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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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向你保證
“我愛你，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與邁亞在玫瑰花叢旁的一桌入座, 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也在這裏。
智慧女神和先知神今天的穿著比往日要樸素一些，卻莊重不減。
與普羅米修斯那陸地人類般普普通通的深綠色長衫相比，還是雅典娜那有著金流蘇和金腰帶的白色精美繡裙更加令赫爾墨絲眼前一亮。
要是雅典娜姐姐的頭上再戴一頂鑲嵌著華麗珠寶的冠冕就好了！她一定會像赫拉殿下那樣光彩奪目！
當然, 現在也很厲害！
赫爾墨絲暗暗想道。
“日安，雅典娜，普羅米修斯。”邁亞溫聲說道, “許久未見，我很想念你們。”
邁亞雖對他們這麽說，但目光卻只看向普羅米修斯。
這位曾與雅典娜一起創造白銀人類的泰坦男神擁有黑發黑眼, 皮膚白到近乎毫無氣色, 瘦削的面容和身材並不像其他的男神那樣健康強壯。
然而, 他的氣質卻很溫柔，眉眼間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儒雅與仁愛。
先知者那穿透性似的目光在赫爾墨絲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投向正凝視著自己的山林女神。
“日安。”普羅米修斯說道，“的確是許久未見, 我們的上一次似乎已經是太過遙遠的事情了。”
嗯？怎麽總感覺話裏有話？？？
赫爾墨絲挑了挑眉，朝雅典娜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雅典娜喝了一口仙露，非常淡定地面對坐在自己旁邊的赫爾墨絲的疑惑。
不過, 在奧林匹斯神族之前的泰坦神族活躍時期, 這兩位之間熟識且發生過什麽事情應該也不足為奇吧？
赫爾墨絲在內心這麽想著。
與此同時，邁亞嘆了一口氣, 將視線從普羅米修斯身上撤離。
“抱歉，是我太過多愁善感了。”山林女神的眼神裏透露著點點怯意，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遠處空無一神的主座, “我原本並沒有想過還會再踏入這裏。”
聞言, 普羅米修斯喉頭一沈, 他深綠色的長衫好似都變得濕漉漉的, 令他感到渾身不適。
赫爾墨絲正打量著這位智慧的泰坦神，隨即就發現他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這邊。
“赫爾墨絲。”
“……啊？”赫爾墨絲楞了楞，“你有何事？先知者閣下。”
卻未料，普羅米修斯又搖了搖頭。
“無事。”
普羅米修斯撇過臉去，繼續與邁亞交談。
對此，赫爾墨絲十分懵逼。
這位怎麽這樣呀？明明是他先叫了她的名字一副要提起什麽重大之事的模樣，怎麽勾起她的興趣之後又閉口不談了啊？！
真的沒事嗎……
赫爾墨絲把自己的權杖當眾吞入肚腹，以此種奇妙的方式來暫時放置它。
話說回來，既然普羅米修斯被尊稱為先知者的話，那麽他應該也擁有預言未來的特殊能力吧？
就像阿波羅那樣。
心間劃過光明神的身影，赫爾墨絲狠狠皺了皺眉頭，鼓著臉頰把這個討厭的家夥從自己的心裏揮之散去。
幹嘛要一直去想阿波羅呢？那種比她還喜歡戲耍別者的家夥有什麽好去思念的！
就算那家夥正在這裏，她也不要再去找他！
誰讓他不來找她！
瞧見赫爾墨絲莫名生起悶氣來，甚至還伸手拽了一把旁邊的玫瑰花，在座各位都有點詫異。
“你怎麽了？我親愛的女兒。”邁亞摸了摸赫爾墨絲的額頭，“嗯？沒發燒啊。”
赫爾墨絲更氣了：“……母神，請您別擔心，我只是又想起了某些不高興的事情。”
聽到這話，雅典娜銳如貓頭鷹般銳利的灰藍色眼眸裏閃過一抹了然之光。
正巧暗夜與哺育女神勒托帶著她的子女們和妹妹在隔壁桌入座，雅典娜帶著淺淺的笑意，朝他們揮了揮手。
“您們好，慈愛的勒托、阿斯忒瑞亞。”雅典娜喚道，“阿爾忒彌斯，我的好姐妹，今天你也依然漂亮動人。”
待女神們都朝她微笑回應之後，雅典娜才對那金光璀璨的高大男神說道：“日安，阿波羅，聽說你最近都忙於策劃將在人間舉辦的競賽。”
在赫爾墨絲那錯愕中夾雜著不可思議情緒的視線中，智慧女神決定將自己偶爾生出的八卦和推波助瀾心思徹底付諸實踐。
她還朝面露若有所思的狩獵女神眨了眨左眼。
“我沒想到你也會來。”雅典娜笑意盈盈地補充了這句話：“畢竟你一向對宴會不感興趣。”
見狀，阿爾忒彌斯接話道：“是啊，雅典娜，我們都知曉阿波羅的性格。”
在勒托和阿斯忒瑞亞那不約而同的不解目光中，狩獵女神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向了隔壁桌正低垂著頭顱縮在邁亞懷裏的某個小家夥。
“或許在厭倦了討伐禍亂凡間的怪獸之後，你終於肯像我們一樣找點樂子放松一下了，阿波羅，我英勇強大的弟弟。”
原本就沈默不語的阿波羅：“……”
他放下剛拿起的金杯，更加無語了。
姐姐怎麽就被雅典娜給帶壞了。
偏偏他的姨母阿斯忒瑞亞還問道：“這是什麽意思？阿爾。”
“您應該聽說過，姨母，前段時日裏阿波羅可是一直都在跟邁亞之女……”阿爾忒彌斯靠近阿斯忒瑞亞的耳邊，假裝在說悄悄話實則聲量不減，“……嘖嘖，這我可解釋不清楚。”
阿波羅/偷聽的赫爾墨絲：“……”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把我們樸實無華的做任務和冒險給說得如此欲蓋彌彰的？
兩神一致心想道。
“噢，我明白了，阿爾忒彌斯。”
這下連阿斯忒瑞亞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探究的視線在赫爾墨絲和阿波羅之間來回跳躍。
半晌，星夜女神微微一笑，白潔的雙頰處也染上了淺紅，使她看起來更加愉悅了。
她對沈默的勒托輕聲言語：“我想我們的阿波羅確實長大了，親愛的姐姐。”
阿波羅：“……”
赫爾墨絲：“……”
甚至連邁亞和普羅米修斯都互相交換了帶著暗示意味的眼神，紛紛了然浮現於色。
“邁亞，看來你神通廣大的女兒不止征服了兇惡的地獄看門犬啊。”普羅米修斯意味深長道。
“啊，這件事情可說來話長。”邁亞掩唇輕笑，“最初連我也沒想到呢。”
謝謝，今天這宴會誰都別想再過得愉快了！
“啪！！！”
赫爾墨絲拍桌而起，對上了諸位神祇投來的目光。
“抱歉，打擾各位了。”
赫爾墨絲戴上了一如既往的假笑面具。
在他們眼中，她的笑容只會是真摯誠懇的。
“母神，反正宴會還沒開始，我先去四處逛逛，等會兒再回來。”
“赫爾墨絲——”
邁亞剛喚出女兒的名字，就見她一溜煙地跑向遠方。
那速度實在太快，帶起的風塵席卷了別桌，令其他與此毫無關聯的神祇都詫異地望向這裏。
阿爾忒彌斯撫了撫自己那如月下瀑布般閃耀的銀發：“哼，害羞什麽呢？膽小鬼。”
然而，她旁座的弟弟卻也站起了身。
“失陪。”阿波羅淡淡道。
“……”
阿爾忒彌斯睜大眼睛，看著阿波羅朝赫爾墨絲逃離的方向揚長而去。
耳邊又傳來阿斯忒瑞亞的姨母笑。
“雅典娜姐姐。”阿爾忒彌斯轉過頭來，不滿地對正悠閑地握杯啜飲的雅典娜說道：“你應該多多教育一下赫爾墨絲那個混丫頭。”
聽到這話，智慧女神微微挑眉。
“那又不歸我管。”她說道，“況且，你都放任了阿波羅去跟隨赫爾墨絲，不是嗎？”
“……”
“嘁。”阿爾忒彌斯撇了撇嘴，“我只是想找點樂子而已。”
誰能想到好弟弟阿波羅居然能被赫爾墨絲影響成這副鬼樣啊？
他回回都跟著她四處鬼混，連母神在場的時候都毫不顧忌地失態，跟個戀愛腦一樣當她的小尾巴。
可真行啊，好弟弟。
阿爾忒彌斯內心雖然這麽不屑地想著，但嘴角卻十分誠實地勾起真情實意的彎弧。
畢竟，這種模樣的阿波羅可比往時往日的那副高冷姿態要好看多了。
或許還得感謝那個小家夥呢……
與此同時，赫爾墨絲已經一溜煙跑到了奧林匹斯聖山之上的另一個地方。
它遠離宴會場地，處於某座偏僻宮殿的花園角落，連呼吸的空氣都顯得稀薄些許。
不知道在這裏居住的是哪位神祇。
赫爾墨絲靠墻而坐，她低下腦袋、雙手環上膝蓋，心情極差地回憶著剛剛發生的奇妙之事。
真是的，我可不想真的與混蛋阿波羅哥哥扯上關系啊，而且還是被大家都知曉！
她撅起嘴，連平日裏清澈單純的眼神都變得如野狼般兇狠起來。
一想到如果真跟阿波羅在一起了，那他們倆就少不了結婚生子做更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好可怕。
畢竟他雖然看著靠譜，可卻是個兩副面孔的家夥，誰敢保證阿波羅的心腸不是鐵做的呢？
而且，他還是糟老頭子的兒子……
赫爾墨絲想起自己還未出生以前母親邁亞的遭遇，不禁皺起眉頭沈下臉來，痛恨憎惡之情在心扉間愈加瘋長起來。
丈夫保護不了懷孕的妻子，甚至那都算不上是一對夫妻。
無論如何，也都太骯臟、太齷齪了吧？
赫爾墨絲承認自己對阿波羅懷有異樣感情，但如果讓她接受他成為自己的丈夫，那絕對令她感到不適。
她無法接受像神王宙斯那樣肆意妄為的多情種，也無法保證阿波羅會不會繼承到了其的劣根性。
更何況，就算是讓她和他成為沒有夫妻名分的野情侶的話……
“你好，可愛的小家夥～”
赫爾墨斯眨了眨眼睛，從雙臂裏擡起頭來，訝異地望向身旁俯身看來的女神。
這位陌生女神擁有深藍色的短發，微微上挑的瞳眸是深沈的黑色，仿佛沒有任何生的氣息一般。
“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呢？”女神的聲音尖細如銳刀，卻並不刺耳，“欺詐與盜竊之神，商業與旅行之神，自然與畜牧之神，冬日冰雪之神。”
“赫爾墨絲。”
她直起身軀，笑容詭異地朝赫爾墨絲伸出手來，蒼白皮膚下隱隱顯出血管和青筋，似乎連皮肉深處的骨骸都清晰可見。
這樣恐怖的女神身穿一襲寬松白裙，沒有系腰帶。
在那白得不正常的肌膚相稱之下，這位女神猶如全身..赤..裸..一般地站在這裏。
陰沈邪惡的氣息直襲而來。
赫爾墨絲猛然站立起身，向後退去。
“你是誰？”她警惕地瞪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女神。
這股惡意遍布的氣息，在不久前的奇裏乞亞也曾感受到過。
赫爾墨絲從肚腹和喉嚨裏吐出權杖，雙手緊緊握住它，全身已經防禦起來。
真沒想到她在奧林匹斯聖山之上也會有這麽一天。
這麽……想要大開殺戮的一天。
赫爾墨絲那翡翠綠色的眼眸中浮上一層血色。
她越來越無法自控了。
“哈哈哈哈哈！”
然而突然出現的女神卻捂著肚子仰天大笑，有兩抹晶瑩盈出那雙漆黑無神的上挑瞳眸處。
女神笑得弓腰顫抖，擡手揉了揉眼眶處笑出的淚花。
“吾名厄裏斯，能夠使世間一切陷入混亂的不和紛爭之主。醜惡的小家夥。”
不和紛爭之主就這樣彎著腰身湊近赫爾墨絲，咧嘴揚起怪異的笑容，使那尖利的獠牙和蛇信般的紅舌顯露出來。
那雙無底洞般漆黑的眼睛緊緊地鎖定著赫爾墨絲。
“我的母親是黑夜的倪克斯，父親是黑暗的厄瑞玻斯，他們古老又強大。你沒聽說過我嗎？孤陋寡聞的無禮之徒！”
這不怪赫爾墨絲，她只認識天海地三界的神祇，冥神裏那些有印象的也僅限於三位居住在冥界的創世神，還有在她與阿波羅一起闖入那裏時見到的冥神。
就算她現在也算是給冥王哈迪斯打工的，可她又沒有引領人類的靈魂跨越冥河進入死靈國度，對於常年久居此地的冥界神祇並不熟識也算在理。
更何況，她從來都沒見到過厄裏斯，也沒聽誰提起過。
這還真不怪她赫爾墨絲啊。
“奧林匹斯神族盡是些像你這樣的家夥，愚蠢虛偽裝腔作勢，令我厭惡至極！”
那自稱為厄裏斯的女神自顧自地這麽說著，仿佛在抱怨和亂發脾氣，嫌惡之色溢於言表。
對此，赫爾墨絲完全不能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所以你也被邀請在內嗎？”她是真的很震驚，“今天的這場婚宴？”
能夠給世界帶來混亂的不和之神居然也到來了宴會現場？那今天這阿佛洛狄忒與赫淮斯托斯的結婚典禮該得多尷尬啊！
不過這也說不準，畢竟據說參加宴會者裏除了一些並不親近奧林匹斯神族卻也沒有罪惡的泰坦神以及幾位創世神外，所有神祇皆在行列之內。
況且，萬一這位女禍神因為自己沒被邀請來宴會而心生怒火，在眾神之間引起紛爭禍亂，那不就更糟糕了嗎？
想到這裏，赫爾墨絲理解了為何厄裏斯會出現在奧林匹斯聖山之上。
托厄裏斯之福，她勉強控制住了自己內心突然生出的殺戮之意，畢竟她本意並非是以抹殺殆盡為目標地去與其戰鬥一場——縱使那股邪惡的氣息在深深地困擾著她。
但還沒等她為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無禮之語道歉，面前的冥神就雙眼瞇起、笑容變得毫無溫度。
厄裏斯怒火沖沖道：“卑鄙惡劣的奧林匹斯神，你究竟意欲為何？真是愚蠢得令我發笑！你認為我不配來這該死的聖山之上是嗎？！”
眼見厄裏斯惱怒至極，赫爾墨絲知道是自己一時失言的錯，連忙出聲安撫對方。
“對不起，美麗大方的厄裏斯，我為剛剛那番確實愚蠢的話語向您真誠致歉，請你見諒。我只是有些不可思議，你這麽身世高貴的強大女神居然也被邀請來此宴會，我感到非常榮幸。”
赫爾墨絲開始了自己的傳統技能——甜言蜜語。
“從前我就有所耳聞你的名號，雖然在這以前我從未見到過你，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遠古創世神之女。”
當然，少不了同樣傳統的撒謊。
“請你務必不要對我和宴會上的眾神使用你那強盛之力，我對此無比惶恐，擔憂你的力量會使我們陷入可怕的混亂。”
“但我依然深深地敬仰愛慕你，強大的厄裏斯。”
真是不錯，這些話說得赫爾墨絲自己都雙頰泛紅，為自己的臭不要臉而羞恥。
可是沒辦法，是她得罪人家在先，總得說些好話哄哄厄裏斯吧？誇不誇張不要緊，足夠有誠意、效果顯著就行！
原本厄裏斯在聽到赫爾墨絲前面那些話的時候還很滿意，她昂首挺胸高高地揚起自己的下巴，得意忘形於這個出身奧林匹斯神族的小鬼頭還挺識相。
然而，當赫爾墨絲最後那句話說出後，厄裏斯睜大眼睛，彎弧巨大的嘴角猛然抽了抽。
敬仰就算了，愛慕？
那是什麽鬼啊！
“餵，小家夥。”厄裏斯面色古怪地遠離了赫爾墨絲幾步，“現在你令我心生惡寒了。”
見狀，赫爾墨絲也抽了抽嘴角。
啊？這家夥都想歪到什麽地方去了啊？？？
赫爾墨絲：“……請不要誤會，敬愛的厄裏斯，我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厄裏斯擺了擺手，連古怪的笑容也沒有了。
她嗤了一聲，不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就算是真的對我一見鐘情，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女神了。”
赫爾墨絲：“……”
這已經是今天第幾次感到無語了啊？
真是煩躁，明明之前在宴會場……等等！
赫爾墨絲瞪大雙眼：“啊？什麽？你有喜歡的……女神？！”
不是吧，如果她沒認錯的話，厄裏斯明明自己就是一位女性神祇啊！
她喜歡女神？？？
“對啊，這又怎麽了？”厄裏斯頗感奇怪道，“你不是都跟一名寧芙仙女生了個孩子嗎，我喜歡女神有什麽問題嗎？”
赫爾墨絲：“……好像，確實，也沒什麽問題。”
厄裏斯：“對吧？我就說嘛！”
赫爾墨絲：“不對！我跟珀律俄珀之間並不是相戀的關系，我只是把自己的血統和力量融入了她的子宮，讓她誕下了那個孩子而已！”
“話說回來，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啊？”
“這不是眾神皆知嘛～”厄裏斯聳了聳肩，“我們冥界又不是真的完全封閉，怎麽可能你們地海天神都知曉的消息我們對此毫無所聞呢。”
赫爾墨絲：“……”
她已經習慣無語的感覺了。
難道其他神祇也像神後赫拉一樣把她的事跡當作睡前故事到處講給誰聽嗎？為什麽大家就都知道她的一切了啊？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哪個大嘴巴的混蛋開的頭啊？？？
不知不覺地，赫爾墨絲的腦海內又幽靈般地閃過了某位光明神的身影。
——該不會就是你吧，混蛋阿波羅！
“不是我，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
隨著傳來那道熟悉的低沈聲音的方向望過去，赫爾墨絲瞳孔地震，混蛋阿波羅居然來了！
他怎麽也在這裏啊？！
“你跟蹤我？”赫爾墨絲不禁帶著懷疑地問道。
那高大健壯的青年男神朝她處走近，身影和步伐優雅而又從容不迫。
金發白袍的光明神頭頂戴著月桂冠冕，色澤淺淡的藍眸神秘莫測，仿佛天生就無與倫比般，他連俊美的容顏都在日輝神聖的奧林匹斯眾神中毫無更勝者。
“對。”他直接大方地承認了，“不僅如此，我還要把你帶回去。”
赫爾墨絲瞳孔海嘯了。
“那、那不行！”赫爾墨絲結結巴巴道，她該死地又因為他而失態了，“我自己知道回去，要你管嗎？”
阿波羅點頭：“對，我必須管你。”
赫爾墨絲已經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是，他怎麽就非得跟她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較勁啊？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形象啊！
雖、雖然那天他在海邊突然把她摟在懷裏也挺……等等，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她真的不想跟他成為野情侶啊！
還不如找特裏同呢！
赫爾墨絲轉身再度想故技重施溜走，然後就發現自己被某種熟悉的神力定在了原地，絲毫無法動彈。
更離譜的來了——又是赫卡忒！
赫爾墨絲悲憤地看著全身上下就像阿波羅的烏鴉般黑的冥月女神隨著空氣波紋扭曲而現身。
她想說話也不行，真絕。
為什麽赫卡忒又把她定住了啊？
“親愛的摯友～你來啦～”厄裏斯朝赫卡忒撲去，因為身高緣故而把其抱在懷裏貼貼蹭蹭，“我本來想去你的宮殿裏找你一起參加宴會的，結果卻逮到了這個小鬼！”
厄裏斯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還被自家摯友控制在原地欲哭無淚的赫爾墨絲一眼。
可隨即，厄裏斯又彎眸勾唇，露出燦爛的笑顏。
“不過她好像並沒有不懷好意，所以就沒事啦！”
厄裏斯摟住赫卡忒的腰肢，咧嘴吐了吐舌，帶著誘惑與邪惡。
“我們快走吧，宴會就快開始了，我親愛的摯友！”
見此場面，赫爾墨絲內心怦咚一聲，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原來厄裏斯喜歡的女神是赫卡忒啊。
話說回來，這座處於偏僻之地的宮殿是屬於赫卡忒的嗎？
她還以為她住在冥界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赫爾墨絲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赫卡忒輕聲說道：“別來無恙，赫爾墨絲。”
“我希望你能夠做出真正正確的選擇。”
語畢，赫卡忒便與厄裏斯一同離去，消失在空氣扭曲的波紋裏。
這位在天空、大地、海洋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三界大女神從來都是如此自由自在，令人難以捉摸。
不過，現在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赫爾墨絲眼睜睜地看著阿波羅面無表情地朝自己逼近。
太絕了，她還是被定在原地的，赫卡忒離開前並沒有解除施在她身上的法術，她都要懷疑這是阿波羅教唆赫卡忒幹的好事了。
畢竟赫卡忒曾幫助勒托撫育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姐弟倆長大。
而此時此刻，金光璀璨的白袍男神在赫爾墨絲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
“你對其他神祇都能夠輕易地展露卑怯惶恐姿態，盡言愛慕之語。”阿波羅淡然地說道，“可你唯獨對我固執惡劣。”
他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她，淺藍色的眼眸清澈而又朦朧。
但赫爾墨絲卻分明從那雙可以預見未知的眼睛底端看到了點點陰霾。
那仿佛是比神王宙斯的雷霆權杖還要強勢的——狂風暴雨。
阿波羅伸出右手，撫上赫爾墨絲的臉頰。
那只手五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在緩緩滑至她的下巴時，力度漸漸收緊。
“你低估了我的容忍程度，赫爾墨絲。”
阿波羅抓住赫爾墨絲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用那雙曾經無數次蠱惑自己的翡翠綠色眼眸更加清楚地直面而來。
因為他再也無法忍受她的戲弄與逃避。
“倘若世間萬物色彩俱變，萬千生命靈魂塗炭，直到那時，我也會找到你。”他淡然的面容一如既往，聲音也依舊低沈而又清朗，若是唱起歌來便如七弦豎琴的奏樂一般動聽，“正如在最初選擇助你一臂之力者是我，赫爾墨絲。”
“所以。”他頓了頓，已經不再顧忌羞恥困擾與否，“我希望你也能選擇我。”
這太匪夷所思了，這一切的一切。
赫爾墨絲又想要瞪眼張嘴，可赫卡忒給她施加的定身魔法還沒有消除，她什麽也做不到。
不懂就問，阿波羅這算是告白嗎，在那天的“一廂情願”之後？
可是，有這麽告白的嗎？
她明顯就是被束縛在這裏、被迫傾聽那些令她雲裏霧裏的言語、無法逃脫地承受他的動手動腳啊。
必須要自願的，必須要雙方都心滿意足的，那才算對吧？
可在下一刻，赫爾墨絲發現自己的眼睫在顫抖。
不止如此。
赫爾墨絲哆嗦著嘴唇，小心翼翼卻好像帶著某種驚喜意味地望著阿波羅朝自己俯下身來。
她心想，也許她就是自願的、心滿意足的。
因為赫卡忒的束縛魔法消失了。
因為那雙如此美麗的淺藍色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那裏面永遠只映照著她。
他問道：“可以嗎？赫爾墨絲。”
那的確是匪夷所思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在這氣氛逐漸轉化為奇妙旖旎的時刻，赫爾墨絲清楚地看見了阿波羅的認真，也恍然大悟了自己心扉間那幻覺般的狂烈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她的心跳聲與他的心跳聲夾雜在一起，隨著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摩挲在她唇邊，如同暴風雨時的海濤般洶湧翻騰至她耳畔。
它們水乳交融著，猶如他想要對她所做的那樣。
“可以……”赫爾墨絲閉上眼睛，有些躊躇和焦慮，“但你得保證你不會變成糟老頭子和糟老頭子二號。”
下一秒，她的嘴唇印上他的親吻。
他並不強勢，也不懦弱，更不是令人厭煩的優柔寡斷。
在那總是喚她可惡綽號的薄唇附上來後，她的唇齒被他溫柔地打開，在狹窄濕熱的交接之處肆意纏綿。
嘖嘖的水聲與她失神的咕噥聲逐漸沈入他的喉腹。
他是如此從容不迫，卻又迫不及待地，將她攬入了自己寬闊的胸膛與懷抱。
宛若將他的獵物吞噬殆盡。
宛若她就是他的稀世珍寶。
但無論如何——
“哈……”
當雙唇相離，阿波羅低低喘息著，全身燥熱不已，連細胞都在叫囂著某種無法自控的沖動。
赫爾墨絲靠在阿波羅堅硬有力的胸膛裏，被吻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腦殼迷迷糊糊的，或許是因為他的技術太過高超，或許是因為她在思考他們在這以後該如何面對彼此。
在今天的暧昧結束之後，她與他之間的關系又會產生什麽樣的改變呢？
赫爾墨絲悶不做聲，她踮起腳來，雙臂環住阿波羅的脖頸。
“我向你保證。”
她邊細數著阿波羅那垂落袍面的發絲有多少根，邊傾聽著他溫柔耐心的承諾。
“我永遠不會像他們那樣對待你。”
“我愛你，赫爾墨絲。”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過她。
就像她也不會再放過他。
【作者有話說】
在別神的婚宴角落幹壞事的屑赫爾墨絲x屑阿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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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與邁亞在玫瑰花叢旁的一桌入座, 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也在這裏。
智慧女神和先知神今天的穿著比往日要樸素一些，卻莊重不減。
與普羅米修斯那陸地人類般普普通通的深綠色長衫相比，還是雅典娜那有著金流蘇和金腰帶的白色精美繡裙更加令赫爾墨絲眼前一亮。
要是雅典娜姐姐的頭上再戴一頂鑲嵌著華麗珠寶的冠冕就好了！她一定會像赫拉殿下那樣光彩奪目！
當然, 現在也很厲害！
赫爾墨絲暗暗想道。
“日安，雅典娜，普羅米修斯。”邁亞溫聲說道, “許久未見，我很想念你們。”
邁亞雖對他們這麽說，但目光卻只看向普羅米修斯。
這位曾與雅典娜一起創造白銀人類的泰坦男神擁有黑發黑眼, 皮膚白到近乎毫無氣色, 瘦削的面容和身材並不像其他的男神那樣健康強壯。
然而, 他的氣質卻很溫柔，眉眼間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儒雅與仁愛。
先知者那穿透性似的目光在赫爾墨絲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投向正凝視著自己的山林女神。
“日安。”普羅米修斯說道，“的確是許久未見, 我們的上一次似乎已經是太過遙遠的事情了。”
嗯？怎麽總感覺話裏有話？？？
赫爾墨絲挑了挑眉，朝雅典娜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雅典娜喝了一口仙露，非常淡定地面對坐在自己旁邊的赫爾墨絲的疑惑。
不過, 在奧林匹斯神族之前的泰坦神族活躍時期, 這兩位之間熟識且發生過什麽事情應該也不足為奇吧？
赫爾墨絲在內心這麽想著。
與此同時，邁亞嘆了一口氣, 將視線從普羅米修斯身上撤離。
“抱歉，是我太過多愁善感了。”山林女神的眼神裏透露著點點怯意，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遠處空無一神的主座, “我原本並沒有想過還會再踏入這裏。”
聞言, 普羅米修斯喉頭一沈, 他深綠色的長衫好似都變得濕漉漉的, 令他感到渾身不適。
赫爾墨絲正打量著這位智慧的泰坦神，隨即就發現他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這邊。
“赫爾墨絲。”
“……啊？”赫爾墨絲楞了楞，“你有何事？先知者閣下。”
卻未料，普羅米修斯又搖了搖頭。
“無事。”
普羅米修斯撇過臉去，繼續與邁亞交談。
對此，赫爾墨絲十分懵逼。
這位怎麽這樣呀？明明是他先叫了她的名字一副要提起什麽重大之事的模樣，怎麽勾起她的興趣之後又閉口不談了啊？！
真的沒事嗎……
赫爾墨絲把自己的權杖當眾吞入肚腹，以此種奇妙的方式來暫時放置它。
話說回來，既然普羅米修斯被尊稱為先知者的話，那麽他應該也擁有預言未來的特殊能力吧？
就像阿波羅那樣。
心間劃過光明神的身影，赫爾墨絲狠狠皺了皺眉頭，鼓著臉頰把這個討厭的家夥從自己的心裏揮之散去。
幹嘛要一直去想阿波羅呢？那種比她還喜歡戲耍別者的家夥有什麽好去思念的！
就算那家夥正在這裏，她也不要再去找他！
誰讓他不來找她！
瞧見赫爾墨絲莫名生起悶氣來，甚至還伸手拽了一把旁邊的玫瑰花，在座各位都有點詫異。
“你怎麽了？我親愛的女兒。”邁亞摸了摸赫爾墨絲的額頭，“嗯？沒發燒啊。”
赫爾墨絲更氣了：“……母神，請您別擔心，我只是又想起了某些不高興的事情。”
聽到這話，雅典娜銳如貓頭鷹般銳利的灰藍色眼眸裏閃過一抹了然之光。
正巧暗夜與哺育女神勒托帶著她的子女們和妹妹在隔壁桌入座，雅典娜帶著淺淺的笑意，朝他們揮了揮手。
“您們好，慈愛的勒托、阿斯忒瑞亞。”雅典娜喚道，“阿爾忒彌斯，我的好姐妹，今天你也依然漂亮動人。”
待女神們都朝她微笑回應之後，雅典娜才對那金光璀璨的高大男神說道：“日安，阿波羅，聽說你最近都忙於策劃將在人間舉辦的競賽。”
在赫爾墨絲那錯愕中夾雜著不可思議情緒的視線中，智慧女神決定將自己偶爾生出的八卦和推波助瀾心思徹底付諸實踐。
她還朝面露若有所思的狩獵女神眨了眨左眼。
“我沒想到你也會來。”雅典娜笑意盈盈地補充了這句話：“畢竟你一向對宴會不感興趣。”
見狀，阿爾忒彌斯接話道：“是啊，雅典娜，我們都知曉阿波羅的性格。”
在勒托和阿斯忒瑞亞那不約而同的不解目光中，狩獵女神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向了隔壁桌正低垂著頭顱縮在邁亞懷裏的某個小家夥。
“或許在厭倦了討伐禍亂凡間的怪獸之後，你終於肯像我們一樣找點樂子放松一下了，阿波羅，我英勇強大的弟弟。”
原本就沈默不語的阿波羅：“……”
他放下剛拿起的金杯，更加無語了。
姐姐怎麽就被雅典娜給帶壞了。
偏偏他的姨母阿斯忒瑞亞還問道：“這是什麽意思？阿爾。”
“您應該聽說過，姨母，前段時日裏阿波羅可是一直都在跟邁亞之女……”阿爾忒彌斯靠近阿斯忒瑞亞的耳邊，假裝在說悄悄話實則聲量不減，“……嘖嘖，這我可解釋不清楚。”
阿波羅/偷聽的赫爾墨絲：“……”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把我們樸實無華的做任務和冒險給說得如此欲蓋彌彰的？
兩神一致心想道。
“噢，我明白了，阿爾忒彌斯。”
這下連阿斯忒瑞亞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探究的視線在赫爾墨絲和阿波羅之間來回跳躍。
半晌，星夜女神微微一笑，白潔的雙頰處也染上了淺紅，使她看起來更加愉悅了。
她對沈默的勒托輕聲言語：“我想我們的阿波羅確實長大了，親愛的姐姐。”
阿波羅：“……”
赫爾墨絲：“……”
甚至連邁亞和普羅米修斯都互相交換了帶著暗示意味的眼神，紛紛了然浮現於色。
“邁亞，看來你神通廣大的女兒不止征服了兇惡的地獄看門犬啊。”普羅米修斯意味深長道。
“啊，這件事情可說來話長。”邁亞掩唇輕笑，“最初連我也沒想到呢。”
謝謝，今天這宴會誰都別想再過得愉快了！
“啪！！！”
赫爾墨絲拍桌而起，對上了諸位神祇投來的目光。
“抱歉，打擾各位了。”
赫爾墨絲戴上了一如既往的假笑面具。
在他們眼中，她的笑容只會是真摯誠懇的。
“母神，反正宴會還沒開始，我先去四處逛逛，等會兒再回來。”
“赫爾墨絲——”
邁亞剛喚出女兒的名字，就見她一溜煙地跑向遠方。
那速度實在太快，帶起的風塵席卷了別桌，令其他與此毫無關聯的神祇都詫異地望向這裏。
阿爾忒彌斯撫了撫自己那如月下瀑布般閃耀的銀發：“哼，害羞什麽呢？膽小鬼。”
然而，她旁座的弟弟卻也站起了身。
“失陪。”阿波羅淡淡道。
“……”
阿爾忒彌斯睜大眼睛，看著阿波羅朝赫爾墨絲逃離的方向揚長而去。
耳邊又傳來阿斯忒瑞亞的姨母笑。
“雅典娜姐姐。”阿爾忒彌斯轉過頭來，不滿地對正悠閑地握杯啜飲的雅典娜說道：“你應該多多教育一下赫爾墨絲那個混丫頭。”
聽到這話，智慧女神微微挑眉。
“那又不歸我管。”她說道，“況且，你都放任了阿波羅去跟隨赫爾墨絲，不是嗎？”
“……”
“嘁。”阿爾忒彌斯撇了撇嘴，“我只是想找點樂子而已。”
誰能想到好弟弟阿波羅居然能被赫爾墨絲影響成這副鬼樣啊？
他回回都跟著她四處鬼混，連母神在場的時候都毫不顧忌地失態，跟個戀愛腦一樣當她的小尾巴。
可真行啊，好弟弟。
阿爾忒彌斯內心雖然這麽不屑地想著，但嘴角卻十分誠實地勾起真情實意的彎弧。
畢竟，這種模樣的阿波羅可比往時往日的那副高冷姿態要好看多了。
或許還得感謝那個小家夥呢……
與此同時，赫爾墨絲已經一溜煙跑到了奧林匹斯聖山之上的另一個地方。
它遠離宴會場地，處於某座偏僻宮殿的花園角落，連呼吸的空氣都顯得稀薄些許。
不知道在這裏居住的是哪位神祇。
赫爾墨絲靠墻而坐，她低下腦袋、雙手環上膝蓋，心情極差地回憶著剛剛發生的奇妙之事。
真是的，我可不想真的與混蛋阿波羅哥哥扯上關系啊，而且還是被大家都知曉！
她撅起嘴，連平日裏清澈單純的眼神都變得如野狼般兇狠起來。
一想到如果真跟阿波羅在一起了，那他們倆就少不了結婚生子做更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好可怕。
畢竟他雖然看著靠譜，可卻是個兩副面孔的家夥，誰敢保證阿波羅的心腸不是鐵做的呢？
而且，他還是糟老頭子的兒子……
赫爾墨絲想起自己還未出生以前母親邁亞的遭遇，不禁皺起眉頭沈下臉來，痛恨憎惡之情在心扉間愈加瘋長起來。
丈夫保護不了懷孕的妻子，甚至那都算不上是一對夫妻。
無論如何，也都太骯臟、太齷齪了吧？
赫爾墨絲承認自己對阿波羅懷有異樣感情，但如果讓她接受他成為自己的丈夫，那絕對令她感到不適。
她無法接受像神王宙斯那樣肆意妄為的多情種，也無法保證阿波羅會不會繼承到了其的劣根性。
更何況，就算是讓她和他成為沒有夫妻名分的野情侶的話……
“你好，可愛的小家夥～”
赫爾墨斯眨了眨眼睛，從雙臂裏擡起頭來，訝異地望向身旁俯身看來的女神。
這位陌生女神擁有深藍色的短發，微微上挑的瞳眸是深沈的黑色，仿佛沒有任何生的氣息一般。
“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呢？”女神的聲音尖細如銳刀，卻並不刺耳，“欺詐與盜竊之神，商業與旅行之神，自然與畜牧之神，冬日冰雪之神。”
“赫爾墨絲。”
她直起身軀，笑容詭異地朝赫爾墨絲伸出手來，蒼白皮膚下隱隱顯出血管和青筋，似乎連皮肉深處的骨骸都清晰可見。
這樣恐怖的女神身穿一襲寬松白裙，沒有系腰帶。
在那白得不正常的肌膚相稱之下，這位女神猶如全身..赤..裸..一般地站在這裏。
陰沈邪惡的氣息直襲而來。
赫爾墨絲猛然站立起身，向後退去。
“你是誰？”她警惕地瞪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女神。
這股惡意遍布的氣息，在不久前的奇裏乞亞也曾感受到過。
赫爾墨絲從肚腹和喉嚨裏吐出權杖，雙手緊緊握住它，全身已經防禦起來。
真沒想到她在奧林匹斯聖山之上也會有這麽一天。
這麽……想要大開殺戮的一天。
赫爾墨絲那翡翠綠色的眼眸中浮上一層血色。
她越來越無法自控了。
“哈哈哈哈哈！”
然而突然出現的女神卻捂著肚子仰天大笑，有兩抹晶瑩盈出那雙漆黑無神的上挑瞳眸處。
女神笑得弓腰顫抖，擡手揉了揉眼眶處笑出的淚花。
“吾名厄裏斯，能夠使世間一切陷入混亂的不和紛爭之主。醜惡的小家夥。”
不和紛爭之主就這樣彎著腰身湊近赫爾墨絲，咧嘴揚起怪異的笑容，使那尖利的獠牙和蛇信般的紅舌顯露出來。
那雙無底洞般漆黑的眼睛緊緊地鎖定著赫爾墨絲。
“我的母親是黑夜的倪克斯，父親是黑暗的厄瑞玻斯，他們古老又強大。你沒聽說過我嗎？孤陋寡聞的無禮之徒！”
這不怪赫爾墨絲，她只認識天海地三界的神祇，冥神裏那些有印象的也僅限於三位居住在冥界的創世神，還有在她與阿波羅一起闖入那裏時見到的冥神。
就算她現在也算是給冥王哈迪斯打工的，可她又沒有引領人類的靈魂跨越冥河進入死靈國度，對於常年久居此地的冥界神祇並不熟識也算在理。
更何況，她從來都沒見到過厄裏斯，也沒聽誰提起過。
這還真不怪她赫爾墨絲啊。
“奧林匹斯神族盡是些像你這樣的家夥，愚蠢虛偽裝腔作勢，令我厭惡至極！”
那自稱為厄裏斯的女神自顧自地這麽說著，仿佛在抱怨和亂發脾氣，嫌惡之色溢於言表。
對此，赫爾墨絲完全不能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所以你也被邀請在內嗎？”她是真的很震驚，“今天的這場婚宴？”
能夠給世界帶來混亂的不和之神居然也到來了宴會現場？那今天這阿佛洛狄忒與赫淮斯托斯的結婚典禮該得多尷尬啊！
不過這也說不準，畢竟據說參加宴會者裏除了一些並不親近奧林匹斯神族卻也沒有罪惡的泰坦神以及幾位創世神外，所有神祇皆在行列之內。
況且，萬一這位女禍神因為自己沒被邀請來宴會而心生怒火，在眾神之間引起紛爭禍亂，那不就更糟糕了嗎？
想到這裏，赫爾墨絲理解了為何厄裏斯會出現在奧林匹斯聖山之上。
托厄裏斯之福，她勉強控制住了自己內心突然生出的殺戮之意，畢竟她本意並非是以抹殺殆盡為目標地去與其戰鬥一場——縱使那股邪惡的氣息在深深地困擾著她。
但還沒等她為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無禮之語道歉，面前的冥神就雙眼瞇起、笑容變得毫無溫度。
厄裏斯怒火沖沖道：“卑鄙惡劣的奧林匹斯神，你究竟意欲為何？真是愚蠢得令我發笑！你認為我不配來這該死的聖山之上是嗎？！”
眼見厄裏斯惱怒至極，赫爾墨絲知道是自己一時失言的錯，連忙出聲安撫對方。
“對不起，美麗大方的厄裏斯，我為剛剛那番確實愚蠢的話語向您真誠致歉，請你見諒。我只是有些不可思議，你這麽身世高貴的強大女神居然也被邀請來此宴會，我感到非常榮幸。”
赫爾墨絲開始了自己的傳統技能——甜言蜜語。
“從前我就有所耳聞你的名號，雖然在這以前我從未見到過你，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遠古創世神之女。”
當然，少不了同樣傳統的撒謊。
“請你務必不要對我和宴會上的眾神使用你那強盛之力，我對此無比惶恐，擔憂你的力量會使我們陷入可怕的混亂。”
“但我依然深深地敬仰愛慕你，強大的厄裏斯。”
真是不錯，這些話說得赫爾墨絲自己都雙頰泛紅，為自己的臭不要臉而羞恥。
可是沒辦法，是她得罪人家在先，總得說些好話哄哄厄裏斯吧？誇不誇張不要緊，足夠有誠意、效果顯著就行！
原本厄裏斯在聽到赫爾墨絲前面那些話的時候還很滿意，她昂首挺胸高高地揚起自己的下巴，得意忘形於這個出身奧林匹斯神族的小鬼頭還挺識相。
然而，當赫爾墨絲最後那句話說出後，厄裏斯睜大眼睛，彎弧巨大的嘴角猛然抽了抽。
敬仰就算了，愛慕？
那是什麽鬼啊！
“餵，小家夥。”厄裏斯面色古怪地遠離了赫爾墨絲幾步，“現在你令我心生惡寒了。”
見狀，赫爾墨絲也抽了抽嘴角。
啊？這家夥都想歪到什麽地方去了啊？？？
赫爾墨絲：“……請不要誤會，敬愛的厄裏斯，我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厄裏斯擺了擺手，連古怪的笑容也沒有了。
她嗤了一聲，不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就算是真的對我一見鐘情，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女神了。”
赫爾墨絲：“……”
這已經是今天第幾次感到無語了啊？
真是煩躁，明明之前在宴會場……等等！
赫爾墨絲瞪大雙眼：“啊？什麽？你有喜歡的……女神？！”
不是吧，如果她沒認錯的話，厄裏斯明明自己就是一位女性神祇啊！
她喜歡女神？？？
“對啊，這又怎麽了？”厄裏斯頗感奇怪道，“你不是都跟一名寧芙仙女生了個孩子嗎，我喜歡女神有什麽問題嗎？”
赫爾墨絲：“……好像，確實，也沒什麽問題。”
厄裏斯：“對吧？我就說嘛！”
赫爾墨絲：“不對！我跟珀律俄珀之間並不是相戀的關系，我只是把自己的血統和力量融入了她的子宮，讓她誕下了那個孩子而已！”
“話說回來，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啊？”
“這不是眾神皆知嘛～”厄裏斯聳了聳肩，“我們冥界又不是真的完全封閉，怎麽可能你們地海天神都知曉的消息我們對此毫無所聞呢。”
赫爾墨絲：“……”
她已經習慣無語的感覺了。
難道其他神祇也像神後赫拉一樣把她的事跡當作睡前故事到處講給誰聽嗎？為什麽大家就都知道她的一切了啊？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哪個大嘴巴的混蛋開的頭啊？？？
不知不覺地，赫爾墨絲的腦海內又幽靈般地閃過了某位光明神的身影。
——該不會就是你吧，混蛋阿波羅！
“不是我，赫爾墨絲。”
赫爾墨絲：“？”
隨著傳來那道熟悉的低沈聲音的方向望過去，赫爾墨絲瞳孔地震，混蛋阿波羅居然來了！
他怎麽也在這裏啊？！
“你跟蹤我？”赫爾墨絲不禁帶著懷疑地問道。
那高大健壯的青年男神朝她處走近，身影和步伐優雅而又從容不迫。
金發白袍的光明神頭頂戴著月桂冠冕，色澤淺淡的藍眸神秘莫測，仿佛天生就無與倫比般，他連俊美的容顏都在日輝神聖的奧林匹斯眾神中毫無更勝者。
“對。”他直接大方地承認了，“不僅如此，我還要把你帶回去。”
赫爾墨絲瞳孔海嘯了。
“那、那不行！”赫爾墨絲結結巴巴道，她該死地又因為他而失態了，“我自己知道回去，要你管嗎？”
阿波羅點頭：“對，我必須管你。”
赫爾墨絲已經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是，他怎麽就非得跟她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較勁啊？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形象啊！
雖、雖然那天他在海邊突然把她摟在懷裏也挺……等等，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她真的不想跟他成為野情侶啊！
還不如找特裏同呢！
赫爾墨絲轉身再度想故技重施溜走，然後就發現自己被某種熟悉的神力定在了原地，絲毫無法動彈。
更離譜的來了——又是赫卡忒！
赫爾墨絲悲憤地看著全身上下就像阿波羅的烏鴉般黑的冥月女神隨著空氣波紋扭曲而現身。
她想說話也不行，真絕。
為什麽赫卡忒又把她定住了啊？
“親愛的摯友～你來啦～”厄裏斯朝赫卡忒撲去，因為身高緣故而把其抱在懷裏貼貼蹭蹭，“我本來想去你的宮殿裏找你一起參加宴會的，結果卻逮到了這個小鬼！”
厄裏斯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還被自家摯友控制在原地欲哭無淚的赫爾墨絲一眼。
可隨即，厄裏斯又彎眸勾唇，露出燦爛的笑顏。
“不過她好像並沒有不懷好意，所以就沒事啦！”
厄裏斯摟住赫卡忒的腰肢，咧嘴吐了吐舌，帶著誘惑與邪惡。
“我們快走吧，宴會就快開始了，我親愛的摯友！”
見此場面，赫爾墨絲內心怦咚一聲，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原來厄裏斯喜歡的女神是赫卡忒啊。
話說回來，這座處於偏僻之地的宮殿是屬於赫卡忒的嗎？
她還以為她住在冥界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赫爾墨絲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赫卡忒輕聲說道：“別來無恙，赫爾墨絲。”
“我希望你能夠做出真正正確的選擇。”
語畢，赫卡忒便與厄裏斯一同離去，消失在空氣扭曲的波紋裏。
這位在天空、大地、海洋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三界大女神從來都是如此自由自在，令人難以捉摸。
不過，現在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赫爾墨絲眼睜睜地看著阿波羅面無表情地朝自己逼近。
太絕了，她還是被定在原地的，赫卡忒離開前並沒有解除施在她身上的法術，她都要懷疑這是阿波羅教唆赫卡忒幹的好事了。
畢竟赫卡忒曾幫助勒托撫育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姐弟倆長大。
而此時此刻，金光璀璨的白袍男神在赫爾墨絲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
“你對其他神祇都能夠輕易地展露卑怯惶恐姿態，盡言愛慕之語。”阿波羅淡然地說道，“可你唯獨對我固執惡劣。”
他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她，淺藍色的眼眸清澈而又朦朧。
但赫爾墨絲卻分明從那雙可以預見未知的眼睛底端看到了點點陰霾。
那仿佛是比神王宙斯的雷霆權杖還要強勢的——狂風暴雨。
阿波羅伸出右手，撫上赫爾墨絲的臉頰。
那只手五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在緩緩滑至她的下巴時，力度漸漸收緊。
“你低估了我的容忍程度，赫爾墨絲。”
阿波羅抓住赫爾墨絲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用那雙曾經無數次蠱惑自己的翡翠綠色眼眸更加清楚地直面而來。
因為他再也無法忍受她的戲弄與逃避。
“倘若世間萬物色彩俱變，萬千生命靈魂塗炭，直到那時，我也會找到你。”他淡然的面容一如既往，聲音也依舊低沈而又清朗，若是唱起歌來便如七弦豎琴的奏樂一般動聽，“正如在最初選擇助你一臂之力者是我，赫爾墨絲。”
“所以。”他頓了頓，已經不再顧忌羞恥困擾與否，“我希望你也能選擇我。”
這太匪夷所思了，這一切的一切。
赫爾墨絲又想要瞪眼張嘴，可赫卡忒給她施加的定身魔法還沒有消除，她什麽也做不到。
不懂就問，阿波羅這算是告白嗎，在那天的“一廂情願”之後？
可是，有這麽告白的嗎？
她明顯就是被束縛在這裏、被迫傾聽那些令她雲裏霧裏的言語、無法逃脫地承受他的動手動腳啊。
必須要自願的，必須要雙方都心滿意足的，那才算對吧？
可在下一刻，赫爾墨絲發現自己的眼睫在顫抖。
不止如此。
赫爾墨絲哆嗦著嘴唇，小心翼翼卻好像帶著某種驚喜意味地望著阿波羅朝自己俯下身來。
她心想，也許她就是自願的、心滿意足的。
因為赫卡忒的束縛魔法消失了。
因為那雙如此美麗的淺藍色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那裏面永遠只映照著她。
他問道：“可以嗎？赫爾墨絲。”
那的確是匪夷所思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在這氣氛逐漸轉化為奇妙旖旎的時刻，赫爾墨絲清楚地看見了阿波羅的認真，也恍然大悟了自己心扉間那幻覺般的狂烈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她的心跳聲與他的心跳聲夾雜在一起，隨著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摩挲在她唇邊，如同暴風雨時的海濤般洶湧翻騰至她耳畔。
它們水乳交融著，猶如他想要對她所做的那樣。
“可以……”赫爾墨絲閉上眼睛，有些躊躇和焦慮，“但你得保證你不會變成糟老頭子和糟老頭子二號。”
下一秒，她的嘴唇印上他的親吻。
他並不強勢，也不懦弱，更不是令人厭煩的優柔寡斷。
在那總是喚她可惡綽號的薄唇附上來後，她的唇齒被他溫柔地打開，在狹窄濕熱的交接之處肆意纏綿。
嘖嘖的水聲與她失神的咕噥聲逐漸沈入他的喉腹。
他是如此從容不迫，卻又迫不及待地，將她攬入了自己寬闊的胸膛與懷抱。
宛若將他的獵物吞噬殆盡。
宛若她就是他的稀世珍寶。
但無論如何——
“哈……”
當雙唇相離，阿波羅低低喘息著，全身燥熱不已，連細胞都在叫囂著某種無法自控的沖動。
赫爾墨絲靠在阿波羅堅硬有力的胸膛裏，被吻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腦殼迷迷糊糊的，或許是因為他的技術太過高超，或許是因為她在思考他們在這以後該如何面對彼此。
在今天的暧昧結束之後，她與他之間的關系又會產生什麽樣的改變呢？
赫爾墨絲悶不做聲，她踮起腳來，雙臂環住阿波羅的脖頸。
“我向你保證。”
她邊細數著阿波羅那垂落袍面的發絲有多少根，邊傾聽著他溫柔耐心的承諾。
“我永遠不會像他們那樣對待你。”
“我愛你，赫爾墨絲。”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過她。
就像她也不會再放過他。
【作者有話說】
在別神的婚宴角落幹壞事的屑赫爾墨絲x屑阿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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