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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在民間 長在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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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在民間 長在民間

獨孤勝深吸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悔還是恨:“你們柳氏姐妹倒是一個比一個心狠。”

柳問把她們東瞿皇室耍得團團轉,她柳聞也把他們北厲部族玩弄於股掌之中,到頭來兩姐妹殺的人一個不少。

“心狠這個詞在我看來是誇獎。”柳聞笑道, “為了答謝你的誇獎, 北厲的可汗我替你做了, 你帶著你虛妄的可敦安心去吧,西涼左賢王在下面等著你呢。”

最後一場戰事隨著獨孤勝的身死而落下帷幕, 柳聞以三王姬的身份控制住了整個北厲,倒是有些個不服不認的,不過殺了幾個帶頭的以儆效尤後都老實了。

仗打完了姜致和莊懷硯也沒急著走,和巫月隱幫著柳聞處理剩下的事,確保不會再出什麽差錯。

先前不僅是莊懷硯帶著莊家軍來了北厲, 巫月隱也帶著海東青一起來到了北厲。

北厲氣候本就比其他幾個國家還要嚴寒,界內多冰雪,玉爪海東青因為毛色特殊,能夠很好地隱藏在冰雪覆蓋的環境內, 便於偷襲和突擊, 在巫月隱的指揮下, 海東青這種優勢在本次戰役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是以在北厲盡數由柳聞掌控之後,她還專門給海東青封了一個上將軍的名號。

柳聞此前就在北厲生活過十多年,早已深谙北厲的各個勢力,一番敲山震虎和行賞分罰之後,北厲也都順利歸心。

不歸心也沒辦法,玄寅軍和莊家軍都在此駐守, 時刻看著,想發起動亂反抗壓根不可能,只會血濺三尺成為儆猴的雞。

晚飯的時候, 四個人坐在一起,柳聞拉著莊懷硯和姜致二人的手,相互交疊著握在自己掌心:“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兩個了。”

說著,她又看向對面的巫月隱:“也辛苦阿隱了。”

北厲是她們三個幫著一起打的,處理後續事項也是她們一起幫著做的,她們幾個出了大力氣。

巫月隱倒也沒客氣,都是好些年交情的人了,不需要客氣。

睨了她一眼,巫月隱順著她的話打趣:“知道辛苦,還不快好好感謝我。”

柳聞已經習慣了她這種說話方式,笑問:“說吧,想要什麽感謝,但凡我能做到的,我豈有不依你的?”

“想……看月亮。”巫月隱說出自己一直以來都想要的東西。

逍遙六女當中的月女,生來便看不見月亮,不是病也不是眼疾,就是沒有理由地看不見。

若是病或許還可以治,但慎舒看過了,不是病,治不了。

若是眼疾也還能理解,會造成看東西有誤,然而也不是眼疾,只是針對月亮,只有月亮看不見。

那一輪皎月掛在碧霄之上,有人擡頭而賞有人寄托思念,有人為其寫詩也有人為其作畫,但她就是和旁人不一樣,看不見月亮,別說天上的月亮,哪怕是畫上的月亮她也看不見。

這也導致她無法從詩畫上去窺探月亮到底是什麽模樣,她看不到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的浩瀚,也感受不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意境,更體會不到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的愁緒,就連最簡單的滿月弦月有什麽區別她也無從得知。[1]

倒也不是全然不知,柳聞曾經給她打過比方,滿月就是一個餅,弦月就是被咬過一大口的餅。

這樣的比喻很直接,但她還是無法把一張餅聯系到月亮身上,也想象不出來。

她看過不少古今詩人寫的詩詞,根據上面的描述,她能大體知道月亮是很美的,這麽美的月亮,又怎麽會是餅呢?

縱然她昔年追月追的是玉爪海東青,但她確實看不見月亮,給玉爪海東青取名叫月,也是為了彌補這一點缺憾。

柳聞也知道她這個缺憾,輕嘆道:“月亮我是沒辦法給你弄來了,太陽看不看?”

說著,她的視線掃過屋內的姜致和莊懷硯,最後落到了東瞿所在的方向上。

這太陽指的是哪些人,彼此對視便知道。

“已經看到了。”巫月隱笑了笑,“算是你感謝過我了吧,既然同樣辛苦,不妨也感謝感謝公主和郡主。”

“事做成了,辛苦一些也沒什麽,何況先前打南疆時王姬也在幫我們。”莊懷硯道。

要不是當時柳聞設計拖住了西涼和北厲,南疆只怕也不好打。

她人雖然沒到場,但她的功勞也不小。

姜致抱住柳聞的胳膊,親昵地靠在她肩頭:“懷硯說得不錯,你幫我我幫你本就是應該的,禮尚往來嘛,姨母何必跟我們客氣。”

柳聞拍拍二人的手,很是欣慰:“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姜致扭頭,下頜擱在她肩窩:“姨母,以後我不叫姜致了,叫柳致,和我母親,以及兩位姨母一個姓。”

她本就是柳閔夫人的孩子,姜這個姓氏是被姜立灌在頭上的,她才不要跟著他這種人一個姓,要改回來。

“好啊,就叫柳致。”柳聞一手摟住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見莊懷硯在一旁,柳聞也不冷待,笑著把她摟在懷裏,像柳致那樣抱著:“我們也是一家人。”

她才不管什麽血緣不血緣的,她喜歡的就是一家人,她要是不喜歡,別說一家人了,家門都不讓進。

柳致也伸出手去抱莊懷硯,連帶著中間的柳聞也抱到了一起:“對,我們都是一家人。”

柳聞笑個不停,柳致和莊懷硯被她一左一右擁著,對視的瞬間也都各自都笑了。

“哎呀,你們是一家人,我是旁人,行,我走了。”巫月隱故作失落,假意起身離去。

姜致又跑去抱她,攔下她的動作,指了指柳聞和莊懷硯,又指了指她和自己,還指了指東瞿的方向:“巫前輩哪裏的話,我們都是一家人。”

巫月隱被她這乖巧模樣逗得忍不住笑,輕輕揉著她的頭。

兩個長輩就這樣抱著兩個小輩,饒是屋外寒冷,室內氣氛溫暖又和諧。

“如今北厲這邊的事已經解決了,東瞿那邊也該換新天了。”柳聞笑道。

如她所說,東瞿這邊確實換新天了。

祁未極一死,宮內上下又重新清理了好幾遍,不僅是清理東西,相關的人也被清理了,一番清洗之後,準備迎接它的新主人。

當初從京城撤出的百姓和官員重新回到京城,一番布置和收拾之下,街上到處洋溢著喜氣,鋪紅綢,掛彩飾,張燈結彩跟過年一樣,甚至比過年還要喜慶隆重。

城東茶鋪的夥計連聲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吶,太子殿下喝過的茶,整個東瞿僅此一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

過路的人皆奇怪又疑惑地看。

什麽時候茶鋪還吆喝起來了?又不是賣新鮮玩意的,更不是挑著貨筐的貨郎。

有人哼聲:“你這茶鋪夥計胡謅什麽?太子殿下這幾日在宮裏忙著處理事務呢,什麽時候來喝茶了?”

這一開口,便有不少人附和。

殿下如今在宮裏,忙著收拾祁未極那個假太子整出來的爛攤子,出來且不說會被宮人們前擁後簇,就算出宮來也不會到這茶鋪上來喝茶,這茶多粗陋啊,怎麽配得上殿下?

夥計哎了一聲:“這位客官有所不知了吧,當初太子殿下從揚州調任京城,去刑部刑部司報到之前來我們茶鋪喝過一碗茶,就是本店的招牌六安茶,當時梅娘子的餛飩鋪還在旁邊開著呢,不少人都看到的,我可沒胡說。”

這麽一講,倒是有人想起來了。

梅娘子啊。

就算梅念真已經不在京城了,但是她當年開的餛飩鋪子生意火爆至極,至今有人想著那一碗餛飩味,有條件的甚至特意跑去山南東道忠州豐都縣去吃,還被梅娘子以熟客的名義給了折扣。

當然,除了餛飩鋪子,提起梅娘子,還有一件事也被記了起來。

當時太子殿下檢舉刑部司貪腐,梅娘子也在其中。

檢舉之前,太子殿下可是親自來城東這邊走訪過的,不過那時她才來京城,沒多少人認得,事後檢舉的事曝了出來,大家才知道她是揚州來的那位鄭佐史鄭大人,刑部司新上任的鄭令史。

真要這麽論起來,太子殿下確實有在這個茶鋪喝過茶。

見不少人轉過彎來了,夥計嘿嘿笑著攬客:“太子殿下喝過的茶,大家夥不想嘗嘗嗎?那可是太子殿下啊,殿下喝過的茶還能有假?全京城,哦不,全東瞿就只有我們一家茶鋪有,假一賠十,童叟無欺!”

當下便有人邁步進了茶鋪:“給我來一壺!”

“我也要一壺,太子殿下喝過的茶我也想嘗嘗。”

“我要兩壺,讓我親戚朋友也來嘗一嘗,太子殿下喝過的準沒錯。”

人們擠著喊著,茶鋪瞬間就被坐滿了。

夥計笑得合不攏嘴,一連聲地應和,連忙煮茶沏茶。

沒過一會兒,又有一家酒樓有樣學樣,說是昔日太子殿下和梅娘子、陸待詔、杜侍禦史、胡令史以及嚴令史在酒樓裏吃過飯,凡是太子殿下點過的那幾道菜,今日通通半價,並且送一份當日送給殿下她們的小菜。

檢舉刑部司之後,太子殿下和梅娘子幾人一起吃過飯,這並不是什麽秘密,大家也都知道。

聽到這樣說,人們又是一窩蜂去了酒樓,都表示要點太子殿下她們吃過的那幾道菜。

類似的事一起頭,別說是茶鋪和酒樓了,杏花天胡同都被人引著參觀了。

用百姓的話來說,那可是太子殿下住過的地方,人傑地靈,可不得好好沾沾福氣。

有需求就有商機,有口才好的人當即組織了起來,作為參觀的引路人。

彼時引路人帶著一幫外地而來的商旅,認真地講解:“來來來,這就是太子殿下在京城做官時住過的杏花天胡同,每逢四月,杏花天胡同裏的杏花就會悉數綻放,景色宜人,杏花天胡同也因此而得名,看,前面左手邊第七家就是太子殿下的小院。”

由於鄭清容現在人已經在宮裏了,杏花天胡同的這間小院如今沒人住,而符彥也回到了侯府,兩家院子就這樣空了出來。

不過空著歸空著,沒人前去碰,也沒人能動,都還好好地留著,之前鄭清容和符彥離開時是什麽樣,現在就是什麽樣。

人們不住張望打量,都覺得新奇,太子殿下住過的地方,還真是不一樣,空氣都感覺更清新一些。

商旅之中不乏有了解一些情況的,起了頭問:“我聽說符小侯爺和杜侍禦史也住在杏花天胡同,這是真的嗎?”

太子殿下做官的時候和這兩位沒少往來,據說住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引路人笑著應和:“這位客官問到點子上了,是真的,旁邊打通了墻壁的那家就是符小侯爺的院子,而右手邊第七家就是杜侍禦史杜大人的院子,不過符小侯爺已經不住在這裏了,回侯府去了,如今就只剩下杜侍禦史還在。”

人們點點頭,符小侯爺當初來杏花天胡同似乎是因為太子殿下,現在殿下到了宮裏,他自然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裏。

引路人一邊走一邊繼續介紹:“太子殿下平日裏除了處理公務,還會自己種菜,院子前的那塊地就是太子殿下專門用來種菜的。”

“殿下還會種菜?”有人驚喜發問。

當中不乏有從淮南道揚州那邊過來的商旅,驕傲道:“殿下在揚州就自己種菜呢,種得可好了,蘿蔔又大又脆,豆角又飽滿又肯結,揚州百姓有些時候還需要跟殿下取經呢!”

引路人點頭,繪聲繪色道:“沒錯,殿下不只會種菜,還種得相當好,當初定遠侯怒氣沖沖來找殿下麻煩,結果你們猜怎麽著?殿下用一把自己種的菜就讓侯爺樂呵呵地走了,定遠侯可是最喜歡這種農家新鮮菜了,不過口味也刁,能讓侯爺喜歡的,殿下的菜種得有多好可想而知了吧。”

周圍頓時一片噓聲。

“一把菜就讓定遠侯泯恩仇了,太子殿下好生厲害!”

“太子殿下不僅做事穩當,沒想到種菜也頗有心得!”

“太子殿下怎麽什麽都會,還有什麽是太子殿下不會的嗎?”

隨著引路人一一解釋說明,來參觀的商旅也不時驚訝感嘆。

當然參觀歸參觀,沒人敢進太子殿下的院子裏搗亂,只在外面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裏瞧,不時讚嘆殿下竟然在如此普通的小院裏生活了這麽久,真是樸素輕簡,為國為民。

人來得多了,杏花天胡同裏的鄰居也驕傲搭話應和。

“我家孩子還跟太子殿下一起踢過蹴鞠呢!就在胡同裏面。”

“太子殿下還給我們家孩子分糖吃,是揚州那邊的秦郵董糖,可稀罕了!”

“太子殿下還給我們送菜哩,感謝我們家孩子陪符小侯爺踢蹴鞠。”

“太子殿下……”

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又引來一陣陣驚嘆,場面十分熱鬧。

聽聞了茶鋪酒樓和杏花天胡同的事,還在病榻上養傷的莊若虛吩咐底下人:“去把當初殿下陪我下的那局棋掛出去。”

他從城樓上掉下來後就一直在王府裏養傷,鄭清容那一箭已經避開了他的要害,沒有讓他為此殞命,不過他身子骨一向比較弱,被祁未極抓走關押那段時間就沒得到好好休養,是以這次傷上加傷,躺了好些日子。

不過好在慎舒每隔兩日便會來給他覆診,在慎舒的調理下,他的傷倒是好得也快,適才慎舒來給他診脈,還說他過不了幾日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底下人雖然不知道他讓把棋局掛出去做什麽,但依言照做。

莊王聽到了也沒阻止,把當初撿回來的那張白色絹帕還給了他:“既然珍視,就要收好。”

莊若虛沒想到還能見到這張絹帕。

當時被祁未極的人抓走,這張絹帕掉了出去,之後又出了這許多事,他以為找不回來了。

失而覆得的情緒湧上心頭,莊若虛連忙接過絹帕,珍而重之地細細撫摸。

“這是殿下的吧。”莊王看著他的動作問。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很是肯定。

莊若虛沒說話,只低垂著眼眸,但沈默便已經是回答了。

莊王看著他,試探著問:“你想進宮嗎?”

他之前是打算讓他繼承家業的,不然也不會給他去承志這個名字,不過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懷硯很好很厲害,莊家軍交到她手裏,他很放心,就是莊若虛他還不放心。

祁未極當日在城樓上說的送軒轅令的事旁人或許不清楚是什麽,但他能猜到幾分,因為這是他這個兒子能幹出來的事。

既然他有心,那他就幫他。

莊若虛眼睫微微顫動,縱然再怎麽掩飾也隱藏不了心中的激蕩:“她身邊不缺人,父親不要說笑了。”

陸明阜、符彥、仇善,還有霍羽,哪個不比他強?杜近齋都比他好。

“我沒說笑,她身邊是不缺人,但缺一個你。”莊王輕拍他的肩,“等你養好身子,我就送你進宮。”

那副棋局掛出去沒一會兒,便有人驚呼:“莊王府把當初太子殿下那局讓世子開智的棋局掛出來了,大家快去看呀,能讓人變聰明的!”

這一聲喊出來,人們又蜂擁而至。

王府的世子草包了十幾年,能有如今這股機靈勁,可全都是靠那局棋。

有如此神棋,這不得去多看兩眼,說不定自己也突然開竅了呢?那神棋也就真變成神奇了!

聽到莊王府掛出了鄭清容的棋局,定遠侯府也不甘示弱,緊接著掛出了鄭清容拿過的荊條、坐過的床榻、騎過的汗血寶馬,還有被鄭清容拔過的姻緣劍,東西之多,就差把符彥也給掛出去了。

符彥看得莫名其妙:“爺爺你做什麽?”

荊條和汗血寶馬什麽的也就罷了,把他的床榻掛出去做什麽?他今晚睡哪兒?

雖然侯府房間多床也多,但是他都睡習慣了,哪裏還能重新去適應新的床榻?

定遠侯看著自家孫兒那不知世事的模樣,簡直恨鐵不成鋼。

該開竅的時候不開竅,不該開竅的時候亂開竅。

莊王府這麽明顯的用意他還看不明白嗎?分明是想借著棋局的事在鄭清容面前賣個好,好把莊若虛弄進宮裏去。

之前城樓上的事還看不明白嗎?莊家那小子分明是對鄭清容有情吶。

那小子身子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除了送進宮去給鄭清容暖床之外還能做什麽?莊王是在為他兒子謀前程,今日那局棋就是證明。

雖然他和莊王關系是好,但自家孫兒的前途面前,關系再好也可以暫時不好。

他們老符家必須搶在前頭。

見他半天不說話,符彥有些摸不著頭腦:“爺爺你說句話呀,我床都給搬出去了,那我今晚睡哪兒?”

“睡睡睡,還想著睡呢,再晚一步,哪還有你的位置?”定遠侯點著他的額頭,“給我睡宮裏去。”

符彥被他戳得頭疼,捂著頭跳開:“睡宮裏做什麽?爺爺你今天怎麽神神叨叨的?該不會是病了吧,病了就看大夫,我讓人去請禦醫。”

說罷,他還真打算去叫人。

“你這是咒我呢還是罵我呢?”定遠侯擡腳就要踹他,“你……笨死了,一點兒沒有我們老符家的智慧。”

符彥:“?”

他爺爺剛剛是在罵他嗎?怎麽老符家的智慧都說出來了?他們老符家有智慧嗎?有錢還差不多。

定遠侯看見他那傻樣就心煩,都多大了,還傻裏傻氣的:“等殿下登基,你趕緊給我滾進宮去,少在我眼前煩我。”

對於定遠侯府掛出來的東西,人們倒也不挑,只要是跟太子殿下有關的都照單全收,一邊看還一邊有人講述荊條是用來做什麽的,汗血寶馬又是為什麽騎的,場景再現,就像是親眼所見一般。

這種崇拜風氣一出現,不僅是鄭清容碰過的東西,住過的杏花天胡同,就連鄭清容當初去過的蒼湖和南山也被類似的說法給占據了。

這兩處地方本就並稱京城雙景,平日哪怕沒怎麽宣傳都引得不少人前來觀賞,如今打著她的名頭,慕名而來的人更多了,頭碰頭肩抵肩幾乎無從下腳,哪怕過了花期也都人擠人地圍著來看,就因為鄭清容曾經來過。

後面不只是京城,淮南道揚州,嶺南道潘州茂名縣、江南西道撫州臨川縣、山南東道忠州豐都縣、劍南道益州蜀縣、隴右道庭州也都發生了類似的事,把鄭清容曾經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都擺了出來,大肆宣揚,說書人一連講了好幾天,口水都講幹了,喉嚨也講冒煙了,每次講都能得到不少打賞,各地爭相放招,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更是帶動了當地不少經濟。

最後甚至還衍生出“和太子殿下一起走東瞿”的玩法來,把鄭清容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按照時間先後排了序,一一去體會去感受,和太子殿下重走東瞿。

消息傳到宮裏,官員們也不知道該不該出手幹預。

事關太子殿下,更是事關將來的東瞿君王,哪裏是能隨便議論隨便擺弄的?若是不幹涉任其發展,最後只怕不成體統。

可是百姓們好像也沒做錯什麽,幹預了反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殿下才回到京城,才回到那個位置,過度震懾也不太好。

就在官員們為此煩惱的時候,宮裏給了指示。

柳問表示:“她生在民間,長在民間,更是一直在民間做事,民間有她的傳說不是很正常嗎?沒有她的傳說才是有問題。”

宰雁玉也道:“她自小就和百姓打成一片,百姓們喜歡她,欽佩她,想要離她近一些又不是什麽壞事,何須幹涉?”

兩個人一個是皇後,即將是太後,一個是太傅,即將是帝師,她們兩個都發話了,自然也就沒人再對這件事有別的異議。

說到底也是這麽個理,從民間走出來的太子,和東瞿子民魚水相戚,自然是不能和生長在皇宮裏的太子一樣看待的。

是以就算京城有人打著鄭清容的名號給自己的茶鋪酒樓添生意,或者領著人參觀杏花天胡同賺小費,抑或是各地方打著鄭清容的名號說演傳唱她的故事,朝廷也沒有派人前去阻止。

這不加阻礙,一傳十十傳百的,鄭清容的名聲更加響亮,東瞿也更加熱鬧。

熱鬧之中,鄭清容登基的日子也被選定。

七月二十三,她的生辰日。

中勻君主賀競人、南疆雙王柳致和莊懷硯、北厲可汗獨孤嬴皆送來賀禮,恭賀東瞿新帝登基。

西涼雖然此前就已經被攻下,但因為還未選定人前去管理,新的西涼單於並未在其中,也就沒有來自西涼的賀禮。

為了彰顯與東瞿的友好關系,賀競人把當初掛到皇城的與民同樂圖重新裝裱了一番,親提“與瞿同好”四字。

這又是與民同樂,又是與瞿同好,意思不言而喻。

柳聞也把鄭清容後來給她畫的那一幅與民同樂圖裱好了掛到了正門,供北厲來往所有人觀賞,也是給那些暗地裏不安分的人一個警告。

是夜,五星連珠,奇觀顯現。

司天監公淩柳觀星而蔔,得出卦象。

鳳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潤,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2]

作者有話說:沒完結,防盜手段,給寶寶們帶來的不便我自罰三章(不是)

[1]①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出自唐·李白 《關山月》

②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出自唐·張九齡 《望月懷遠 / 望月懷古》

③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出自唐·杜甫 《月夜憶舍弟》

[2]出自《竹書紀年》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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