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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暖鍋 大家一起吃圍爐吃火鍋,美哉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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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暖鍋 大家一起吃圍爐吃火鍋,美哉美哉……

為著喬遷之喜, 溫禾早早就定好了這一日吃暖鍋。

她先前與師兄師姐一塊經過巴蜀之地,曾經有幸嘗過幾回,便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後來一直沒有機會覆刻, 一是因為修仙者許多都已辟谷, 沒有關於食物的欲、望, 二是有些東西還真是不好找。好在京都物產豐富, 集齊吃火鍋的材料也方便許多。

他們早早便在庭院中忙碌起來。中央支起了一口銅鍋, 紅油滾滾,辣椒與花椒在其中沈浮, 麻辣鮮香的蒸汽裊裊升起,勾得人饞蟲大動。

巧靈端著片好的肉碟和洗凈的菜蔬來回穿梭, 小停雲像個小尾巴緊緊跟在她身後指著搭把手。林青時倒是難得正經地算著人數擺放胡凳。溫禾將長短一致的木筷一雙一雙分到每個碗邊。

雖看著手忙腳亂,卻充滿了熱鬧溫馨的煙火氣。

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叩響。

眾人擡起頭, 只見安樂郡主正站在那扇本就開著的院門邊, 今日她竟未帶任何隨從,只穿著一身簡單的石榴紅裙,頭發利落地梳成高馬尾, 倒像個英氣勃勃的少兒郎,只是臉上還帶著些許不自然的扭捏。

“快進來呀,”溫和笑著朝她招手, “都等著你呢。”

侯平綠眼睛一亮,像只雀躍的喜鳥兒噔噔噔地小跑進來,下意識就先在人群裏尋找那個靛青色的身影。找到後,目光便向被麥芽糖人黏住了似的,偷偷地、飛快地瞟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雙頰微微泛著紅。

林青時分明察覺到了那縷小心翼翼又灼烈的目光, 卻故意偏過頭去,有意無意地露出側臉,假裝全神貫註地調整著面前碗筷擺放的位置。

那碗筷擺的端正,他偏生往死裏挑刺。

大夥兒手頭上都有事,侯平綠站在庭中,自己插不上手,顯得有些無措。她猶豫著想幫巧靈端些碟子,蹭到桌邊卻被巧靈連聲勸住:“殿下,放著奴婢來便好。”

她又想去幫小停雲,小丫頭有樣學樣地擺手。

侯平綠頓時有些垂頭喪氣,站在熱鬧的邊緣,顯得格格不入。

“殿下?”溫禾看在眼裏,怕她覺得被冷落,便笑著開口麻煩道,“晚些天黑了瞧不清楚,能勞煩殿下去屋裏將那對牛角明燈取來可好?點上也好亮堂些。”

“好!”侯平綠重重點頭,轉身要跑。跑出兩步突然楞住,不好意思地回頭,“……在哪個屋子?”

院中眾人都笑了起來,溫禾也忍俊不禁:“東邊廂房第三間。”

看著少女雀躍跑開的背影,溫禾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林青時,低聲道:“瞧見沒?其實也挺可愛的,是吧?”

出乎意料的是,林青時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反唇相譏處處挑刺,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目光飄向東邊又迅速收回。

這反常的沈默倒是讓溫禾心裏愈發好奇,昨日這兩人究竟說了些什麽?

不多時,侯平綠捧著燈回來,小心放在桌邊。她跑得急,臉色紅潤,額上沁出薄汗,整個人亮瑩瑩的。

林青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幾人圍爐坐下,銅鍋裏紅湯翻滾,各式的菜品下去一涮,不過片刻就能撈起,蘸上醬料,送入口中之後是極大的滿足。

一時間,庭中只剩下筷子碰撞聲和滿足的喟嘆。一個兩個吃得鼻尖冒汗,臉頰泛紅,樂在其中。

這其中當屬小停雲和侯平綠吃得最是投入歡暢。

小停雲年紀尚小,孩子遇到好吃的愛吃的,總是剎不住似的往嘴裏塞,瞇著小眼睛開心地搖頭晃腦。侯平綠是從未吃過這樣的吃食,宮中最講究的先是形色再是味道,哪有機會一群人圍在一塊熱熱鬧鬧地吃一頓暖鍋?

她被辣地噝噝吸氣,卻還不停筷,一片毛肚涮得急了,撈起來就往嘴裏送,差點燙到了舌頭,被燙得眼裏蓄起淚水,伸出舌頭晾晾。

“嘶……好燙。”

一直看似專註著自己碗中,實則眼角餘光片刻都沒離開過的林青時,幾乎在她呼痛的同時,便默不作聲地將手邊冰鎮的楊梅湯推到了她面前。

侯平綠一楞,看著冰鎮後沁出水珠的湯碗,被辣紅的臉蛋似乎更紅了。她小聲嘟囔了句“謝謝”,捧起楊梅湯小口小口地喝著,緩解舌尖的灼痛。

碗後的小眼神不住地偷瞟,林青時握拳在唇邊輕咳。

溫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挑眉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又夾了一筷子嫩牛肉放進侯平綠碗中:“多吃些。”

正當氣氛濃烈之時,新居又來了一位貴客。

“表妹。”

溫禾放下筷子望去,只見宋明義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一襲青衫,身影在暮色將落之時顯得有些寥落。

她起身走過去:“表哥,你怎麽來了?既然來了,那便進來一起吃點吧。”

宋明義的目光輕輕掃過院內圍坐得滿滿當當的幾人,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淺笑,搖了搖頭:“不了,只是聽聞母親說,表妹已經搬離宋府,特意過來看看。見你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溫禾點點頭:“倉促決定,沒來得及親自向表哥辭行。”

“無妨。”宋明義沈默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份請柬,遞了過去,“三日後,我便成婚了,這是請柬。”

溫禾接過,大紅描金的請柬,她沒打開來看裏頭。她先前就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並不關心與宋明義成婚的人是誰。

她正要祝好,便聽見宋明義輕聲道:“但……我並不希望你來。”

溫禾眨了眨眼,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好,那我先祝表哥新婚快樂。”

宋明義看著她,沈默了片刻,終是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他聲音壓得很低,並不希望其他人聽見,只用他們二人能聽見的音量:“幼蘭她……她究竟是因何而死?”

聞言,溫禾猛然擡起頭。

他知道了,他終究是相信了這副軀殼之內早已換了她人,也接受了真正的應幼蘭身死的消息。

既然如此,溫禾不再隱瞞,直言低聲道:“是在來京的路上,因病而故。”

宋明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沈寂的哀涼。

人們總說,哀莫大於心死。

溫禾無法完全體會到他心中的苦楚,但也無端被感染到了一些悲傷。

她正思索著如何安慰才好,卻見宋明義點了點頭,又掛上那端方君子無懈可擊的笑容。

“……好。我明白了,告辭。”

他轉身離去,在萬家燈火中,背影漸溶於濃濃夜色裏寥落的大街。

溫禾拿著請柬重新回到席間坐下,方才她與宋明義談話時,院中的熱鬧仿佛被按下了暫停,一個兩個都停了筷子仔細偷聽。

侯平綠好奇地探頭,小聲問:“溫姐姐,剛才那位是宋家的大公子吧?我之前好像見過幾面。”

“嗯。”溫禾將請柬隨手擱在放肉菜的架子上,提起筷子。

“他來給你送請柬?”侯平綠撇撇嘴,按捺不住八卦之意,“他家與將軍府的親事定的又快又急,京都好些人私下裏都說草率呢。”

的確著急。

宋明義的冠禮才過多久,林宛筠便急著給他娶親,娶的又是高門大戶之女。只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門第權勢高,未必是一件好事。況且宋明義本就驚才風逸,有逸群之才,此後必然躲不過招人忌恨。

不過溫禾對朝中時局並不了解,也就隨著去了。

她笑了笑,沒說話。

“溫姐姐,那他來邀你觀禮,你去嗎?父親也收到了請帖,不過我不想去,但你若是要去,那我便去。”

溫禾搖了搖頭,片好的牛肉又輕薄又嫩滑,剛進嘴裏就順溜著入了肚子。

“他說,不希望我去,那我便不去了。”

“啊?”侯平綠瞪大了眼睛,更是疑惑,“哪有送了請柬又不想人去的道理?好生奇怪。”

“那他來送請柬做什麽?平白刷個臉就走?”林青時淡淡瞥了一眼,順著接到。

說起這個,溫禾就有些悵然。

若是應幼蘭還活著,不知這世間還會不會有轉機。

她不願再多言,重新揚起笑容,招呼大家:“快吃吧,牛肉都要煮老了。”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喬遷宴才堪堪散了場。

溫禾存了幾分撮合的心思,眼見時辰不早,便以“夜深路遠,需得有人護送”為由,笑著將林青時與侯平綠一道推上了馬車。

她站在門邊,笑吟吟地朝他們揮手:“路上當心些!林青時,你若送人送得太晚,索性就別回來啦!”

馬車遙遙遠去。

待那一點燈火徹底消失,溫禾強撐著的笑意瞬間消散。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空蕩的庭院,喉間一陣劇烈的癢意襲來,讓她控制不住地彎下腰,單薄的身子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般簌簌發抖。她急急掏出帕子掩住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後,口中猛地湧上一股熟悉的甜腥味。

素色帕子上,赫然綻開刺眼的紅色。

正收拾著殘羹碗筷的巧靈聞聲擡頭,一眼便瞧見了那帕子上的血跡,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丟下手中的東西就要往外跑。

一只冰涼的手拉住了她,溫禾擡起頭,唇色因方才的劇烈咳嗽而顯得異常嫣紅,她微微喘著氣,搖了搖頭,聲音輕弱卻尤為堅持:“這麽晚了,就先別去驚擾大夫了。我沒事……明日,明日再去請。”

聽小姐說沒事,巧靈臉上的擔憂不減反增。

這段日子,小姐咳嗽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如今竟又咳出血來……這情形,不免讓她想起往日小姐重病纏綿、奄奄一息臥於榻上的光景。

“小姐……”

溫禾扯出笑臉安慰:“巧靈,明日還得再麻煩你去挑個賀禮,代我送給表哥作新婚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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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明天就能見到小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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