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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們在談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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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們在談戀……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司機早早地在外等候著季宴霖和沈月沈出門。

依舊是那輛銀藍色的車停在門口, 暖陽落在車身反著一點銀光,冷瑟的海風很快被車內的暖氣隔絕。

司機先送季宴霖到了商會才送沈月沈去分公司,因為商會附近的路堵車, 沈月沈到分公司時已經超過了上班的點。

好在今天沈耀沒來辦公室找沈月沈茬兒,否則沈月沈又要被他抓著把柄奚落一番。

近乎一整天沒見過沈耀,臨近下班的點沈月沈意外地接到了沈永賢給他打來的電話。

又是要他回沈家參加家宴,沈永賢只是簡單兩句通知就掛斷了電話。

沈月沈縱使心裏抵觸回沈家,在還沒有拿到實權前他沒法和沈永賢撕破臉, 一想到回去要和那些討厭的人虛與委蛇,沈月沈就感覺無比心累。

六七點的時間回沈家大宅那條路很堵, 沈月沈開得不算慢, 但依舊是最後一個到達的。

庭院裏多了條狗栓在地樁上, 小小的狗窩還算做工精致,那狗見到沈月沈的生臉,沖著他連叫好幾聲。聞聲而來的傭人趕緊跑過來安撫小狗,對沈月沈連句敷衍的問候也沒有。

沈月沈沒放心上, 他只是隔了些距離問:“哪來的?”

傭人看他一眼,語氣還算得上恭敬:“是二小姐養的。”

沈月沈又問:“平時她管著?”

傭人說:“沒有, 一般都是交給我們早上遛一下,二小姐偶爾會來看看。這狗剛來的時候兇得很, 栓了幾天乖多了。”

沈月沈看小狗黑珠瑩瑩, 便又問道:“給它取名了嗎?”

“有。二小姐叫它橙橙。”傭人說完覺得不對勁, 她趕緊澄清:“是橙子的橙。”

沈月沈不在意它叫橙子還是梅子,他掃視小狗身上粗硬的鐵鏈和它脖子上的蝴蝶結項圈,臉上沒露什麽情緒。

一只被套了枷鎖的寵物罷了,裝飾得再好有什麽用,等養膩了指不定又出現在哪個街道上等著被城管逮走。

進了大門, 二夫人是最先看到沈月沈的。

“喲,我當是誰,那麽俊一個走進來。”

二夫人難得用好臉色看沈月沈,這令他有點不自在。

但多少是個長輩,沈月沈守禮節地叫道:“二媽。”

二夫人點點頭,她似乎心情很好,拉著沈月沈去餐廳入座。

沈永賢早就坐在主位上等人齊了,看沈月沈這次又是最後個到場,他不免有些威嚴指責:“怎麽每次都是你最晚?”

沈月沈輕描淡寫回覆:“堵車。”

一句話給沈永賢點成啞炮,他面色有點難堪地通知傭人上菜。

沈永賢的妻子喬嫚儀向來把沈月沈當透明人,這次卻嫌棄地白一眼他,借著沈永賢的威奚落道:“哎呀,人家上下班都是勞斯萊斯接送的呀,自己開車麽肯定沒有專車司機送來得快咯。”

喬嫚儀是海都本地人,說話總是操著些嬌嗔的口音,她和沈耀不愧是母子,隨便兩三句話全是些陰陽怪氣的語調。

二夫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次很不可思議地向著沈月沈。

只聽二夫人懟到:“那肯定的呀,坐著勞斯萊斯豪拍一套大珠寶,羨慕死人了。”

喬嫚儀臉色驟變,今天海都都在傳沈家兩兄弟在拍賣會搶同一套珠寶,大的那個沒爭過小的那個,正房生的沒搶過個半路來的私生子,沈家又被推上了海都八卦的風口浪尖,氣得喬嫚儀今天都沒讓沈耀去公司上班。

沈耀明顯比喬嫚儀臉色更臭,沈奇一向和沈耀要好,他出聲提醒自己的母親:“媽,少說兩句。”

沈永賢倒是好奇這件事,他從不知道沈月沈兜裏有這麽多閑錢。

他緩緩開口問:“外面說你拍了套快兩億的珠寶,你哪來的錢?”

沈月沈停下筷,擡眸悠悠地看著主位上的人,目光又掃眼沈耀,笑了笑說:“大哥沒說過嗎?”

沈永賢不喜歡看別人賣關子:“要他說什麽?”

沈月沈氣定神閑,語氣也閑逸:“不是我出的錢。”

沈永賢疑惑得很:“什麽意思?”

他們似乎都不知道是季宴霖為沈月沈拍下的珠寶,沈月沈覺得有些無趣,只是淡淡說:“我以為大哥說了呢。那套珠寶是季宴霖拍下的。”

沈永賢像是在組織邏輯:“季宴霖拍的?他給你拍的?”

“嗯。”

沈永賢有點不相信:“你們兩個什麽關系?他為什麽為你花錢?”

沈月沈笑得自然:“不明顯嗎?”他的出櫃讓所有人猝不及防:“我們在談戀愛。”

沈永賢:“……”

喬嫚儀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她先是長長地拋了個“豁喲”,緊接著就是嗤笑一聲,她看著二夫人說:“看來我們沈家是真要跟他們季家結姻咯,只不過嫁女兒換成嫁兒子。”看二夫人臉色逐漸發青,她還要喜滋滋地特意點名:“人家季宴霖原來是同性戀啊,女孩子攀不上了喏。”

沈永賢眸色沈了很多,抿著唇一直沒說話。

沈月沈則是低下頭繼續吃飯,留著一桌人自己去消化這條八卦。

吃過飯沈永賢直接叫了沈月沈去書房談事情。

關上厚重的木門,樓下嬉笑的聲音徹底被隔絕,沈永賢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地點了根雪茄,他依舊指著旁邊的單人沙發,冷冷地說:“坐。”

沈永賢的心思一向很深,他眉毛緊皺,沈月沈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什麽時候的事?”沈永賢長籲一口濃煙,白煙直噴沈月沈的方向。

沈月沈是不敢貿然揮散這些白煙的,這就像是個下馬威一樣警告著沈月沈:他老子就是吐口煙也得受著。

沈月沈短暫屏息:“前天。”

沈永賢冷笑一聲:“攀上高枝了。”

沈月沈好平靜,像潭無風的池:“沒這麽想過。”

沈永賢睨起眼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小兒子,模樣很俊性格內斂,平時話很少也不愛跟家裏人打交道,所以這也是他為什麽一向看不上沈月沈的原因,他沈永賢的兒子就應該是野心勃勃精明能幹的,而不是一個沒什麽出息只會擺弄花草的木頭人。

比起只會擺弄花草,更讓他無語的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居然是個同性戀。

將來商業聯姻用得上他的時候,還怎麽把他推薦給其他世家女孩?

轉念一想,幸好和他搞在一起的是季宴霖,多少是找了個頂配貨色,否則沈永賢說什麽也要把沈月沈掰直回來。

但季宴霖那樣的太子爺,憑什麽看得上沈月沈?沈永賢一口一口抽著雪茄,犀利的目光把沈月沈打量了個遍也沒得出結論。

最後,他只好開口問:“怎麽在一起的?季宴霖喜歡你?”

沈月沈隱去了自己刻意接近季宴霖的事實,只回答第二個問題:“喜歡。”

沈永賢又嗤笑一聲,他交疊起雙腿,躺在沙發上的樣子十分冷漠,說出來的話也是刻薄至極:“估計玩玩而已。”

“無所謂。”沈月沈依舊面色平靜,他拋出了沈永賢一直想要的東西:“但是我能借此利用他,把沈家送進商會。”

沈永賢冰山一樣的臉上出現了絲松動,眼睛微瞇,神情也有了轉變:“他憑什麽答應你?”

“我有我的辦法。”沈月沈步步推進:“爸不相信?”

沈永賢聽說過男人沈迷女色的,沒聽過還能沈迷男色的,他多半猜出了沈月沈說的“辦法”是什麽,他不點破,也沒必要點破。他只看重利益,他感興趣的只有進商會這件事,只要不會涉及他沈永賢的臉面,他才不在意沈月沈用的什麽辦法。

沈永賢也是老謀深算了,下巴一擡就說:“要什麽代價?”

沈月沈沒有避諱,很直白地說:“我想要集團10%的股份,如果給不了,這事就當作罷好了。”

10%的股份對沈永賢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他可以渡給妻子和情人,又或者是交給自己信任的大兒子,至少這10%不應該給到沈月沈身上。

但沈家一旦進了商會,龐大的資源和利益就會像滾下山的雪球一樣越來越大。沈月沈怎麽說也是他沈家的人,橫豎跳不出他的掌控範圍,沈永賢不怕沈月沈拿了10%能掀起什麽風浪,只是單純看不上這個人而已。

再往深處想,沈永賢其實是不想面對二十年前自己的齷齪往事,他現在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林家家產的基礎上擴大的版圖,他早就忘記了這一切都該屬於沈月沈繼承,只是一味地用無視和打壓來拒絕沈月沈的加入。

沈永賢沈思良久,他沒有很快答應沈月沈的要求,只說了句考慮一下。

這樣的答案也是在沈月沈的意料之中,他根本不著急,畢竟池逸那邊和商會的合同還沒簽完,一切都盡在他精心設計下慢慢發展,只要他和季宴霖的感情不出岔子,所有的事他都可以慢慢磨。

沈月沈不再伏低做小,他站起身說“那……爸,我就先出去了,您好好考慮。”

下了樓,喬嫚儀和二夫人在餐桌上鬧了矛盾,此刻都不在大廳。有個不太熟悉的面孔在和那三兄妹玩撲克,聽他們的聊天這人應該是沈耀或沈奇的朋友。

沈月沈剛下樓就被沈晗叫住:“急著去哪?約會?”

沈晗今天沒惹他,沈月沈好脾氣地回:“沒有約會。”

沈晗拋了兩張撲克,眼波盈盈地笑著:“陪我們玩兩把?”

沈月沈掃了眼她身旁的沈耀和沈奇都是勾著唇笑意不明,大概猜到了沈晗沒安好心,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了過去。

“玩什麽?德州還是21點?”

沈月沈西裝革履,面色冷漠,站在臺面旁筆挺的樣子像個鐵面無私的荷官。

那個陌生的男人丟了牌,標示著當局游戲結束,“當然是玩Black Jack。”

沈月沈垂眸:“賭多少?”

沈晗說:“不賭博,輸了罰酒,你酒量應該不錯的噢?”

沈月沈沒拒絕:“可以。”

Black Jack就是21點,牌桌上的人依次分到兩張手牌,可以加牌但不能少牌,最終開牌時手牌點數相加之和不能大於21點。

通俗來說就是比大小,誰更靠近21點誰就贏,超過21點就算“爆掉”。

發牌的是家裏的傭人,看著面生,沈月沈沒見過,估計是剛來沒多久。

第一圈沈月沈抽到了張方片5,第二輪又給他發了張黑桃10,加起來一共15點。

明晃晃一副騙子牌,騙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有賭徒心理的人都會選擇搏第三張。

沈月沈也不例外地加了一張。

第三張是黑桃K。

他將牌一扔,毫不在意地輕聲說:“爆了。”

沈耀嗤一聲:“貪心。”

拿幾張牌爆了就要喝幾杯酒,沈晗很快給沈月沈遞了三杯。

新開一局,手牌依舊跟上一副沒什麽區別,一張紅桃8配張梅花7,加牌又送他張大牌紅桃Q。

沈月沈接連爆了十幾局,喝下去的酒成倍地往上翻。

“玩夠了。”沈月沈在傭人收牌之際提出要走。

沈晗佯裝惋惜地挽留:“這就走了?不再玩一會?”

沈月沈戳穿她假惺惺的偽裝:“不是已經達到目的了?”

沈奇很維護自己的妹妹,再加上他和沈月沈有矛盾,說話沖得很:“你幾個意思?”

沈月沈面不改色:“叫我來不就是想看我輸了喝酒嗎?”

沈耀本來就對沈月沈窩了火:“牌是你自己加的,數也是你自己點爆的,玩不起開始甩臉子?”

沈晗也趕緊開團,一開口就知道是老綠茶:“就是說啊,月沈,難得帶你玩一次,你就這樣讓大家難堪。”

沈月沈懶得多說,他算過牌桌上的每張牌,很多不該出現在他手上的大牌每次都能精準地在第三圈發給他,說不是做手腳難道只能怪他自己把把點兒背?

他不屑於跟這三兄妹拉扯無謂的爭吵,他酒也喝夠了,人也陪完了,到點總要走了。

沈晗在身後罵他小心眼。

看樣子又要被落下話柄。

沈月沈嘆了口氣,轉身詢問:“是玩得還不盡興?”

沈晗沒想到沈月沈還會回頭,她有些懵地點點頭:“是,是啊。你難得回來一次,走這麽早幹嘛?”

“要玩可以。”沈月沈指向負責發牌的傭人:“這人換掉。”

“行啊。”沈奇哪能放過這種能羞辱沈月沈的好事:“那你來替他發牌唄。”

沈月沈從容答應道:“可以。”

“你不上場多沒勁啊。”陌生的男人嘖了聲,提議道:“要不設個獎池怎麽樣?”

“設獎池好啊。”沈奇說:“沈月沈你不是正好拍了套新珠寶,敢不敢用這個設池?”

一晚上整這麽大出戲,目的在這兒擺著。

這幾個人都跟舔狗似的想方設法幫沈耀搶回那套粉色珠寶呢。

沈月沈淡然笑道:“沒問題。有獎池就要有開臺費,不知道你們出多少?”

沈耀發話了:“一個人二百萬吧,你那珠寶起拍價也就六百萬。”

在場的人都清楚八百萬不夠個零頭,幾個人眼巴巴地等著沈月沈同意,沈月沈自然是要請君入甕的。

他答應得很爽快:“好。”

依舊是新一局Black Jack,沈月沈替代發牌位,洗牌切牌的動作行雲流水。

他把切好的牌遞到眾人面前:“牌洗好了,誰要驗牌誰要切牌?”

沒人會覺得沈月沈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手腳,沈耀揮揮手說:“不驗了,開始吧。”

沈月沈黑眸緊盯著沈耀:“你確定嗎?”

沈耀被盯得心裏一陣發慌,最終還是潦草地切了下牌,嘴上催促著趕緊開始。

四個人起始都是兩張手牌,在第二圈的時候幾個人同時叫牌。

沈月沈沒什麽表情地應了聲,將各自對應的牌發到他們手上。

沈晗拿到第三張牌,眉目不禁挑了下,最先開口喊加牌。

“你牌這麽小?”沈耀看她一眼,手指輕點自己的牌面,示意沈月沈加牌。

第三圈所有人都默契地加了牌。

第四圈開始,沈月沈突然開口詢問:“還有人要加牌嗎?”

沈耀和沈奇幾乎同時喊出口:“要。”

沈晗和那個陌生男人對視一眼,也選擇了加牌。

“操……”沈耀第一個拿到牌,看完第四張後憤怒地甩掉了手牌:“爆了。”

沈奇看他甩出來一手“3、4、5、J”,滿臉不可思議地攤開和沈耀一模一樣的手牌。

桌面上四幅相同的手牌甩在桌上,沈月沈垂眸掃了眼牌面,略表遺憾地說:“22點,全爆。”

沈奇看不慣沈月沈裝模作樣的語氣,一拳砸在桌上吼道:“你他媽敢做牌!”

“二哥是玩不起嗎?”沈月沈氣定神閑說:“照大哥的話來說,牌是你自己加的,數是你自己點爆的,我沒有幹涉也沒有提醒,況且最開始是大哥切的牌,你怎麽能懷疑我做牌?”

沈月沈的話確實沒錯,大家都是看到沈耀切了牌,但沈耀不可能和沈月沈串通做牌。沈奇感覺自己一口氣被噎在嗓子眼兒,根本無處發洩,再多嚷幾聲倒顯得他真玩不起了。

沈晗覺得不可思議,她翻起接下來的撲克,牌池裏的排序雜亂無章,根本抓不住沈月沈做牌的證據。

“如果沒什麽問題……”沈月沈將自己的私人名牌推到桌上,語氣侃侃:“這上面有我的銀行賬戶,請大家願賭服輸。”

“媽的,算你走運。”沈耀賠了夫人又折兵,心裏頭更是煩得要死:“不玩了。”

沈月沈笑笑:“那我就先走了。”

出了大門,院子裏的小狗看到沈月沈不會再狂吠,高懸的月亮被烏雲遮蓋,樹影叢叢,側邊的小院裏似是有人在談話。

沈月沈起初是沒在意,天空之上烏雲過去,月光再次灑下來,令他看清了小院裏隱著的身影。

是八歲那年,綁架沈月沈去精神病院的路上被他戳瞎了一只眼睛的那個男人。

沈月沈印象深刻,這個人以前是喬嫚儀的秘書,出事之後拿了筆巨額賠償金就沒在喬嫚儀身邊出現過。

另一個跟他談話的是個女人,聽聲音像是喬嫚儀。

沈月沈輕放腳步,站在月光下靜靜地聽他們兩人的談話。

喬嫚儀的聲音很輕:“你怎麽回來了?等他訂婚的那天我會通知你的。”

那個男人說:“我就是路過來看看。”

喬嫚儀推搡他:“趕緊走,別被那個人看到。”

那個男人跌出了陰影裏,兩個人拉扯之際陡然間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沈月沈。

喬嫚儀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發白:“你怎麽在這?”

沈月沈沒有回答喬嫚儀的問題,他的目光流轉在這兩個人中間,最終停留在了男人左邊半遮的眼罩上,隨即,在銀色的月影下,沈月沈向對方露出了個冷瑟陰惻的笑容:“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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