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牢籠 我要去找陳西庭。
關燈
小
中
大
第99章 牢籠 我要去找陳西庭。
餘序轉身就走。
丹姨在後面懵然地喊他, “怎麽了？東西不收了？”
餘序沒聽見似的，長腿大步流星走得飛快，重新拉開車門時，保鏢的車剛好過了別墅區的門崗開進來。
四個保鏢同時推開車門下車, 餘序已經啟動大G, 揚長而去。
保鏢們站在冷風裏：“……”
餘序開車直奔機場，出了市區後他將車速提到限速的臨界值, 化為一道黑色的箭簇破空而出。
他要去找陳西庭。
他不知道陳西庭什麽時候知道他是高斯的前主人的, 但如果他的推測是對的, 如果頒獎典禮上的照片真是陳西庭發的，那麽陳西庭不是想要栽贓陸庚言, 也不是要破壞他和陸庚言的感情, 陳西庭真正想做的,
——是把他們的感情公布於眾。
他們是師生, 是同性戀，是世俗之見下不被允許存在的背德之人, 因此戀愛這件事從未被擺到臺面上，沒有外人知道他們曾經相愛過, 知情者也當他們是在假扮情侶。
所以陳西庭在離開之前, 當眾公開那張照片，即便背負罵名被議論，被非議, 也要告訴所有人這段戀情曾經存在過。
陳西庭的情緒都藏在溫潤清和的皮相之下, 他的情誼遠比餘序看見的要深厚得多。
餘序不信這樣的感情，陳西庭說放棄就放棄，說不要就不要了。
大G在機場外的寬闊公路上轉了一圈，餘序又掉頭往學校開。
為了不讓他偷跑, 陸庚言把他的身份證給扣下了，現在這個社會沒有身份證哪裏也去不了，就算有身份證他也走不掉。
不提一直開車跟在後面的保鏢，他只要買了票爺爺那邊肯定會收到提醒，不論是飛機高鐵還是火車，在他上去之前就會被安保人員攔下。
即便離開京州，他手機上的定位系統也會讓他走不出去多遠。
從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時，兩側的摩天大廈雄偉壯闊，連綿不絕，構築成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他是籠中被拴上鐐銬的鷹。
半路接到餘小姐的電話，讓他去她那裏吃飯。
餘小姐平常都住在CBD的一套大平層裏，今天她休息，親自下了廚房，協助保姆阿姨做了幾道餘序愛吃的菜。
吃飯時餘小姐不時給餘序的碗裏夾菜，語氣溫柔俏皮，“放假了還要住學校裏嗎？回來住唄，過幾天我們去川西看看雪山？”
餘序端碗的動作一頓，由這句話想到自己曾和陳西庭計劃等寒假去東北旅游，心情瞬間跌落下來，冷淡道：“不想去。”
餘小姐眨了下眼，語氣又軟了軟，又給他夾了個雞翅，“那不出去了，就在家裏陪媽媽好不好？”
餘序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對什麽都沒有胃口，心情低落下來就更不想吃了，放下碗筷，“再說吧。”
餘小姐看著他根本沒動幾口的飯菜，也肉眼可見地失落下來，放下手裏的筷子，垂下眼睫沈默了一會兒，悶悶地道：“看你餓著，媽媽會很心疼。”
她能明白陸庚言不同意餘序走同性戀這條路的苦心，也能理解餘序的痛苦不甘和對父輩無聲的反抗，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分手是陳西庭提的，她總不能去找陳西庭，請他繼續和餘序在一起吧。
餘序需要的也不是這種“憐憫”而來的感情。
“媽。”餘序輕抿薄唇，看向餘小姐，“你後悔放棄數學麽？”
家裏有餘小姐讀書時的照片和證書，不管是學習還是人際交往，他的媽媽從小到大都是優秀得發光的女孩子，13歲進入京大的少年班，保研直通博，各大競賽獎項拿到手軟，怎麽看都是數學領域冉冉上升的新星，未來不可限量。
可她18歲就未婚先孕，休學一年回來後在讀博前改學金融管理，一邊讀書一邊接觸集團事務，從基層實習做起，穩步前進，她把每一件事都做得無可挑剔，陸氏集團在她手上更上層樓。
但好像沒有人問她，放棄喜歡的專業改做金融，進入爭權奪利的漩渦中開不開心。
“沒有後悔哦。”餘小姐擡起頭，漂亮的眼眸彎起，“你爸怎麽和你說的？”
“他後悔沒能讓你繼續研究喜歡的領域。”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嘛，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任何後果我都願意接受。”餘小姐笑容淺淺，其中的幸福之意可見一斑。
餘序不理解地蹙眉，問：“你為什麽要和姓陸的在一起？”
姓陸的哪裏配的？
“因為他打架超厲害的呀。”餘小姐大眼睛裏亮晶晶的，笑著說：“他以前可比你酷多了。”
陸庚言被接回陸家時，她十五歲，剛好是叛逆期，對乖乖女的反面形象充滿向往和好奇，放學偷偷和朋友化了妝溜進酒吧玩。
漂亮的女孩子引來那些經常泡在酒吧裏的壞男孩，邀請她喝酒，圍著她說些露骨的輕佻言論，陸庚言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把他們都打了一頓，從樓梯上面丟到下面，自己的校服都沒臟一點，站在樓梯上垂眼看著她，冷酷地吐字：“回家。”
那天酒吧裏的光線很好，眉眼鋒利的少年像救世主一樣降臨，從那之後，她逐漸知道什麽是情竇初開、少女懷春的滋味。
陸家的規矩多且繁覆，而陸庚言是不守規矩的外來者，他有成群結隊的“好兄弟”，一起翹課喝酒打架，不是混在地下賭場裏抽煙，就是在網吧通宵打游戲。
十五歲的陸稟鋒剛上高中，身上有種野狗一般混不吝的勁兒，仿佛對未來沒有期待，對生命沒有敬畏。
卻偏偏認認真真地保護她，她說不喜歡煙味兒，他就再也沒抽過煙，她說想讓他上她在的大學，他就開始用心學習。
被要求必須優秀完美的少女沒有辦法不被他吸引。
她是個心思很簡單的人，認定一個人就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後來遇到再多再難的坎坷，她都只有這一個想法，只要能和陸稟鋒在一起，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其實，我喜歡數學是因為它能給我帶來很強的成就感。”餘小姐說：“別人解不開的題，做不到的事，被我做到了，這讓我很開心。”
“成就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管理集團讓我收獲了成就感，能夠陪著你一點點長大，把你培養得如此出眾優秀，也讓我很有成就感，雖然我不喜歡做生意，但也沒有那麽討厭，現在不是有庚言在幫我分擔了嘛，人的這一輩子很長，沒有什麽事情是只有A和B兩個絕對選項的。”
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件事你不去做，你永遠不知道你是會得到，還是會失去，也有可能，有得到也有失去。
餘序微微睜大眼睛，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打通了一般，豁然開朗。
是他把自己給困住了，他這邊阻礙他和陳西庭在一起的前提是，他是陸家的人。
他這段日子和家人的賭氣也都基於這個前提，他不敢放棄陸家人的身份，因為那樣他將一無所有，不能提供充足的物質條件，怎麽能讓陳西庭和他在一起。
可他本來就一無所有。
擔心失去陸家的庇佑自己不能面對未來的風雨，但做出選擇就該付出代價，這個代價也不一定是條不歸路。
“媽，我要去找陳西庭。”餘序說。
“啊？”餘小姐驚訝，對上餘序平靜而認真的黑眸，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爺爺不會讓你去的。”
“不管。”餘序道：“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餘小姐有些擔憂，“萬一你去了，他還是堅持和你分開呢？”
“那我也要去。”餘序的語氣更為篤定，“我要試試。”
他之前不知道小時候和陳西庭見過，不知道高斯是他的狗也就算了，但現在他知道了他就要去問清楚，不然他能記一輩子。
陳西庭說不會再回京州了，但沒讓他不能去蘇城找他。
餘小姐思忖了一會兒，問：“你想怎麽去？”
“開車去。”餘序道。
回到學校後，餘序沒有去教職工宿舍，反而把車停進生活區的停車場，下車進了自己曾經住過的男生宿舍。
不少專業期末考試都結束了，宿舍樓比平常要空上不少，他之前住的宿舍裏只剩何謙堂一個人還沒走。
何謙堂開了門，往餘序身後看了眼，仿佛在進行什麽地下黨接頭的重要任務，謹慎地關上門，壓低聲音問：“你真要去蘇城找陳教授？”
餘序倒是大大方方地進來，熟悉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嗯。”
“你怎麽去？”何謙堂不太敢相信，“你不是沒身份證麽，手機上帶著定位，還有那四大金剛隨時監視你，你連京州城都出不去吧。”
“所以來找你。”餘序拿出手機，“我們換下手機。”
“哈？”何謙堂：“……哥們你沒開玩笑吧？”
餘序俊臉上的神情很淡，“沒有。”
何謙堂見他真的不是在說著玩，也跟著認真起來，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換了手機，然後呢？你的車也沒辦法開吧？”
餘序的車牌號好認得很，京A後面跟著五個4，別說被交管系統監測到了，就是路人都能認出來。
“嗯。”餘序把大G車鑰匙扔到桌上，“給你開吧。”
何謙堂瞪大眼睛，“你來真的？”
“嗯。”餘序平靜地說出自己的計劃，何謙堂聽完震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等下等下，你有沒有想過，你不帶身份證，就這樣過去找人，他要是不肯見你，你去住哪裏？”
現在去網吧都需要登記身份證，不管酒店還是旅店，入住都需要身份證登記公安系統，不帶身份證就等著露宿大街吧，而餘序要是用身份證，前腳剛住進店，後腳就會被警察找上門。
“我去睡陳 西庭家門口。”餘序無所謂地道。
“凍死你！”
“蘇城是江南，沒那麽冷。”
“……”
何謙堂知道餘序決定的事沒人能阻止得了，只能無奈地配合他。
等到淩晨一點多，夜深人靜時分，何謙堂換上餘序的外套，揣著餘序的手機和車鑰匙下了樓。
兩人身高沒差多少，冬天黑色的棉襖裹上，帽子一扣，加上夜色遮擋，很難分清下樓的人是誰。
何謙堂拿車鑰匙開了車，按照計劃好的路線駛離。
保鏢們的車就停在附近，車上定位系統的屏幕上顯示一個紅點正在遠離，並發出短促的警鳴聲，正是餘序手機上的定位。
四個保鏢同時醒過來，對視一眼後，毫不猶豫地發動車輛跟了上去。
餘序站在宿舍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輛車消失在學校的車道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這段時間沒有任何要離開的行為，保鏢們再警惕也不會第一時間就反應到這是調虎離山。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路虎從另外的方向駛過來，穩穩停在宿舍樓下。
餘序轉身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餘序轉身就走。
丹姨在後面懵然地喊他, “怎麽了？東西不收了？”
餘序沒聽見似的，長腿大步流星走得飛快，重新拉開車門時，保鏢的車剛好過了別墅區的門崗開進來。
四個保鏢同時推開車門下車, 餘序已經啟動大G, 揚長而去。
保鏢們站在冷風裏：“……”
餘序開車直奔機場，出了市區後他將車速提到限速的臨界值, 化為一道黑色的箭簇破空而出。
他要去找陳西庭。
他不知道陳西庭什麽時候知道他是高斯的前主人的, 但如果他的推測是對的, 如果頒獎典禮上的照片真是陳西庭發的，那麽陳西庭不是想要栽贓陸庚言, 也不是要破壞他和陸庚言的感情, 陳西庭真正想做的,
——是把他們的感情公布於眾。
他們是師生, 是同性戀，是世俗之見下不被允許存在的背德之人, 因此戀愛這件事從未被擺到臺面上，沒有外人知道他們曾經相愛過, 知情者也當他們是在假扮情侶。
所以陳西庭在離開之前, 當眾公開那張照片，即便背負罵名被議論，被非議, 也要告訴所有人這段戀情曾經存在過。
陳西庭的情緒都藏在溫潤清和的皮相之下, 他的情誼遠比餘序看見的要深厚得多。
餘序不信這樣的感情，陳西庭說放棄就放棄，說不要就不要了。
大G在機場外的寬闊公路上轉了一圈，餘序又掉頭往學校開。
為了不讓他偷跑, 陸庚言把他的身份證給扣下了，現在這個社會沒有身份證哪裏也去不了，就算有身份證他也走不掉。
不提一直開車跟在後面的保鏢，他只要買了票爺爺那邊肯定會收到提醒，不論是飛機高鐵還是火車，在他上去之前就會被安保人員攔下。
即便離開京州，他手機上的定位系統也會讓他走不出去多遠。
從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時，兩側的摩天大廈雄偉壯闊，連綿不絕，構築成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他是籠中被拴上鐐銬的鷹。
半路接到餘小姐的電話，讓他去她那裏吃飯。
餘小姐平常都住在CBD的一套大平層裏，今天她休息，親自下了廚房，協助保姆阿姨做了幾道餘序愛吃的菜。
吃飯時餘小姐不時給餘序的碗裏夾菜，語氣溫柔俏皮，“放假了還要住學校裏嗎？回來住唄，過幾天我們去川西看看雪山？”
餘序端碗的動作一頓，由這句話想到自己曾和陳西庭計劃等寒假去東北旅游，心情瞬間跌落下來，冷淡道：“不想去。”
餘小姐眨了下眼，語氣又軟了軟，又給他夾了個雞翅，“那不出去了，就在家裏陪媽媽好不好？”
餘序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對什麽都沒有胃口，心情低落下來就更不想吃了，放下碗筷，“再說吧。”
餘小姐看著他根本沒動幾口的飯菜，也肉眼可見地失落下來，放下手裏的筷子，垂下眼睫沈默了一會兒，悶悶地道：“看你餓著，媽媽會很心疼。”
她能明白陸庚言不同意餘序走同性戀這條路的苦心，也能理解餘序的痛苦不甘和對父輩無聲的反抗，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分手是陳西庭提的，她總不能去找陳西庭，請他繼續和餘序在一起吧。
餘序需要的也不是這種“憐憫”而來的感情。
“媽。”餘序輕抿薄唇，看向餘小姐，“你後悔放棄數學麽？”
家裏有餘小姐讀書時的照片和證書，不管是學習還是人際交往，他的媽媽從小到大都是優秀得發光的女孩子，13歲進入京大的少年班，保研直通博，各大競賽獎項拿到手軟，怎麽看都是數學領域冉冉上升的新星，未來不可限量。
可她18歲就未婚先孕，休學一年回來後在讀博前改學金融管理，一邊讀書一邊接觸集團事務，從基層實習做起，穩步前進，她把每一件事都做得無可挑剔，陸氏集團在她手上更上層樓。
但好像沒有人問她，放棄喜歡的專業改做金融，進入爭權奪利的漩渦中開不開心。
“沒有後悔哦。”餘小姐擡起頭，漂亮的眼眸彎起，“你爸怎麽和你說的？”
“他後悔沒能讓你繼續研究喜歡的領域。”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嘛，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任何後果我都願意接受。”餘小姐笑容淺淺，其中的幸福之意可見一斑。
餘序不理解地蹙眉，問：“你為什麽要和姓陸的在一起？”
姓陸的哪裏配的？
“因為他打架超厲害的呀。”餘小姐大眼睛裏亮晶晶的，笑著說：“他以前可比你酷多了。”
陸庚言被接回陸家時，她十五歲，剛好是叛逆期，對乖乖女的反面形象充滿向往和好奇，放學偷偷和朋友化了妝溜進酒吧玩。
漂亮的女孩子引來那些經常泡在酒吧裏的壞男孩，邀請她喝酒，圍著她說些露骨的輕佻言論，陸庚言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把他們都打了一頓，從樓梯上面丟到下面，自己的校服都沒臟一點，站在樓梯上垂眼看著她，冷酷地吐字：“回家。”
那天酒吧裏的光線很好，眉眼鋒利的少年像救世主一樣降臨，從那之後，她逐漸知道什麽是情竇初開、少女懷春的滋味。
陸家的規矩多且繁覆，而陸庚言是不守規矩的外來者，他有成群結隊的“好兄弟”，一起翹課喝酒打架，不是混在地下賭場裏抽煙，就是在網吧通宵打游戲。
十五歲的陸稟鋒剛上高中，身上有種野狗一般混不吝的勁兒，仿佛對未來沒有期待，對生命沒有敬畏。
卻偏偏認認真真地保護她，她說不喜歡煙味兒，他就再也沒抽過煙，她說想讓他上她在的大學，他就開始用心學習。
被要求必須優秀完美的少女沒有辦法不被他吸引。
她是個心思很簡單的人，認定一個人就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後來遇到再多再難的坎坷，她都只有這一個想法，只要能和陸稟鋒在一起，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其實，我喜歡數學是因為它能給我帶來很強的成就感。”餘小姐說：“別人解不開的題，做不到的事，被我做到了，這讓我很開心。”
“成就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管理集團讓我收獲了成就感，能夠陪著你一點點長大，把你培養得如此出眾優秀，也讓我很有成就感，雖然我不喜歡做生意，但也沒有那麽討厭，現在不是有庚言在幫我分擔了嘛，人的這一輩子很長，沒有什麽事情是只有A和B兩個絕對選項的。”
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件事你不去做，你永遠不知道你是會得到，還是會失去，也有可能，有得到也有失去。
餘序微微睜大眼睛，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打通了一般，豁然開朗。
是他把自己給困住了，他這邊阻礙他和陳西庭在一起的前提是，他是陸家的人。
他這段日子和家人的賭氣也都基於這個前提，他不敢放棄陸家人的身份，因為那樣他將一無所有，不能提供充足的物質條件，怎麽能讓陳西庭和他在一起。
可他本來就一無所有。
擔心失去陸家的庇佑自己不能面對未來的風雨，但做出選擇就該付出代價，這個代價也不一定是條不歸路。
“媽，我要去找陳西庭。”餘序說。
“啊？”餘小姐驚訝，對上餘序平靜而認真的黑眸，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爺爺不會讓你去的。”
“不管。”餘序道：“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餘小姐有些擔憂，“萬一你去了，他還是堅持和你分開呢？”
“那我也要去。”餘序的語氣更為篤定，“我要試試。”
他之前不知道小時候和陳西庭見過，不知道高斯是他的狗也就算了，但現在他知道了他就要去問清楚，不然他能記一輩子。
陳西庭說不會再回京州了，但沒讓他不能去蘇城找他。
餘小姐思忖了一會兒，問：“你想怎麽去？”
“開車去。”餘序道。
回到學校後，餘序沒有去教職工宿舍，反而把車停進生活區的停車場，下車進了自己曾經住過的男生宿舍。
不少專業期末考試都結束了，宿舍樓比平常要空上不少，他之前住的宿舍裏只剩何謙堂一個人還沒走。
何謙堂開了門，往餘序身後看了眼，仿佛在進行什麽地下黨接頭的重要任務，謹慎地關上門，壓低聲音問：“你真要去蘇城找陳教授？”
餘序倒是大大方方地進來，熟悉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嗯。”
“你怎麽去？”何謙堂不太敢相信，“你不是沒身份證麽，手機上帶著定位，還有那四大金剛隨時監視你，你連京州城都出不去吧。”
“所以來找你。”餘序拿出手機，“我們換下手機。”
“哈？”何謙堂：“……哥們你沒開玩笑吧？”
餘序俊臉上的神情很淡，“沒有。”
何謙堂見他真的不是在說著玩，也跟著認真起來，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換了手機，然後呢？你的車也沒辦法開吧？”
餘序的車牌號好認得很，京A後面跟著五個4，別說被交管系統監測到了，就是路人都能認出來。
“嗯。”餘序把大G車鑰匙扔到桌上，“給你開吧。”
何謙堂瞪大眼睛，“你來真的？”
“嗯。”餘序平靜地說出自己的計劃，何謙堂聽完震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等下等下，你有沒有想過，你不帶身份證，就這樣過去找人，他要是不肯見你，你去住哪裏？”
現在去網吧都需要登記身份證，不管酒店還是旅店，入住都需要身份證登記公安系統，不帶身份證就等著露宿大街吧，而餘序要是用身份證，前腳剛住進店，後腳就會被警察找上門。
“我去睡陳 西庭家門口。”餘序無所謂地道。
“凍死你！”
“蘇城是江南，沒那麽冷。”
“……”
何謙堂知道餘序決定的事沒人能阻止得了，只能無奈地配合他。
等到淩晨一點多，夜深人靜時分，何謙堂換上餘序的外套，揣著餘序的手機和車鑰匙下了樓。
兩人身高沒差多少，冬天黑色的棉襖裹上，帽子一扣，加上夜色遮擋，很難分清下樓的人是誰。
何謙堂拿車鑰匙開了車，按照計劃好的路線駛離。
保鏢們的車就停在附近，車上定位系統的屏幕上顯示一個紅點正在遠離，並發出短促的警鳴聲，正是餘序手機上的定位。
四個保鏢同時醒過來，對視一眼後，毫不猶豫地發動車輛跟了上去。
餘序站在宿舍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兩輛車消失在學校的車道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這段時間沒有任何要離開的行為，保鏢們再警惕也不會第一時間就反應到這是調虎離山。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路虎從另外的方向駛過來，穩穩停在宿舍樓下。
餘序轉身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