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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猜忌鏈 傍晚。 暮色中的雨絲織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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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猜忌鏈 傍晚。 暮色中的雨絲織成一……

傍晚。

暮色中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的網,籠罩著公路旁那家亮著霓虹招牌的公路餐廳,餐廳裏,收音機正混播比現在更早的——來自五六十年代的懷舊金曲。

瑞克·桑切斯推開玻璃門,門鈴穿透樂聲,清脆地響了一聲。

戴安·沃斯正背對著門口,踮腳去夠架子頂層的果醬罐。

她穿著短袖束腰翻領的餐廳連衣裙,勾勒出腰間纖細的弧度;裙身是蜂蜜色的,奶白色的圍裙布料繡著淡藍的花體英文;背後的蝴蝶結系帶、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般光澤的金發,都隨她的動作輕輕擺動著。

真可愛。

聽到門響,戴安·沃斯偏過頭來,碧藍的眼睛在看見瑞克的瞬間微微睜大——像是沒想到他會來,又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瑞克·桑切斯只是徑直走向邊緣的卡座,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他坐下,頭是濕的,身上也是,雨水從右肩的銀色肩甲滴落,在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像淋雨的濕淋淋的隕石邊牧。

好會……

有點擊中我。

我選擇放下手中的果醬罐,跟過去,夾著嗓子問:“瑞克怎麽淋成這樣啊,要不要來杯熱可可?”

瑞克·桑切斯沒擡頭,手指在菜單上漫不經心地劃了一下:“黃油龍蝦。”

真是混蛋,一來就點了我們餐廳40年的老員工。

誰會在公路餐廳點甲殼類的大餐啊!?

水缸裏的龍蝦一家三口,在這家公路餐廳已經幸福生活了快一輩子了。

瑞克·桑切斯似乎也良心發現,頓了頓,說:“來兩份黃油龍蝦第二份打包。”

餐廳水缸現在裏只剩可憐的龍蝦寶寶。

……我對淋雨狗已經沒有任何愛了。

瑞克·桑切斯這樣是在生我的氣,可我完全不知道理由。

我還是挺喜歡他的呀……

各種方面上,瑞克都吸引著戴安。

外面的雨愈來愈大,天愈來愈黑,餐廳像個風雨中孤零零亮著光的燈塔,裏面已經沒什麽人了。

算上做兼職服務員的我,有兩個服務員,再加上後廚忙碌的一位廚師,最多四個人。

餐廳唯一的顧客瑞克·桑切斯挑挑揀揀吃著黃油龍蝦,突然被沙發椅背後冒出的服務員鎖喉。

他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縱容。

“瑞克,你心情好不好?還有龍蝦好吃嗎?”我問他,雙手圈住他的脖子,臉歪著,要貼不貼著他側面剃短刺刺的頭發。

我這樣很可愛。

瑞克·桑切斯目視前方,完全沒察覺我的可愛:“該死的,我嘴裏的龍蝦跟橡膠手套一樣。”

“你不能怪我們,餐廳廚師在這好多年這是第一次做龍蝦。”我又問了他,“怎麽啦,好像不開心?”

……我都想直接問他,我惹你哪了?

“戴安知道猜忌鏈嗎?”瑞克·桑切斯文不對題地反問了我,“無限多元宇宙,在無限的基數下,一切有可能性的都變成了必然,而他人就是地獄,是永恒的威脅。”

瑞克·桑切斯看了戴安·沃斯的幻覺錄播,很生氣。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戴安想象裏事件進程與發展,極其有邏輯。

如果瑞克·桑切斯真的發明了跨次元傳送槍,也會立刻選擇離開——或是拉攏其它宇宙的自己組成聯盟;或是成為最強也最無牽掛的孤狼。

利劍高懸頭頂。

當第一個傳送槍發明的那一刻,所有平行宇宙都發生了,無限平行宇宙無限可能,總會有一個瑞克是殺戮的瘋子,而這一個在無限的基數下,從可能變成了必然。

如果他不離開自己的車庫,那,馬上就有另一個瑞克進入他的車庫。

如果他不去做那個瘋子,那他就是被瘋子損害的人。

“你能理解我嗎,戴安?”

忽而有一陣風吹動餐廳窗簾,牽動著燈光在瑞克·桑切斯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讓他的表情更加難以捉摸。

沒等我回應,餐廳的收音機突然中斷音樂,取而代之的是緊急廣播。

“……重覆,州立監獄發生越獄事件……名高度危險的死囚犯在運輸途中逃脫,逃犯攜帶武器且極度危險,劫持了一輛紅色雪佛蘭轎車沿……公路向北移動,民眾若發現可疑人員請立即撥打911,切勿接近!重覆,切勿接近!”

這時掛在餐廳門上的鈴鐺又響了,冷風夾著雨水灌進來。

我擡頭,看見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色風衣,牛仔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站在門口抖落雨水,動作緩慢而謹慎,像是一頭隨時準備進攻的野獸。

“咖啡,謝謝。”男人簡短地對另一個服務員說。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照亮窗外的一輛紅色雪佛蘭。

靠……極度危險的逃犯就在這裏。

發現這個事實的我忍不住再對瑞克·桑切斯實施鎖喉。

瑞克·桑切斯沒有任何防備,直被掐得吐舌頭。

門鈴再次響起,一個年輕女孩沖進餐廳來,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素色短袖針織衫和牛仔褲都浸透了雨水。

她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氣喘籲籲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同樣金發的我身上。

也是沒辦法,另一個服務員去端逃犯要的咖啡,餐廳內表面只剩我了。

瑞克·桑切斯起身,舔了舔手指,提著自己提前說好打包的龍蝦道:“我要走了。”

跟我說話呢。

“你走不了,公路封閉了,”年輕女孩走過來說,“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她的目光落在瑞克·桑切斯的桌面,自然而然地搭話道:“黃油龍蝦?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在公路餐廳點甲殼類的東西。”

接著這個年輕女孩也要了龍蝦。

餐廳裏唯一剩下的龍蝦寶寶……龍蝦一家三口多年幸存,殞命於今日。

瑞克·桑切斯沒理會她,反正他有自己發明的瞬移機器,順時順地都能回家。

只是他的餘光瞥著我。

牛脾氣的又死鴨子嘴硬的男的。

我明白了,遞臺階道:“……瑞克,待會我們一起回去可以嗎?”

我還對他使眼色看一看那個危險的死囚逃犯,他揚眉,沒看男人,反而又坐了回去。

年輕女孩再問了我:“這裏的電話能用嗎?你叫什麽名字?叫我麗莎就好。”

麗莎·蒙特羅對我微笑,小小雀斑的面頰泛起紅潤,輕輕上揚的嘴角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是個讓人親近的甜心女孩。

“其實我們還挺像的,戴安。”她說。

巧了!有了麗莎·蒙特羅的問話,我順勢去試試餐廳櫃臺後的電話看能不能報警。

我們餐廳有個逃犯——

那個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頭灰白的短發和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若無其事地喝著熱咖啡,在暴風雨夜汲取難得的暖意。

答案是不能。

“線路斷了,可能是風暴的緣故。”

我舉著沈默的聽筒,才意識到寂靜籠罩了餐廳,周圍不知不覺,連收音機都沒有聲音了,雨聲、偶爾的雷聲和冰櫃的嗡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麗莎·蒙特羅靠近我,很近,有些超越白人的社交距離,可一個年輕又可愛的女孩,誰也不會對她起防備心。

一把冰冷而堅硬的寒鐵抵上我的後腰。

“別動,”她對我說,“你和我還挺像的,戴安,我們交換身份,你代我去死,可以嗎?”

我能感覺槍口的金屬棱角牢牢硌在我的皮肉上……金屬的涼意滲進皮膚,順著血管蔓延,身體不由微微發抖。

麗莎·蒙特羅才是開紅色雪佛蘭的極致危險的死囚逃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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