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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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爽
她知道赫卡忒意有所指。
天亮之前, 赫爾墨絲在原來的地方找到了潘。
彼時潘正蜷縮於墨西拿海峽處的峭壁巖石邊，他似乎正在沈入香甜的夢鄉，漂亮的臉龐恬靜安詳, 連亞麻色的碎發也沒有被海風吹散分毫。
但最重要的是，銀發血眸的女神也在這裏。
赫卡忒依然一身黑色，她站在潘頭頂高處的尖銳石塊上, 手裏握著一把火炬。
“日安，尊敬的赫卡忒閣下。”赫爾墨絲朝那位三界大女神微微垂首。
赫爾墨絲沒有詢問赫卡忒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位來去自由的女神做事總有其自己的理由。
就像當初的珀耳塞福涅被冥王擄走一事, 正是赫卡忒強制赫爾墨絲旁觀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事後還並不打算告知她理由。
思及至此, 赫爾墨絲眼眸暗了一瞬。
未料，這回赫卡忒一改之前的做事風格，輕啟色澤略顯蒼白的嘴唇道：“我感知到了旺盛的邪惡之力，因此尋找著它來到這裏。”
邪惡之力……
赫爾墨絲走近過去, 帶著涼意的目光瞥了一下還蜷縮在此處陷入睡眠的潘。
她知道赫卡忒意有所指。
“請您見諒，尊敬的赫卡忒。”赫爾墨絲說道，內心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潘由我阿卡狄亞的寧芙仙女所生, 擁有我的血脈，我一直以來都在盡我最大努力教育著他。”
“你分明知曉這孩子的本性。”赫卡忒淡淡地言說, 手中的火炬在海風中明晃不已，“他曾吞噬珀律俄珀的生命，自然也會吸食你的一切, 他正是以此為生。”
赫爾墨絲握緊手中的金色權杖, 分不清赫卡忒到底在憂心什麽, 她不會放縱潘釋放其自我的天性, 更加不會讓他傷害到自己一絲一毫。
難道在她和阿波羅在奇裏乞亞的這段時間裏，潘幹了什麽天大的壞事嗎？
可是看這風平浪靜的場面，潘這孩子甚至還睡得十分香甜，明明就無事發生啊。況且他的體內奔湧沸騰著她的血液，她能夠感知到他的一切。
赫爾墨絲不禁蹙起眉頭：“我總不可能真的殘忍地將他抹殺。”
赫卡忒高高在上地註視著這年輕天真的少女。
“我並非教唆你殺死這個孩子。”冥月女神緩緩訴說，“倘若有一天你無力阻止殘酷命運的來臨，潘便能為我們帶來好運。”
聽到這席話，赫爾墨絲一怔。
剛才赫卡忒不是還在譴責潘的邪惡嗎？怎麽現在卻……
在赫爾墨絲不解的眼神中，冥月女神輕輕吹氣，滅卻了手中火炬的藍焰。
“但一旦那天真的實現，註定覆滅的就是你，赫爾墨絲。”
聞言，赫爾墨絲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恕我直言，尊敬的赫卡忒。”她感覺自己難以理解這些像是預言又像是詛咒的言語，“您剛剛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可赫卡忒沒再說話。
一陣風吹過，這銀發血眸的高挑女神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來無影去無蹤的赫卡忒，就像是幽靈一樣隱藏在暗處。
但經過這番交談後，赫爾墨絲感覺赫卡忒分明更像是四處挑撥紛爭、帶來厄運的厄裏斯。
因為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對潘的喜愛和信任，再度降至零點。
赫爾墨絲立即推了推潘的肩膀，在他逐漸轉醒的迷茫眼神中冷淡地開口了。
“無論發生什麽，潘。”她揪住他的手臂，把他從冰涼的巖石上扯了起來，“從今以後你不許再踏出阿卡狄亞一步。”
之後，赫爾墨絲選擇性地遺忘了要去往德爾斐找尋阿波羅的承諾，日覆一日地與潘待在一起。
她始終無法把冥月女神的告誡當作戲言。
潘沒有追問她為何會作下那樣冷漠殘酷的決定，也並沒有因此而難過。
當赫爾墨絲繼續教育潘新的知識時，他便會一如既往地黏在她的身旁，撒嬌渴求著她告訴他更多有趣的東西。
阿卡狄亞的精靈們也時常陪伴在他們身邊，還會在上門拜訪邁亞時，歡笑地與其訴說這對母子每天有多麽融洽幸福地相處著。
令赫爾墨絲深感意外的是，這次阿波羅並沒有到阿卡狄亞來找她算賬——因為她欺騙失諾於他。
不知為何，心情特別不爽。
那家夥之前分明表現出喜歡她的樣子，結果現在連來找她一次也懶得行動。
這算是什麽喜歡啊？
赫爾墨絲甚至覺得阿波羅是被她給捉弄煩了，轉而也來捉弄她了。
可惡……
赫爾墨絲狠狠地戳著手中前不久雅典娜贈送的人型木偶。
“討厭的阿波羅！滿口謊言的阿波羅！”
即使人型木偶極其不服地咬住她的手指，她也沒有放棄對著它大罵光明神。
畢竟它被她取名為‘阿波羅’，那便代替他接承受她的滾滾怒火吧！
“這樣正好，反正我也打算偷光你的一切，省得到時候我還會愧疚和心疼！”
“討厭的阿波羅！”
“……”
不遠處放牧的潘見證了自家母神對著小人偶出氣的神奇場面，不禁皺眉撇嘴，又移開了目光。
在赫爾墨絲的教育下，潘學會了隱藏自己的任何負面情緒，每時每刻都將虛假的面具戴在臉上。
縱使這並非完全像是赫爾墨絲一樣，但潘固執地認為，達成自己的目標總是無法缺少某些必定的條件。
比如他正在逐漸學著對她隱蔽自己的心扉——這裝著各種各樣陰暗心思的心扉。
幸好上次赫卡忒沒有告訴母神關於我的所作所為。潘在心裏如此想道。否則我一定會被拋棄的，一定。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地過去。
很快，奧林匹斯聖山之上便舉辦了一場盛宴，眾神皆被邀請在內。
宴會的主題非常簡單，讓所有神祇見證由神王神後夫婦親賜的婚姻。而這婚姻的雙方，則為愛與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和火焰與鍛造之神赫淮斯托斯。
赫爾墨絲把潘留在阿卡狄亞，囑咐艾派絲托妮和托刻伊照管好他，自己則帶著母親邁亞來到了奧林匹斯。
【放心吧，殿下，我們絕對會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務的！】
【您可千萬別忘記給我們帶回來一些聖山之上的神食呀！】
在赫爾墨絲離開之前，潘握住她的右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轉頭看來的她。
“母神……”她的孩子似乎有些猶豫，他顫了顫眼睫，可最後還是只說出了這句話：“請早點回來，母神。”
對此，赫爾墨絲點了點頭，便帶著默默觀望這一切的邁亞一起飛向了那座沐浴在璀璨聖光中的山脈。
奧林匹斯聖山之上，屹立著不朽的眾神的宮殿。
她們徑直朝那座種植著奇異花草的中心圓庭而去，路上遇到許多神明朝她們打招呼。
在赫爾墨絲成為主神之後，連帶著邁亞的地位也變得高貴起來——畢竟邁亞的父親是被懲罰用雙肩支撐蒼天的罪神阿特拉斯。
“我已經有太久沒有來到這裏了。”邁亞感嘆道，“什麽也沒有改變，真是太懷念了。”
聽到母親的這番話語，赫爾墨絲更加緊密地摟住其的手臂，甜甜地說道：“您要是想常來，我便可以經常帶您回來，親愛的母神！”
“您一定不敢置信，我在這裏也有一座專屬宮殿呢，它就在——”
赫爾墨絲話還沒說完，目光就瞟見遠處慢慢走來的幾抹身影。
是勒托、阿爾忒彌斯、阿斯忒瑞亞以及……
見到那無論走到哪裏都金光閃閃的男神時，赫爾墨絲表情一變，立馬垮下臉來。
“母神，我們趕緊走！”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那裏有個討厭的家夥，我不想跟他碰面！”
邁亞回頭看了看，瞬間了然。
“好吧，我的女兒。”邁亞溫言細語道，“瞧，就在玫瑰花叢邊的那桌，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正在朝我們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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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赫卡忒意有所指。
天亮之前, 赫爾墨絲在原來的地方找到了潘。
彼時潘正蜷縮於墨西拿海峽處的峭壁巖石邊，他似乎正在沈入香甜的夢鄉，漂亮的臉龐恬靜安詳, 連亞麻色的碎發也沒有被海風吹散分毫。
但最重要的是，銀發血眸的女神也在這裏。
赫卡忒依然一身黑色，她站在潘頭頂高處的尖銳石塊上, 手裏握著一把火炬。
“日安，尊敬的赫卡忒閣下。”赫爾墨絲朝那位三界大女神微微垂首。
赫爾墨絲沒有詢問赫卡忒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位來去自由的女神做事總有其自己的理由。
就像當初的珀耳塞福涅被冥王擄走一事, 正是赫卡忒強制赫爾墨絲旁觀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事後還並不打算告知她理由。
思及至此, 赫爾墨絲眼眸暗了一瞬。
未料，這回赫卡忒一改之前的做事風格，輕啟色澤略顯蒼白的嘴唇道：“我感知到了旺盛的邪惡之力，因此尋找著它來到這裏。”
邪惡之力……
赫爾墨絲走近過去, 帶著涼意的目光瞥了一下還蜷縮在此處陷入睡眠的潘。
她知道赫卡忒意有所指。
“請您見諒，尊敬的赫卡忒。”赫爾墨絲說道，內心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潘由我阿卡狄亞的寧芙仙女所生, 擁有我的血脈，我一直以來都在盡我最大努力教育著他。”
“你分明知曉這孩子的本性。”赫卡忒淡淡地言說, 手中的火炬在海風中明晃不已，“他曾吞噬珀律俄珀的生命，自然也會吸食你的一切, 他正是以此為生。”
赫爾墨絲握緊手中的金色權杖, 分不清赫卡忒到底在憂心什麽, 她不會放縱潘釋放其自我的天性, 更加不會讓他傷害到自己一絲一毫。
難道在她和阿波羅在奇裏乞亞的這段時間裏，潘幹了什麽天大的壞事嗎？
可是看這風平浪靜的場面，潘這孩子甚至還睡得十分香甜，明明就無事發生啊。況且他的體內奔湧沸騰著她的血液，她能夠感知到他的一切。
赫爾墨絲不禁蹙起眉頭：“我總不可能真的殘忍地將他抹殺。”
赫卡忒高高在上地註視著這年輕天真的少女。
“我並非教唆你殺死這個孩子。”冥月女神緩緩訴說，“倘若有一天你無力阻止殘酷命運的來臨，潘便能為我們帶來好運。”
聽到這席話，赫爾墨絲一怔。
剛才赫卡忒不是還在譴責潘的邪惡嗎？怎麽現在卻……
在赫爾墨絲不解的眼神中，冥月女神輕輕吹氣，滅卻了手中火炬的藍焰。
“但一旦那天真的實現，註定覆滅的就是你，赫爾墨絲。”
聞言，赫爾墨絲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恕我直言，尊敬的赫卡忒。”她感覺自己難以理解這些像是預言又像是詛咒的言語，“您剛剛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可赫卡忒沒再說話。
一陣風吹過，這銀發血眸的高挑女神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來無影去無蹤的赫卡忒，就像是幽靈一樣隱藏在暗處。
但經過這番交談後，赫爾墨絲感覺赫卡忒分明更像是四處挑撥紛爭、帶來厄運的厄裏斯。
因為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對潘的喜愛和信任，再度降至零點。
赫爾墨絲立即推了推潘的肩膀，在他逐漸轉醒的迷茫眼神中冷淡地開口了。
“無論發生什麽，潘。”她揪住他的手臂，把他從冰涼的巖石上扯了起來，“從今以後你不許再踏出阿卡狄亞一步。”
之後，赫爾墨絲選擇性地遺忘了要去往德爾斐找尋阿波羅的承諾，日覆一日地與潘待在一起。
她始終無法把冥月女神的告誡當作戲言。
潘沒有追問她為何會作下那樣冷漠殘酷的決定，也並沒有因此而難過。
當赫爾墨絲繼續教育潘新的知識時，他便會一如既往地黏在她的身旁，撒嬌渴求著她告訴他更多有趣的東西。
阿卡狄亞的精靈們也時常陪伴在他們身邊，還會在上門拜訪邁亞時，歡笑地與其訴說這對母子每天有多麽融洽幸福地相處著。
令赫爾墨絲深感意外的是，這次阿波羅並沒有到阿卡狄亞來找她算賬——因為她欺騙失諾於他。
不知為何，心情特別不爽。
那家夥之前分明表現出喜歡她的樣子，結果現在連來找她一次也懶得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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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絲甚至覺得阿波羅是被她給捉弄煩了，轉而也來捉弄她了。
可惡……
赫爾墨絲狠狠地戳著手中前不久雅典娜贈送的人型木偶。
“討厭的阿波羅！滿口謊言的阿波羅！”
即使人型木偶極其不服地咬住她的手指，她也沒有放棄對著它大罵光明神。
畢竟它被她取名為‘阿波羅’，那便代替他接承受她的滾滾怒火吧！
“這樣正好，反正我也打算偷光你的一切，省得到時候我還會愧疚和心疼！”
“討厭的阿波羅！”
“……”
不遠處放牧的潘見證了自家母神對著小人偶出氣的神奇場面，不禁皺眉撇嘴，又移開了目光。
在赫爾墨絲的教育下，潘學會了隱藏自己的任何負面情緒，每時每刻都將虛假的面具戴在臉上。
縱使這並非完全像是赫爾墨絲一樣，但潘固執地認為，達成自己的目標總是無法缺少某些必定的條件。
比如他正在逐漸學著對她隱蔽自己的心扉——這裝著各種各樣陰暗心思的心扉。
幸好上次赫卡忒沒有告訴母神關於我的所作所為。潘在心裏如此想道。否則我一定會被拋棄的，一定。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地過去。
很快，奧林匹斯聖山之上便舉辦了一場盛宴，眾神皆被邀請在內。
宴會的主題非常簡單，讓所有神祇見證由神王神後夫婦親賜的婚姻。而這婚姻的雙方，則為愛與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和火焰與鍛造之神赫淮斯托斯。
赫爾墨絲把潘留在阿卡狄亞，囑咐艾派絲托妮和托刻伊照管好他，自己則帶著母親邁亞來到了奧林匹斯。
【放心吧，殿下，我們絕對會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務的！】
【您可千萬別忘記給我們帶回來一些聖山之上的神食呀！】
在赫爾墨絲離開之前，潘握住她的右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轉頭看來的她。
“母神……”她的孩子似乎有些猶豫，他顫了顫眼睫，可最後還是只說出了這句話：“請早點回來，母神。”
對此，赫爾墨絲點了點頭，便帶著默默觀望這一切的邁亞一起飛向了那座沐浴在璀璨聖光中的山脈。
奧林匹斯聖山之上，屹立著不朽的眾神的宮殿。
她們徑直朝那座種植著奇異花草的中心圓庭而去，路上遇到許多神明朝她們打招呼。
在赫爾墨絲成為主神之後，連帶著邁亞的地位也變得高貴起來——畢竟邁亞的父親是被懲罰用雙肩支撐蒼天的罪神阿特拉斯。
“我已經有太久沒有來到這裏了。”邁亞感嘆道，“什麽也沒有改變，真是太懷念了。”
聽到母親的這番話語，赫爾墨絲更加緊密地摟住其的手臂，甜甜地說道：“您要是想常來，我便可以經常帶您回來，親愛的母神！”
“您一定不敢置信，我在這裏也有一座專屬宮殿呢，它就在——”
赫爾墨絲話還沒說完，目光就瞟見遠處慢慢走來的幾抹身影。
是勒托、阿爾忒彌斯、阿斯忒瑞亞以及……
見到那無論走到哪裏都金光閃閃的男神時，赫爾墨絲表情一變，立馬垮下臉來。
“母神，我們趕緊走！”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那裏有個討厭的家夥，我不想跟他碰面！”
邁亞回頭看了看，瞬間了然。
“好吧，我的女兒。”邁亞溫言細語道，“瞧，就在玫瑰花叢邊的那桌，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正在朝我們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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