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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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她尬住了。
大堂經理怎麽換人了？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你？”小姑娘一臉錯愕。
“那個，我找金……原先的大堂經理。”
小姑娘因是新來的，對原先的大堂經理是誰並不能一下指認出來，倒是櫃裏的人認出了張蘭蘭，交頭接耳道：“這不就是那個……”
這不就是那個把金經理一頓痛打的女的嗎？這下有好戲看了。問題是，保安也認出了這個女的。保安跟金澈關系並不差，因此就迎了上來。“你找金經理有什麽事？”保安說，“她不在這了。”
張蘭蘭打電話給馮文俊，打到第三個他才接了，說剛才在開會。
張蘭蘭問：“你那個小情兒現在哪呢？被銀行開除了？”
馮文俊說：“什麽小情兒，你說話忒難聽了吧。”
張蘭蘭：“就那金經理唄。現在哪兒上班呢？我今天來沒找著她。”
馮文俊警惕：“你找她幹什麽？”
張蘭蘭說：“我找她幹什麽要你管？趕緊告兒我她在哪兒，麻溜兒的。”
馮文俊說：“她換地方了。具體換到哪兒我也不知道。我還忙呢，掛了回聊。”
張蘭蘭心想馮文俊還真的是半點不會說謊，問題在於哪一句是謊話，是“換地方了”還是“我不知道”？她既然已經跑到這，車子剛也已經給人貼了條，那麽總不能兩手空空地離開吧。這時候那個新大堂經理跑過來了，對她說：“您好女士，我給您問到了，上一個大堂經理叫金澈，現在調到公司部了，就在樓上。”張蘭蘭說謝謝你！擡腳就往樓上走，被保安攔住，說要跟金經理確認，有沒有預約過，不然不能隨便上樓。張蘭蘭說行，我沒預約，我就在這裏等著她。她悠悠閑閑找了沙發坐下，手機調整好了機位。
金真好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看，是馮文俊拍了拍她，說：“別下樓！張蘭蘭在樓下！”
金真好楞住了。
她想回馮文俊，手和腦子卻都不聽使喚，半天才發過去一句：怎麽辦？
馮文俊說：你先別動，就在辦公室待著，我估計她不能硬闖。等我下班了我來找她，就算勸不回去，那時候人少，總會好點。
馮文俊也是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最近在審計部可謂吃盡了苦頭，同事知道他有背景，但那又不是很硬的背景，抵消不了對他一問三不知的煩躁。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端茶倒水、覆印材料，為所有人提供情緒價值。他是抱著想學東西、想提升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的，但這裏的人卻把他視為人事上的冗餘，半點也不想讓他接觸實際的事務。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輕松，那種盯著電腦、聽別人討論著那些高深的專業詞句，自己腦子裏卻一片空白的感覺，就好像他做的每一個重返高考的夢那樣，讓他喘不過氣。
但是當他從卷閘門下穿過，進了大堂的時候，卻發現張蘭蘭已經不在那了。
發生了什麽事？他給金真好打電話，金真好說馬上下樓。張蘭蘭什麽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或許有人看見了，但人家又不可能特意來跟她通報。倒是保安看見金真好，就開心地跟她搭話：“金經理，今天下午有人來找你，一直蹲在這不肯走，我去說了兩次都沒用，結果後來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走了，我看她是攤上事兒了。”
張蘭蘭會攤上什麽事？馮文俊給她打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金真好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預感。
但她不敢說。
30）
張蘭蘭在心裏模擬著，當她看到金真好下樓，應該如何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可惜的是沒有那種電視裏新聞記者的相機，帶劈裏啪啦閃光燈的那種。先把她閃暈了，再迎上前去禮貌地問候：“金澈經理，哦不，韓周小姐，久違了啊！”同時她手裏要舉著手機錄像，一定要用高清攝像頭拍下她那驚恐萬狀的表情。張蘭蘭心裏回放著慢動作，就像在看一場以她自己為高光大女主的電影。這時候電話響起來了，真是煞風景，但是市內座機打的，她還是接了。接的時候不免還沈浸在女主的氛圍中，口氣十分的婉轉嫵媚：“餵？您哪位？”
“張蘭蘭是吧，我是六裏屯派出所的。”電話那邊男的說，“有人跟我們報案呢，說你賣假貨，請你來我們所一趟，配合下調查。”
張蘭蘭破口大罵：“什麽詐騙犯，連警察都敢冒充了是吧，趕緊回家看看，你媽骨灰盒炸了。”
但是她掛掉電話以後，那個號碼馬上又打過來，而且口氣變得很不客氣。“張蘭蘭，你警惕性倒是挺高的。你還是來一趟吧，自己在網上找地址。你要是不方便過來，我們去你家找你也成，你自己選。”
還真是警察啊！張蘭蘭心裏毛毛的，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對推翻賣假貨的指控，她還是有信心的，因為她確實沒賣過假貨；不過有人指控總是件糟心的事，她想著早點解決了也好。
那麽今天就先放過金經理吧，改天，讓她帶著鮮花爆竹上門拜訪。
“警察同志，我絕對沒有賣假貨，我就幫認識的朋友帶帶東西，所有東西我都是在正規渠道購買的，小票、發票我都有。我想知道報案的人說什麽東西是假的。”她一邊這麽說，一邊又害怕起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同行，最後被判了3年，她該不會也落到這一步吧。所以強調了是“給朋友帶”，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她沒想到，警察說的是：“有人報案說，吃了你代購的韓國減肥藥上吐下瀉，走路摔跤，懷疑你賣假貨。”
“那怎麽可能呢！”張蘭蘭氣急了，“那可是正規藥品，我自己也在吃，很有效的。那麽多人買，沒有一個像她說的那樣，她是不是應該自己去查查身體啊？”
“你確認一下，是這個人，她說從你那代購的這種減肥藥。”警察說，“已經買不少了。”
“就是啊，買了這麽多次，就這次吃出毛病了？她怕不是自己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
跟張蘭蘭對話的有兩個警察。這時兩人對視一眼，張蘭蘭不禁心裏嘀咕，這倆人幹嗎呢？打什麽鬼主意不成？及至她把剛才的筆錄確認了簽了字，其中一個警察才慢吞吞地告訴她，她長期為姐妹們代購的這款高端減肥藥裏，含有違禁成分麻黃堿，所以現在要以販毒的罪名，對她進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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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尬住了。
大堂經理怎麽換人了？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你？”小姑娘一臉錯愕。
“那個，我找金……原先的大堂經理。”
小姑娘因是新來的，對原先的大堂經理是誰並不能一下指認出來，倒是櫃裏的人認出了張蘭蘭，交頭接耳道：“這不就是那個……”
這不就是那個把金經理一頓痛打的女的嗎？這下有好戲看了。問題是，保安也認出了這個女的。保安跟金澈關系並不差，因此就迎了上來。“你找金經理有什麽事？”保安說，“她不在這了。”
張蘭蘭打電話給馮文俊，打到第三個他才接了，說剛才在開會。
張蘭蘭問：“你那個小情兒現在哪呢？被銀行開除了？”
馮文俊說：“什麽小情兒，你說話忒難聽了吧。”
張蘭蘭：“就那金經理唄。現在哪兒上班呢？我今天來沒找著她。”
馮文俊警惕：“你找她幹什麽？”
張蘭蘭說：“我找她幹什麽要你管？趕緊告兒我她在哪兒，麻溜兒的。”
馮文俊說：“她換地方了。具體換到哪兒我也不知道。我還忙呢，掛了回聊。”
張蘭蘭心想馮文俊還真的是半點不會說謊，問題在於哪一句是謊話，是“換地方了”還是“我不知道”？她既然已經跑到這，車子剛也已經給人貼了條，那麽總不能兩手空空地離開吧。這時候那個新大堂經理跑過來了，對她說：“您好女士，我給您問到了，上一個大堂經理叫金澈，現在調到公司部了，就在樓上。”張蘭蘭說謝謝你！擡腳就往樓上走，被保安攔住，說要跟金經理確認，有沒有預約過，不然不能隨便上樓。張蘭蘭說行，我沒預約，我就在這裏等著她。她悠悠閑閑找了沙發坐下，手機調整好了機位。
金真好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看，是馮文俊拍了拍她，說：“別下樓！張蘭蘭在樓下！”
金真好楞住了。
她想回馮文俊，手和腦子卻都不聽使喚，半天才發過去一句：怎麽辦？
馮文俊說：你先別動，就在辦公室待著，我估計她不能硬闖。等我下班了我來找她，就算勸不回去，那時候人少，總會好點。
馮文俊也是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最近在審計部可謂吃盡了苦頭，同事知道他有背景，但那又不是很硬的背景，抵消不了對他一問三不知的煩躁。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端茶倒水、覆印材料，為所有人提供情緒價值。他是抱著想學東西、想提升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的，但這裏的人卻把他視為人事上的冗餘，半點也不想讓他接觸實際的事務。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輕松，那種盯著電腦、聽別人討論著那些高深的專業詞句，自己腦子裏卻一片空白的感覺，就好像他做的每一個重返高考的夢那樣，讓他喘不過氣。
但是當他從卷閘門下穿過，進了大堂的時候，卻發現張蘭蘭已經不在那了。
發生了什麽事？他給金真好打電話，金真好說馬上下樓。張蘭蘭什麽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或許有人看見了，但人家又不可能特意來跟她通報。倒是保安看見金真好，就開心地跟她搭話：“金經理，今天下午有人來找你，一直蹲在這不肯走，我去說了兩次都沒用，結果後來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走了，我看她是攤上事兒了。”
張蘭蘭會攤上什麽事？馮文俊給她打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金真好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預感。
但她不敢說。
30）
張蘭蘭在心裏模擬著，當她看到金真好下樓，應該如何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可惜的是沒有那種電視裏新聞記者的相機，帶劈裏啪啦閃光燈的那種。先把她閃暈了，再迎上前去禮貌地問候：“金澈經理，哦不，韓周小姐，久違了啊！”同時她手裏要舉著手機錄像，一定要用高清攝像頭拍下她那驚恐萬狀的表情。張蘭蘭心裏回放著慢動作，就像在看一場以她自己為高光大女主的電影。這時候電話響起來了，真是煞風景，但是市內座機打的，她還是接了。接的時候不免還沈浸在女主的氛圍中，口氣十分的婉轉嫵媚：“餵？您哪位？”
“張蘭蘭是吧，我是六裏屯派出所的。”電話那邊男的說，“有人跟我們報案呢，說你賣假貨，請你來我們所一趟，配合下調查。”
張蘭蘭破口大罵：“什麽詐騙犯，連警察都敢冒充了是吧，趕緊回家看看，你媽骨灰盒炸了。”
但是她掛掉電話以後，那個號碼馬上又打過來，而且口氣變得很不客氣。“張蘭蘭，你警惕性倒是挺高的。你還是來一趟吧，自己在網上找地址。你要是不方便過來，我們去你家找你也成，你自己選。”
還真是警察啊！張蘭蘭心裏毛毛的，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對推翻賣假貨的指控，她還是有信心的，因為她確實沒賣過假貨；不過有人指控總是件糟心的事，她想著早點解決了也好。
那麽今天就先放過金經理吧，改天，讓她帶著鮮花爆竹上門拜訪。
“警察同志，我絕對沒有賣假貨，我就幫認識的朋友帶帶東西，所有東西我都是在正規渠道購買的，小票、發票我都有。我想知道報案的人說什麽東西是假的。”她一邊這麽說，一邊又害怕起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同行，最後被判了3年，她該不會也落到這一步吧。所以強調了是“給朋友帶”，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她沒想到，警察說的是：“有人報案說，吃了你代購的韓國減肥藥上吐下瀉，走路摔跤，懷疑你賣假貨。”
“那怎麽可能呢！”張蘭蘭氣急了，“那可是正規藥品，我自己也在吃，很有效的。那麽多人買，沒有一個像她說的那樣，她是不是應該自己去查查身體啊？”
“你確認一下，是這個人，她說從你那代購的這種減肥藥。”警察說，“已經買不少了。”
“就是啊，買了這麽多次，就這次吃出毛病了？她怕不是自己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
跟張蘭蘭對話的有兩個警察。這時兩人對視一眼，張蘭蘭不禁心裏嘀咕，這倆人幹嗎呢？打什麽鬼主意不成？及至她把剛才的筆錄確認了簽了字，其中一個警察才慢吞吞地告訴她，她長期為姐妹們代購的這款高端減肥藥裏，含有違禁成分麻黃堿，所以現在要以販毒的罪名，對她進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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