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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萬字加更】圍魏救趙 抗擊西涼,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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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萬字加更】圍魏救趙 抗擊西涼,還我……

朝堂瞬間嘩然, 又是西涼,此時進犯,怕是目的不純。

姜立前腳才叛出宮去,西涼後腳就打進來了, 太子之事剛剛爆出, 怕不是圍魏救趙。

鄭清容掃了祁未極和孟平一眼。

圍的確實是東瞿這個魏,但救的是姜立那個趙?還是祁未極和孟平這個趙就不一定了。

隴右道庭州, 那是離西涼最近的州府, 更是險要關隘, 一旦失守, 整個東瞿都會淪陷。

之前北厲四王子來東瞿把柳聞小姨接走, 她當時就覺得西涼那邊會動手,也已經派人去盯著了,只是沒想到西涼動作會這麽快。

隴右道相比其他道要更狹長,西北邊較寬, 接近西涼,東南邊較窄,與京城接壤。

不過接壤的地方有些特殊, 不像劍南道和嶺南道那般,兩道之間橫貫山河, 邊界綿延幾十裏之長。

隴右道和京畿道之間沒有過長的邊界,只有一道關卡,關卡北邊是關內道,南邊是山南西道,四個道類似十字排列,唯一相通的地方就是那道關卡。

庭州若是守不住,屆時西涼鐵騎長驅直入, 突破關卡,順延關內道和山南西道,三面合圍夾擊,京城必然遭難。

庭州的消息傳到京城,少說也得四五天,也就是說,這是在柳聞小姨和北厲四王子剛走沒多久就開始動手了。

她提前遞了消息給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此刻駐守在南疆的莊家軍已經趕往北厲,現在東瞿只剩下玄寅軍。

如果她沒猜錯,按照祁未極和孟平的計劃,他們安排的人今次奪取武狀元之位封侯後,應該是打算調動玄寅軍前去對付西涼的。

如今姜立挾持柳問出逃,他可以借著營救皇後的由頭派人去殺人滅口,不僅殺柳問,也殺姜立,一邊殺人滅口,一邊和西涼真真假假打上這麽一通,以勝利告終。

此後不管有沒有柳問的指認,祁未極都是及時逼退西涼進犯的有功之人,這能更為他的假太子身份貼金,甚至助力他順利登上皇位。

這樣就可以破現在只攝政不登基的局面了。

而現在她攪了局,踩著他安排的人在武舉場上奪魁,他依舊順著自己的意封侯,讓她攜領玄寅軍,看來是有意讓她帶兵前去了。

這是打算調虎離山是嗎?

畢竟她要是在京城,肯定會幫著師傅和柳問那邊的,他想要滅口並不容易。

但把她調去對付西涼就不一樣了,不僅可以減小他滅口的壓力,說不定還能讓她有去無回。

解決了她這個最大的威脅,又殺了柳問和姜立,也可以破他只攝政不登基的局面不是嗎?

倒是好算計,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來稟報的人把隴右道庭州那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官員們聽著戰況和傷亡,驚駭不已。

這還是幾天前的戰況,今天的情況怕是更嚴重。

莊王看向剛封了尚書令和武威侯的鄭清容。

西涼來勢洶洶,莊家軍不在東瞿,調度也需要花時間,現在東瞿有的軍隊就是玄寅軍了。

武威侯可是攜領玄寅軍的,此番西涼來犯,她怕是少不得要帶兵前去隴右道庭州那邊走一趟了。

怎麽會這麽巧呢?

她剛封侯拜相,西涼就打過來了,事趕事的,就好像提前有人安排好的一樣。

太子的事還未分明,她不僅是提出質疑的,也是與當年之事有關的,要是這個時候離開京城,這對她來說全然不利。

柳問那邊還沒有消息,祁未極雖然暫時只攝政不登基,但一個攝政也足以把控朝堂和京城了。

她既為尚書令和武威侯,政權和兵權都在她手上,多少可以制衡掣肘。

這要是一走,祁未極只會把控得更徹底。

祁未極如果真是太子還好,就怕他不是太子。

貍貓換太子知道了貍貓是誰,太子不就顯而易見了?

屆時她不在京城,東瞿怕是要亂。

想到這裏,莊王主動提請:“我願帶領玄寅軍迎擊西涼。”

他沒有自稱臣,祁未極身份沒有明了之前他是不會稱臣的。

祁未極也沒有管他稱臣與否,更沒有管姜齊叫父皇,只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王爺昔年隨先帝征戰天下,身上落下病根,至今未愈,孤怎好讓王爺再涉險?”

底下官員附和:“王爺先前就曾與寇將軍結了怨,要是帶領玄寅軍迎擊西涼,恐怕寇將軍那邊會不滿。”

當年不就是因為二人帶兵之道不同,導致寇健死了不少弟兄,後面更是因為莊王的爵位比他高一品階,直接連先帝的封賞都沒要,直接叛走了,消失了十多年。

現在雖然回來了,但心裏憋著一股勁呢,玄寅軍前不久軍演時甚至喊出了要壓過莊家軍的口號。

莊王要是現在摻和一腳,寇健那邊怎麽可能同意?

本來就有舊怨,強行結合,怕是玄寅軍的軍心也會不穩,西涼敵軍當前,軍心可不能散。

陸明阜和侯微對視一眼。

西涼來襲,莊王無論是因為病根還是因為和寇健有舊怨,都沒辦法領軍出戰的。

那麽就只有她這個攜領玄寅軍的武威侯了。

孟平看了莊王好幾眼。

當初攻打南疆,他女兒含章郡主在南疆都沒能讓他提出領兵前往,現在竟然為了鄭清容主動提請,不知道的還以為鄭清容才是他的女兒。

此前明宣公t夫婦為她鑄造兵器,今日定遠侯在朝堂上幾次幫她說話,現在就連莊王也為她請戰。

再這樣下去,這個朝堂恐怕就要姓鄭了。

絕對不行,她必須死。

眼裏浮現殺意,孟平順勢提議道:“殿下,剛封的武威侯不是有攜領玄寅軍之責嗎?不妨讓武威侯帶兵前去,此前武威侯就曾帶兵攻下南疆,想來對領兵一事頗有心得,況且當初去中勻送畫,政變國亂之際,武威侯也和西涼對上過,論經驗論資歷,武威侯無疑都是最佳人選。”

這次他倒是不喚什麽鄭大人了,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喊用得上的稱呼。

荀科壓了壓眉心。

讓鄭清容前去?怎麽感覺在有意調離她?

她確實有經驗有資歷,可是這個時候讓她帶兵前去,有些不妥吧。

要是她出了什麽事,誰來負責?

祁未極看向鄭清容,故作為難:“武威侯確實有攜領玄寅軍之責,但武舉才結束,諸多事宜還未落定,讓武威侯前去還需考慮一二。”

鄭清容掃了一眼二人,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是分工明確。

這不就是想讓她自己提出帶兵前去嗎?

明明心裏巴不得派她前去,以此達成他們的目的,卻還要表現出一副不是他逼迫,他也很為難的模樣。

他還真是會在人前裝樣子,就像阿昭姑娘說曾經說過的一個詞,為自己立人設。

如果不是知道他想做什麽,她恐怕真的要被他展現出來的表象這些給騙了,以為他是一個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

定遠侯還在高興以後自家孫子有靠山了,不光彥兒將來是侯,鄭清容也是侯,雙侯臨門,誰能有他們老符家榮耀?

結果一聽可能要派鄭清容出去打仗,頓時不高興了。

哪有這樣的?滿朝武將都是死的嗎?怎麽就欺負她一個?

先前西涼就在寶光寺刺殺過安平公主,後面更是在南疆公主的冊封典禮上意圖不軌,給中勻送畫也是,處處幹擾,幾次在東瞿的地盤上撒野,現在更是裝都不裝了,都打過來了,再不反擊怎麽能行?

官員們開始商量要派誰帶兵前去迎戰。

有提議寇健的。

玄寅軍本就是他在帶,建軍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他這個將軍也該拉出來遛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不是?

也有說先讓寇健帶著玄寅軍先行,回頭往南疆那邊遞個消息,調莊家軍前來幫忙,裏應外合把西涼趕出去。

具體的商討公淩柳都沒怎麽聽,他的目光始終放到鄭清容和祁未極身上。

當初的後主之蔔記憶猶新,眼前這兩個人只能有一個能成為東瞿真正的後主。

這樣的結果註定過程充滿危險和血腥,西涼來襲估計只是開始。

祁未極靜靜聽著官員們的商討和提議,不驕不躁,態度倒是真誠,最後看向鄭清容,虛心請教:“鄭相以為呢?”

先前還是以武威侯稱呼她,現在忽然換成了鄭相,這是要問她政事見解的意思了。

“你多問一句,庭州百姓可能會多死一個。”鄭清容淡淡道。

杜近齋視線落到她身上。

他知道她萬事以百姓為重,現在提起百姓,這是打算親自上陣的意思嗎?

他剛想到這裏,就見鄭清容邁步上前逼向祁未極。

殿內禁衛軍還未撤走,見狀全都拔出了劍,似乎只要鄭清容敢有什麽對祁未極不利的動作,隨時就會沖上去。

這可是朝堂,先前禁衛軍雖然在,但並沒有動刀劍,忽然變了局勢,殿內官員們也不清楚這是什麽意思,驚恐地環視一圈,一個個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鄭清容。

鄭清容向來知禮,平日在朝堂上雖然點炮仗的事不少,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無禮過。

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日說話做事格外不客氣,好像渾身帶刺。

不過官員們想了想,她質疑他的身份,對他身份持懷疑態度,這些行為也就能理解了。

可是現在她要做什麽?

孟平瞇了瞇眼,一臉戒備。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鄭清容可不是兔子,她要是被逼急了怕是不會讓人好過。

都說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她要是怒了,會是什麽場景?

祁未極不退不避,由著她逼身近前。

他不怕她動手,就怕她不動手,只要動手了,那他做什麽都有理由了。

送上來的機會,他為什麽不要?

他不僅要,還很期待。

對上她的視線,祁未極似笑非笑,只是這笑意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滯。

他是不怕她,要不然今日也不會在朝堂上公然和她對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她之時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她的身量高挑,之前女扮男裝並不違和,尤其是現在恢覆女兒身,一步一行似乎帶著無盡威壓。

這種威壓讓他有種錯覺,她是不是要動手殺他?

她能武舉奪魁,想必他事先安排的人都沒能勝過她,如此功夫,殺他似乎並不難。

但是若要殺他,她也別想走,就算她功夫高,殺不了她,難道還怕殺不了陸明阜和杜近齋他們嗎?

只要她敢動手,他定會讓她為此付出代價的。

然而鄭清容並沒有動手,只是拿走了他被稟報隴右道庭州戰況之人打斷,還沒來得及交到她手上的封侯聖旨。

方才討論誰帶兵前去之時,這道聖旨就一直被他拿著,似乎忘記了還沒有把它遞出去。

她才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給他處置和她有牽連的人理由。

現在西涼進犯,庭州有難,東瞿眼看著就要亂了,她沒工夫跟他閑扯別的。

等她解決了西涼外患再次回京,才是她真正動手的時候。

拿了聖旨,鄭清容再次轉身就走。

之前她好歹還留了一句“相爺真是狠心”,現在倒好,什麽都沒說。

官員們摸不著頭腦,又覺得她不會無緣無故來了又走,是因為西涼嗎?

禁衛軍欲上前阻攔,卻被祁未極擡手壓下,示意放她走。

她剛剛拿的是封侯聖旨,想來是去玄寅軍那邊了。

玄寅軍初建,再加上姜立沒怎麽管,所以並無相關調派虎符,如莊家軍都是靠軒轅令號令。

她現在是武威侯,攜領玄寅軍,那道聖旨便相當於調令了。

祁未極長舒一口氣。

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去的,一個時時刻刻把百姓掛在嘴邊的人,西涼來犯她不領兵前去誰去?

而且現在這種情況,要是繼續在京城跟他爭,等西涼打進來,到頭來吃虧的是她。

去了好啊,去了就永遠也別回來了。

手心有些濕潤,那是方才被鄭清容逼身上前時冒出的冷汗。

祁未極把手收回,負在身後握了握,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是她最後一次在自己面前囂張,往後沒機會了。

荀科看著鄭清容離去的背影,心下覆雜。

現在隴右道庭州被西涼進犯,她拿了封侯聖旨就走,不難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不管出什麽事,她總是擋在百姓的前面,查案子也好,找貢品也罷,就連治水都是她主動請纓。

這樣的人似乎才適合做一個帝王,而不是躲在背後,攪弄風雲。

剛想到這裏,荀科就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潛意識裏竟然覺得殿下不適合當一個君主,那可是殿下啊。

什麽時候開始的?荀科不知道,一陣失神,直到祁未極喚他,他才後知後覺地應聲。

一連在朝堂上幾次走神,官員們都覺得他今天不怎麽在狀態,或好奇或擔心地看著他。

真是奇了怪了,荀相爺何時這般心不在焉了?

這在以前是完全沒有的情況,這是怎麽了?

之前杜近齋倒是也有一段時間不在狀態,還被姜立點名了,但年輕人嘛,也能理解。

荀相爺可是兩朝臣子了,資歷在這兒擺著呢,何時這般不精神了?

荀科沒解釋也沒理會,握著手裏的笏板,垂眸下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侯微面色難看,不知道今天在心裏罵了多少遍,先前罵孟平、罵荀科、也罵祁未極,現在開始罵西涼。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進來,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麽?

故意引她離去,大權可就全落到祁未極身上了。

荀科那個老東西又是和他一夥的,到時候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誰能奈何他?

陸明阜因為得了鄭清容的示意,沒能追出去,只能僵硬地站在t原地,眼神焦灼地往她離去的方向看。

看著她走出紫辰殿,下了宣政殿,直至見不到她的身影。

她要去隴右道庭州了,那句話和那道聖旨便是證明。

只是她這一去,不僅京城會變成祁未極的天下,恐怕她那邊也會遇到危險。

這一次不同之前,身份揭開,完全對立,她要如何破局?

杜近齋也十分擔憂。

才從南疆回來,轉頭又要離開,官越做越大,離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她這一走,京城怕是要大變天。

祁未極一一掃過殿內諸人的反應,那些曾經和她一起查過案的,或者一起共事過的,神色都不好看,就連定遠侯和莊王也是。

這朝堂有荀黨,有侯黨,現在看來,似乎還多了個鄭黨。

接下來也該肅清一下朝堂了。

肅清朝堂什麽的鄭清容其實也能料到,這是必然的,支開她就是最好的機會,可是她現在管不了這麽多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非常時期,選擇一個就得暫時放棄另一個,從她離開紫辰殿那一刻她就已經做了選擇,想要破局就唯有放手一搏。

宣政殿的官員看到她再次一個人從紫辰殿出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瞧,不明白又發生了什麽。

他們都是六品官及以下,沒能像四品官及以上官員進入紫辰殿聽政,也不能像五品官一樣在紫辰殿外候著,只能在望朝時於宣政殿遙拜。

這一站又站得遠,離紫辰殿有一定的距離,聽不到紫辰殿裏具體是什麽情況,紫辰殿那邊有什麽消息他們都得稍後聽專人來傳報,就像之前祁未極是太子,只攝政不登基都是他們在事後聽傳的。

像現在這樣,還沒來得及有人來傳報,他們確實不知道剛剛紫辰殿裏又發生了什麽,只能靠看鄭清容的神色去猜測。

可是對方走得快,他們連人都還沒看清楚呢,更別說看神色了,哪裏又能大致猜測。

鄭清容一路疾行出宮,到最後她幾乎是大步跑了起來。

這種行為其實是一種失儀,放到平日裏少不得要被禦史參一本的,但現在沒人管,更沒人敢管。

魏凈再次見她一人出來,相比前一次,這次她步履匆匆,神色冷肅,沒再和他搭話。

守在外面的百姓們看到她出來,紛紛喊著鄭大人,想知道宮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般急?

莊若虛直覺出事了。

之前就有人行色匆匆進了宮去,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在此之後沒多久她就出來了。

鄭清容來不及說這麽多,也就沒有像以前一樣回答百姓們的問題。

她得在最快時間趕到隴右道庭州,不然怕是一切都晚了。

把之前從袖子上解下來的綁帶還給仇善,鄭清容帶著聖旨便往玄寅軍所在方向而去。

符彥和仇善雖然不解其意,但也跟著她一道跑。

寇健就等著她這個武威侯來面見新軍。

當初武舉在她的提議下得以改制,不限參選人員,她遞信來的時候就說了她會在此次武舉拿下武威侯的封號,不過期間有人會誤以為這是為他準備的,會對他下手,讓他小心,後面給來玄寅軍送兵器,她也提點過。

今日便是武舉,武威侯又被特指攜領玄寅軍,拿下武威侯封號後她必然會來走一趟。

那個時候她就不再是以之前鄭尚書的身份來,而是以武威侯的身份來。

如此,就更要正式見一見這支新軍了。

鄭清容過來的時候,玄寅軍正在寇健的組織下進行操練,休息間隙有人大著膽子問:“將軍怎的不去參與今日的武舉?”

寇健不像尋常將領規矩繁多,治下練兵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本就是土匪出身,都是把手底下的兵當兄弟看,底下人敬畏他,但也親近他,是以有什麽話都是直說。

當初武舉改制放出消息來,他們可都以為這是為將軍量身定做的,畢竟除了將軍,誰還能攜領玄寅軍?

可是將軍今兒不僅沒去,似乎還在等什麽人。

寇健倒也沒有隱瞞,只道:“自然是有更厲害的人會去參加武舉。”

更厲害的人?

眾人眨著眼睛相互看,都不明白還有誰能比將軍更厲害?

這些日子在將軍的操練和訓演下,將軍的厲害他們可都是親身體驗過的,再加上將軍有時還會跟他們過招,給予指點和改進,那種一對一直面就更加能感受到將軍的厲害了。

比將軍更厲害的,他們還一時想不到有誰。

“將軍不怕新來的武威侯跟將軍不對付嗎?”思索之下,有人繼續追問。

將軍行事特殊,練兵之道也和尋常兵法不大一樣,他們這些新招進來的都是摸索了好一陣子才適應。

此次武舉新封的武威侯也不知道是誰,但此前要是沒和將軍接觸過,估計也會水土不服,說不定還會跟將軍合不來。

一個是軍侯,一個是將軍,兩個人都是大人物,這要是鬧起來也不好看。

寇健笑道:“你們見過的。”

見過的?

眾人這下更疑惑了,他們自打進了軍營後,見過的人都是軍營裏的人,軍營裏誰比將軍厲害?

臺濤臺校尉倒是也厲害,玄寅軍新建,他是升得最快最出色的那一個,人人所見,不佩服不行,但是和將軍相比還是稍遜那麽一籌,況且他人不在這兒嗎?根本沒有去參加武舉。

那麽還能是誰?

人群裏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一句疑問,正是當日鄭清容來發放兵器,說她斯文端秀的那個小兵:“難不成是鄭大人?”

鄭大人也是他們見過的,當時將軍都讚嘆她厲害,而她也確實厲害,平中勻國亂,開南疆疆土,這不是厲害是什麽?

縱然是疑問,他的聲音並不低,是以不少人都朝他看來。

有人接話:“鄭大人今日不是受封宰相嗎?哪裏有時間去參加武舉?”

軍營重地,消息還沒傳過來,他們並不知道今日朝會和武舉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昨日滿京城飄下告百姓書他們倒是知道,當時將軍看著上面的內容還發了好一會兒呆。

話是這麽個道理,那小兵撓了撓頭:“說不一定呢。”

鄭大人如此厲害,萬一呢?

剛想到這裏,忽然聽到一女聲響起。

“寇將軍。”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一身穿紅袍官服的女子出現在軍營裏,手裏還拿著一道聖旨,似乎是趕著過來的,有些風塵仆仆,身後還跟著兩位年輕男子。

女子眉眼莫名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不過因為這陌生的聲音,一時也對不上號。

倒是她身後的符彥先被認了出來,符小侯爺嘛,早先年靠橫行霸道出名的,整個京城誰不認識他?

不過自打搬去杏花天胡同後,近一年收斂了不少,像是變了一個人,都沒怎麽見到他再打馬游街或者人人退避的場面了。

他們玄寅軍雖然大頭是靠侯府的錢養著,需要什麽說一聲就可以,侯府也不吝嗇給錢置辦軍需。

只是侯府給錢歸給錢,從來不管軍營這邊的事,定遠侯不管,符小侯爺就更不管了。

怎麽符小侯爺突然來軍營了?還落於紅袍女子身後,也就是說這名女子的身份要比符彥高?來頭比符小侯爺還要大?

“這不是一品官和二品官才能穿的官袍嗎?”軍隊裏倒是不乏有人認得官員服飾,看到直接說了出來。

自古以來能官居一品的少之又少,本朝是沒有的,那來的人只能是二品官了,而能達到二品的那就是宰相了。

年輕的宰相他們倒是見過,今次封賞的鄭大人不就是,可是女宰相他們還真沒見過。

寇健也楞了好一會兒,反覆打量了鄭清容好幾眼:“你是鄭大人?”

眉眼間還是像的,但是人忽然變成了女子,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

“是我。”鄭清容頷首,把封侯聖旨遞給他看,“先前隱瞞女子之身是為行事方便,如今不再需要隱藏,便恢覆了女兒身,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寇健接過聖旨,難免又多看了她一眼。

世俗所致,女子想要成就一番功業確實不容易,所謂的行事方便是借男子身份立足吧,等自身足夠強大了,就是回歸本來身份的時候。

受封宰相倒是個恢覆女子之身的好機會,功成名就,萬眾矚目,朝廷確實不敢拿她怎麽樣。

心裏這樣想著,寇健翻開聖旨快速閱讀,t武威侯幾個字映入眼簾。

他知道以她的本事肯定能拿到武威侯封號,但是沒想到她恢覆了女兒身,依舊能拿到武威侯的冊封聖旨。

朝堂上那些老家夥不是最見不得女子得權嗎?當初宰雁玉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最後被除名被誅殺,不就是因為她是女子。

她在這個時候還能力排眾議成為武威侯,實在是不得了。

“鄭大人!”聽到她自認身份,臺濤又是驚又是喜。

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初去山南東道忠州豐都縣查找貢品,憑一己之力破龍虎陣的人竟然是女子,好生厲害。

之前聽聞她來京城不到幾個月就直奔侍郎的位置而去,這就已經足以令他感嘆了。

眼下知道她是女子,除了厲害,他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表達。

早在覺得鄭清容有些眼熟時,底下玄寅軍就已經有所猜測了,如今一前一後聽到寇健和臺濤喊鄭大人,這下玄寅軍徹底坐不住了,你一句我一句的,皆是震驚不已。

“鄭大人竟然是女子?”

“也就是說先前助中勻君主平定國亂,幫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拿下南疆的人是女子?”

“不止呢,舉貪腐、破懸案、治水患的也都是她。”

對,是她,不是他。

誰能想到,這些政績不是他打下來的,而是她一點點掙來的,誰不詫異驚嘆?

“這也太厲害了!”那小兵激動道。

是啊,太厲害了,誰能有她這般厲害?

“還有更厲害的。”寇健把聖旨亮給玄寅軍看,“鄭大人如今不僅是鄭相,更是武威侯。”

此言一出,玄寅軍又是一陣驚嘆連連。

將軍先前只是對鄭大人是女子之身有些驚詫,短暫的訝異過後也就認了這事實,眼裏滿是敬佩,除此之外,後面並沒有對鄭大人是武威侯感到震驚,看來將軍就是在等她了。

難怪方才將軍會說有更厲害的人去參加武舉,還說武威侯是他們見過的,鄭大人可不就是那個更厲害的,而且他們也是見過的,先前發兵器的時候誰沒見過?

原本以為她是女子就已經足夠厲害了,現在聽到她是宰相兼軍侯,更是無法言說這種震撼。

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她是開天辟地頭一個了吧。

無論是作為文臣還是身為武將,都達到了頂級榮譽,將來在史書上必然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有人記起之前那小兵說的話,嘖嘖稱奇:“還真被你給說中了,武威侯還真是鄭大人。”

當時他們還覺得異想天開,怎麽都不可能在封相的時候去參加武舉,現在看到鄭大人帶著聖旨站到他們面前,不得不信也不得不服。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確實做到了。

軍營相比其他地方本就更加慕強,誰強他們就敬佩誰,是以他們對鄭清容是女子的事接受得很快,並沒有覺得她是女子就對她不屑或者看不起。

這麽多實實在在的政績擺在這裏,誰能看不起她?

那小兵嘿嘿笑:“是鄭大人厲害,不僅能當宰相,還能做武威侯!”

鄭清容對他有印象,送兵器的時候他說她太斯文,看不出是打下南疆的人。

此刻再次見到他在人群中,大呼她厲害,不由得對他微微頷首致意。

那小兵接受到她的致意,感覺自己很有面,立即站直了,對她抱了抱拳還禮。

沒打算在自己的女子之身上多浪費時間,鄭清容簡單解釋了一下便道:“我來是有急事需要玄寅軍去處理,當初為了建立玄寅軍,我在送回京城的信上寫過一句話,不知有人是否還記得?”

她看向那些原來就是黑虎寨的人,當初寫信的時候不少人都圍在她身邊看,認字的在讀,不認字的在聽,信上寫了什麽黑虎寨的人最是清楚了。

先前的那小兵搶答:“我知道我知道,是‘今日玄寅軍以貢品成軍,來日玄寅軍還東瞿太平’這句,將軍時常跟我們說起呢,要我們謹記當初是怎麽建軍的,將來又要如何報國。”

其餘人也點點頭,這句話他們都知道,一直記在心裏,不曾忘過。

鄭清容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是這一句,適才邊境傳來消息,西涼進犯隴右道庭州,庭州位置特殊,若是失守,東瞿必然淪陷,現在便是玄寅軍還東瞿太平的時候。”

寇健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要和西涼打仗的意思。

“抗擊西涼,還我太平!”

那小兵揮著拳頭喊,其他人也跟著一起,一時間喊聲震天。

“抗擊西涼,還我太平!”

“抗擊西涼,還我太平!”

“抗擊西涼,還我太平!”

他們建軍也快一年了,本就時刻準備著,現在外敵來犯,自然要擔起該擔的責任來。

符彥和仇善對視一眼。

原來是西涼來襲,怪不得她這麽著急。

符彥打算跟著鄭清容一起去庭州,中勻都一起去過了,去庭州自然也要跟上,打南疆他沒經驗,但是打西涼還是有些經驗的,當初不就是跟著鄭清容一起幫賀競人殺西涼奪帝位嗎?

然而鄭清容卻沒有讓他一起:“你留在京城,幫我看著些,若是有人對陸明阜、杜近齋和侯微他們不利,你及時幫顧。”

她一走,接下來朝堂怕是不會安穩,符彥本就是定遠侯的孫兒,有家世有背景,能做的事很多,且無論做什麽祁未極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他想做坐實自己的假太子身份還需要侯府的助力,要不然今日朝會也不會特意請定遠侯和莊王前來,目前他是不會跟侯府撕破臉皮的,符彥在京城多少也能幫著轉圜。

說完,她又看向仇善:“你去找公淩柳,跟師傅會合,慎夫人和阿昭姑娘那邊也要看這些,別讓人有機會對她們下手。”

這些都是和她關系密切的人,祁未極和孟平未必不會趁此機會一舉拔除。

當初她讓仇善去盯著公淩柳那邊,仇善無意間發現了師傅在公淩柳那裏,還差點兒被誤傷,事後她查完泥俑藏屍案回來,帶著他去跟公淩柳解釋清楚了,公淩柳也知道仇善是她的人,讓他去最為合適。

師傅那邊應該是幫柳問去了,但是中間夾了一個姜立,還有蠢蠢欲動的祁未極和孟平,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她得留下一個人跟師傅對接才能安心。

阿昭姑娘和慎夫人自然也需要留意,上次逃犯的事祁未極已經找上了阿昭姑娘,難保這次不會故技重施,母女倆都不可以出事。

先前在宮門口人多眼雜,她也不好仔細交代,現在到了軍營,隔絕了外界紛擾,也是時候該把任務都安排下去了。

“那你呢?你打算一個人去庭州嗎?”符彥著急地問。

他沒追問什麽公淩柳什麽師傅這些他不知道的事,一顆心都在她身上。

他留下京城,仇善去找公淩柳,她身邊不就沒有人跟著了?

而她現在又是攜領玄寅軍的武威侯,西涼來犯,她憂心百姓,肯定會去的。

他如何放心讓她一人前去?

“自然是玄寅軍跟著武威侯一同前去。”寇健道。

莊家軍不在東瞿,只有玄寅軍還能調動,她帶著封侯聖旨來絕對不只是告訴玄寅軍她封侯的事,她要親自領兵出征。

鄭清容嗯了一聲,她就是這個意思。

她剛拿到兵權,祁未極就有意用西涼來調離她,這不是很明顯的要給她下套?

她和祁未極之間勢必會有一戰的,而她要做的,就是趁此次迎擊西涼,為自己爭取機會翻盤。

見她確實是這個意思,寇健也不耽擱,當即點兵。

符彥幾分擔憂:“我讓我爺爺看著行嗎?我想跟你一起去。”

上次攻打南疆他就沒在她身邊,這次迎擊西涼他想跟她一起,打仗這麽危險的事,他得保證她的安全。

反正他爺爺是定遠侯,有他看著也是一樣的。

鄭清容搖了搖頭,態度堅決:“聽話。”

符彥想說什麽,但是又怕惹她不高興,癟了癟嘴什麽都沒說,看上去有些委屈。

每次她都讓他聽話,去山南東道找貢品是這樣,從南疆回京城來後也是這樣,是不是因為他太不聽話了,所以有什麽行動她都不帶自己?

仇善倒是沒說要跟著她一起去的話,只打手語表示。

【解決了京城這邊的事,我就去找你。】

既然是她的命令,他t不問為什麽,聽命就是,等事情都做好了,他去尋她,和她一起對付西涼。

鄭清容拍拍他的肩,沒說可不可以,只道:“先去跟師傅會合,聽師傅的安排。”

武威侯封了,早朝也差不多該下了,公淩柳那邊也該從宮裏出來了,這個時候去找他再合適不過。

仇善點點頭,在她掌心裏留下“保重”兩個字便走了。

符彥站在原地沒有動,今日朝會估計得為昨日的告百姓書探討一陣,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對陸明阜他們動手的,他不用這麽著急去看著守著,只祈求般看向鄭清容:“我聽你的話留在京城,讓我送送你好不好?”

既然不能一起同去,那他就送送她。

總歸不是什麽大事,鄭清容也就由著他。

兵馬很快就準備好了,鄭清容吹了聲呼哨,燈下黑聞聲而來。

鄭清容翻身上馬。

符彥在她身邊站定,幾分不舍,幾分憂心,忍了忍才沒讓眼淚湧出:“我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不然我就不聽你的話了。”

這樣的威脅並沒有什麽用,他自己知道,鄭清容也知道,但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總覺得要說些什麽給自己一些心裏安慰。

“走了。”鄭清容摸了摸他的頭,隨後打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玄寅軍,“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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