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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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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夏小姐

“趙敬言,你用冷水洗澡嗎?涼得刺骨。”他剛掀開被子,陶芙就覺一股寒氣漫過來,忍不住蹙眉。

趙敬言沒作聲,默默往外側挪了挪,怕把涼意沾到她身上。

陶芙等不到回應,輕閉雙眼。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媽的病到底怎麽樣?”

這些天他一直緘口不語,她又不可能去問趙麗焱,即便她問了趙麗焱也未必會說;想找醫生問問,總沒尋著合適的時機,怕自己單獨去找醫生,反倒惹得趙母起疑。

她從前生過病,不算重,可每次醫生在門口喊“陶芙家屬”,心就莫名揪緊。那種怕聽到壞消息的慌,不是心眼小,實在是沒人能真對自己的性命全然無虞。

沈默間,他身上的寒氣漸漸散了。趙敬言側身攬過她,聲音壓得很輕:“具體得等病理結果。目前胃鏡看不太好,或許要切胃。”

陶芙早做好了結果不好的準備,卻沒料到這麽重。一時間僵在他懷裏,不知該說什麽。該怎麽安慰他?若結果真不盡如人意,他和趙麗焱要怎麽受得住?

“陶芙,別怕,有我。”他或許古板,或許心裏曾裝著別人,可在大是大非上從不含糊。那是他的母親,他自己忍著痛,卻先察覺到她的無措,用臂膀替她擋下風雨。

一個男人的魅力從不在貌相,很多時候女人要的,不過是這份能托底的安全感,是知道有個人在,就敢安心站在身後。

陶芙想,如果他愛的是自己,那麽該有多好?

人的欲望總是無法被滿足,初見,盼著再見;再見後,盼著常見;時常相見便又生出貪婪的癡念,本以為嫁給他已是圓滿,未曾想婚後晦澀的生活將貪欲推上新的臺階,居然敢妄想得到他的愛。

得到他的愛,這是十九歲的陶芙做夢都不敢想的。那時他與夏夢言是眾人眼裏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誰都沒料到趙敬言會另娶她人,逼得夏夢言遠赴異國他鄉。

說到底,她是他們感情裏的罪人。也難怪趙麗焱總對她沒好臉色,趙麗焱說得對,若不是她嫁了趙敬言,從前見著面,她怕還要喊她一聲“姐姐”。

趙母的病理結果還需一天才能出來,陶芙抽空去了一趟店裏,除了徐肅臻在她這兒定了幾個泥塑以外,店裏生意聊勝於無。

不過有一點倒是引起了陶芙的註意,市裏聯合商會將於年後舉辦一場傳統手工藝品展,展品主要是瓷器,泥塑雖與瓷器大有不同,但也屬於傳統手工藝,所以也被包含在內。

這次陶芙是以個人名義收到的參展邀請,該是她在網絡上發布的作品引起了上面的註意,邀請函除了送到店裏以外,也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不過最近忙著醫院、家裏兩頭跑就給忽略了。

距離展覽還有不到三個月,時間富裕,沒必要著急忙展品的事兒。至於徐肅臻,他日日泡妞,日日送泥塑,君嬈的手藝得益於他也算是練出來了。

今天趙麗焱學校有事,不能陪床,趙敬言不放心留趙母一個人在醫院,下班後便直接來接替陶芙。

陶芙伺候著趙母吃完晚飯,又把趙敬言的西裝外套收進袋子裏,想著明天送去幹洗。

等她到家時已經快八點鐘,往常這個點兒她該在洗澡,但惦記著趙敬言沒有換洗衣物,便又趁著夜色折了一趟醫院。

趙敬言的衣服百分之九十是黑白灰,唯一一件藍色襯衣是他倆結婚那年陶芙在國貿給他買的,趙敬言僅看了一眼價簽,便催著陶芙把衣服收起來。

自那以後這件襯衣楞是動都沒動過,她那時不理解他的政治敏感性,以為剪掉標簽就能萬事大吉,可是剪掉標簽才發現還有扣子,換掉扣子還有內裏、袖口、下擺……

證明一件襯衣身份的方式有許多,可證明陶芙是趙敬言妻子身份的方式只有那張虛無縹緲的紙。

病房裏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將窗前兩人身影無限拉長。夏夢言坐在椅上,仰面同窗邊的男人說話,唇邊笑意輕快,他偶爾頷首回應,姿態溫和。

手提繩在陶芙手裏被死死捏著,誰能讀懂她此刻的悲涼?陶芙試圖在心裏對自己說,你看,趙敬言對誰都是這般彬彬有禮,並不是只對你疏遠。

可下一秒,便如遭重錘。趙敬言轉身時,唇角那點未散的笑意,分明像記無聲的巴掌,狠狠摑在陶芙臉上,火辣辣的疼!

趙敬言瞥見陶芙,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背對著門的夏夢言察覺不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顏止,輕聲問:“敬言,這是?”

陶芙面對夏夢言時總會無意識地懦弱卑怯,不自覺把自己放得極低。她心裏清楚,若不是陶劍從中作梗,此刻站在趙敬言身邊的,該是夏夢言才對。

沈默驟然漫開,像夕陽下的海浪卷著沙礫將人裹住,繼而堵塞口鼻,以至於呼吸開始變得艱難。

趙敬言望著門外的陶芙,眼神忽有清明,剛要邁步朝她走去,手腕卻被夏夢言緊緊拽住。

陶芙聽不清屋裏的低語,只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前女友拉住。那畫面刺得她眼疼!如果沒有趙母趕來,她不知還要在門外僵立多久。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屋裏的兩人皆是一驚,臉色驟變。

“趙敬言!”趙母的聲音帶著怒氣,若不是牽著陶芙的手,她這巴掌怕是已經落在了趙敬言臉上。

這一切都太快,根本不給趙敬言反應的時間,直至趙母的怒斥在耳邊響起,趙敬言慌忙甩開夏夢言的手,想對陶芙解釋,可陶芙根本不給機會。

“媽,衣服您給他吧,我先走了。”她不敢看趙敬言的眼睛,更不敢同他說話,把手裏的紙袋塞給趙母,轉身跑出病房。

趙敬言沒料到會鬧成這樣,一旁的夏夢言也紅了眼眶,囁嚅著:“敬言我……我不知道她是你……”

“夏小姐!”趙母低頭看了眼手中沈甸甸的手提袋,臉色愈發凝重,“你既然知道敬言已有家室,就該同他保持距離。”

轉頭看向自家在感情裏總是慢半拍的兒子,滿是無奈,“還不去追!?”趙母聲音洪亮,哪有半分生病的模樣。

趙敬言追出去的時候陶芙已經跑遠了,她怕趙敬言去停車場找到她的車,悲痛之餘還能想到攔下出租車,也不知自己是聰明是愚鈍。

病房內夏夢言淚眼婆娑哭訴著自己的苦楚,不知情就是夜半三更與已婚男人拉扯不清的理由?趙母聽得火冒三丈高,她一個女人,拉扯一雙兒女長大成人,什麽人沒見過?

以為嬌滴滴哭幾聲就能換來她的憐憫?可笑!

“夏小姐!你與敬言和平分手,且敬言娶芙芙也是在你們分手以後,既已過了多年,你就不該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是阿姨!我父親與敬言師生一場,這其中的感情並非你我所能控制……”夏夢言這話講得異常清楚,不是我要纏著趙敬言,是趙敬言上趕著往我身邊湊。

趙母身體抱恙,但頭腦清醒。

面對夏夢言這種三心二意的女人,就要不留餘力羞辱,“到底是你父親與他的感情不受控制?還是你生出了旁的心思?人吶,還是不要惦記別人的東西,敬言與他媳婦兒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實在沒有第三者插腳的地兒。”

“第三者”三個字就像一把刀,狠戾戳進夏夢言心臟。

她原以為趙母什麽都不知道,可聽這意思,當年分手的內情,趙敬言怕是都跟她說了。夏夢言又羞又窘,再待下去怕是要前功盡棄,只能狼狽地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趙敬言在停車場找到了陶芙的車,人卻不見蹤影。他衣衫單薄在車旁等了許久,寒風卷著涼意往骨縫裏鉆,依舊沒等來她的身影。想打電話給她,才驚覺自己沒帶手機。

向來與狼狽二字絕緣的趙敬言,此刻被凜冽的寒風刮得沒了體面。平日裏一絲不茍的發型被吹得淩亂,眼神裏滿是揮之不去的無奈,刻在旁人眼睛裏的儒雅蕩然無存。

他垂著頭回到病房,眼底的落寞藏得很深。找到自己的手機後,立刻給陶芙撥去電話,聽筒裏忙音刺激著他的耳膜。

趙母在一旁急得直催,讓他趕緊回家找陶芙解釋,可趙敬言怎麽也不肯動。垂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手指死死扣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給陶芙撥打電話,執拗得不肯停。

“敬言,聽媽的話,快去跟你媳婦兒說清楚!”趙母勸道,“女人心思細,就愛多想,夫妻哪能有隔夜仇?把話說開了就沒事了。”

“敬言?”

“媽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趙敬言性子倔,按老家的話說,就是軸。一旦認準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現在陶芙在氣頭上,定然他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不過他沒糊塗,知道給陳媽打電話。

過了許久,趙敬言電話響起,是陳媽。

“陶芙她……”

“一句話沒說,哭著就上樓了。”陳媽在電話那頭頻頻張望,生怕小姐喊她聽不到。

趙敬言高大的背影此刻多顯落寞,在醫院寂靜的走廊,來回踱步,終不忘叮囑:“麻煩您看好陶芙,近期省裏來了領導,我實在抽不開身,等忙過這一陣子我就去接她。”

陳媽苦著一張臉點頭,“是了姑爺!您一定早些來啊!”

趙敬言:“嗯。”

趙敬言是一個極其沈悶的人,什麽事情都願意憋在心裏,他以為解決吵架的方式就是等對方氣消了再坐下來談論是非對錯。

而這也恰恰與陶芙敏感的性格相悖,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圍護這段感情,但很多時候自以為是的選擇反而將彼此越推越遠。

他並非不在意陶芙,相反他格外在意,但他在感情裏實在不算聰慧,他以為,把話說出來她就會信,但女人的心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能俘獲。

好誒 十一點我再來!



我也想打趙敬言

沒長嘴嗎?這個男主!氣死我了

消消氣,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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