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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入股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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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入股分紅

沈芙蕖將許多事情交給了芙蓉盞的夥計, 但對菜品的把控,仍在自己的控制之內。

汴京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地商賈和百姓,食肆有南食店、北食店、川飯店之分, 食材豐富, 海納百川。

運河將南方的稻米魚蝦、北方的麥粟, 乃至西域的珍稀香料, 盡數匯聚於此。烹飪技法也多樣, 炒、溜、炸、烹、煎、燒、燜、燉、蒸、煮、烤等樣樣俱全。

所以,汴京城的口味絕非單一, 而是以北方口味為基底,融合了南方、西域乃至海外的覆雜體系, 但在這紛繁口味之中,也有較為清晰的主流偏好。

汴京人的主食結構以面食為主, 饅頭、包子、面條、餅類花樣百出。所以沈芙蕖的酒樓裏, 必須有出色的面點。

羊肉是也是汴京人最主要的肉食,羊肉菜肴的數量遠超豬肉和雞鴨,且汴京人在烹飪羊肉時, 口味偏鹹香厚重。芙蓉盞也得有幾道鎮得住場面的羊肉菜,從精細的盞蒸羊到豪邁的炙羊肉,都要能拿出手。

這幾年來, 江浙、淮揚的南食在汴京也極為流行。南食店註重食材本味,調味相對清淡,善用魚蝦、蟹、筍等江南物產,如魚鲙、蟹釀橙、酒腌蝦、清湯魚圓等,口味偏甜。

對此,沈芙蕖預備引入更精致的南方烹飪技法,將清鮮發揮到極致, 滿足文人士大夫和南方客商的口味。

此外,汴京人喜歡視覺華麗的看席和名字風雅的聽菜,假菜、工藝菜、象形菜也都非常受歡迎,這些也在沈芙蕖的考慮範圍。

最終,沈芙蕖設想,酒樓要將北食的鹹香厚重做到極致,如味道正宗的簽子肉、羊肉湯鍋等,留住傳統食客。

還要進行融合創新,將南食的清鮮帶到餐桌上。最好,可以打造格調與話題,設計幾道視覺驚艷的看席菜和時令限定的巧思菜。

基於此,沈芙蕖準備將酒樓分為幾個部分,一是以面食為基礎的檔口,提供面條、饅頭、角子、胡餅、蒸餅、湯餅,還有一些餐後的果脯蜜餞、各類糖水飲子。這一塊由大雙負責,配備三個人。

小雙負責前菜部分,準備一些鹵菜、涼拌時蔬、臘味拼盤之類的,涼菜中的大部分菜品可提前預制,點單後幾乎無需等待,難度不大,小雙倒也樂於接受。沈芙蕖還為他配了一位刀工精湛的老師傅,統管所有魚鲙的切割。

程虞領銜的是熱菜檔,專門帶著五個廚子專攻猛火急攻的炒爆溜炸之菜,還有一些費時熬煮的燒燜燉煮之肴。沈芙蕖預備親自擬出數張核心菜品的食譜,定下用料、火候與調味規矩,確保風味穩定。

張澈身上的擔子最重,他最終接手了整個外賣團隊和采買的工作。另外還設置了配菜口、酒水司,堂倌十五人,灑掃丫頭六個。

做完這一切,沈芙蕖才覺得自己那一千多貫根本就不夠花的。

鋪面的定金、頭期的租金、器皿炊具、預付給各家的貨款……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銷。沈芙蕖反覆核算,越算心越沈。

剩下的銀錢,莫說支撐酒樓開業初期的運營,就連付清工匠們的尾款都顯得捉襟見肘。

在失眠了三個晚上後,沈芙蕖決定公開招人入股,同時定下規定,店內的員工都可以入股,到年底參與分紅。

“店內的夥計,上至掌櫃,下至雜役,皆可自願入股。根據職位、年資與貢獻,份額自有不同。今日投入的本金,到年底盤點盈餘,按股分紅。”

此舉一出,店內幾乎大半的夥計們都入了股,張澈和程虞更是將自己的全部積蓄都投了進去。

芙蓉盞東家要公開招股的消息,也不脛而走,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一部分心思活絡的商人,暗中派人前來詢問細則。

尋找另一名東家,可把沈芙蕖愁壞了,她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合夥人,而非一個指手畫腳的新主人。此人需明白她的理念,信任她的判斷,在關鍵時刻能成為助力,而非掣肘。

一連幾日,她見了形形色色的人。

頭一個登門的,是城西的布商王員外,腆著肚子,開口便是要占五成股,並派自家賬房來幫著管錢。話裏話外,無外乎是女子終究不便拋頭露面。

沈芙蕖耐著性子聽完,只微笑著端茶送客。

第二位,是某位致仕官員的管家,代表主人前來。姿態擺得極高,要求酒樓日後宴請,需優先供其主家使用,且賬目需靈活些。

沈芙蕖心中發笑,這是想將她這酒樓當作不必花錢的私廚與錢袋,她當即婉言回絕。

幾日下來,身心俱疲。

正為此事愁眉不展,忽見一名喚作薛大腳的外賣員,一陣風似的從門外卷了進來。他滿面紅光,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揮舞著手臂高聲嚷道:

“哎呦我的親娘咧!沈掌櫃!了不得!咱們、咱們的食盒送進東宮了!太子殿下的人賞了這個!”

他攤開汗濕的手掌,掌心赫然躺著一枚黃澄澄的金鋌。

按照芙蓉盞的規矩,食客給外賣員的打賞全歸個人,店裏分文不取。

平日也有大方的客人,賞個十文、二十文,頂天了一次給過三十文。這一枚金鋌,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降橫財。

這話如同冷水滴進熱油鍋,立刻炸開了。

旁邊幾個外賣員眼睛都直了,羨慕嫉妒瞬間湧了上來。

“好你個薛大腳!那單原本派給了我,是你自個兒說順路搶了去的!這金鋌合該分我一半!”

“呸!你早上明明嚷嚷肚子疼,我才替你頂了這差事!”

“他今日都跑六單了,我才一單,這肥差全讓他撞上,不公平!”

幾人頓時吵作一團,面紅耳赤,眼看就要推搡起來。

張澈見狀,趕忙上前將薛大腳從人堆裏拽出來。

薛大腳死死攥著金鋌,情急之下,竟一把將它塞進了自己的臭靴子裏,用腳趾死死勾住,一臉警惕地瞪著張澈,生怕他是來主持分贓的。

“你個榆木腦袋!”張澈數落,“得了這等天大的彩頭,不曉得悶聲發大財,還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你是生怕別人不眼紅,不給你穿小鞋嗎?”

薛大腳這才恍然,摸著後腦勺,訥訥道:“哦哦,是哦……你說得對,我下次再也不吱聲了。”

“……學著機靈點兒!”張澈無奈,又提點他,“還不趕緊去沽幾壇好酒,買些肉食,晚上請兄弟們瀟灑瀟灑,堵堵他們的嘴。別摳摳搜搜的,一枚金鋌夠你買下半個酒坊了!”

沈芙蕖也有些意外,東宮也愛吃他們店的吃食?正想問點的是什麽,芙蓉盞又進來一位。

“姐姐,聽說你在招人入股,你看我,怎麽樣呀?”

一張扇子背後,是趙清晏笑嘻嘻的臉,一段時間沒見,他又長高了些,沈芙蕖得仰視他。

沈芙蕖絲毫不懷疑他的財力,但說到入股,她可就要把趙清晏的家世摸清楚了。

“你們家到底做什麽的?是官,還是商?應該是官吧,我見你穿的衣料,都是頂好的。你要入股,家裏人可同意呢?”沈芙蕖一連串拋出許多問題。

“門外停了馬車,走,姐姐,城西瓊林苑的芍藥開得正好,我帶你去賞花,咱們邊玩邊聊。”趙清晏道。

近日沈芙蕖只忙著酒樓開張之事,許久沒出來透氣,見趙清晏相邀,也就應允。

瓊林苑位於汴京外城西側,是皇家園林,一般人不可入內,因此,沈芙蕖對趙清晏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猜測。

園林內,層層疊疊的芍藥潑灑出漫山遍野的秾麗。大片大片的嫣紅,少女面頰般的柔粉,向內漸次洇作胭脂的稠紅,天鵝絨質地的絳紫。

這與市井截然不同的靜謐與華美,讓沈芙蕖一時屏息。

趙清晏很滿意她的反應,折扇輕點,如數家珍:“那是金帶圍,花色如玉,腰纏金線。那邊是胭脂點玉,白瓣上有點點點緋紅,所以得名。”

“這倒真是個好地方,芍藥開得真美。”沈芙蕖由衷稱讚。

趙清晏道:“這裏好些名貴品種,都是陸卻親手栽的呢。”

“陸卻喜歡芍藥?”沈芙蕖問。

“也不是,是他從前的心上人喜歡芍藥花,所以,他就投其所好嘍。”

沈芙蕖想,是那個謝娘子吧。

趙清晏臉上永遠掛著清朗的笑,又道:“要不是他前陣子挨了刀子,醫囑要避風,這幾日你準能在這兒遇見他——嗯,多半是板著臉來給這些花兒澆水。”

沈芙蕖說:“我聽周大人說,他好得差不多了,還不能見風嗎?”

“反正有好幾日沒見了。表哥那個人,越是安靜待著,越是在心裏攢著勁兒。這會兒指不定又在謀劃什麽大事呢……我們不說這個。”

他引著她沿小徑緩步而行,語氣隨意,終於回答了方才的問題:“家嚴……在朝中確實領著一份職司。家中諸事,只要不是太過出格,一般也由得我心意。”

這話說得含蓄,卻坐實了沈芙蕖的猜測,他定是出身顯赫,且在家中極受寵愛。

“至於入股嘛,”他停下腳步,目光清亮地看著她,“是我的私己錢,與家中無關。我看好姐姐,也看好芙蓉盞,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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