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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悅 你的心悅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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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悅 你的心悅之人是誰……?

他其實一直醒著。

少女在懷裏翻來覆去, 偷偷撥開他的手臂,像只謹慎的小貓從床榻上翻過他爬出去,直到悄悄推開門躡手躡腳溜出去。

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他都在黑暗之中靜靜註視著。

自她回到他身邊的那一刻起, 從此他便不敢再閉眼, 生怕一睜眼, 她又消失在自己眼前。上一次離開, 她用了四年才回到他身邊。

那下一次又需要多久呢?

宋默忽然翻身將人困在身下,少女瞪大眼睛, 低聲驚叫了一聲,對上他愈發幽深的眼眸, 那張玉山傾頹的臉龐在不斷逼近,直到她退無可退。

所有未出口的詰問都被堵在驟然落下的吻中。

他擡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另一只緊緊箍住她的腰, 迫使她緊緊貼向自己。距離被拉近,由淺入深,安靜的夜裏喘息肆無忌憚地蔓延, 聽得人面紅耳赤。

“小騙子……”

他在換氣的間隙裏在她耳邊啞聲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幾分委屈的控訴。可當指腹摩挲過她泛紅的臉頰, 輕顫的唇瓣,動作又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饒是他的語氣溫柔,含著無盡的繾綣情意,溫禾也著實被嚇得不輕。她心虛地偏過,卻又被他輕輕扳回。

她不知道他方才是否跟出去過,出去後又聽到了多少?又或者……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怎麽不敢看我?”宋默抵著她的額頭低笑,目光灼熱地凝望她的眼睛, 翻湧著虔誠的浪潮。

“我……”

他忽得挑眉,“罷了,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重新覆上的唇間。

窗外月色漸沈,月光清淩淩照拂天地,微風吹過地上的落葉,輕輕撩開少女散落的裙裾。

蜘蛛順著垂落的蛛網從樹上緩緩滑下。

骨節修長的雙手握住纖細的腳踝,順著小腿曲線緩緩上移,所過之處激起細密的戰栗。

他埋首親吻。

一只小甲蟲在風中振翅高飛,迎面撞進獵手精心布置的陷阱,蛛網束縛住它的手腳,動彈不得。

獵手朝它步步逼近,帶著危險和欣喜,將要享受屬於這頓大餐。

掙紮,是無力的抵抗。

分不清是天上飄落的雨滴,還是來自狩獵者貪婪的涎水。

落在蛛網上,全部浸透。

埋在錦被之下的臉上浮起慾色,她哼哼幾聲後,突然被自己甜膩的嗓音驚醒,眼神瞬間清明,猛地擡手將他的腦袋推開。

“停下……”

宋默不解地撐起身子,半跪在她腿間,披散的長發柔順宛若上好的絲綢,隨著他微微側頭傾瀉而下,微微瞇起的眼尾泛著誘人的紅,輕佻得像一只狡黠得逞的狐貍。

“為什麽?”指尖從她微微發燙的臉頰觸摸到瘋狂搏動的頸側,“你明明很喜歡。”

“我累了,我要睡覺。”

她拽過被子轉身,卻被扣住手腕拉回原處。

“又說謊。”

宋默低笑一聲,不顧她的掙紮,手上微微施力將她的雙腕齊齊鎖住,壓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低下頭。

“宋默!”

他在她面前向來溫馴乖從,溫禾也沒料到他今夜會如此執拗,不聽她的話一意孤行。她氣得眼眶發紅,手腕在他手心裏劇烈掙紮,往下攀著推開他抵近的頭顱。

“我說了不要!”

青年微微蹙眉,似有不悅,卻在瞬息之間將那情緒斂去,只擡頭淺淺勾唇,抓住她的手腕往旁側一扯,另一只手輕擡,梳妝鏡旁的發帶便如受牽引般飄入他手心。

“到底是為什麽?”他一手鉗制著她,一手拿著紅色發帶繞上她纖細的手腕,打了個精巧的死結。

溫禾掙紮著扭動手腕,卻只換來他更用力的攥緊。細嫩的皮膚很快泛起刺目的紅痕,落在青年眼中,惹得他胸腔震動,發出一聲又一聲滿足的哼笑。

“你在發抖,卻還要說不。如此這般,我真是好奇……今晚你見過雲錦之後,她到底同你說了什麽?”

她突然抗拒他的親近,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什麽發抖……這是被你氣的。”溫禾氣極反笑。

想到他的異常,心中警鈴大作,“你監視我?”

“說的真難聽。”他拽著發帶,順勢拉起她的雙臂固定在發頂,“我只是分了一縷靈識在你身上,並沒聽見多少。”

他既如此說,應當不假。

溫禾松了一口氣,卻見他下一秒低頭輕吻她緊繃的指節,隨後含住,在口中緩緩戳弄,直至泅濕。

“所以雲錦到底同你說了什麽?讓你看都不願看我……”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什麽也沒說。”溫禾聲音淡淡,即便是他舔著她的手指舔出嘖嘖水音,她也無動於衷。

青年動作一頓,倏地直起身來,垂眼凝視她。

“說謊。”

他頰邊情潮未退,眼中的墨色侵染,沈澱成一片純粹的黑,瞧著人隱隱覺得心悸。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熊熊燃燒的怒火:“今夜,這是你第三次騙我。”

他最恨欺騙。可是面對她幾次三番的說謊,還是舍不得責問,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麽,逼得她不得不對他隱瞞。

“我說得都是真的,只是去拿藥,僅此而已。”

少女擡眼輕輕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挪開眼神,微微側過臉面向床榻裏側。

“是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宋默約莫是氣急了,又重覆了一遍她的話。

她把他當傻子耍,可他偏偏還就當定了這個傻子。

“好、好、好……”

他連連說了幾個好,像是突然想通了,也不再糾結這件事,轉而挑起她的寢衣系帶,輕松解開,“那我就當是想多了。”

“宋默,你放手!”

“不放。”他傾身俯下,吻過她濕潤的眼角,“我早說過,我死都不放手……你怎麽總不當真?”

“這個放手和那個放手意思能一樣嗎!?”

“有何不同?”

他重重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泛紅旖旎的齒痕,“要麽你老實告訴我,究竟瞞了我什麽事。要麽……你就想辦法,讓我忘了你騙我這件事。選一個?”

“不怎麽樣。”她拒絕得很幹脆。

前者,想都不用想就絕無可能。若是她真將這些秘密全盤托出,告訴他她真正要殺的人就是他,那恐怕死在這張床榻上的就該是她自己了。至於後者……

還能用什麽辦法叫他忘記這件事?都不必多想,溫禾就知道這個辦法是什麽。

但她不想,也不願。

愛會像無底洞一般拉住她狠狠下墜。她站在懸崖邊上,既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就應該及時懸崖勒馬,以免將來有一朝心軟,落得個萬劫不覆的下場。

趁現在……

趁她還只是對他有幾分喜歡的時候,盡早收手,抽身脫離,才是上策。

宋默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知她正深深思量,但他也僅僅只能看出她心裏在想,卻看不透她心中具體所想。明明是他在給予她選擇,但是感受到被審判的角色卻是他。

他看著她偏離自己,咬緊下唇,連看自己一眼都不肯,心底的火苗越蹙越高。

“好……既然如此,我替你選。”

寢衣本就輕薄,宋默隨手脫下衣衫,上身未著寸縷,在朦朧的夜色裏看不清晰。他揮手,床邊的燈燭悄聲點燃,昏黃旖旎之中一切都顯露出來。

他身形清瘦,卻不顯文弱,肩臂與胸膛的肌肉線條利落而清晰,因著常年修煉習武,露出緊窄的腰線,肌理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都蘊藏著內斂的力量。

他記得,她最是喜歡他的臉還有身體。

他俯身親吻她,不輕不重地咬住唇瓣揉弄,伸手往下。

溫禾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渾身一顫,擡腿就要踹他,卻被他用膝蓋牢牢壓住。害怕她被壓疼,微微收力,只是松松的禁錮,卻換來更強烈的反抗。

宋默不得不換成手按住她不斷撲騰的雙腿,少女面如死灰地偏過頭去。

“你為何不看我?”

秋夜微涼,他不著寸縷,連帶著指尖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覆蓋在她溫熱的臉頰,輕輕摸了摸她緊閉的眼睛。

“你不喜歡……?”

睜開微微顫抖的眼睫,她眼裏不知為何蓄滿了淚,甫一張開,就落下一滴珠淚,砸在他的手心。

“我說了不要,你為什麽不聽?”聲音裏染上鼻音。

溫禾擡眼看著他一字一頓:“我、討、厭、你……”

說完,她哭得更狠。眼淚像不要錢一般,如斷了線的珠子從眼角流淌進枕頭。

心頭被狠狠一砸。

宋默手忙腳亂地貼近拭去她的淚,“是我的錯,不要哭。”

“給我松開!”

“那你看我一眼,小禾。”他聲音裏不由染上幾分惶恐與哀求。

她最是喜歡他的臉,可若有一天她不喜歡了呢?他又能用什麽留下她?

所幸少女終於轉過頭顱,願意賞臉看他兩眼,只聽下一秒冷聲道:“給我松開。”

“好。”

他緩緩吐氣,接著誘導:“那你說一句,我心悅你。”

“我說了,你就解開?”她害怕他反悔,還要確認一番。

“嗯,”他承諾,“只要你說,你心悅我,我就解開。”

我心悅你。

只需要四個字,就能叫他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任何事。這四個字也簡單,可是她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溫禾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是被一顆石頭堵住,不斷在磨礪。

“我……”

他靜靜等待她說下去。

“我……心……”

“嗯,繼續說。”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迅速將這四個字吐出:“我心悅你。”

剛說完,溫禾就閉上了眼睛,如同被天邊的火燒雲席卷過,全身都浮起了紅色。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的這句話裏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假意。

但是真也好,假也罷……宋默已全然不在乎,只要她肯說,即便是騙他也好,只要此刻他是真的歡喜。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你心悅誰?”

“我心悅你。”

無外乎已經說過了一次,再說一遍也不會脫一層皮。沒皮沒臉的次數多了,有時候裸著也是自由。

“那我是誰?你心悅之人是誰?”

還是不滿足,他開始循循善誘,試圖從她嘴裏挖出更深的東西來。

“宋默!你說好給我解開的!”

“回答完這個就解開,好不好?”

雖是商量的語氣,但全然沒有要商量的意思,一切都按著他的想法在強制進行。

“說吧,”他克制不住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想聽……你的心悅之人是誰?”

溫禾認命了。

她閉上眼,情話從顫抖的唇邊緩緩溢出:“晦庵……我心悅之人是晦庵。”

終於得到答案,青年依言解開了發帶。

溫禾從禁錮中被放出,收回被捆縛久了又酸又疼的雙手,抱緊被子將自己團成一團,悶頭進去。

宋默隔著被子將她摟入懷中,他的笑意不退反增,饜足地埋頭也要躲進她的被褥裏。

只聽少女悶聲道:“別碰我。”

“我沒碰,天冷,暖床。”

他擔憂她不信,伸出四根指頭,鄭重承諾:“放心,你說不要的事,我今後一定不做。否則,天打雷劈,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呸呸呸……我沒讓你發誓!”

“你果真舍不得我死。”

本就欣喜的心情像無限遼闊的蒼穹,尋不到邊際,只是一味的擴散,清冽的低笑聲從背後傳來。

“呵呵。”溫禾也跟著幹幹笑了兩聲應和。

舍不得他死麽……?

她背對著他,緊貼的背部可以感受到他胸腔裏灼熱的心跳。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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