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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烏龍 哥哥,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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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烏龍 哥哥,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馬車徐徐駛過長街。

鑲金嵌玉的窗牖被一簾淡色絡紗遮擋, 從車外之人的視角看去,車廂內迷迷蒙蒙無法探究真切。

車廂內坐著一位身著暗紋錦袍,氣度不凡的青年男子, 那青年慵懶地側倚著軟墊, 一手支撐著額角, 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細細審視著對面沈默的少年。

“本王早知那宋明義有幾分才名, 卻不知尚書府上竟還藏著一位更驚才絕艷的人物。”青年唇角噙著淺笑,“宋尚書倒是好福氣, 兩個兒子,皆非池中之物, 真叫本王刮目相看啊。”

宋默聞言,只是極淡地勾了勾唇角, 並未接話, 眼神沈靜無波。

青年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應,繼續慢悠悠道:“只是……晦庵此行的手段,比本王預想的還要決絕狠厲。就不怕將來有一日, 會後悔嗎?”

宋默擡手,輕輕掀開車簾一角。窗外已是宋府熟悉的側門巷弄,他避而不答, 只道:“殿下便送到此處吧。”

馬車穩穩停住。

“多謝殿下相送。”

宋默正欲躬身下車,那青年卻忽然再度開口,語氣狀似隨意:“聽聞令兄今日大喜,本王還要前去觀禮討杯喜酒喝。晦庵既已回府,何不同去?”

少年掀開簾幔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宋明義娶妻

他離府的這些時日,竟不知此事。

她與宋明義的婚約,終究還是作數了麽。

手腳突然冰涼, 帶著鐵銹味的郁氣瞬間堵在心口,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面上卻仍是維持著鎮定,宋默偏過側臉,避開對方探究的視線,聲音刻意壓得平穩冷靜。

“為成大事,眼下我與殿下之間,還是裝作素不相識為好。”

青年挑了挑眉,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

宋默下了馬車,卻並未立刻前往前院,而是鬼使神差地先繞去了聽雪院。

心中祈願著一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想親眼看看是不是她。

院門虛掩,他輕輕推開。

院內寂靜無聲,昔日居住的痕跡已被徹底抹去,花木依舊,卻未曾看見那道靈動身影。

聽雪院的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她未曾到來時的模樣。

冷清、空洞、岑寂。

人去樓空。

仿佛是大夢一場醒來,只剩下無邊的寂寥。

心在一點一點沈下去。

他不再停留,轉身直奔鑼鼓喧天賓客盈門的前院。

宋府處處披紅掛彩,熱鬧非凡。迎親隊伍浩浩湯湯地抵達宋府門前,府門之外,早已備好了跨火盆所需的熊熊燃燒著的炭火,火焰跳動,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小廝點燃了爆竹,一頂裝飾華麗的大紅花轎停在門口。

在喜娘與侍女們的圍繞攙扶下,今日的主角身著鳳冠霞帔,頂著紅蓋頭緩緩下轎。

宋默混在人堆中,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灼目的紅色像一把烈火突然燒痛了眼,他閉眼又睜開,緊抿著唇看著她落轎後又跨過了火盆。

真希望那盆火將這嫁衣,不,將這裏的一切都燒得一幹二凈才好。

這個念頭如同滑膩冰冷的毒蛇,緩緩流過他的心臟,然後一點一點啃噬,將他的骨頭渣子都吃的一點不剩。

周圍是賓客們喧鬧的恭賀聲,鞭炮鑼鼓喧天震耳欲聾,他們每個人臉上為何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

宋默看著宋明義一身大紅喜服,春風滿面地迎上前,接過那紅綢。

他看著他們依照禮數,拜天地,再拜高堂。

然後是夫妻對拜。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無人發現站在角落的少年神情陰郁,眸色近墨,山雨欲來。

禮數已全。

他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憑著本能,悄然繞開人群,渾渾噩噩地跟在了那被送入洞房的新娘隊伍後面,又親眼看著她自願走進新房。

新房內紅燭高燃,房梁掛朱緞,窗牖貼雙喜。新娘安靜地坐在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床沿,紅蓋頭之下又是哪家千嬌百媚的姑娘。

而屋頂之上,宋默如同蟄伏的夜梟,無聲蹲守著,周身彌漫著冰冷刻骨的寒意。

前院的宴飲持續了許久才漸漸散去,今日來客眾多,一圈敬酒下來,宋明義不得不帶著一身酒氣,腳步虛浮地由著小廝攙扶回來。

他揮退了下人,踉蹌著,獨自踏入院中。

屋頂之上,少年手指驟然收緊,覆在腰間刀刃的指節隱隱發白,殺意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湧。

如果他現在動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殺掉宋明義,不會有人知道。

可是……她或許會恨他,而他又害得她成為京都所有人口中那個剛過門就克死了丈夫的笑柄。他想起她可能會因為宋明義的死而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那翻騰的殺意又被強行克制壓下,化作更深的痛苦和不甘。

他到底應該怎麽做。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紮之時,宋明義推門而入,屋內的紅燭倏地熄滅了。

宋默的五感比尋常人都要敏銳得多,在沈靜的夜裏,任何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包括瓦片之下,那一陣細微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那是衣物剝離的窸窣聲,然後是壓抑的喘息……

少年的身形徹底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他猛地閉上眼,可那聲音簡直無孔不入地鉆入他耳中,化作無數細針,密密麻麻地刺穿心臟,帶來尖銳的恥辱和劇痛。

夜露寒涼,直到東方既白,晨曦微露,他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就這樣在人家房頂聽著下方纏綿悱惻的暧昧聲響,受刑般蹲守了一夜。

腿腳早已蹲得麻木,失去了知覺。如同大夢初醒般,他僵硬地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一夜的煎熬倒是不虧,反而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就算她為人婦了又如何?

只要她心裏還有他一絲位置,只要她還願意對著他笑,還能讓他觸碰,他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就當是讓宋明義先替他好好照顧她,待他日後手握權柄,擁有足以匹敵甚至是超越宋明義的一切之時,那他這位兄長就沒有繼續活著的必要了。

屆時,她還是他的,她就能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這個念頭詭異地讓他扭曲的心思平靜下來。

宋默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突然覺得今日的花香味道不對,是要比昨日的好聞許多。

*

宋默拖著沾了一身潮濕疲憊的身體回到聽竹院,一路上腦海中仍在不斷回蕩昨夜刺耳的喘息和黑暗中霪靡的幻想。

他推開院門。

庭中的石榴樹開花了,烈焰般奪目的花卉像一簇一簇盛放的狐火。樹下,少女正笑吟吟地站在那裏,晨光為她周身踱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照得他恍惚。

溫禾看見他,立即用力地揮了揮手,聲音清脆,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宋默!你回來啦!”

那一瞬間,所有積壓的猜疑、陰郁和暴戾,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在這一刻被瓦解消融。一種近乎能使他眩暈的失而覆得的狂喜抓住了他。

宋默有些站不穩,搖晃了幾下,扶住了門框。

她沒有嫁給宋明義。

原來,這一切讓他幾近瘋狂的煎熬都是一個烏龍。

心從萬丈深淵中被柔軟的手掌小心托出,又被拋上雲端。劇烈的情緒起伏讓他突然間說不出話來,只會怔怔地看著少女在石榴花雨中對他巧笑嫣然。

半晌,心頭豁然開朗,一股暖流緩緩滌蕩過胸腔。

“幹嘛呢,一直在門口!”溫禾不知他心中是怎麽的狂風驟雨,又是如何緩緩平靜下來,只當他剛回來有些懵,走到他身邊拉著人進來。

“餓死了餓死了,我等了好久,我想吃你下的面行不行?”

“好……”宋默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感到重獲新生的放松,“你等等,我馬上去做。”

溫禾想到他剛經過風霜回來,還沒來得及坐會休息休息,就被自己催著去幹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不用這麽著急,反正餓了有一會了,也不差這一會。”

“你去屋裏坐著吧,我很快就好。”

宋默幾乎是步履匆忙地走進廚房,生火、燒水、和面、下鍋……

溫禾許久不見他,其實也不過是過了半個月,她跟著進廚房,懶懶倚在門上瞧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就如同春筍般節節高,她覺得宋默又長高了,只不過定是沒有好好吃飯,那腰身比上回她抱著的感覺又細了一點。

她看著他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無比專註,亦是專註地盯著人看。

鍋裏的水汽氤氳上升,模糊了他有些發紅的眼角,卻掩不住唇角無法抑制的不斷上揚的弧度。

少年臉上的軟肉褪去了一些,下顎線明顯了幾分,五官俊秀,骨相周正,眉眼間雖有淡淡的疏離,卻被那抹笑意散去了些。

“好香。”溫禾如是評價道。

宋默以為她說的是將要出鍋的面條,溫聲安慰:“馬上就好。”

果然如他所說,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被端到石桌上。雪白的面條,碧綠的蔥花,煎的微微焦脆的荷包蛋,內裏還會流心,香氣濃郁撲鼻。

溫禾吃得心滿意足,吸溜著面條,像是隨口提起:“對了,我搬了新居,那宅子之前就已經定下了,只不過前段日子才收拾妥當。”

她擡起頭,鼻尖被熱氣蒸出細汗,眼睛水亮水亮地看著他,語氣自然又真誠,“你要不要也搬過來一起住?那邊屋子很多,完全住得下的,也省得你一個人在這裏冷冷清清。反正他們也不管你。”

她口中說的他們便是指宋府那堆大大小小。

宋默自己碗中的面條沒動幾口,一直光顧著看她,聞言指尖微微一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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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在別人房頂蹲一夜嗎

真的是屋頂著火,天黑容易犯錯了哈哈哈哈

反正不該聽的該聽的應該都聽到了……吧?

[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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