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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在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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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在車裏?”

第二十一章

沈月沈的聲音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他在叫誰的名字, 又是要讓那個人做什麽。

如同下達指示般的話語並沒有讓季宴霖有任何不爽的情緒顯露,他慢慢放下茶杯,唇角略帶欣慰的笑容一閃而過。

季宴霖拿起他的號碼牌, 在拍賣員即將敲錘之際報價:“一億八千萬。”

拍賣價僅售六百萬的珠寶套裝被叫到了高出三十倍的價格,季宴霖的報價幾乎令全場嘩然,競拍陪跑的人在說物不配價,見勢恭維的人在聊這款珠寶的收藏價值,還有不明所以的人在八卦季宴霖為什麽要拍套女士珠寶。

此刻不會再有人願意加價, 沒有人想和季宴霖叫板,他們沒膽子叫也沒無底洞般的金錢支撐他們肆意揮霍, 名流世家的子弟不想搶, 沈耀更不想, 就連他身邊的秦蕙也乖乖閉嘴。

一錘定音,支付單很快送到季宴霖手中。

沈月沈看著季宴霖輕松簽字的神態,心臟沒來由地砰砰亂跳。

他又一次利用了季宴霖。

這下不光是沈耀和秦蕙做了他和季宴霖關系的見證者,在場很多世家都看到了季宴霖聽從自己的指示拍下那套根本用不著的女士珠寶。

大家都清楚一億八千萬對季宴霖來說只是灑灑水, 但是他們更在意的是沈月沈對季宴霖的態度,一個沒錢勢的私生子憑什麽能指使季宴霖心甘情願為他花錢。

光影之下, 是季宴霖俯首聽沈月沈說話的溫柔神情,這次沒人聽得清他們在說什麽, 只看到兩人聊完很快就跟隨工作人員離開的場景。

車裏, 季宴霖合上那套粉色珠寶, 大方地遞給了身邊的沈月沈。

“為什麽喜歡這套?”

“喜歡這款設計。”沈月沈的謊話信手捏來。

他翻開絲絨盒再次確認這套“夜幕繁花”,車裏的光線不如展示廳的聚光燈,脫離展示圖再看這套珠寶的感覺也就這樣,視覺感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豪華漂亮。

只不過想到這是沈耀得不到的東西,沈月沈心裏就爽快了很多。

季宴霖似是無心一問:“你什麽時候喜歡珠寶了?”

“嗯?”沈月沈從沒暴露過自己討厭珠寶首飾, 他擡起眸,恍惚中捕捉到季宴霖眼裏有一絲發楞,“為什麽這麽問?”

季宴霖自然地交疊雙腿,別開視線,“因為這款是女士珠寶。”

沈月沈隨便編了個理由:“珠寶本身不分性別。”說完他還拿起項鏈比劃在自己的脖間:“我戴不好看嗎?”

季宴霖轉過來,目光聚焦在沈月沈白嫩的脖子,粉鉆貼在他凸起的喉結處,珠寶蔓延的枝蔓擁繞著,白鉆反著光,晃的人心間一醉。

季宴霖抿抿唇,許久才回覆:“好看。”

沈月沈收起項鏈,他知道季宴霖不會找自己索要那一億八千萬,但他還是象征性地客套了一下:“謝謝,怎麽還你?”

“怎麽還嗎?”沒想到季宴霖認真思考起來。

沈月沈看到季宴霖擡手劃了一下窗沿,後排兩側的車窗很快變成黑蒙蒙的防窺色,分隔前後的隱私幕簾也緩緩下降。

等徹底隔絕對外的隱私,季宴霖目光投過來,墨藍色的眸子深深凝視沈月沈,那眼神像是蔚藍的海面緩緩推起浪花,溫柔暧昧地鎖定在沈月沈的唇上。

季宴霖語氣平靜地問:“你想怎麽還?”

沈月沈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他的手掌落在扶手臺,細微的冷汗布滿他的掌心,明明是很寬敞的後座此刻卻顯得逼仄起來。

沈月沈清楚季宴霖想要什麽,他擡起眸和季宴霖對視,上身慢慢傾過去,兩人的鼻息在近距離間纏綿,沈月沈緩緩閉上眼,臣服般向季宴霖獻上自己的親吻。

只是簡單的覆唇吻,兩方都沒有人伸舌,偏偏在分別時因為嘴唇原本的濕潤帶起了絲暧昧的聲音。

沈月沈在回身之際被季宴霖的手掌瞬間壓住後腰,短暫分隔的唇瓣再次緊密貼合。季宴霖的潤舌很霸道地頂開了沈月沈的唇縫在他口中肆意掃蕩,他另一只手扶在沈月沈的腰間,引導著沈月沈從座位一側坐到他的腿上。

沈月沈始終順從季宴霖的“差遣”,他的舌頭舔舐季宴霖的薄唇,兩片溫潤時而纏繞在一起,偶爾發出的吻聲把車內的氛圍烘托到暧昧的臨界點。

季宴霖的親吻逐漸變得溫柔,他的手伸進沈月沈的西裝外套,隔著襯衫輕撫那條瘦長的脊骨,指尖一節節往下劃,沈穩的鼻息變得炙熱急促。

沈月沈感受著季宴霖的動作,在季宴霖的引導下他逐漸沈淪於這個吻,熱烈的纏綿使得他的心臟在瘋狂悸動,就連呼吸也快要超出負荷。

就在季宴霖的手觸碰到緊系的皮帶邊緣時,沈月沈沈迷的思緒瞬間清醒,他反手握住季宴霖的手腕,一只手撐在季宴霖的肩上分開這個吻,熱欲纏身,他的呼吸很沈促,說話也是迷亂後不穩的語調:“在車裏?”

季宴霖擡起下巴看他,眼中的情欲一覽無餘,他的聲音有些溫柔克制:“不可以?”

沈月沈看眼周遭,全封閉式的車內不會有任何隱私洩露的可能,車子不知道會駛向哪裏,沈月沈隱約可以透過一閃而過的道路猜測是在高速上。

這樣更不可能會有人窺視他們的暧昧了。

只是……沈月沈不想現在就做這些。

他的計劃還在循序漸進,他不確定季宴霖在得到自己後是否還會存留新鮮感,所以沈月沈不可能一下子獻身一切,他只要在能利用季宴霖時適當地給予他一些補償就夠了。

當然,有目的的補償沈月沈從沒奢想過季宴霖會為他負責,只是任何獻身都需要等價,一億八千萬不足以讓沈月沈把自己賣了。

所以沈月沈很委婉地拒絕季宴霖:“我不太喜歡。”

“好。”季宴霖倒是很尊重沈月沈,他眼底的欲望慢慢被壓制,雙手抱著沈月沈,下巴輕靠在沈月沈的肩上。

沈月沈能感受到季宴霖身體的變化,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他是正常的同性戀,即使對季宴霖沒有什麽感情,但在被這樣一個俊氣的男人強勢的親吻下,沈月沈根本不可能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戛然而止的暧昧和身體的反應讓他們兩人心照不宣地留戀這個擁抱,身體間溫熱的氣息互相交換,被勾起的欲望也逐漸在溫存中褪去。

司機把季宴霖和沈月沈送到了寶金灣,車停穩的時候沈月沈已經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襯衫和西裝外套都被他理整齊,白皙漂亮的臉上已經完全褪去了暧昧的熱潮,隨之換上的是一副平靜從容的神情。

兩人無言,儼然一切都沒發生過般從兩處下車。

季宴霖回寶金灣的用意很明顯,他希望沈月沈今晚能留下來。

沈月沈沒有開車,寶金灣又離市區遠,他沒什麽理由讓司機再送他回去,他也明白季宴霖選擇回寶金灣的意思,即使季宴霖沒有主動開口讓他住下,他也乖乖地跟在季宴霖身後進了門。

今天回來沒有阿姨來迎接,沈月沈有些疑惑地看眼門關處的季宴霖。

季宴霖感受到他的目光,答疑道:“她今天請假了。”

由於最近這段時間季宴霖經常會回寶金灣,即使客廳的陳設沒有變動過,沈月沈依舊感覺這裏比他第一次來時多了些生活氣息。

兩個人都沒有吃晚飯,沈月沈有些許餓,他倒不是很在意季宴霖餓不餓,只是他如果想借用季宴霖的廚房就不可能不管季宴霖的那份餐。

“需要我給你做晚餐嗎?”屋子裏的空調供暖很快,沈月沈脫了外套往廚房的方向望去,“廚房應該會有備食材吧?”

季宴霖是從不管家裏有什麽食材的,他向來餓了有人提前備餐,渴了有人給他送水,所以沈月沈不出意外地聽到季宴霖說:“不清楚。”

“我去看看。”沈月沈沒表現出無奈,他的生活方式本來就和矜貴的季家太子爺不一樣,在季宴霖緊隨的目光下,他去廚房的冰箱裏看了看會有什麽食材。

阿姨應該是每日會換新鮮的食材,冰箱裏留下的東西很少,更多的是阿姨會煮給自己吃的速凍食品。

沈月沈不是個擅長做飯的人,雖然他身份不怎麽光彩,但到底還是個沈家的少爺,從小有人伺候不怎麽需要動手,只不過大學畢業後他搬出了沈家大宅,這才多少學了點煮東西的技能。

沈月沈一向對自己的要求是吃得飽就行了,反正他自己不嫌棄自己,不過這回要帶上季宴霖那份,這倒是讓他有些犯愁起來。

“季先……”沈月沈改口得很快:“季宴霖,你想吃什麽?”

季宴霖來了興趣:“你會做什麽?”

沈月沈有些尷尬:“番茄炒蛋吃嗎?”

季宴霖:“………”

他的餐桌上幾乎很少會出現這道菜。

季宴霖嘴唇動了動,似是妥協:“也可以。”

沈月沈長舒了口氣,頓感輕松:“那就這個吧,正好沒什麽食材。”

季宴霖點頭:“好。”

沈月沈估不好兩個人需要多少顆雞蛋,他隨便拿了兩個,番茄忘了要怎麽處理,趁打蛋器調蛋絲之際他翻開網頁搜起了做菜視頻。

季宴霖沒去客廳坐著,反倒是有些神閑氣定地站在沈月沈身後靜靜看著這個忙碌的白色背影。

季宴霖本來就身姿挺拔,純黑的西裝襯得他矜貴非凡,側臉的輪廓英氣硬朗,濃眉自然舒展,深邃的眼眸透著淡淡的溫柔,在看到沈月沈慌亂倒油的樣子時不禁勾了勾唇。

他上前兩步接過沈月沈手裏的鍋鏟,“我來吧。”

沈月沈感受著身後覆上來的溫度,詫異地擡起頭,面上的不可置信藏都藏不住:“你會做菜?”

季宴霖低調地“嗯”了聲。

沈月沈退到一旁,他原本以為季宴霖所謂的“會做菜”是跟他一樣看著視頻教程一步步操作,沒想到季宴霖炒菜關火裝盤的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也不像他認知中的世家子弟。

“嘗一下鹹淡。”季宴霖取了雙瓷筷給沈月沈夾了雞蛋,還不忘溫馨提醒:“小心燙。”

沈月沈從沒被人餵過吃的,看著被送到嘴邊的雞蛋,他輕輕吹了吹,面色假裝自然地含了進去。

一盤簡單的番茄炒蛋是做不出什麽極致美味的,只能說鹹淡適口酸度適中就夠了,季宴霖做的就是這樣,明明普普通通一道菜,偏偏又很難讓人接受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還可以。”沈月沈沒有誇張的奉承,只是思緒依舊停留在季宴霖擁有做菜技能這一點上,他有些好奇地問:“你怎麽會做菜?”

季宴霖倒沒覺得這是什麽很難的技能,他眉毛一挑,語氣也變得有些輕快:“以前看傭人做過。”

“噢,這樣啊。”

季宴霖還煮了個湯,不過是照著沈月沈給他搜的做菜視頻學的,但味道是出奇的好。

餐桌上第一次簡陋地擺上了一菜一湯,潦草吃過飯,沈月沈主動提出負責收桌洗碗。

季宴霖看他一眼也沒拒絕,只說了句要先上樓忙。

沈月沈是無所謂做這些收拾殘局的小事,畢竟季宴霖掌勺在先,這又是在他家裏,沈月沈不做點什麽表示一下不太禮貌。

把碗放進洗碗機,沈月沈解開襯衫袖扣撩起一半洗鍋,清澈的暖流緩緩沖洗他的手和鍋身,他拿著清潔布慢騰騰地擦拭著。

恍惚中沈 月沈突然感覺自己和季宴霖好像一對同居很久的小情侶,兩人下班後回到家,一個負責做飯另一個負責收桌,吃著簡單的飯菜也沒有怨言,飯後還會各忙各的。

似乎這樣的生活很幸福。

想到這,沈月沈心中瞬間警鈴大作,他怎麽能覺得這樣虛假的戀愛會是幸福的。幸福的感情是建立在兩個人都相愛的基礎上,沈月沈提醒自己不愛季宴霖,也不會愛上季宴霖,更不可能會有那樣簡單的幸福。

在海都世家名流中是沒有絕對的愛情,存留更多的是商業利益,許多商業聯姻下的感情名存實亡如同形婚。

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沒有人會去在意誰付出了真正的感情,季宴霖這樣的多金權貴今天說喜歡他明天又不知道會看上誰,多少人上趕著要貼上來,就連沈月沈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季宴霖的選擇太多太多,沈月沈對此非常清醒,他不會拿自己的感情去賭一個不可能的結局,滿心只等利用完季宴霖就一拍兩散的那天。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愛沈月沈的人了,因為有不堪的身世,他從小遭人唾棄,他早就學會了把所有感情隱藏在心裏。

沈月沈不會冒險走林語凝的老路,只要他把自己的這份愛獨留給自己,他就永遠不會遭到感情上的背刺和拋棄。

與其說這是沒安全感,不如說他是自私。可話說回來,他什麽都沒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份愛,偏偏海都世家子弟們最不缺的就是愛,那他憑什麽不能把這唯一的東西留給自己呢?

溫水依舊緩緩流淌,沈月沈垂下眸感受暖流,渾然不知遠處的樓梯上,季宴霖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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