……”她態度過於堅持了些,淩湛更無奈了,擰眉思索了半晌,轉身蹲在她前面,露出寬闊的沾了汗水的後背說,“上來,我背你回去。”

合雨悠楞了楞,淩湛側頭看她,發絲微微遮住黑色眼眸:“還要催你啊,你不上來趕不上船,想怎麽,跟我去開房?”

合雨悠:“……”

她飛快別開頭。

“你、你別亂說話,你在學校也這樣嗎,沒有老師說你嗎……”

“老師說我幹嘛,我又不跟老師這麽聊。上來,別磨蹭。”

合雨悠考慮到被家裏知道她和男生在涪陵過夜的下場,她猶豫幾秒,下定決心般咬牙,還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少年幹凈結實的背就在眼前,趴上去比看上去甚至還要寬闊得多,他整個人都比她大一圈……

淩湛是個高高大大的男生,成年人,或者說男人——這種感覺在這一刻愈發清晰了。

淩湛一只手把她的腿往上托了托,動作倒是輕而易舉。合雨悠下意識伏在他背上,臉因為羞愧而埋在他的後頸,耳尖燙得不敢動。

她的呼吸被迫貼在少年頸側,鼻間是他身上幹凈的皂香和汗意混合後的氣息。

大腦發暈。

這很微妙,她真的快呼吸不上來了。

適應了會兒,合雨悠埋著臉,仍然焦慮,聲音悶悶的:“再快一點可不可以,我真的怕趕不上船,我們只有十五分鐘了。”

淩湛腳步快了點。

但背肌隨著步伐輕微收縮,她被他帶得起伏,胸口跟著他呼吸的起落不受控制地貼合。

過了一會兒,淩湛就忍無可忍了:“合雨悠,不用一直往我脖子上吹氣。”

“我有麽……”合雨悠立馬擡起頭來,“我沒有吧。”

淩湛:“還說沒有?你就差舔我脖子了。”

“我又不是變態!”她有氣無力地反駁,非常刻意地仰頭,意圖離他遠點,摘掉自己的罪名。

然而她畢竟在淩湛的背上,下坡路上一顛簸,她一個沒護穩,又被晃回他背上,砰地撞回他肩上。

淩湛腳步一頓,肩背肌肉線條瞬間繃緊,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他想說合雨悠能不能不要把胸抵在他的背上,更不要亂動,蹭什麽蹭,火都上來了。

這沒法說。

他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安分點呢?乖一點好麽。”

合雨悠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也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摟著淩湛的脖頸聲音紅得滴血:“這也不能、不能怪我啊……快別說了!我們要趕船的。走、走快一點啊……求求你了。”她小聲又可憐地求他。

……

淩湛閉麥。

合雨悠也安安靜靜地伏在他背上,他後背很熱,天上的太陽也熱,要把人烤化了。

淩湛的後背很堅實穩當,抓著她膝彎的胳膊也是,手掌熱熱的、大大的。

合雨悠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動。

她聞著淩湛身上的氣息,心臟像破殼一樣。

如果說一開始,合雨悠對淩湛的喜歡是出於對校草這種罕見生物的獵奇與興趣,現在則好像是真的,不太一樣了……

她認真地想。

把下巴輕輕地壓在了男生寬闊的肩膀上,睫毛像蝴蝶那樣輕輕扇了扇。

嘆息。

淩湛耳朵動了動。

她嘆什麽?

又怎麽了,又往他臉上吹氣。

傍晚的江風吹散些許暑氣,船在江面上蕩起漣漪。

兩個人剛上船並未說話。

一個扭頭看江面,一個扭頭看破舊船艙。

沈默得不約而同。

過了會兒淩湛才問她:“你是不是來的時候就不舒服了?”

他這會兒才回憶起某些細節。

合雨悠輕輕捂著自己的小腹,頓了頓說:“我上船前就有點了,可是僥幸心理,以為只是前兆。”

淩湛側頭:“不舒服為什麽不說?一定要來涪陵玩?”

合雨悠擡頭:“我只是陪你,我沒有想來玩,這裏又沒多好玩……”

淩湛抱著胳膊:“我知道你沒有想來,你不想來也來了,為什麽?”他皺眉。

合雨悠楞了一下。

她只是……不好拒絕他。

就覺得拒絕可能會惹他不開心,因為淩湛看著很想坐船。

她不想當掃興的人。

而且這是男神啊!!

換成村裏隨便一個男的,合雨悠翻個白眼就走了。

“是因為我啊?”淩湛定定地望進她的眼睛,好像把她看穿了一樣,“合雨悠,你會正確表達自己的需求嗎?”

合雨悠下意識反駁:“我會啊!”

“那肚子疼一開始怎麽不告訴人?你討好型人格?怕我不高興?”淩湛盯著她白生生又軟的小臉。

合雨悠稍顯迷茫,又說:“我會準確表達自己的需求……”

說完也沈默了。

她真的會嗎?

好像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父母只會叫她聽話,老師只管她學習好不好,能不能上清華。逢年過節走親戚看望長輩,都是如此。

淩湛看她樣子,就知道她不能理解。一個看起來自由自在、無所拘束,實際上受盡束縛的小鎮女生。

看她疼得脆弱,還揪著衣角的模樣,他放軟了語調:“悠悠球,以後不要對別人那麽言聽計從了,知道麽?不舒服就說滾。”

“哦……”她輕輕點頭,嘴唇一啟,“滾。”

淩湛:“?”

“……我不是讓你現在說。”

合雨悠:“那我什麽時候說呀。”

“你不爽我很久了嗎?”淩湛挑眉問。

合雨悠說沒有啊。

淩湛:“對別人說去。”

“哦。”

“哦什麽哦小呆瓜。”淩湛伸手本來要拍她腦袋,突然頓住,力道從拍變成摸,在那頭黑發上停留了幾秒,感覺她身上格外僵硬,肉眼可見地臉紅,便拿開了,嗓音低下來說,“是不是還疼啊。給你這個。”

他冷不丁從褲兜摸出一顆大大泡泡糖,語氣不鹹不淡:“超市找零給我的,剛想起來。”

“哇,謝謝你……我喜歡吃這個。”西瓜味的泡泡糖拆開,她放入嘴裏,嚼吧嚼吧。

淩湛一轉頭,看她吃個東西像小倉鼠,就笑了。

一顆泡泡糖也值得這麽高興啊。

小學生。

合雨悠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嘀咕了幾句,又悄悄看看身邊的男生。

好像沒有那麽疼了。

心頭軟綿綿的。

大大泡泡糖真好吃啊。

合雨悠幸福地按著自己疼痛不已的小腹。

送她到家時剛好六點,合雨悠聽見樓下傳來媽媽的電動三輪傳來“倒車請註意”的聲音,知道她回來了,慌得差點把鑰匙掉在地上。她立刻推開窗戶,驚慌失措:“你快走!!”

淩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是悠悠球,你準備讓我跳下去?”

“不是不是……”她這一瞬間真的急得快哭了,完全不敢想象後果!“你躲一下啊,我媽上來了!”

“我見不得人?”他不爽。

“天啊你別說話!”她情急之下,捂住他的嘴,拉開衣櫃門,把他往裏推。

衣櫃不大,他這麽高,站進去顯得局促,肩線把衣服擠得左右輕輕搖晃。那些淺色的裙子、棉T和帶蕾絲邊的吊帶打自他臉側垂下,帶著很輕的、女孩子身上才會有的氣味——幹凈的肥皂香,和一點點甜。

合雨悠“砰”地合上門,只留下巴掌寬的一道縫。

淩湛靜了兩秒。

他沒出聲,但眼神慢慢變得深了些。

衣服掃過淩湛的下頜,他下意識擡手按了按衣架,怕弄亂她衣服,反而讓空間更逼仄。寬闊的肩背被逼得緊繃,只能低頭,呼吸落在自己鎖骨上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小,淩湛感到悶熱。

“悠悠,你在家啊?”媽媽的聲音,“快下來喲,媽媽買了荔枝。”

“我、我等下下來吃,我還要寫作業!你在樓下等等我。”合雨悠的聲音明顯緊張過頭。

淩湛站在黑暗裏,透過縫隙看著外面模糊不定的光影。櫃子裏的衣服蹭過他的手臂,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拂過面頰和耳朵。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喉結,仰頭閉上雙眸。

作者有話說:

----------------------

[三花貓頭]這章超長滴!然後下章也要入V了……會日更滴!希望可以支持一下,今天大概下午或者晚上就更[抱抱]不愛看少年篇的寶子也可以養肥等成年卷,少年篇總計35-45章~

我一直覺得寫故事不僅是表達自己,更是和讀者交換情緒的一件事。一方面文章為看客提供情緒價值,同等的寶寶們的評論也給我提供了非常多的情緒價值!

因為這是相互的,從物理學來說叫能量耦合,這對我很重要!所以會一直發紅包到完結滴[三花貓頭]

謝謝,下章見[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