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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打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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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打啵不

傍晚,盧渺正在打印機前整理會議材料,聽見動靜擡頭,見趙敬言眉頭鎖著往辦公室走,盧渺心瞬間提起,以為古鎮改造項目又出了岔子。

直到趙敬言走近,一股酒氣襲來,盧渺才驚覺不對。他下意識挪動腳步:“我去給您泡杯茶。”

“不用。”趙敬言擺手。

盧渺跟在趙敬言身後走進辦公室,隨後從手裏掏出一份郵件遞到桌上。

趙敬言剛坐定,還沒來得及脫外衣,把目光從郵件上移開,突然問盧渺:“今晚有安排嗎?”

盧渺錯愕。

趙敬言向來避應酬如避雨,尤其最近風紀抓得緊,能推的飯局早推幹凈了。

但既然領導這樣問,那必然有他的用意。

盧渺心裏轉了個彎,想起鎮長毛明,這些天繞著他遞話,想找機會見趙敬言。

“毛鎮長說,想跟您匯報改造的後續細節。”盧渺試探說。

“安排個地方。”趙敬言的聲音沒什麽起伏。

盧渺應聲,轉身出去,心裏覺得不對勁。

直到包廂門關上,毛明帶著書記、副手輪番敬酒,趙敬言來者不拒,杯杯見底。往日裏他滴酒難勸,今天卻換了個人,喝得毛明三人面面相覷。

盧渺心裏一沈,這哪裏是在喝酒!分明是玩命!盧渺不知道趙敬言上一頓酒是在哪裏喝的,喝了多少,不過就目前來看,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大概喝了有一斤的酒!

喝急酒就算了,還這麽多!

盧渺怕事態失控,趕緊找個的由頭把三人送出門。

包廂裏瞬間靜下來,只剩橫七豎八的酒瓶,趙敬言斜靠在椅背上,領帶歪到一邊,平日裏挺直的脊背此刻塌著,滿是頹氣。

“盧秘書。”他開口,聲音發飄。

盧渺連忙上前,搭住肩膀把人扶正。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趙敬言的眼眶紅得嚇人,“你嫂子……她鐵了心要跟我離。”

盧渺看這幅架勢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可他哪敢接話,只能勸:“領導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

“別碰我!”趙敬言躲開他的手,又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十二歲啊……當初我就猶豫,她比我小十二歲。我岳父說把她交給我放心,到底......還是辜負了人家。”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悔意:“我怕讓她失望,一直小心翼翼的,可還是沒忍住……前段時間把她弄傷,我真混蛋!”

話沒說完,他猛地擡頭,眼神亮起,“你找個中醫,有經驗的,給你嫂子診脈,我怕她傷還沒好。”

盧渺喉間發緊,讓他看,該找醫生的是趙敬言才對。他臉色白得像紙,手捂著胃,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滾。

當晚,趙敬言臉色慘白躺在病床上。

這樣,她總該來看他了吧?

趙敬言是個極度內斂的人,尤其是在大是大非上,定力異於常人。唯獨面對陶芙,他使勁渾身解數也祈求不到一絲她的關愛。

以前有陶芙在,他體會不到這份關懷的珍貴。這人啊,無論多大的本領,多大的官兒,都喜歡犯賤!

現在陶芙把這份關愛收回了,他又要死要活。

電話那頭吵得要命,盧渺喊了兩聲嫂子,陶芙壓根沒聽清。

他幹脆開了免提,湊到病床前:“嫂子!我盧渺!趙副市長住院了,急性胃炎,您能來照看一下嗎?”

“盧渺?”陶芙的聲音混著喘息,背景音樂還在嗡嗡響。

“是我!”盧渺瞥了眼剛睜開眼的趙敬言,聲音放緩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話。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陶芙的語氣軟些:“胃病啊……”

盧渺見她猶豫就知道有戲!與此同時趙敬言也緊盯著手機,連呼吸都變緩。

誰料!

下一秒,陶芙的話像冰錐紮進他心裏:“你幫他請個護工。還有,記得轉告他出院去民政局,趕緊把證領了,老拖著沒意思。”

......忙音刺耳響起。

盧渺尷尬楞在原地,病床上趙敬言沈默閉上眼,只是眼角的紋路繃得更緊了。

怎麽辦,他要怎麽辦才能讓她回心轉意?

這大概是趙敬言最失意的時刻,老婆的冷漠像冰錐,紮得他好疼。

陶芙......

酒吧的燈光晃得人眼暈,陶芙用力把短裙往下扯。裙子是徐肅臻選的,布料薄得透光,剛遮住大腿根,她一路上都裹著徐肅臻的風衣,直到熱場才敢脫下來。

徐肅臻倚著門框,眼神黏在陶芙身上,“走啊,接著喝。”

陶芙盯著手機若有所思,沒動。

徐肅臻笑得暧昧,“我可聽見了,趙敬言胃出血住院,不去看看?”

“什麽?胃出血?”陶芙身子猛地一僵。

徐肅臻伸手拉住她,笑得更壞:“逗你呢,沒人說他胃出血。”

陶芙松了口氣,擡手往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有病吧!”

拳頭不重,但癢!癢得徐肅臻心尖發顫。他借力把人往懷裏帶,腦袋抵在她肩膀上,聲音黏糊糊的:“打壞了,我也要去醫院。”

“放開!”陶芙抗拒他的接觸,拼命掙脫反被抱得更緊。

“不放,除非你給我個機會。”徐肅臻的呼吸拂到她耳廓,“打啵不?”

陶芙楞住,水汪汪的眼睛眨動。

等反應過來,臉瞬間燒得通紅:“徐肅臻!你放開我!”

“下次別喊我出來!你真狗!”

陶芙反感徐肅臻的靠近,裹著衣服走出酒吧。這地方也沒有想象中的有趣!下次不來了。

趙敬言住院第二天,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劉敏君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

“媽?”他撐著身子下床,手腕被劉敏君按住。

劉敏君掃過床頭櫃上沒動過的粥,聲音淡泊:“酒這東西不是用來糟踐自己的。”

趙敬言喉結動了動,沒說話,眼神裏藏著說不出的落寞。

劉敏君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直戳要害:“和阿芙吵架了?”

趙敬言猛地擡頭,眼裏滿是詫異:“媽您……”

劉敏君打斷他,語氣沒了方才的溫和,“離婚的事你怎麽想?”

“我不離!”趙敬言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劉敏君聞言,緊繃的肩膀松了些,嘴角含笑:“這麽說,不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他頭垂得更低,“是我忽略了阿芙的感受,是我讓她失望了……也辜負了您和爸當初的信任。“

劉敏君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有了點底。從前的趙敬言永遠是冷淡疏離的,就算笑,也帶著距離感,仿佛誰都走不進他的世界。

可現在,他垂著頭,肩膀垮著,這才像個會疼、會慌的普通人。

“你打算怎麽辦?”劉敏君追問。

趙敬言聲音裏帶著茫然:“把阿芙重新追回來。”

劉敏君嘆氣,話語裏有些無奈:“阿芙這孩子,心思簡單。她不要你大富大貴,就想你能多陪陪她,能把她放在心上。可你呢?總把心關著,就像一間屋子,再暖和,你不添柴遲早也會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趙敬言的聲音發顫。

“我真該死。”他罵自己,腦海裏全是陶芙從前的樣子。

“阿芙當初為了嫁你,和我們鬧得不可開交,絕食三天,說非你不嫁。”

劉敏君的聲音帶著點澀,“我和她爸都勸她,你們差了十幾歲,不合適,可她不聽。我那時就擔心,怕她這份愛最後落得一場空。”

“你不是不懂愛,是懶得去懂;不是不會經營婚姻,是把時間都給了工作。”劉敏君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繼續說,“她等了你四年,等你回頭看她一眼,可你總讓她失望。現在她不想等了,我希望你能成全她。”

“媽!”趙敬言猛地擡頭,眼淚終於沒忍住落在病號服上。他一直以為陶芙是被迫嫁給他,卻沒想過她是抱著滿腔愛意來的。

可如果說是她自己要嫁給他,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喜歡他的?趙敬言不敢再細想,她竟然是主動嫁給他的……

他竟還以為她是被迫的。

趙敬言深陷痛苦無法自拔,同時他又恨他,恨他竟荒唐到,要從岳母口中才知道真相。

“我不離婚……”他哽咽著,語氣堅定,“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

劉敏君心軟卻也清醒:“機會不是我能給的,得看阿芙願不願意再信你一次。”

“我知道!”趙敬言連忙點頭,眼裏重新有了光。

“謝謝您願意告訴我這些,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麽您都不會相信,但有一點請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阿芙分毫,包括我自己。”

趙敬言大概明白了陶芙為什麽一定要離婚,真是可恨,他以為的對她好,全都變成了傷她的利刃。

電話來得猝不及防,看到母後二字,陶芙預感沒好事。果不其然,掛斷電話,她盯著屏幕,臉色沈了半天。

一小時後,病房門被推開,陶芙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不情願。

趙敬言原本靠在床頭發呆,看到她瞬間眼睛倏地亮了,他撐著身子坐起,聲音帶顫:“阿芙,真的是你?”

“好好說話。”陶芙皺著眉,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明顯沒打算多待。

阿芙?什麽亂七八糟的!

趙敬言怕她走,赤著腳就往床下跳。這兩天他喝了兩斤酒,一口飯沒碰,身子虛,剛邁出兩步,腿一軟就往前撲倒。

陶芙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去扶住了他。

他身子壓下來瞬間,陶芙只覺得胳膊一沈,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無奈嘆氣,半扶半架把人往病床上挪。可剛把他送到床邊,陶芙想走,卻走不了了。他兩條手臂跟鉗子似得,死死抱著她腰,臉埋在她小腹上,任憑陶芙怎麽推搡、呵斥,都無濟於事。

“趙敬言!別逼我動手!”陶芙氣惱吼他,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

趙敬言卻跟沒聽見似的,反而抱得更緊了,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你打吧!使勁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放手!”

“不是……”陶芙氣得臉頰通紅,語氣裏滿是厭惡,“趙敬言你腦子有問題就去掛腦科,別在這兒惡心我!”

這些天她躲他躲得辛苦,就怕自己反悔,結果她媽非逼她來,來了還被他這麽纏!

“你到底要幹嘛?”陶芙強壓著怒火問道。

趙敬言把頭往她懷裏蹭了蹭,聲音沈悶,帶著幾分哀求:“芙芙我不知道你是主動要嫁給我的,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是被迫接受這段婚姻,我怕你失望,怕你傷心,所以我能想到的就是給你尊重和自由,但這些絕不是我不愛你的表現。”

他長篇大論一段話,陶芙聽出了弦外之音。

當初是她不讓陶劍跟趙敬言說是自己主動要嫁給他,她怕趙敬言覺得自己不夠矜持,她怕趙敬言會有心理負擔。

她還以為哪怕不說,也會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

陶芙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誰告訴你的?”

趙敬言垂頭:“媽來過。”

她就知道!依著趙敬言的性格他才不會費腦細胞琢磨這些,一定是有人告知。

陶芙一直都怕趙敬言揭穿她的喜愛,她怕讓趙敬言失望,畢竟她這算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拆散他與夏夢言。

既然決定離婚,她也不必再怕。

“我喜歡,喜歡你很久很久,記不清從哪天開始,總之就是喜歡。所以我讓爸爸利用資助的恩情逼迫你娶我,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且陰暗的人。”

“離婚你就能擺脫我,沒什麽不好的。”

趙敬言沒擡頭,就那麽抱著她,聽她冷冰冰往自己身上潑臟水,心都快碎了。

半晌他才說:“你好不好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價,哪怕你自己也不行。你的好,我知道。”

陶芙最近一直在聽笑話。

“可是趙敬言,這一點也不好笑。”

她不信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信。追求她?天方夜譚,趙敬言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低下頭追著別人的腳步。

無權無勢的那些年,他都不曾折彎脊梁。

哎,這誤會拉拉扯扯好久了。希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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