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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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久不見啊
“阿波羅舅舅，阿波羅倒黴蛋！”
雅典娜驚訝地問：“潘犯什麽錯了？你為何要罰他？”
赫爾墨絲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雅典娜, 她痛恨不尊重母親者，她相信繼承其母親那智慧神格的雅典娜一定會理解她。
“……”雅典娜沈吟片刻，說道：“我對你的心情感同身受, 但你對潘的教育未免太過偏激。”
聞言，赫爾墨絲蹙眉：“何以見解？”
“你日覆一日地數次對潘灌輸珀律俄珀之事，說不定只會讓他更加抵觸她。”雅典娜溫和地解釋了一番,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他相當敬重你，可你卻因珀律俄珀而打罵懲罰他。”
“那是他應得的！若是不對那個小怪物狠一點兒, 誰能保證以後他會長成一個怎樣的白眼狼！”
更何況, 連她的母親邁亞都從未批評過她的如此做法！
“你瞧, 現在你依然這麽看待潘。”雅典娜嘆息一聲，直視赫爾墨絲帶著怒意的綠眸，“赫爾墨絲，既然你接受了他作為你的孩子, 那便真正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骨肉吧。”
“如果珀律俄珀還在世，她也一定不會希望看到你們倆之間是這樣僵硬的關系。”
赫爾墨絲沈默了半晌，她看了看又開始專心致志地縫織衣物的邁亞, 不知該如何釋解自己心中的委屈和酸澀。
“……珀律俄珀姐姐的確還在世。”她小聲嘟囔道, “我不管，在我的庇護下, 她就是還活著。”
對此，雅典娜無奈極了。
【沒事的，殿下, 還有我們在呢！】艾派絲托妮的信子點了點她的臉頰。
【對呀, 我馬上就去森林裏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好歹惹怒您的小兔崽子！】托刻伊甚至直接從她身上滑下, 就要去兌現諾言。
“笨蛋托刻伊！你不要亂中添亂啊！”艾派絲托妮直接化作人形跳到地面, 伸手抓住了托刻伊。
【你才笨蛋呢艾派絲托妮！什麽叫亂中添亂啊？我明明是為了我們家殿下好！】
“啊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我都無聊得打哈欠了。”
托刻伊在艾派絲托妮的手中不滿地扭動著，最後也化作人形，當著大家的面跟對方打起架來。
“……”
“……”
赫爾墨絲和雅典娜面面相覷，她有點不想承認這兩條蠢蛇是自己的隨從和夥伴。
雅典娜假裝咳嗽了兩聲，從石椅上站起身來，準備就此告辭了。
“對了，這份禮物送給你們。”雅典娜拿出一個木雕娃娃，它沒有性別，看起來很可愛，“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它會唱歌跳舞，也會陪你們聊天，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向它呼喚我。”
她朝邁亞與赫爾墨絲母女微微一笑，端莊中帶著點點俏皮。
“到那時，我會前來這裏的。”
雅典娜就這樣變成貓頭鷹離開了阿卡狄亞，她平時非常忙碌，經常在大地各處幫助人類。
邁亞放下手中還未織好的衣服，好奇地摸了摸那個放在桌子上的木雕娃娃。
木雕娃娃害羞地捂住臉，一邊撒嬌般地蹭著山林女神的手指，一邊發出啾咪啾咪的稚嫩聲音，令女神喜笑顏開地把它抱在懷裏親個不停。
“呀，真是不可思議！它明明是木雕的，可抱起來卻如此柔軟，就像是一個真的小娃娃一樣！”
“真是的，我都有點嫉妒啦，母神！”赫爾墨絲嘴上這麽抱怨著，但看過去的眼神裏卻滿含笑意，“不過如果有它在的話，您也能時時刻刻都開心吧！”
邁亞笑著對女兒說：“那是什麽話呀？我本來就很開心，因為有你在，我的寶貝。”
“但是，該給這個新寶貝取什麽名字才好呢？”
赫爾墨絲戳了戳母親懷中的木雕娃娃，它捂住自己被觸碰的肚皮，氣鼓鼓地瞪著她，可這樣的它在她眼裏顯得更加可愛了。
忽然，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某個論惹人憐愛程度完全比不上木雕娃娃的家夥。
他總是令她感到心慌意亂，還會給她帶來許許多多的麻煩——雖然她也時常會坑害他。
然而不知為何，在他的身邊時，她最常感受到的居然是安心。
就像冥界之行那次他一直陪伴著她，為她驅散陰霾、黑暗和危險那樣。
赫爾墨絲承認對於自己來說，阿波羅是十分特別的存在，因為她曾不止一次地對他怦然心動，那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不如就叫你……”
赫爾墨絲認真地註視著面前的木雕娃娃，它已經氣過了，現在正用那雙小手捧著她的食指玩。
“……對啦，那就叫你阿波羅好啦~！”
要是那家夥也這麽可愛的話就好了。
赫爾墨絲思維敏捷的大腦開始胡思亂想了，她竟不禁幻想阿波羅像只大狗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模樣。
臉蛋就這樣紅了起來。
邁亞：“赫爾墨絲？你怎麽臉紅了？”
赫爾墨絲鼓起臉頰，又是伸手戳了戳木雕娃娃的肚皮。
很好，木雕娃娃再一次地生起氣來了，它張嘴咬住她的手指，但這種小兒科的報覆方式對於一位神祇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
“笑死我了。”赫爾墨絲盯著木雕娃娃，總覺得它也長出了狗狗的耳朵和尾巴，“別再賭氣啦，笨蛋阿波羅！”
等哪天她一定要當著阿波羅的面叫這個娃娃他的名字！
*****
夜晚的森林靜謐神秘，有皎潔月光從樹葉縫隙中灑射而下，既聖潔又危險。
赫爾墨絲在湖潭處找到了潘，先前她命令他在山頂被毒烈的太陽烘烤到頭腦發熱後再去冰涼的水裏一直浸泡，以此來懲罰他對生母的不敬。
她這麽做既是為了試探潘的底線，也是為了探究他身體裏神力的多少。
其實她認為他應該不會真的完全聽從她的命令，從前她有教導過他如何以自我利益為中心去偷奸耍滑。
但赫爾墨絲看到湖水中心的那顆小腦袋瓜，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擁有亞麻色頭發的小怪物幾乎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裏，只露出了脖頸和腦袋。他雙手還拿著一支長笛在唇邊吹奏著，歡快悅耳的音樂如同具現化了美妙的音符，任由晚風將它們吹拂向遙遠的彼方。
潘乖巧真摯，卻也確實狡獪奸滑。
因為赫爾墨絲發現自己在看到這一幕時心軟了。
月下湖中的孩子輕閉著雙眼，他好似忘記了所有的一切，此刻只是在盡情地享受著孤獨寂寞的時光。
有螢火蟲在他的身邊散漫地飛舞著，帶來點點散碎的光芒，仿佛夏夜的妖精般美麗而又祥和。
而更遠處的的古樹後隱藏著對這孩子感到讚賞和憐惜的寧芙，她們望見赫爾墨絲女神的到來，都不禁朝她露出求情的眼神。
唯有這孩子是無與倫比的。
赫爾墨絲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走近湖邊，安靜註視著那個聰明的小怪物——他的音樂已近尾聲，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也緩緩地睜了開來。
潘既是珀律俄珀的孩子，也是赫爾墨絲的孩子，無論如何這都是事實。
他繼承了兩位母親的特質。
“對不起，敬愛的母神。”潘低垂著頭顱，沒有直視那位高貴的女神，他火紅的皮膚在清澈湖水的映照下顯出一種特殊的美感，“我想到了很多，無論是我的生母，還是您這養母，從今往後我都會虔誠地崇拜。”
“炙熱的太陽和冰冷的月亮令我心神意亂，在這靜謐深夜的湖潭裏，我逐漸理解到了您為何對我如此溫柔與殘酷。”
“所以請您原諒我使用了您曾教導過我的方法，用蘆葦制作出了這個樂器並吹響它，是它散走了我心中的幼稚迷茫。”
“我從未蔑視過您們，因為我自珀律俄珀母親而生，又被您所撫養教育，沒有您們就沒有我。”
潘終於擡起雙眸，平靜而又祥和地望著正傾聽他真心話的另一位母親。
“您的原諒對我來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求，但請您相信，我為自己是您和珀律俄珀母親的孩子而驕傲。”
夏夜的蟬鳴從此刻開始了。
在陣陣帶著熱意的微風之中，赫爾墨絲終究是感受到了潘的誠意，因此她向他伸出右手，精致白皙的臉上露出雨後天晴般的笑容。
“你很有音樂天賦，創造力也不錯，就像我和珀律俄珀一樣。”她輕聲說道，“那便來吧，我引以為豪的兒子。”
“我亦再也不會傷害你。”
——只要你不會像上次一樣讓我失望。
赫爾墨絲看著潘瞬間驚喜地從水中站起，他揮舞著手中用蘆葦制作而成的金笛，小鹿兒般雀躍地踩踏著水底石頭朝她奔來。
他握住她的手、撲進她的懷抱，力度是那麽的緊，仿佛他再也不想被她拋棄。
他稚嫩健康的身體沾染著水珠，滾燙火熱的體溫夾雜著冰涼的濕意。
“母神！”潘喜極而泣道，“我愛您，永遠熱烈地深愛著您……”他當然沒有忘記她的教誨，因此又鄭重地增添了一句：“我愛著您與珀律俄珀母親。”
赫爾墨絲但笑不語，她將目光從懷中孩子的亞麻色頭頂移開，轉向遠處樹後的寧芙仙女們。
她們從最開始的擔憂到現在的松了一口氣，紛紛朝她露出祝福的笑容。
不難看出她們對這個孩子是真心地喜歡。
“好了，潘。”赫爾墨絲溫柔地親吻了這個狡猾小怪物的發旋，“跟我回家吧，邁亞奶奶還在等著我們。”
年幼的潘分辨不出母神的這份外在情緒是真是假，但至少他非常慶幸，現在的他是被她愛著的。
“我都聽您的，母神。”潘乖巧順從地回應了她，一如既往。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很快便到了豐收的秋季。
赫爾墨絲從來沒有遺忘過要再次去克裏特島參拜地母蓋亞，她的心中有諸多懷疑急需解開。可當她踏上克裏特島的土地想要前往那片擁有永恒綠意的聖地時，守護這裏的寧芙侍女們卻阻攔了她。
她們說蓋亞女神正在聖樹裏休眠，等其蘇醒後她才能去面見對方。
即便赫爾墨絲再三要求此時此刻就要與蓋亞見面對話，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女也只是堅決地擋在她的面前。
那片永遠安逸的大草原也並不像往日那樣為她開放。
在沒有地母授意的情況下，即使是受其青睞恩惠的赫爾墨絲也無法踏足這片神聖偉大的領域。
於是便只能作罷。
赫爾墨絲垂頭喪氣地從克裏特島飛回阿卡狄亞。
山谷裏，她看著已經轉眼間長成一個俊秀少年的潘，突然記起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呀殿下，您不是該帶他去德爾斐凈化心靈嗎？】托刻伊纏在她的手臂上，也想起來了。
纏在她肩膀上的艾派絲托妮：【凈化心靈？笑話！不是辨識身軀和靈魂嗎？你可真是蠢笨如豬，給我們蛇族丟臉！】
【你怎麽總是懟我啊？討厭的艾派絲托妮！】
【因為你就是個蠢貨啊笨蛋托刻伊！】
【可惡！從殿下的身上下來！我們馬上來打一架！輸了的蛇蛇今晚不許睡殿下的床！】
【？好啊來就來，誰怕誰啊！】
它們倆還真的就這麽打起來了，只不過這回不是以人類形態，而是兩條蛇在地上互相糾纏勢要咬穿對方的七寸。
赫爾墨絲：“……”
當初她選擇收留它們真的是個好主意嗎？
赫爾墨絲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先丟下這兩個調皮的小搗蛋鬼不管，徑直去找潘。
少年體型的潘正倚靠在大樹下為牛兒們吹奏長笛，自從他越長越大後，他便自告奮勇接替她的放牧職責來照管這些來自克裏特島的米白色神牛。
從遠處看他就是個小火球，可當走近後，他又變成了牧羊人民謠中的翩翩美少年。
就連他那山羊的角、腿和耳朵也只是為他增加了另類的美麗，奇特而又矚目。
說起來，阿卡狄亞的人類也曾見到過在精靈和神祇的領域放牧的潘，雖然赫爾墨絲神廟的祭司們未曾公開過他的身世，但這裏的人類都認為這個健壯俊秀的少年是赫爾墨絲的親故，故而將其當作新的山林鄉野之主、尊稱其為牧神。
要是他們得知其實他是她與珀律俄珀的孩子的話，肯定會相當震驚的吧？
赫爾墨絲來到了這個孩子的身邊，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已經長得跟她一樣高了，不難想象再過一段時日她可能看他時還要仰起頭來。
……那是當然不可能的，她的雙腳上可是穿著插翼涼鞋呢！她會飛得更高！
想到這裏，赫爾墨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而潘已經收起長笛，微笑著看著她。
“母神，您回來了。”少年說道，聲音帶著點點沙啞——不知為何，現在他的聲音並不似小時候那樣的清亮，“請您放心，我有在好好照顧這些牛兒。您看，它們在那裏吃草，尾巴翹得多歡快！”
赫爾墨絲伸手摸了摸潘的腦袋，他把頭發留得長至背部，柔順而又光滑。
“是呀，多虧了我的好大兒，我才能輕松一些呢~”她笑意盈盈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你有遇到什麽好事嗎？”
潘蹭了蹭她的手掌，他瞇起眼睛非常享受被她如此對待，就像一只依賴主人的貓咪一樣。
不，或許稱呼他為山羊更加合襯。
“有啊，在阿卡狄亞的每時每刻我都十分高興。”潘說道，“但再怎麽樣也比不過在您的身邊。”
油嘴滑舌的小怪物，真是像極了她。
赫爾墨絲嘴角的彎弧帶著幾分真心的愉悅，自從與潘解開心結之後，她便真的暫時拋開了對他的成見、真正喜愛上了他。
這畢竟是擁有她的血緣與力量的孩子。
而且，他的長相真的越來越像珀律俄珀了。
那個寧芙仙女本就是阿卡狄亞最貌美、最會歌唱舞蹈的自然精靈。
“一直待在家裏可能也會感到膩煩的吧？潘。”赫爾墨絲放下手來，“要跟我去新的地方玩玩嗎？我敢打賭，那裏會令你感到驚喜的！”
“而且，那個地方還藏著閃閃發光的寶藏呢！”
她湊近他，像是傾訴悄悄話一般在他耳邊小聲言說。
這種過於親昵的距離實在是太過危險了，潘的耳梢爬上緋紅，可因為他本就皮膚呈火紅色，從外觀來看它壓根不明顯。
“那是哪裏呢？”潘心跳如雷，表面卻還是保持平靜，“只要與您在一起，那便處處都隱藏著珍貴的寶藏。”
赫爾墨絲笑道：“甜言蜜語是吧？哈哈哈，這可對我沒有用，因為它是厲害的我發明的！”
在潘目不轉睛的註視中，她意味深長地看向遠方，已經先某位預言之神一步預見到了新的未來——她可是發過誓要把他給偷光的呢。
“德爾斐，我的好搭檔光明神阿波羅的聖地。”
“說起來還挺感慨，在你還是嬰兒時他還抱過你呢，雖然幾秒後他就把你丟回了我的懷裏……那家夥絕對是害羞啦！”
言語間，赫爾墨絲伸臂攬住潘的肩膀，帶著他就地飛躍向了蔚藍的天空。
她還不忘囑咐自己的好大兒：“當然啦，你可以稱呼他為舅舅，或者倒黴蛋。”
“還要加個最重要的前綴——親愛的！”
潘謹記著母神的教誨，嘴裏連連回應道：“好的母神。親愛的阿波羅舅舅，親愛的阿波羅倒黴蛋！”
“真乖！”
他們在天空中疾速飛翔著，在路過科林斯地峽的海域時，赫爾墨絲眼尖地見到了一條人魚正趴在沙灘巖石上。
人魚那不停撲打浪花的碩大尾巴擁有閃耀奪目的彩色鱗片，赫然正是海皇波塞冬與海後安菲特裏忒之子，海的王子特裏同。
赫爾墨絲回憶起自己曾答應過特裏同她會再來海域拜訪，不禁有點心虛。
畢竟她一度把這個約定拋在腦後。
初見時她就覺得特裏同是個很缺愛的家夥，波塞冬是個失敗的家長，安菲特裏忒又時常抑郁哭泣，令她對他心生憐憫。
赫爾墨絲認為當下時機正好應該實現承諾了。
“潘，走！我們先去這裏玩玩！”她帶著潘往下降落，“海域也是個好地方，連天後之女小青春赫柏看了都說好呢~”
——總之，阿波羅和他的德爾斐先一邊兒玩泥巴去！
對於自家母神的瞬間變卦，潘並沒有任何不滿，他甚至還興致高昂地附和著她。
“您的選擇一向就是最佳的，我都聽您的，親愛的母神。”
赫爾墨絲十分滿意自家好大兒的乖順。
她馬上就要帶著他飛到底下特裏同的身旁，可是在這時，有位不速之客阻擋在了她的面前。
不速之客穩坐在由高雅的白天鵝所拉動的華美戰車上，那金如陽光的波浪形長發和淺淡漠然的藍色眼眸可真是太熟悉了。
更別提，其俊美如雕刻般的五官面無表情的樣子，簡直像是烙印般深刻地記在她的心中。
金光閃閃這種伴身特點自是不用再講。
“赫爾墨絲。”
光明神淡淡開口，如炬的目光卻是直直地投射在了她僵硬的臉上。
“好久不見啊。”連語氣都是這麽的暗含諷刺。
赫爾墨絲幹笑幾聲，剛要說上幾句，就聽見旁邊的潘先她一步開口了。
“阿波羅舅舅，阿波羅倒黴蛋！”
“不對。”
“你好！親愛的阿波羅舅舅，親愛的阿波羅倒黴蛋！”
潘朝天鵝戰車裏的某位男神揮了揮手臂，他看起來非常興奮，甚至還重覆了一遍那兩個該死的搞笑稱呼。
赫爾墨絲：“……”
阿波羅：“……”
絕了，教壞小孩子被逮了個正著，還是被話題主人公給逮。
赫爾墨絲霎時間更加尷尬了，她顫顫巍巍地對上阿波羅那微微瞇起的淺藍色眼眸，直覺嗅到了十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在阿波羅出招之前，她決定要先發制神。
“啊哈哈哈~那個，阿波羅哥哥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啊？皮媞亞奶奶還是在用三角鼎內的聖火熱水嗎？”
赫爾墨絲使用了廢話攻擊。
阿波羅抿唇一言不發。
“對啦！那只烏鴉絕對還是很吵吧？需不需要我再幫你調教一下它呀？”
赫爾墨絲使用了精神汙染攻擊。
阿波羅面色愈加冰冷，薄唇裏還嘖了一聲。
“不、不如六日後的奧林匹斯婚宴，我跟你一起去吧？！”
赫爾墨絲使用了必殺技——真誠能夠戰勝一切。
阿波羅剛準備好好教訓她一頓，然後忽地反應了過來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
“……”
“阿波羅哥哥？”
阿波羅瞳孔地震，耳尖微紅。
——什麽？臭小鬼終於開竅了嗎？？？
【作者有話說】
潘：……或許我是神助攻？
某種意義上的雙向奔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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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舅舅，阿波羅倒黴蛋！”
雅典娜驚訝地問：“潘犯什麽錯了？你為何要罰他？”
赫爾墨絲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雅典娜, 她痛恨不尊重母親者，她相信繼承其母親那智慧神格的雅典娜一定會理解她。
“……”雅典娜沈吟片刻，說道：“我對你的心情感同身受, 但你對潘的教育未免太過偏激。”
聞言，赫爾墨絲蹙眉：“何以見解？”
“你日覆一日地數次對潘灌輸珀律俄珀之事，說不定只會讓他更加抵觸她。”雅典娜溫和地解釋了一番,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他相當敬重你，可你卻因珀律俄珀而打罵懲罰他。”
“那是他應得的！若是不對那個小怪物狠一點兒, 誰能保證以後他會長成一個怎樣的白眼狼！”
更何況, 連她的母親邁亞都從未批評過她的如此做法！
“你瞧, 現在你依然這麽看待潘。”雅典娜嘆息一聲，直視赫爾墨絲帶著怒意的綠眸，“赫爾墨絲，既然你接受了他作為你的孩子, 那便真正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骨肉吧。”
“如果珀律俄珀還在世，她也一定不會希望看到你們倆之間是這樣僵硬的關系。”
赫爾墨絲沈默了半晌，她看了看又開始專心致志地縫織衣物的邁亞, 不知該如何釋解自己心中的委屈和酸澀。
“……珀律俄珀姐姐的確還在世。”她小聲嘟囔道, “我不管，在我的庇護下, 她就是還活著。”
對此，雅典娜無奈極了。
【沒事的，殿下, 還有我們在呢！】艾派絲托妮的信子點了點她的臉頰。
【對呀, 我馬上就去森林裏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好歹惹怒您的小兔崽子！】托刻伊甚至直接從她身上滑下, 就要去兌現諾言。
“笨蛋托刻伊！你不要亂中添亂啊！”艾派絲托妮直接化作人形跳到地面, 伸手抓住了托刻伊。
【你才笨蛋呢艾派絲托妮！什麽叫亂中添亂啊？我明明是為了我們家殿下好！】
“啊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我都無聊得打哈欠了。”
托刻伊在艾派絲托妮的手中不滿地扭動著，最後也化作人形，當著大家的面跟對方打起架來。
“……”
“……”
赫爾墨絲和雅典娜面面相覷，她有點不想承認這兩條蠢蛇是自己的隨從和夥伴。
雅典娜假裝咳嗽了兩聲，從石椅上站起身來，準備就此告辭了。
“對了，這份禮物送給你們。”雅典娜拿出一個木雕娃娃，它沒有性別，看起來很可愛，“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它會唱歌跳舞，也會陪你們聊天，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向它呼喚我。”
她朝邁亞與赫爾墨絲母女微微一笑，端莊中帶著點點俏皮。
“到那時，我會前來這裏的。”
雅典娜就這樣變成貓頭鷹離開了阿卡狄亞，她平時非常忙碌，經常在大地各處幫助人類。
邁亞放下手中還未織好的衣服，好奇地摸了摸那個放在桌子上的木雕娃娃。
木雕娃娃害羞地捂住臉，一邊撒嬌般地蹭著山林女神的手指，一邊發出啾咪啾咪的稚嫩聲音，令女神喜笑顏開地把它抱在懷裏親個不停。
“呀，真是不可思議！它明明是木雕的，可抱起來卻如此柔軟，就像是一個真的小娃娃一樣！”
“真是的，我都有點嫉妒啦，母神！”赫爾墨絲嘴上這麽抱怨著，但看過去的眼神裏卻滿含笑意，“不過如果有它在的話，您也能時時刻刻都開心吧！”
邁亞笑著對女兒說：“那是什麽話呀？我本來就很開心，因為有你在，我的寶貝。”
“但是，該給這個新寶貝取什麽名字才好呢？”
赫爾墨絲戳了戳母親懷中的木雕娃娃，它捂住自己被觸碰的肚皮，氣鼓鼓地瞪著她，可這樣的它在她眼裏顯得更加可愛了。
忽然，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某個論惹人憐愛程度完全比不上木雕娃娃的家夥。
他總是令她感到心慌意亂，還會給她帶來許許多多的麻煩——雖然她也時常會坑害他。
然而不知為何，在他的身邊時，她最常感受到的居然是安心。
就像冥界之行那次他一直陪伴著她，為她驅散陰霾、黑暗和危險那樣。
赫爾墨絲承認對於自己來說，阿波羅是十分特別的存在，因為她曾不止一次地對他怦然心動，那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不如就叫你……”
赫爾墨絲認真地註視著面前的木雕娃娃，它已經氣過了，現在正用那雙小手捧著她的食指玩。
“……對啦，那就叫你阿波羅好啦~！”
要是那家夥也這麽可愛的話就好了。
赫爾墨絲思維敏捷的大腦開始胡思亂想了，她竟不禁幻想阿波羅像只大狗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模樣。
臉蛋就這樣紅了起來。
邁亞：“赫爾墨絲？你怎麽臉紅了？”
赫爾墨絲鼓起臉頰，又是伸手戳了戳木雕娃娃的肚皮。
很好，木雕娃娃再一次地生起氣來了，它張嘴咬住她的手指，但這種小兒科的報覆方式對於一位神祇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
“笑死我了。”赫爾墨絲盯著木雕娃娃，總覺得它也長出了狗狗的耳朵和尾巴，“別再賭氣啦，笨蛋阿波羅！”
等哪天她一定要當著阿波羅的面叫這個娃娃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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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森林靜謐神秘，有皎潔月光從樹葉縫隙中灑射而下，既聖潔又危險。
赫爾墨絲在湖潭處找到了潘，先前她命令他在山頂被毒烈的太陽烘烤到頭腦發熱後再去冰涼的水裏一直浸泡，以此來懲罰他對生母的不敬。
她這麽做既是為了試探潘的底線，也是為了探究他身體裏神力的多少。
其實她認為他應該不會真的完全聽從她的命令，從前她有教導過他如何以自我利益為中心去偷奸耍滑。
但赫爾墨絲看到湖水中心的那顆小腦袋瓜，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擁有亞麻色頭發的小怪物幾乎整個身子都泡在水裏，只露出了脖頸和腦袋。他雙手還拿著一支長笛在唇邊吹奏著，歡快悅耳的音樂如同具現化了美妙的音符，任由晚風將它們吹拂向遙遠的彼方。
潘乖巧真摯，卻也確實狡獪奸滑。
因為赫爾墨絲發現自己在看到這一幕時心軟了。
月下湖中的孩子輕閉著雙眼，他好似忘記了所有的一切，此刻只是在盡情地享受著孤獨寂寞的時光。
有螢火蟲在他的身邊散漫地飛舞著，帶來點點散碎的光芒，仿佛夏夜的妖精般美麗而又祥和。
而更遠處的的古樹後隱藏著對這孩子感到讚賞和憐惜的寧芙，她們望見赫爾墨絲女神的到來，都不禁朝她露出求情的眼神。
唯有這孩子是無與倫比的。
赫爾墨絲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走近湖邊，安靜註視著那個聰明的小怪物——他的音樂已近尾聲，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也緩緩地睜了開來。
潘既是珀律俄珀的孩子，也是赫爾墨絲的孩子，無論如何這都是事實。
他繼承了兩位母親的特質。
“對不起，敬愛的母神。”潘低垂著頭顱，沒有直視那位高貴的女神，他火紅的皮膚在清澈湖水的映照下顯出一種特殊的美感，“我想到了很多，無論是我的生母，還是您這養母，從今往後我都會虔誠地崇拜。”
“炙熱的太陽和冰冷的月亮令我心神意亂，在這靜謐深夜的湖潭裏，我逐漸理解到了您為何對我如此溫柔與殘酷。”
“所以請您原諒我使用了您曾教導過我的方法，用蘆葦制作出了這個樂器並吹響它，是它散走了我心中的幼稚迷茫。”
“我從未蔑視過您們，因為我自珀律俄珀母親而生，又被您所撫養教育，沒有您們就沒有我。”
潘終於擡起雙眸，平靜而又祥和地望著正傾聽他真心話的另一位母親。
“您的原諒對我來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求，但請您相信，我為自己是您和珀律俄珀母親的孩子而驕傲。”
夏夜的蟬鳴從此刻開始了。
在陣陣帶著熱意的微風之中，赫爾墨絲終究是感受到了潘的誠意，因此她向他伸出右手，精致白皙的臉上露出雨後天晴般的笑容。
“你很有音樂天賦，創造力也不錯，就像我和珀律俄珀一樣。”她輕聲說道，“那便來吧，我引以為豪的兒子。”
“我亦再也不會傷害你。”
——只要你不會像上次一樣讓我失望。
赫爾墨絲看著潘瞬間驚喜地從水中站起，他揮舞著手中用蘆葦制作而成的金笛，小鹿兒般雀躍地踩踏著水底石頭朝她奔來。
他握住她的手、撲進她的懷抱，力度是那麽的緊，仿佛他再也不想被她拋棄。
他稚嫩健康的身體沾染著水珠，滾燙火熱的體溫夾雜著冰涼的濕意。
“母神！”潘喜極而泣道，“我愛您，永遠熱烈地深愛著您……”他當然沒有忘記她的教誨，因此又鄭重地增添了一句：“我愛著您與珀律俄珀母親。”
赫爾墨絲但笑不語，她將目光從懷中孩子的亞麻色頭頂移開，轉向遠處樹後的寧芙仙女們。
她們從最開始的擔憂到現在的松了一口氣，紛紛朝她露出祝福的笑容。
不難看出她們對這個孩子是真心地喜歡。
“好了，潘。”赫爾墨絲溫柔地親吻了這個狡猾小怪物的發旋，“跟我回家吧，邁亞奶奶還在等著我們。”
年幼的潘分辨不出母神的這份外在情緒是真是假，但至少他非常慶幸，現在的他是被她愛著的。
“我都聽您的，母神。”潘乖巧順從地回應了她，一如既往。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很快便到了豐收的秋季。
赫爾墨絲從來沒有遺忘過要再次去克裏特島參拜地母蓋亞，她的心中有諸多懷疑急需解開。可當她踏上克裏特島的土地想要前往那片擁有永恒綠意的聖地時，守護這裏的寧芙侍女們卻阻攔了她。
她們說蓋亞女神正在聖樹裏休眠，等其蘇醒後她才能去面見對方。
即便赫爾墨絲再三要求此時此刻就要與蓋亞見面對話，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女也只是堅決地擋在她的面前。
那片永遠安逸的大草原也並不像往日那樣為她開放。
在沒有地母授意的情況下，即使是受其青睞恩惠的赫爾墨絲也無法踏足這片神聖偉大的領域。
於是便只能作罷。
赫爾墨絲垂頭喪氣地從克裏特島飛回阿卡狄亞。
山谷裏，她看著已經轉眼間長成一個俊秀少年的潘，突然記起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呀殿下，您不是該帶他去德爾斐凈化心靈嗎？】托刻伊纏在她的手臂上，也想起來了。
纏在她肩膀上的艾派絲托妮：【凈化心靈？笑話！不是辨識身軀和靈魂嗎？你可真是蠢笨如豬，給我們蛇族丟臉！】
【你怎麽總是懟我啊？討厭的艾派絲托妮！】
【因為你就是個蠢貨啊笨蛋托刻伊！】
【可惡！從殿下的身上下來！我們馬上來打一架！輸了的蛇蛇今晚不許睡殿下的床！】
【？好啊來就來，誰怕誰啊！】
它們倆還真的就這麽打起來了，只不過這回不是以人類形態，而是兩條蛇在地上互相糾纏勢要咬穿對方的七寸。
赫爾墨絲：“……”
當初她選擇收留它們真的是個好主意嗎？
赫爾墨絲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先丟下這兩個調皮的小搗蛋鬼不管，徑直去找潘。
少年體型的潘正倚靠在大樹下為牛兒們吹奏長笛，自從他越長越大後，他便自告奮勇接替她的放牧職責來照管這些來自克裏特島的米白色神牛。
從遠處看他就是個小火球，可當走近後，他又變成了牧羊人民謠中的翩翩美少年。
就連他那山羊的角、腿和耳朵也只是為他增加了另類的美麗，奇特而又矚目。
說起來，阿卡狄亞的人類也曾見到過在精靈和神祇的領域放牧的潘，雖然赫爾墨絲神廟的祭司們未曾公開過他的身世，但這裏的人類都認為這個健壯俊秀的少年是赫爾墨絲的親故，故而將其當作新的山林鄉野之主、尊稱其為牧神。
要是他們得知其實他是她與珀律俄珀的孩子的話，肯定會相當震驚的吧？
赫爾墨絲來到了這個孩子的身邊，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已經長得跟她一樣高了，不難想象再過一段時日她可能看他時還要仰起頭來。
……那是當然不可能的，她的雙腳上可是穿著插翼涼鞋呢！她會飛得更高！
想到這裏，赫爾墨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而潘已經收起長笛，微笑著看著她。
“母神，您回來了。”少年說道，聲音帶著點點沙啞——不知為何，現在他的聲音並不似小時候那樣的清亮，“請您放心，我有在好好照顧這些牛兒。您看，它們在那裏吃草，尾巴翹得多歡快！”
赫爾墨絲伸手摸了摸潘的腦袋，他把頭發留得長至背部，柔順而又光滑。
“是呀，多虧了我的好大兒，我才能輕松一些呢~”她笑意盈盈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你有遇到什麽好事嗎？”
潘蹭了蹭她的手掌，他瞇起眼睛非常享受被她如此對待，就像一只依賴主人的貓咪一樣。
不，或許稱呼他為山羊更加合襯。
“有啊，在阿卡狄亞的每時每刻我都十分高興。”潘說道，“但再怎麽樣也比不過在您的身邊。”
油嘴滑舌的小怪物，真是像極了她。
赫爾墨絲嘴角的彎弧帶著幾分真心的愉悅，自從與潘解開心結之後，她便真的暫時拋開了對他的成見、真正喜愛上了他。
這畢竟是擁有她的血緣與力量的孩子。
而且，他的長相真的越來越像珀律俄珀了。
那個寧芙仙女本就是阿卡狄亞最貌美、最會歌唱舞蹈的自然精靈。
“一直待在家裏可能也會感到膩煩的吧？潘。”赫爾墨絲放下手來，“要跟我去新的地方玩玩嗎？我敢打賭，那裏會令你感到驚喜的！”
“而且，那個地方還藏著閃閃發光的寶藏呢！”
她湊近他，像是傾訴悄悄話一般在他耳邊小聲言說。
這種過於親昵的距離實在是太過危險了，潘的耳梢爬上緋紅，可因為他本就皮膚呈火紅色，從外觀來看它壓根不明顯。
“那是哪裏呢？”潘心跳如雷，表面卻還是保持平靜，“只要與您在一起，那便處處都隱藏著珍貴的寶藏。”
赫爾墨絲笑道：“甜言蜜語是吧？哈哈哈，這可對我沒有用，因為它是厲害的我發明的！”
在潘目不轉睛的註視中，她意味深長地看向遠方，已經先某位預言之神一步預見到了新的未來——她可是發過誓要把他給偷光的呢。
“德爾斐，我的好搭檔光明神阿波羅的聖地。”
“說起來還挺感慨，在你還是嬰兒時他還抱過你呢，雖然幾秒後他就把你丟回了我的懷裏……那家夥絕對是害羞啦！”
言語間，赫爾墨絲伸臂攬住潘的肩膀，帶著他就地飛躍向了蔚藍的天空。
她還不忘囑咐自己的好大兒：“當然啦，你可以稱呼他為舅舅，或者倒黴蛋。”
“還要加個最重要的前綴——親愛的！”
潘謹記著母神的教誨，嘴裏連連回應道：“好的母神。親愛的阿波羅舅舅，親愛的阿波羅倒黴蛋！”
“真乖！”
他們在天空中疾速飛翔著，在路過科林斯地峽的海域時，赫爾墨絲眼尖地見到了一條人魚正趴在沙灘巖石上。
人魚那不停撲打浪花的碩大尾巴擁有閃耀奪目的彩色鱗片，赫然正是海皇波塞冬與海後安菲特裏忒之子，海的王子特裏同。
赫爾墨絲回憶起自己曾答應過特裏同她會再來海域拜訪，不禁有點心虛。
畢竟她一度把這個約定拋在腦後。
初見時她就覺得特裏同是個很缺愛的家夥，波塞冬是個失敗的家長，安菲特裏忒又時常抑郁哭泣，令她對他心生憐憫。
赫爾墨絲認為當下時機正好應該實現承諾了。
“潘，走！我們先去這裏玩玩！”她帶著潘往下降落，“海域也是個好地方，連天後之女小青春赫柏看了都說好呢~”
——總之，阿波羅和他的德爾斐先一邊兒玩泥巴去！
對於自家母神的瞬間變卦，潘並沒有任何不滿，他甚至還興致高昂地附和著她。
“您的選擇一向就是最佳的，我都聽您的，親愛的母神。”
赫爾墨絲十分滿意自家好大兒的乖順。
她馬上就要帶著他飛到底下特裏同的身旁，可是在這時，有位不速之客阻擋在了她的面前。
不速之客穩坐在由高雅的白天鵝所拉動的華美戰車上，那金如陽光的波浪形長發和淺淡漠然的藍色眼眸可真是太熟悉了。
更別提，其俊美如雕刻般的五官面無表情的樣子，簡直像是烙印般深刻地記在她的心中。
金光閃閃這種伴身特點自是不用再講。
“赫爾墨絲。”
光明神淡淡開口，如炬的目光卻是直直地投射在了她僵硬的臉上。
“好久不見啊。”連語氣都是這麽的暗含諷刺。
赫爾墨絲幹笑幾聲，剛要說上幾句，就聽見旁邊的潘先她一步開口了。
“阿波羅舅舅，阿波羅倒黴蛋！”
“不對。”
“你好！親愛的阿波羅舅舅，親愛的阿波羅倒黴蛋！”
潘朝天鵝戰車裏的某位男神揮了揮手臂，他看起來非常興奮，甚至還重覆了一遍那兩個該死的搞笑稱呼。
赫爾墨絲：“……”
阿波羅：“……”
絕了，教壞小孩子被逮了個正著，還是被話題主人公給逮。
赫爾墨絲霎時間更加尷尬了，她顫顫巍巍地對上阿波羅那微微瞇起的淺藍色眼眸，直覺嗅到了十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在阿波羅出招之前，她決定要先發制神。
“啊哈哈哈~那個，阿波羅哥哥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啊？皮媞亞奶奶還是在用三角鼎內的聖火熱水嗎？”
赫爾墨絲使用了廢話攻擊。
阿波羅抿唇一言不發。
“對啦！那只烏鴉絕對還是很吵吧？需不需要我再幫你調教一下它呀？”
赫爾墨絲使用了精神汙染攻擊。
阿波羅面色愈加冰冷，薄唇裏還嘖了一聲。
“不、不如六日後的奧林匹斯婚宴，我跟你一起去吧？！”
赫爾墨絲使用了必殺技——真誠能夠戰勝一切。
阿波羅剛準備好好教訓她一頓，然後忽地反應了過來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
“……”
“阿波羅哥哥？”
阿波羅瞳孔地震，耳尖微紅。
——什麽？臭小鬼終於開竅了嗎？？？
【作者有話說】
潘：……或許我是神助攻？
某種意義上的雙向奔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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