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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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施壓
她如同蓋亞般呼喚了地獄深淵。
塔爾塔洛斯深淵一片扭曲黑暗, 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被關押在此的生靈大多數都互相看不見、也無法識清自己，只能在日覆一日的未知和恐懼中遭受折磨。
這是由赫卡忒所管轄的區域, 因為塔爾塔洛斯與她關系密切，所以她能隨心所欲地掌控此處。
縱使這裏明明肉眼可見什麽也沒有，赫爾墨絲也能夠用自己那識別世間萬物生靈的能力捕捉到——那些被關押在此的泰坦罪神和怪物。
“哈哈哈哈哈！放我出去！那些該死的奧林匹斯小鬼！等出去後我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我詛咒那些膽敢小瞧我們的卑賤小輩, 我詛咒宙斯和哈迪斯，還有其他惡心的家夥，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這個鬼地方！”
“給我閉嘴, 伊阿珀托斯！如果當初不是你犯蠢, 還有你那三個兩面派的兒子, 我們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嗎？”
“珀耳塞斯你可真煩，你以為你又能好到哪裏去？你跟阿斯忒瑞亞生的那個孽種不是更加惡心嗎？！”
“噢不，難道我們真的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裏嗎？我連你們在哪裏都不知道，我都快忘記你們長什麽樣子了, 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不行啊，不行嗚嗚嗚嗚……我不要再待在這裏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母神, 我真的受不了這裏了……”
“好吵啊你們這群整天就知道吵吵嚷嚷的混蛋, 就你們這樣的也配當神嗎？心理承受能力還不如我們這些怪物。”
“我支持你，厄喀德那。順便一問——你丈夫怎麽還沒回來？”
“……”
他們或狂笑或咒罵著, 還有低聲抽泣和嚎啕大哭的，甚至還有當場閑聊起來的，看來在永恒的絕望中大家都瘋得不行了。
其中最吸引赫爾墨絲註意力的是前任神王克洛諾斯、蛇身女怪厄喀德那和人魚王子特裏同。
等等, 特裏同怎麽會在這？
赫爾墨絲訝異地往前方撲去, 可在身後阿波羅和堤福俄斯的視角裏, 她撲往的方向空無一物。
但她明明就像親手抓住了什麽東西一樣。
“你怎麽會被關在這裏？我親愛的朋友！”赫爾墨絲看著面前囚於牢籠中的人魚王子, 在不遠處還有別的牢籠，“天吶，你犯了什麽錯？你怎麽會犯錯呢？”
特裏同沒有想到能在這裏遇見赫爾墨絲。
他擡起雙眸，在無盡的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可他能感覺到她就在身邊。
“我並未犯錯，錯的是我父親。”特裏同沒有說出太多事情，“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還能看見我……
赫爾墨絲不知道該對特裏同從何講起，她握緊自己的權杖，纏繞在其上的兩條蛇靈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自從見到堤福俄斯後它們便不太願意活動了。
【母親……】
因為自己本身屬於赫爾墨絲，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享用了她的能力，也可以在這地獄深淵中看清那些罪大惡極者，其中就有它們的母親厄喀德那。
然而厄喀德那無法看見這些突然闖入者，甚至連它的丈夫也看不見。
這時，不遠處的克洛諾斯不耐煩地打斷了珀耳塞斯的怒吼抱怨聲，朝那幾個突然闖入者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在這群蠢貨中只有更加強大的克洛諾斯能看見他們——即便身處被赫卡忒改造過的塔爾塔洛斯。
“你好，奧林匹斯的小鬼。”前任神王開門見山道：“你們幾個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赫爾墨絲的視線從特裏同身上轉移到了克洛諾斯處。
克洛諾斯是宙斯等神的父親，他金發藍眸，看起來跟宙斯有七分相像，但他眉眼間要更加淩厲陰冷。
“是的，敬愛的爺爺。”赫爾墨絲回覆道，“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與此同時，阿波羅和堤福俄斯才察覺到赫爾墨絲已經停止了跟特裏同對話，她溝通的對象換成了克洛諾斯。
“哈。”克洛諾斯早已識別了這幾個家夥的身份，嘴角勾起，“真有意思，不會還是宙斯那個心機深沈的混小子派你們來的吧？”
“對，還有雅典娜姐姐和赫拉殿下。”
赫爾墨絲就這麽無所顧忌地把雅典娜給供出來了，還有自己懷疑的赫拉。
在阿波羅向自己透露那個真相後，她已經知曉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了，所以此時是在試探這位前任神王。
“噢，赫拉啊，我記得那孩子，她是個能力不輸於宙斯的壞姑娘。”克洛諾斯像是話家常般繼續說道，“不過……雅典娜？她母親是墨提斯對吧？哈，又是大洋神家族！”
赫爾墨絲蹙了蹙眉：“您是何意？”
“別見怪，我活得太久了，被關在這裏也太久了，總得讓我發發牢騷。”
“……您請便。但我們此行另有重事，既然您能看見我，那您應該也能看見他們。”
“是的，哈哈哈哈，你們給我枯燥無聊的生活增添了樂趣！”
赫爾墨絲想要詢問克洛諾斯關於蓋亞和赫拉的事情，但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地扯些別的話題，屢次打斷她組織的言語，令她有些惱火。
可她覺得克洛諾斯肯定知曉更多秘密，因此只能選擇容忍他。
這又是一個糟老頭子！她咬牙切齒。
阿波羅安靜地凝視著赫爾墨絲，內心思緒萬千。
他想，或許即將迎來結局了，成敗只須看她自己的態度。
赫爾墨絲願意回應蓋亞的期望嗎？她願意成為受其扶持的新任神王嗎？這一切全部都是蓋亞給予赫爾墨絲的試煉。
而堤福俄斯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直接來到了赫爾墨絲的身邊。
“你在跟那個老混蛋說話嗎？”堤福俄斯似乎對克洛諾斯抱有敵意，他沒有過問厄喀德那，對它來說妻子不是最重要的，“幫我向他傳達一則信息，他也被母親欺騙了，讓他不要再信任她並為她效力。”
“……”赫爾墨絲怔了一下，“蓋亞女神也曾……？”
赫爾墨絲心裏有數。
如果她的猜測沒有錯誤的話，蓋亞既跟堤福俄斯承諾過會讓它稱王，也跟克洛諾斯承諾過，因此他們都想推翻宙斯的統治，掰倒新生的奧林匹斯神族。
難道這也是蓋亞給予她的試煉嗎？因為阿波羅說過蓋亞想要毀滅一切。
那不就意味著……這位總是居於幕後的女神意欲創造新的秩序嗎？
忽然，盤繞在權杖上的蛇靈們似有所感地動彈了一下，而赫爾墨絲則是感到心臟懸空，伴隨著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這代表著蓋亞又在向她施壓了。
「赫爾墨絲。」
……
「赫爾墨絲。」
……不。
「赫爾墨絲，我親愛的孩子。」
「到我這裏來。」
赫爾墨絲猛然意識到——這是蓋亞在呼喚自己，即使其現在正處於克裏特島的生命之樹，而不是她這裏的地獄深淵。
她根本不用去那裏找她，她就在她的身邊，甚至就在她體內！
蓋亞從一開始就在赫爾墨絲體內種下了自己的種子，那就宛若她的意識寄生在了她的身軀裏。
「我要扶持你成為新王，你將統治我所創造的新的世界。」
赫爾墨絲努力地動用神力，想要驅散在自己腦海內不停回響的聲音，她必須得擺脫地母蓋亞的控制，否則她將不再是從前的自己！
然而堤福俄斯都無法全然做到這種事情。
因為赫爾墨絲和堤福俄斯的神力，全部源於蓋亞。
此刻阿波羅總算有了動作，他上前去扶住赫爾墨絲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感受到了她在竭盡全力反抗蓋亞，因此也用自己的神力助她一臂之力。
光明神永遠站在她這邊，哪怕他會被蓋亞打擊報覆也在所不惜。
從前他見證了赫爾墨絲的出生，識清了蓋亞的陰謀，現在也將與自己的此生摯愛並肩作戰、共同面對將來的命運。
“赫爾墨絲……冷靜下來，小智囊。”
“啊啊啊……不行……”
“你絕對不能在此前功盡棄！”
“好痛……呼……”
赫爾墨絲的面色愈加蒼白，她感覺自己體內如有狂風暴雨在肆意侵略，她越來越無法掌控這旺盛的自然之力了。
眼見這一場面，堤福俄斯看似無動於衷，實則深感恐懼。
“怎麽會這樣？我們預想中的明明不是這樣！母親她怎麽會突然……”
她怎麽會突然想要占據赫爾墨絲的身軀，換做是她自己的意識來操縱一切？
她是想要把她親手創造的孩子逼上絕路嗎？
她真的愛我們嗎？
不，她真的太強大了，連塔爾塔洛斯都為她所用。
如果我們真的膽敢反抗她，那麽——
堤福俄斯突地感到驚惶，內心產生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明明他是那麽想要擺脫命運的束縛，可在感受到母神的巨大威壓之後，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與宙斯合作是否不妥。
他們來到這裏……究竟有何作用？
與此同時，特裏同親眼目睹了赫爾墨絲在痛苦中掙紮，不免喚著她的名字，想要沖出囚牢去救她。
“赫爾墨絲！不……該死的，放我出去！”
但特裏同做不到。
塔爾塔洛斯的禁錮是如此的恐怖。
那些被困於此、互相之間無法看清的神祇和怪物還在情緒激昂地哀鳴著。
然而克洛諾斯卻氣定神閑地坐在囚籠裏，如同觀賞一場好戲般笑看那三個小鬼的鬧劇。他能眼見他們，也能耳聞他們。
在這永無止境的地獄深淵裏，經過漫長的折磨後，克洛諾斯早已想通了——他當然不會再相信蓋亞，但他也不想讓宙斯和赫拉那群無恥小輩好過。
所以哪怕無法再登上神王的寶座，克洛諾斯也會遵循蓋亞的意願，然後蠱惑那可憐的又一個棋子。
“我說——我可愛的孫女。”
在這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克洛諾斯笑得眼睛發紅，直勾勾地盯著那更加痛苦的自然化身、蓋亞親選之女。
“反正他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那不如來讓我說得直白一些吧，赫爾墨絲。”
那被蓋亞看重的女神掙紮著看了過來，面容與前者是如此的相似。
她們仿佛將要重疊在一起。
克洛諾斯看著她，興奮地笑道：“要不就如她願毀滅一切吧？你殺光他們——尤其是宙斯和赫拉那兩個小混蛋，然後你在這世間創造新的秩序，這不是挺好的嗎？”
在他言語間，赫爾墨絲突然呆住，漸漸停止掙紮。
“不如就你來當新任神王吧？赫爾墨絲。”
“難道你不想這麽做嗎？”
於是赫爾墨絲不再反抗了。
她抓緊雙蛇權杖，倏地也想通了。
她不甘心，可她不像克洛諾斯那樣無能為力。
赫爾墨絲甩開了阿波羅的手，他面露震驚，隨即了然回神。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中，赫爾墨絲如同往常一樣露出了開朗的微笑。
“塔爾塔洛斯，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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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同蓋亞般呼喚了地獄深淵。
塔爾塔洛斯深淵一片扭曲黑暗, 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被關押在此的生靈大多數都互相看不見、也無法識清自己，只能在日覆一日的未知和恐懼中遭受折磨。
這是由赫卡忒所管轄的區域, 因為塔爾塔洛斯與她關系密切，所以她能隨心所欲地掌控此處。
縱使這裏明明肉眼可見什麽也沒有，赫爾墨絲也能夠用自己那識別世間萬物生靈的能力捕捉到——那些被關押在此的泰坦罪神和怪物。
“哈哈哈哈哈！放我出去！那些該死的奧林匹斯小鬼！等出去後我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我詛咒那些膽敢小瞧我們的卑賤小輩, 我詛咒宙斯和哈迪斯，還有其他惡心的家夥，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這個鬼地方！”
“給我閉嘴, 伊阿珀托斯！如果當初不是你犯蠢, 還有你那三個兩面派的兒子, 我們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嗎？”
“珀耳塞斯你可真煩，你以為你又能好到哪裏去？你跟阿斯忒瑞亞生的那個孽種不是更加惡心嗎？！”
“噢不，難道我們真的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裏嗎？我連你們在哪裏都不知道，我都快忘記你們長什麽樣子了, 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不行啊，不行嗚嗚嗚嗚……我不要再待在這裏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母神, 我真的受不了這裏了……”
“好吵啊你們這群整天就知道吵吵嚷嚷的混蛋, 就你們這樣的也配當神嗎？心理承受能力還不如我們這些怪物。”
“我支持你，厄喀德那。順便一問——你丈夫怎麽還沒回來？”
“……”
他們或狂笑或咒罵著, 還有低聲抽泣和嚎啕大哭的，甚至還有當場閑聊起來的，看來在永恒的絕望中大家都瘋得不行了。
其中最吸引赫爾墨絲註意力的是前任神王克洛諾斯、蛇身女怪厄喀德那和人魚王子特裏同。
等等, 特裏同怎麽會在這？
赫爾墨絲訝異地往前方撲去, 可在身後阿波羅和堤福俄斯的視角裏, 她撲往的方向空無一物。
但她明明就像親手抓住了什麽東西一樣。
“你怎麽會被關在這裏？我親愛的朋友！”赫爾墨絲看著面前囚於牢籠中的人魚王子, 在不遠處還有別的牢籠，“天吶，你犯了什麽錯？你怎麽會犯錯呢？”
特裏同沒有想到能在這裏遇見赫爾墨絲。
他擡起雙眸，在無盡的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可他能感覺到她就在身邊。
“我並未犯錯，錯的是我父親。”特裏同沒有說出太多事情，“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還能看見我……
赫爾墨絲不知道該對特裏同從何講起，她握緊自己的權杖，纏繞在其上的兩條蛇靈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自從見到堤福俄斯後它們便不太願意活動了。
【母親……】
因為自己本身屬於赫爾墨絲，艾派斯托妮和托刻伊享用了她的能力，也可以在這地獄深淵中看清那些罪大惡極者，其中就有它們的母親厄喀德那。
然而厄喀德那無法看見這些突然闖入者，甚至連它的丈夫也看不見。
這時，不遠處的克洛諾斯不耐煩地打斷了珀耳塞斯的怒吼抱怨聲，朝那幾個突然闖入者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在這群蠢貨中只有更加強大的克洛諾斯能看見他們——即便身處被赫卡忒改造過的塔爾塔洛斯。
“你好，奧林匹斯的小鬼。”前任神王開門見山道：“你們幾個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赫爾墨絲的視線從特裏同身上轉移到了克洛諾斯處。
克洛諾斯是宙斯等神的父親，他金發藍眸，看起來跟宙斯有七分相像，但他眉眼間要更加淩厲陰冷。
“是的，敬愛的爺爺。”赫爾墨絲回覆道，“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與此同時，阿波羅和堤福俄斯才察覺到赫爾墨絲已經停止了跟特裏同對話，她溝通的對象換成了克洛諾斯。
“哈。”克洛諾斯早已識別了這幾個家夥的身份，嘴角勾起，“真有意思，不會還是宙斯那個心機深沈的混小子派你們來的吧？”
“對，還有雅典娜姐姐和赫拉殿下。”
赫爾墨絲就這麽無所顧忌地把雅典娜給供出來了，還有自己懷疑的赫拉。
在阿波羅向自己透露那個真相後，她已經知曉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了，所以此時是在試探這位前任神王。
“噢，赫拉啊，我記得那孩子，她是個能力不輸於宙斯的壞姑娘。”克洛諾斯像是話家常般繼續說道，“不過……雅典娜？她母親是墨提斯對吧？哈，又是大洋神家族！”
赫爾墨絲蹙了蹙眉：“您是何意？”
“別見怪，我活得太久了，被關在這裏也太久了，總得讓我發發牢騷。”
“……您請便。但我們此行另有重事，既然您能看見我，那您應該也能看見他們。”
“是的，哈哈哈哈，你們給我枯燥無聊的生活增添了樂趣！”
赫爾墨絲想要詢問克洛諾斯關於蓋亞和赫拉的事情，但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地扯些別的話題，屢次打斷她組織的言語，令她有些惱火。
可她覺得克洛諾斯肯定知曉更多秘密，因此只能選擇容忍他。
這又是一個糟老頭子！她咬牙切齒。
阿波羅安靜地凝視著赫爾墨絲，內心思緒萬千。
他想，或許即將迎來結局了，成敗只須看她自己的態度。
赫爾墨絲願意回應蓋亞的期望嗎？她願意成為受其扶持的新任神王嗎？這一切全部都是蓋亞給予赫爾墨絲的試煉。
而堤福俄斯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直接來到了赫爾墨絲的身邊。
“你在跟那個老混蛋說話嗎？”堤福俄斯似乎對克洛諾斯抱有敵意，他沒有過問厄喀德那，對它來說妻子不是最重要的，“幫我向他傳達一則信息，他也被母親欺騙了，讓他不要再信任她並為她效力。”
“……”赫爾墨絲怔了一下，“蓋亞女神也曾……？”
赫爾墨絲心裏有數。
如果她的猜測沒有錯誤的話，蓋亞既跟堤福俄斯承諾過會讓它稱王，也跟克洛諾斯承諾過，因此他們都想推翻宙斯的統治，掰倒新生的奧林匹斯神族。
難道這也是蓋亞給予她的試煉嗎？因為阿波羅說過蓋亞想要毀滅一切。
那不就意味著……這位總是居於幕後的女神意欲創造新的秩序嗎？
忽然，盤繞在權杖上的蛇靈們似有所感地動彈了一下，而赫爾墨絲則是感到心臟懸空，伴隨著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這代表著蓋亞又在向她施壓了。
「赫爾墨絲。」
……
「赫爾墨絲。」
……不。
「赫爾墨絲，我親愛的孩子。」
「到我這裏來。」
赫爾墨絲猛然意識到——這是蓋亞在呼喚自己，即使其現在正處於克裏特島的生命之樹，而不是她這裏的地獄深淵。
她根本不用去那裏找她，她就在她的身邊，甚至就在她體內！
蓋亞從一開始就在赫爾墨絲體內種下了自己的種子，那就宛若她的意識寄生在了她的身軀裏。
「我要扶持你成為新王，你將統治我所創造的新的世界。」
赫爾墨絲努力地動用神力，想要驅散在自己腦海內不停回響的聲音，她必須得擺脫地母蓋亞的控制，否則她將不再是從前的自己！
然而堤福俄斯都無法全然做到這種事情。
因為赫爾墨絲和堤福俄斯的神力，全部源於蓋亞。
此刻阿波羅總算有了動作，他上前去扶住赫爾墨絲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感受到了她在竭盡全力反抗蓋亞，因此也用自己的神力助她一臂之力。
光明神永遠站在她這邊，哪怕他會被蓋亞打擊報覆也在所不惜。
從前他見證了赫爾墨絲的出生，識清了蓋亞的陰謀，現在也將與自己的此生摯愛並肩作戰、共同面對將來的命運。
“赫爾墨絲……冷靜下來，小智囊。”
“啊啊啊……不行……”
“你絕對不能在此前功盡棄！”
“好痛……呼……”
赫爾墨絲的面色愈加蒼白，她感覺自己體內如有狂風暴雨在肆意侵略，她越來越無法掌控這旺盛的自然之力了。
眼見這一場面，堤福俄斯看似無動於衷，實則深感恐懼。
“怎麽會這樣？我們預想中的明明不是這樣！母親她怎麽會突然……”
她怎麽會突然想要占據赫爾墨絲的身軀，換做是她自己的意識來操縱一切？
她是想要把她親手創造的孩子逼上絕路嗎？
她真的愛我們嗎？
不，她真的太強大了，連塔爾塔洛斯都為她所用。
如果我們真的膽敢反抗她，那麽——
堤福俄斯突地感到驚惶，內心產生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明明他是那麽想要擺脫命運的束縛，可在感受到母神的巨大威壓之後，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與宙斯合作是否不妥。
他們來到這裏……究竟有何作用？
與此同時，特裏同親眼目睹了赫爾墨絲在痛苦中掙紮，不免喚著她的名字，想要沖出囚牢去救她。
“赫爾墨絲！不……該死的，放我出去！”
但特裏同做不到。
塔爾塔洛斯的禁錮是如此的恐怖。
那些被困於此、互相之間無法看清的神祇和怪物還在情緒激昂地哀鳴著。
然而克洛諾斯卻氣定神閑地坐在囚籠裏，如同觀賞一場好戲般笑看那三個小鬼的鬧劇。他能眼見他們，也能耳聞他們。
在這永無止境的地獄深淵裏，經過漫長的折磨後，克洛諾斯早已想通了——他當然不會再相信蓋亞，但他也不想讓宙斯和赫拉那群無恥小輩好過。
所以哪怕無法再登上神王的寶座，克洛諾斯也會遵循蓋亞的意願，然後蠱惑那可憐的又一個棋子。
“我說——我可愛的孫女。”
在這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克洛諾斯笑得眼睛發紅，直勾勾地盯著那更加痛苦的自然化身、蓋亞親選之女。
“反正他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那不如來讓我說得直白一些吧，赫爾墨絲。”
那被蓋亞看重的女神掙紮著看了過來，面容與前者是如此的相似。
她們仿佛將要重疊在一起。
克洛諾斯看著她，興奮地笑道：“要不就如她願毀滅一切吧？你殺光他們——尤其是宙斯和赫拉那兩個小混蛋，然後你在這世間創造新的秩序，這不是挺好的嗎？”
在他言語間，赫爾墨絲突然呆住，漸漸停止掙紮。
“不如就你來當新任神王吧？赫爾墨絲。”
“難道你不想這麽做嗎？”
於是赫爾墨絲不再反抗了。
她抓緊雙蛇權杖，倏地也想通了。
她不甘心，可她不像克洛諾斯那樣無能為力。
赫爾墨絲甩開了阿波羅的手，他面露震驚，隨即了然回神。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中，赫爾墨絲如同往常一樣露出了開朗的微笑。
“塔爾塔洛斯，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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