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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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韓周在韓如山面前，撲通跪下了。
沒有緩沖，膝蓋斷裂一般疼，眼淚隨之湧了出來，很好。她原本是擔心自己會哭不出來。
韓如山還沒有什麽反應，有人推門進了這間書房，從身後就抓住了她的頭發，拖著她跪行數米，把她的頭往大理石桌上撞。是周雲。她現在已經狀若瘋癲，想必在醫院裏已經大鬧一場，韓周一面哀嚎，一面雙手護頭，盡力讓太陽穴避開桌角。
“小婊子，賤貨，今天一定要讓你給我兒償命！”
“救我，阿爸，救救我！”韓周哭喊，“姨媽，姨媽求你不要殺我，不是我害的國誠，是他想強奸我，我男朋友才……真的，阿爸，小姨，你們相信我……”
是啊，她終於可以這樣做了。韓周暗笑著想。
韓周迅速爬行幾步，匍匐在韓如山的腳邊。韓如山把她拎起來，問：“是你設局，害了國誠？”
“阿爸，我沒有……”韓周抽泣，“我真的沒有，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沒有……”
“就有又怎麽樣！”周黛在一旁冷笑，“現在什麽時候了，他還這樣囂張妄為，他現在躺醫院裏是好事，不然我們都要被他送進大牢裏。”
“你血口噴人！”周雲立刻想接話，被韓如山揮手打斷：“你閉嘴。”
周雲閉嘴了。她骨子裏比周黛恭順聽話，也因此更得韓如山的歡心。可是歡心，歡心有什麽用呢？現在她已經失去了最大的一張牌，這麽多年她想要什麽都可以跟韓如山要，她輕輕松松得到車、樓、黃金珠寶，她以為那些才是實實在在，還沒有跟他一起破產的風險，她真的又貪又天真。
韓周從流了血的視野裏看著周黛，這時候，她顯出殺伐果斷的正妻的威嚴：“都什麽時候了！韓家人和周家人辛苦奮鬥幾十年，生死存亡的關頭，到這時候，你和你那姓賀的好兒子，管不住你們骨子裏的淫邪，會損了韓家和周家的福報，壞了大事！”
周雲嗚嗚哭著還要辯解，韓如山哼了一聲。
“你鬧也鬧夠了。”他說。
親兒子現在躺在醫院的ICU，即使活著也是植物人。周雲，你懂嗎，在韓如山這樣的人心裏，死了的兒子也就不算是兒子。“阿爸，阿爸，我也是你的女兒啊阿爸。”韓周哭道，把臉上的血擦到韓如山的褲子上。“阿爸，國誠說，你不想讓我活，要找人把我做掉，讓我背著集團的債去死，我不信他，罵了他幾句，他就發瘋了。”
“國誠跟你這麽說？”韓如山問。
韓周擡起頭看著韓如山，虔敬地、肯定地回答：“是。”
“他瘋了。”韓如山說。
“我沒信他。”韓周畢恭畢敬回話。
“都是一家人……”韓如山道，“韓周你在關鍵的時候敢站出來給家族擔責，冒巨大風險，阿爸不會忘記你的好處。”
“我信阿爸。”韓周說，“阿爸，最近有幾家銀行提出要去看我們的抵押物了，你看是不是我找人想辦法拖一拖。”
“你來處理。”韓如山說，“你很能幹。”
“然後產品那邊，最近有一批需要兌付，現在這個時機不能出問題，阿爸看我們怎麽籌措資金……”
“抵押你姨媽那幾棟樓。”
聽到這裏，周黛發出“嗤”的一聲。周雲沒有出聲。韓周還在跪著，沒有起身，韓如山看著她，說了一句：“你不問問你自己。”
韓周說：“我咬緊牙關，大不了進去幾年。”
韓如山道：“你不用擔心。現在韓家只有你一個女兒了，你的路我也會安排好。等一切處理完以後，你從馬來走，關系我都已經打通。一家人到時候會在美國團聚。”
說完他站起來，離開了書房。周雲緊跟在他身後出去，周黛留下，見兩人真的離開，便關上門，對韓周道：“乖女兒，起來吧，不要再裝了。”
韓周扶著椅子站了起來。血已經不流，痛卻還是又重又鈍，好像有一只錘子，一下一下，砸向她的身體。
“我答應阿媽的事，我做到了。”韓周說，“阿媽也要幫我。我不想留在國內坐牢。”
“你只做到一半。”周黛說，“周雲還在活蹦亂跳。而且，什麽時候開始，你覺得可以跟我講條件？”
“不是我講條件，是阿媽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韓周冷然道，“阿媽以為阿爸真的信了我那套說辭？他真的會抵押姨媽的資產？媽媽的銷售公司是集團唯一正向現金流的，也是好變現的資產，比姨媽的樓值錢。”
“他想賣我的產業，總還得過我這一關。”
“阿媽不了解阿爸麽？這麽多年了。”韓周笑了。周黛是第一次從這個女兒的笑容裏感受到恐怖，但一方面她說得有道理，自己還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另一方面，她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她要狂就讓她狂兩天，畢竟，母女一場，她也可憐。
周黛終於也走了。
她打開了手機，一瞬間湧進來的，外面的、似乎是正常、明亮的世界。消息最多的還是金真好，她一再地要求，姐姐，我們見個面。
好啊好啊。韓周用指尖撫過自己臉上的傷口，觸碰之際疼得發抖。她覺得，帶著這些傷去見金真好是沒問題的，頂多擦點粉壓一壓，因為這會激起她的同情。
像是同情啊、憐憫啊，這樣的感情，是只有正常人才有的。比如她一直在給那個什麽張蘭蘭求情，太好笑了，那是什麽人？
擋在路上礙眼的，沒有一腳踩死就算不錯，只判十年？便宜了她。
金真好的最後一條消息：姐，你是不是遇上難處了。我看了你們家族企業的一些數據。你可以跟我說，真的，不要一個人扛。
韓周笑了，回：我知道。所以我之前求你幫忙，現在你知道為什麽吧？
金真好秒回：嗯。
韓周想了想，發消息：現在可以報名了。報馬來的考點，吉隆坡、檳城都可以，你報好以後，結果告訴我，我請你吃飯。
過了幾秒鐘，金真好回了個：好。
很好。
沈耀沒有出賣她。
真好啊，真荒謬，她現在如此相信這個姐姐。
但姐姐比她更懂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人是可以相信的。
除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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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周在韓如山面前，撲通跪下了。
沒有緩沖，膝蓋斷裂一般疼，眼淚隨之湧了出來，很好。她原本是擔心自己會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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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婊子，賤貨，今天一定要讓你給我兒償命！”
“救我，阿爸，救救我！”韓周哭喊，“姨媽，姨媽求你不要殺我，不是我害的國誠，是他想強奸我，我男朋友才……真的，阿爸，小姨，你們相信我……”
是啊，她終於可以這樣做了。韓周暗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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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我沒有……”韓周抽泣，“我真的沒有，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沒有……”
“就有又怎麽樣！”周黛在一旁冷笑，“現在什麽時候了，他還這樣囂張妄為，他現在躺醫院裏是好事，不然我們都要被他送進大牢裏。”
“你血口噴人！”周雲立刻想接話，被韓如山揮手打斷：“你閉嘴。”
周雲閉嘴了。她骨子裏比周黛恭順聽話，也因此更得韓如山的歡心。可是歡心，歡心有什麽用呢？現在她已經失去了最大的一張牌，這麽多年她想要什麽都可以跟韓如山要，她輕輕松松得到車、樓、黃金珠寶，她以為那些才是實實在在，還沒有跟他一起破產的風險，她真的又貪又天真。
韓周從流了血的視野裏看著周黛，這時候，她顯出殺伐果斷的正妻的威嚴：“都什麽時候了！韓家人和周家人辛苦奮鬥幾十年，生死存亡的關頭，到這時候，你和你那姓賀的好兒子，管不住你們骨子裏的淫邪，會損了韓家和周家的福報，壞了大事！”
周雲嗚嗚哭著還要辯解，韓如山哼了一聲。
“你鬧也鬧夠了。”他說。
親兒子現在躺在醫院的ICU，即使活著也是植物人。周雲，你懂嗎，在韓如山這樣的人心裏，死了的兒子也就不算是兒子。“阿爸，阿爸，我也是你的女兒啊阿爸。”韓周哭道，把臉上的血擦到韓如山的褲子上。“阿爸，國誠說，你不想讓我活，要找人把我做掉，讓我背著集團的債去死，我不信他，罵了他幾句，他就發瘋了。”
“國誠跟你這麽說？”韓如山問。
韓周擡起頭看著韓如山，虔敬地、肯定地回答：“是。”
“他瘋了。”韓如山說。
“我沒信他。”韓周畢恭畢敬回話。
“都是一家人……”韓如山道，“韓周你在關鍵的時候敢站出來給家族擔責，冒巨大風險，阿爸不會忘記你的好處。”
“我信阿爸。”韓周說，“阿爸，最近有幾家銀行提出要去看我們的抵押物了，你看是不是我找人想辦法拖一拖。”
“你來處理。”韓如山說，“你很能幹。”
“然後產品那邊，最近有一批需要兌付，現在這個時機不能出問題，阿爸看我們怎麽籌措資金……”
“抵押你姨媽那幾棟樓。”
聽到這裏，周黛發出“嗤”的一聲。周雲沒有出聲。韓周還在跪著，沒有起身，韓如山看著她，說了一句：“你不問問你自己。”
韓周說：“我咬緊牙關，大不了進去幾年。”
韓如山道：“你不用擔心。現在韓家只有你一個女兒了，你的路我也會安排好。等一切處理完以後，你從馬來走，關系我都已經打通。一家人到時候會在美國團聚。”
說完他站起來，離開了書房。周雲緊跟在他身後出去，周黛留下，見兩人真的離開，便關上門，對韓周道：“乖女兒，起來吧，不要再裝了。”
韓周扶著椅子站了起來。血已經不流，痛卻還是又重又鈍，好像有一只錘子，一下一下，砸向她的身體。
“我答應阿媽的事，我做到了。”韓周說，“阿媽也要幫我。我不想留在國內坐牢。”
“你只做到一半。”周黛說，“周雲還在活蹦亂跳。而且，什麽時候開始，你覺得可以跟我講條件？”
“不是我講條件，是阿媽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韓周冷然道，“阿媽以為阿爸真的信了我那套說辭？他真的會抵押姨媽的資產？媽媽的銷售公司是集團唯一正向現金流的，也是好變現的資產，比姨媽的樓值錢。”
“他想賣我的產業，總還得過我這一關。”
“阿媽不了解阿爸麽？這麽多年了。”韓周笑了。周黛是第一次從這個女兒的笑容裏感受到恐怖，但一方面她說得有道理，自己還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另一方面，她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她要狂就讓她狂兩天，畢竟，母女一場，她也可憐。
周黛終於也走了。
她打開了手機，一瞬間湧進來的，外面的、似乎是正常、明亮的世界。消息最多的還是金真好，她一再地要求，姐姐，我們見個面。
好啊好啊。韓周用指尖撫過自己臉上的傷口，觸碰之際疼得發抖。她覺得，帶著這些傷去見金真好是沒問題的，頂多擦點粉壓一壓，因為這會激起她的同情。
像是同情啊、憐憫啊，這樣的感情，是只有正常人才有的。比如她一直在給那個什麽張蘭蘭求情，太好笑了，那是什麽人？
擋在路上礙眼的，沒有一腳踩死就算不錯，只判十年？便宜了她。
金真好的最後一條消息：姐，你是不是遇上難處了。我看了你們家族企業的一些數據。你可以跟我說，真的，不要一個人扛。
韓周笑了，回：我知道。所以我之前求你幫忙，現在你知道為什麽吧？
金真好秒回：嗯。
韓周想了想，發消息：現在可以報名了。報馬來的考點，吉隆坡、檳城都可以，你報好以後，結果告訴我，我請你吃飯。
過了幾秒鐘，金真好回了個：好。
很好。
沈耀沒有出賣她。
真好啊，真荒謬，她現在如此相信這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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