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過去現在與未來 時間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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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去現在與未來 時間大法！
她的視線停在那片淤青, 試圖發問，可是聲音好像從體內消失了，只能溢出一聲嘆息。
簡只好沈默著, 繼續端詳面前的人。
除了淤青外，林昭的模樣, 看上去和她所熟悉的沒很大區別。
一定要挑不同的話, 大概是眼前的少女, 臉上的情緒要濃烈的多，給人以更稚嫩的感覺。
自稱仙女教母的林昭, 與她說話時總是帶著淺笑。
偶爾被她抓到走神, 也是目光淡淡, 神色淺淺, 好似隔著層玻璃似的，怎麽都觸不到。
仔細想來，林昭對她展現的最濃烈情緒, 可能也就一開始時談及自己的使命的激動, 以及那少有爭吵時難掩的低落。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林昭，壓著眉, 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郁。
她們站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旁邊是玻璃板, 頭頂是一小塊遮擋。在這之外, 是雨幕綿綿, 水聲淅瀝。
林昭身上被淋濕了大片。
“家一定要是個有父母和孩子的房子才行嗎？”對於她的沈默, 林昭一如之前夢境，得不到回應就自顧自繼續說，“只有我自己就不行嗎？”
“沒有家又會怎麽樣？反正只要有地方遮風擋雨，有食物和水, 人就能活著吧？”
這是簡第二次夢見林昭提及自己的父母。她開始意識到，這說不定是個很重要的事情了。
但即便意識到這一點，她也什麽都沒辦法回答。畢竟直到今晚，她才從叔叔那裏得知更多關於父母的事情。關於那對早早病逝的父母，她沒有印象，想起便覺得悲傷。
她無法理解林昭此刻的憤怒。
簡猶豫一下，走前兩步，輕輕碰了碰那雙陰雲籠罩的眼睛下的淤青，為她拭去臉上的雨水。
林昭被她碰得一頓，抿起嘴，眼底一下湧出水光，緊緊盯著她。
“簡，你能明白的吧，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的感覺，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的感覺……如果無時無刻都被這種感受裹挾，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堅持下去呢？”
“我真希望能有你一樣堅定的心。我真希望也能有什麽明確的事物，讓我把這些事都拋之腦後，什麽都不用想，只是去期待明天就好了。”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死了會一了百了，更輕松些？”她說著，眼一彎，暈紅的眼和青紫的臉頰相撞，綻開極其觸目驚心的笑容，“不過，有你能偶爾陪著我，活著也還算有點意思——這樣，是不是也能算一種相依為命呢？”
林昭的笑裏沒有一絲愉快，那雙黑洞洞的眼盯著她，只是不停地說著。
“我還是努努力，起碼活到像你一樣的二十歲，看看一切能不能有轉機好了。”
什麽二十歲？
簡皺起眉，這才發覺，自己現在看著林昭的視角有些陌生。
她收回手，端詳起自己攤開的掌心——那很明顯不是十幾歲孩子的手，掌心舒展，指節分明，倒是叫她想起來康斯坦斯小姐摸她腦袋的那只手。
她又低頭看看身上。
一件完全沒見過的陌生裙裝。
“她”現在是從誰的眼裏看著這一切？
疑問鉆出心底的瞬間，簡如墜冰窟，巨大的悚然將攀上她的脊背，使得她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室外，天光大亮，海浪聲遙遙，傳到耳邊像慢速的落雨。
坐在她床邊的身影聞聲回頭，與夢中那張面容的殘影幾乎重合。
“簡，”林昭對她露出笑容，“你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這笑容要比夢裏真切得多，可簡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小口深呼吸，把眼睛閉上，陷在被子裏的手松松緊緊，抓了好半天才平覆心跳。
再睜開眼時，林昭正擔心地看著她。
“又做噩夢了嗎？”她逆著光，發絲在日光下顯得透明。簡的視線鎖在她眼下，夢中青紫的地方現在什麽都沒有。
“或許不算噩夢。”簡搖搖頭，她頓了頓，問出夢裏誕生的疑惑，“林，你和你的父母相處得還好嗎？”
林昭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她的手懸停在腿上幾分，隨著這句話撫摸起“空氣”。簡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搖晃，心想，那裏大概正放著那本她們用來藏匿秘密的書。
是啊，秘密，林昭的陪伴，正是她對外的最大秘密。如果生活是大海，她們如今便同乘一艘船渡。
如果林昭反問她為什麽問出這個問題，她就與她分享自己做過的那些古怪夢境——
但林昭什麽都沒問，也什麽都沒答。她的手用力按了按，臉上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愛先生和你說了‘養女’的事情嗎？不用擔心，他這也是為了方便將事業繼承於你。如果他以後借父親之名要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她顯然對這番承諾很有信心，說著，又拍了拍“空氣”，“反正沒剩幾年，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先逃走。”
雖然林昭語氣肯定，但簡還是聽出幾分勉強，加上這實在不符合林昭一貫的建議方向。她將被子一推，往林昭那挪近了些：“什麽沒剩幾年……你不該鼓勵我勇敢面對嗎？”
林昭一下緊閉起嘴，朝她眨眨眼。
心虛的表情。簡在心裏如此評價，然後戳戳她，繼續追問。
“再說，逃去哪裏……”她腦海裏浮現出夢裏的單方面交談，從中摘出叫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個說法，“你想就我們‘相依為命’嗎？”
說完，她緊盯著林昭，試圖捕捉到對方對此的任何細微反應。
然而，林昭什麽反應都沒有。她的表情是有變化的，回答的重點卻落在話語本身：“嗯……不行。我這種情況，流浪著生活也沒關系。可你還是得建立社會聯系的，這個年齡，消聲覓跡太危險了。”她似乎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還是說，夢裏的一切也不像自己猜想的那樣，是林昭的過去呢？
簡一遲疑就錯過了接話的時機。
“總之，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林昭順利將話題拐了回去，“簡，你昨天有和愛先生聊到接下來的安排嗎？介不介意分享一下，我也好做打算。”
自己似乎沒說對之後感到擔心吧？一開始不是問林關於她父母的事情嗎？
簡不知道話題怎麽進行到這，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對方故意回避了問題。
然而，眼前的林昭收斂起笑容，露出討論未來會有的稍稍嚴肅的表情。
她便覺得這個懷疑不太可能，索性將其拋之腦後，照著林昭所問，將昨天那些對話，摘出重點告訴了她。
林昭聽完，又同她鼓勵摻著規劃地，將這段時間以及未來的打算說了一通。
最後的最後，這位幽靈小姐露出無比輕松的笑，揉揉簡她的腦袋：
“這一年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呢。那麽，期待再次回到這裏後，屬於愛小姐的新生活吧？”
簡閉上眼，往她掌心用了點力度地蹭了蹭。
是啊，新生活，只要時間夠長，疑惑總能解開的。
仲夏，倫敦的咖啡店，靠街的賞景位。
“是嗎？你明天就要回豐沙爾了？”栗發藍眼的女孩語氣遺憾，身體前傾，靠向斜對角的女孩，“那你該早些告訴我的，瓊。如果不是姑姑，我甚至見不上你！”
對桌的金發女孩放下咖啡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莉娜，愛小姐如今可是大忙人，怕是瞧不上和我們喝下午茶了。”
被兩人看著的女孩，身著立領長裙，棕栗色長發柔軟垂在身前；腦袋兩側編作麻花，被深綠色發帶束在腦後。她微微歪頭，眉頂彎曲的劉海鬢角搖晃，遮擋不住那雙靈動綠眸裏的微光。
“要說忙，哪裏比得上諾克斯小姐。”簡揚起眉，學著比阿特麗斯的用詞，一如彼此還是室友時的習慣，將話丟了回去，“聽說你現在可是舞會上的新生明珠了。”
“啊……真是好久沒聽你們這樣互相開玩笑了。”埃莉諾懷念不已，她收回手，滿眼好奇地追問，“瞧你現在這副利落模樣，在豐沙爾的生活和惠爾伍德很不一樣吧？快和我們說說，你這三年過得怎麽樣？”
簡眨了眨眼，萬般感慨已在心中翻湧而過。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自當初在馬德拉與叔叔相認，恍惚間，竟已過去了這麽久。
那之後的第一年，她遵從約定，回到了惠爾伍德，心無旁騖地完成了升入高年級前的最後一年學業。那一年漫長又短暫，漫長的是對新生活的期盼，短暫的是有目標的日子總是飛逝如電。
學年結束，她便告別了英國的陰雨與霧氣，踏上了去往豐沙爾的航船，正式開啟了人生的新篇章。
在這裏，她的養父約翰·愛，履行了他所有的承諾。他為她尋來的老師陣容堪稱嚴苛而全面，不僅有專門的教師負責補全她在惠爾伍德未能深入的古典課程，更有專人教授她多國語言、世界地理、高等數學，以及未來接手家族生意所需的一切商業知識。
而在所有這些嚴謹的教導中，還夾雜著一項極為特殊的課程——變裝、潛入與偽裝的藝術。
負責這門課的，正是一位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老朋友”。
她的視線越過街道，看到斜對面的制衣店。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見康斯坦斯小姐正在與一位披著鬥篷、裹得非常嚴實的人交談。
嗯，後者正是這四年與她寸步不離的林昭。
林昭這幾年，在“情報商”的工作之外，與制衣店的合作也進行得熱火朝天。
在豐沙爾住下的第一年，康斯坦斯小姐因為制衣業務上門拜訪來葡萄藤山莊做客的林特先生時，她們才驚訝地得知，豐沙爾那家制衣店原來也是對方的店鋪。
她今天得以在倫敦街頭與埃莉諾相會，也是因為這項業務往來，養父同意她可以跟著林特先生一起上街散散心。
“父親對我很用心。”簡收回目光，對朋友們微笑起來，“我確實在豐沙爾學到了很多東西。”
她將新奇的事情與朋友們分享了，還不忘打聽這幾年她們的生活。
埃莉諾在學校的學習只剩最後一年，比阿特麗斯則是剛剛從惠爾伍德畢業，已經開始逐漸進入社交界。現在她們正在倫敦享受又一年的夏季假期。
“對了，與你一起來的那位先生是什麽人？”聊完近況，埃莉諾忽然一合掌，好奇地問道。
比阿特麗斯也沒忍住跟著說：“他這打扮。不會就是之前在豐沙爾街上見過那個奇怪的人吧？”
簡早就做好被問起的回答準備，她輕咳一聲，壓低聲音：“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先生。他和父親以及康斯坦斯小姐都有生意往來，現在暫時擔任我的家庭教師。”
“你有什麽需要和他學的？”比阿特麗斯搖搖頭，不是很相信，“正經出身的先生哪需要包成這樣？”
“啊！姑姑和我提起過，豐沙爾有位先生對於服飾上有很多新奇見解。”埃莉諾倒是興致昂揚，她說著，朝比阿特麗斯神秘一笑，“昨天在店裏，你還誇過他的一套設計呢！”
“……”比阿特麗斯表情一下子古怪起來，她抿緊嘴，喝了好幾口咖啡，最終還是沒忍住追問，“哪一套？”
簡和埃莉諾對視一笑，惹得比阿特麗斯紅了臉。
女孩們就這樣聊了好久，直到康斯坦斯小姐和林特先生結束生意會談，來將她們分別帶走。
“康斯坦斯小姐問我，對於護理人員的衣物設計，有什麽可以改良的部分？”林昭與簡並行，分享起剛剛的會談，“倫敦這幾年似乎開辦了一所護士學校。”
女孩被她的話吸引了註意力，視線從路上挪開：“專門的護士學校？莫不是和那位南丁格爾女士有關……”簡話還沒說完，林昭忽然伸手將她一拉，避免了一場路上相撞的意外。
被避開的路人也被這動作嚇了一跳，她擡起頭，對簡飛快地道歉：“啊，真是抱歉，小姐。我正趕著去制衣店，都忘記該註意看路了。”
簡望著她，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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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以猜猜偶遇的女孩是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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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挑不同的話, 大概是眼前的少女, 臉上的情緒要濃烈的多，給人以更稚嫩的感覺。
自稱仙女教母的林昭, 與她說話時總是帶著淺笑。
偶爾被她抓到走神, 也是目光淡淡, 神色淺淺, 好似隔著層玻璃似的，怎麽都觸不到。
仔細想來，林昭對她展現的最濃烈情緒, 可能也就一開始時談及自己的使命的激動, 以及那少有爭吵時難掩的低落。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林昭，壓著眉, 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陰郁。
她們站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旁邊是玻璃板, 頭頂是一小塊遮擋。在這之外, 是雨幕綿綿, 水聲淅瀝。
林昭身上被淋濕了大片。
“家一定要是個有父母和孩子的房子才行嗎？”對於她的沈默, 林昭一如之前夢境，得不到回應就自顧自繼續說，“只有我自己就不行嗎？”
“沒有家又會怎麽樣？反正只要有地方遮風擋雨，有食物和水, 人就能活著吧？”
這是簡第二次夢見林昭提及自己的父母。她開始意識到，這說不定是個很重要的事情了。
但即便意識到這一點，她也什麽都沒辦法回答。畢竟直到今晚，她才從叔叔那裏得知更多關於父母的事情。關於那對早早病逝的父母，她沒有印象，想起便覺得悲傷。
她無法理解林昭此刻的憤怒。
簡猶豫一下，走前兩步，輕輕碰了碰那雙陰雲籠罩的眼睛下的淤青，為她拭去臉上的雨水。
林昭被她碰得一頓，抿起嘴，眼底一下湧出水光，緊緊盯著她。
“簡，你能明白的吧，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的感覺，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的感覺……如果無時無刻都被這種感受裹挾，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堅持下去呢？”
“我真希望能有你一樣堅定的心。我真希望也能有什麽明確的事物，讓我把這些事都拋之腦後，什麽都不用想，只是去期待明天就好了。”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死了會一了百了，更輕松些？”她說著，眼一彎，暈紅的眼和青紫的臉頰相撞，綻開極其觸目驚心的笑容，“不過，有你能偶爾陪著我，活著也還算有點意思——這樣，是不是也能算一種相依為命呢？”
林昭的笑裏沒有一絲愉快，那雙黑洞洞的眼盯著她，只是不停地說著。
“我還是努努力，起碼活到像你一樣的二十歲，看看一切能不能有轉機好了。”
什麽二十歲？
簡皺起眉，這才發覺，自己現在看著林昭的視角有些陌生。
她收回手，端詳起自己攤開的掌心——那很明顯不是十幾歲孩子的手，掌心舒展，指節分明，倒是叫她想起來康斯坦斯小姐摸她腦袋的那只手。
她又低頭看看身上。
一件完全沒見過的陌生裙裝。
“她”現在是從誰的眼裏看著這一切？
疑問鉆出心底的瞬間，簡如墜冰窟，巨大的悚然將攀上她的脊背，使得她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室外，天光大亮，海浪聲遙遙，傳到耳邊像慢速的落雨。
坐在她床邊的身影聞聲回頭，與夢中那張面容的殘影幾乎重合。
“簡，”林昭對她露出笑容，“你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這笑容要比夢裏真切得多，可簡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小口深呼吸，把眼睛閉上，陷在被子裏的手松松緊緊，抓了好半天才平覆心跳。
再睜開眼時，林昭正擔心地看著她。
“又做噩夢了嗎？”她逆著光，發絲在日光下顯得透明。簡的視線鎖在她眼下，夢中青紫的地方現在什麽都沒有。
“或許不算噩夢。”簡搖搖頭，她頓了頓，問出夢裏誕生的疑惑，“林，你和你的父母相處得還好嗎？”
林昭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她的手懸停在腿上幾分，隨著這句話撫摸起“空氣”。簡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搖晃，心想，那裏大概正放著那本她們用來藏匿秘密的書。
是啊，秘密，林昭的陪伴，正是她對外的最大秘密。如果生活是大海，她們如今便同乘一艘船渡。
如果林昭反問她為什麽問出這個問題，她就與她分享自己做過的那些古怪夢境——
但林昭什麽都沒問，也什麽都沒答。她的手用力按了按，臉上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愛先生和你說了‘養女’的事情嗎？不用擔心，他這也是為了方便將事業繼承於你。如果他以後借父親之名要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她顯然對這番承諾很有信心，說著，又拍了拍“空氣”，“反正沒剩幾年，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先逃走。”
雖然林昭語氣肯定，但簡還是聽出幾分勉強，加上這實在不符合林昭一貫的建議方向。她將被子一推，往林昭那挪近了些：“什麽沒剩幾年……你不該鼓勵我勇敢面對嗎？”
林昭一下緊閉起嘴，朝她眨眨眼。
心虛的表情。簡在心裏如此評價，然後戳戳她，繼續追問。
“再說，逃去哪裏……”她腦海裏浮現出夢裏的單方面交談，從中摘出叫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個說法，“你想就我們‘相依為命’嗎？”
說完，她緊盯著林昭，試圖捕捉到對方對此的任何細微反應。
然而，林昭什麽反應都沒有。她的表情是有變化的，回答的重點卻落在話語本身：“嗯……不行。我這種情況，流浪著生活也沒關系。可你還是得建立社會聯系的，這個年齡，消聲覓跡太危險了。”她似乎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還是說，夢裏的一切也不像自己猜想的那樣，是林昭的過去呢？
簡一遲疑就錯過了接話的時機。
“總之，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林昭順利將話題拐了回去，“簡，你昨天有和愛先生聊到接下來的安排嗎？介不介意分享一下，我也好做打算。”
自己似乎沒說對之後感到擔心吧？一開始不是問林關於她父母的事情嗎？
簡不知道話題怎麽進行到這，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對方故意回避了問題。
然而，眼前的林昭收斂起笑容，露出討論未來會有的稍稍嚴肅的表情。
她便覺得這個懷疑不太可能，索性將其拋之腦後，照著林昭所問，將昨天那些對話，摘出重點告訴了她。
林昭聽完，又同她鼓勵摻著規劃地，將這段時間以及未來的打算說了一通。
最後的最後，這位幽靈小姐露出無比輕松的笑，揉揉簡她的腦袋：
“這一年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呢。那麽，期待再次回到這裏後，屬於愛小姐的新生活吧？”
簡閉上眼，往她掌心用了點力度地蹭了蹭。
是啊，新生活，只要時間夠長，疑惑總能解開的。
仲夏，倫敦的咖啡店，靠街的賞景位。
“是嗎？你明天就要回豐沙爾了？”栗發藍眼的女孩語氣遺憾，身體前傾，靠向斜對角的女孩，“那你該早些告訴我的，瓊。如果不是姑姑，我甚至見不上你！”
對桌的金發女孩放下咖啡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莉娜，愛小姐如今可是大忙人，怕是瞧不上和我們喝下午茶了。”
被兩人看著的女孩，身著立領長裙，棕栗色長發柔軟垂在身前；腦袋兩側編作麻花，被深綠色發帶束在腦後。她微微歪頭，眉頂彎曲的劉海鬢角搖晃，遮擋不住那雙靈動綠眸裏的微光。
“要說忙，哪裏比得上諾克斯小姐。”簡揚起眉，學著比阿特麗斯的用詞，一如彼此還是室友時的習慣，將話丟了回去，“聽說你現在可是舞會上的新生明珠了。”
“啊……真是好久沒聽你們這樣互相開玩笑了。”埃莉諾懷念不已，她收回手，滿眼好奇地追問，“瞧你現在這副利落模樣，在豐沙爾的生活和惠爾伍德很不一樣吧？快和我們說說，你這三年過得怎麽樣？”
簡眨了眨眼，萬般感慨已在心中翻湧而過。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自當初在馬德拉與叔叔相認，恍惚間，竟已過去了這麽久。
那之後的第一年，她遵從約定，回到了惠爾伍德，心無旁騖地完成了升入高年級前的最後一年學業。那一年漫長又短暫，漫長的是對新生活的期盼，短暫的是有目標的日子總是飛逝如電。
學年結束，她便告別了英國的陰雨與霧氣，踏上了去往豐沙爾的航船，正式開啟了人生的新篇章。
在這裏，她的養父約翰·愛，履行了他所有的承諾。他為她尋來的老師陣容堪稱嚴苛而全面，不僅有專門的教師負責補全她在惠爾伍德未能深入的古典課程，更有專人教授她多國語言、世界地理、高等數學，以及未來接手家族生意所需的一切商業知識。
而在所有這些嚴謹的教導中，還夾雜著一項極為特殊的課程——變裝、潛入與偽裝的藝術。
負責這門課的，正是一位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老朋友”。
她的視線越過街道，看到斜對面的制衣店。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見康斯坦斯小姐正在與一位披著鬥篷、裹得非常嚴實的人交談。
嗯，後者正是這四年與她寸步不離的林昭。
林昭這幾年，在“情報商”的工作之外，與制衣店的合作也進行得熱火朝天。
在豐沙爾住下的第一年，康斯坦斯小姐因為制衣業務上門拜訪來葡萄藤山莊做客的林特先生時，她們才驚訝地得知，豐沙爾那家制衣店原來也是對方的店鋪。
她今天得以在倫敦街頭與埃莉諾相會，也是因為這項業務往來，養父同意她可以跟著林特先生一起上街散散心。
“父親對我很用心。”簡收回目光，對朋友們微笑起來，“我確實在豐沙爾學到了很多東西。”
她將新奇的事情與朋友們分享了，還不忘打聽這幾年她們的生活。
埃莉諾在學校的學習只剩最後一年，比阿特麗斯則是剛剛從惠爾伍德畢業，已經開始逐漸進入社交界。現在她們正在倫敦享受又一年的夏季假期。
“對了，與你一起來的那位先生是什麽人？”聊完近況，埃莉諾忽然一合掌，好奇地問道。
比阿特麗斯也沒忍住跟著說：“他這打扮。不會就是之前在豐沙爾街上見過那個奇怪的人吧？”
簡早就做好被問起的回答準備，她輕咳一聲，壓低聲音：“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先生。他和父親以及康斯坦斯小姐都有生意往來，現在暫時擔任我的家庭教師。”
“你有什麽需要和他學的？”比阿特麗斯搖搖頭，不是很相信，“正經出身的先生哪需要包成這樣？”
“啊！姑姑和我提起過，豐沙爾有位先生對於服飾上有很多新奇見解。”埃莉諾倒是興致昂揚，她說著，朝比阿特麗斯神秘一笑，“昨天在店裏，你還誇過他的一套設計呢！”
“……”比阿特麗斯表情一下子古怪起來，她抿緊嘴，喝了好幾口咖啡，最終還是沒忍住追問，“哪一套？”
簡和埃莉諾對視一笑，惹得比阿特麗斯紅了臉。
女孩們就這樣聊了好久，直到康斯坦斯小姐和林特先生結束生意會談，來將她們分別帶走。
“康斯坦斯小姐問我，對於護理人員的衣物設計，有什麽可以改良的部分？”林昭與簡並行，分享起剛剛的會談，“倫敦這幾年似乎開辦了一所護士學校。”
女孩被她的話吸引了註意力，視線從路上挪開：“專門的護士學校？莫不是和那位南丁格爾女士有關……”簡話還沒說完，林昭忽然伸手將她一拉，避免了一場路上相撞的意外。
被避開的路人也被這動作嚇了一跳，她擡起頭，對簡飛快地道歉：“啊，真是抱歉，小姐。我正趕著去制衣店，都忘記該註意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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