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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馮文俊猶豫要不要告訴付遠航，原來韓周腳踏幾只船，在帶他去家裏吃飯的同時，還交往了別的男朋友。
他現在有點捋不清楚這裏面覆雜的人際關系，或許韓周只是為給小姐妹報仇，順手勾走了張蘭蘭的男朋友、玩弄一番就扔了也說不定。
付遠航要去韓周家吃飯的大日子，就在今日。不是他刻意要記住，而是付遠航一直在播報。
直到下午四點，消停了，估計是已經出發在路上了。
這兩天很少看到金澈，聽說分管公司業務的李副行長對她很器重，一去就給了個專項資金管理的項目給她做，所以這兩天她每天加班到十點，做不完的工作還要帶回家。
每天的早會現在是馮文俊能接觸她的唯一場合了，今天早晨他聽到行長表揚金澈，工作效率很高，昨天忙了通宵，一大早提交了資料匯總，讓所有的青年員工向她學習。
然後行長又宣布了團建的消息，就是這個禮拜，這麽近那麽美周末去河北，去去皇帝休閑避暑的地方，除了留下值班的櫃員，其他人必須參加，團隊要有凝聚力。
下午四點，差不多就在收到付遠航最後一條消息的時候，馮文俊看見金澈從樓上下來，感覺是要下班。
他忍不住打了聲招呼：“金澈！”
她回頭，眼神裏是戒備。“有事嗎？”她走過來，馮文俊看見她的黑眼圈，濃得跟化了煙熏妝似的。
“沒事兒，就是，好久沒見你了。”馮文俊其實想說張蘭蘭的事，但確實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只是想跟她說提防韓周來著。
“不是天天都見？”她看上去詫異，“沒事那我走了。我約了客戶。”
馮文俊想多說兩句又想算了，等團建的時候，大家都比較放松t，那時候再跟她說吧。
下班的時候廳堂主管來統計團建人數時，他才得知，金澈居然是這一次團建唯一被赦免的對象。
說是因為工作熬了個通宵，領導體恤，特許她在家休息兩天。
免不了有抱怨：“她可真是麻雀變鳳凰了，從萬人嫌變萬人迷了。”
馮文俊只能吶吶：“她以前也不是萬人嫌吧。”
手機又震了，是付遠航，發來一張照片，打開一看，是個巨大的佛龕。
配著一句評語：這什麽家庭啊，我靠！
盡管付遠航之前對在韓周家吃飯的情形做過無數放飛的想象，但他所看見的一切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家的別墅在東四環，裏邊建得跟園林似的，果然是真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地方。但是進了她家的門，迎面就是一個巨大的佛龕，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身素黑，跪在那虔誠敬香。
“阿媽。”韓周喊。中年女人站起來，什麽也沒說，甚至也沒看一眼付遠航，徑直走向內廳。
來之前，付遠航也試圖向韓周多打聽點消息，比如參與家庭聚會的都有誰，但他才一張口，韓周一個眼風就讓他閉嘴了。
她只在出發之前提醒他，吃飯別喝酒：“喝一口就殺了你。”
付遠航當時就有點為難：“那，如果伯父喝的話，我不陪兩杯，不合適吧……”
韓周哼了一聲，付遠航趕緊改口：“合適，合適，一切都聽女王大人的。”
他更不敢說的是自己準備的上門禮物是一箱茅臺，從後備箱往外搬的時候，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甚至直到韓周的小姨和表弟上門的時候，才知道今天居然是韓周媽媽的生日。
他大喊一聲：“伯母生日快樂！”那一刻所有人、包括傭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個傻逼。
別人的禮物是翡翠佛牌、手抄的心經，他的茅臺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小姨跟韓周媽媽應該差了點歲數，長相也不一樣，韓周媽媽看上去像個樸實農婦，小姨穿著合體的旗袍，倒是裊裊婷婷，頗有幾分大家名媛的風韻。
韓周的表弟見了他便笑嘻嘻地說：“付遠航吧，久仰大名。”
付遠航趕緊：“不敢不敢。”
“怎麽不敢，你的大名傳遍北京所有的夜場，我早就如雷貫耳了。”表弟還是笑，轉向韓周，“表姐，你眼光不錯。”
付遠航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擊，倒是韓周小姨出來打圓場：“好了國誠，別說些沒輕沒重的話，表姐比你大不了幾歲，年輕人喜歡玩很正常。”又轉頭對付遠航說：“小夥子長得不錯，跟韓周蠻般配。”
付遠航迷迷瞪瞪的，剛想跟小姨道謝，被韓周截住：“多謝姨媽。近來是又學了一門相面嗎，一眼就看出來誰跟我般配。多謝啦，您平時也多幫國誠相看著。”
這話聽著不是好話但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付遠航摸不著頭腦，只覺得韓周的家庭關系深不可測。入席之時，他已經緊張得出了一身汗。菜陸續上了，但韓周爸爸還沒到，主位空著。
“姐姐吃飯還是以前老習慣，精致得不得了。”韓周小姨說，“我麽都已經改了，跟國誠一起，平日裏就吃白人飯，對健康好。”
“到底是你生得晚，什麽新潮都趕得上。”韓周媽媽說，“我是老派人了，同韓如山一起吃苦過來，有些老習慣是改也改不掉，後來我也想通了，為何要改？人活著不能忘本。”
又轉臉對著韓周道：“韓周，你也是從小跟我們苦過來的，比不得國誠一出生就是好日子。雖說年輕人愛玩，但平時交往什麽人，做什麽事，自己都要有分寸。”
“交往什麽人”，說這句的時候簡直像戳著付遠航的肺管子。
韓周目不斜視，也不接話，顯得自己和付遠航都並不存在。
韓周爸爸一直沒回，也就沒人動筷，菜都涼了，付遠航心說，待會難道熱熱吃？還能吃呢？他有心熱熱場子，但是韓周在一邊，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聽著周黛周雲兩姐妹來來回回地交鋒、打啞謎。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韓如山膝下無子，只有韓周一個女兒，因此小姨帶著外甥上門，是有分一杯羹的野心。但韓周的媽媽是個厲害角色，韓周又得父親寵愛，這母子倆怕是難以如願。
他很高興自己如此聰明，畢竟平時在爛人堆裏打滾，社會經驗豐富，一眼可以看穿這個家庭錯綜覆雜的關系，今後應該可以助力韓周不少。
這麽一得意，他又有點坐不穩凳子，想著今後怎麽跟韓周表表功，這時候傭人傳話，說董事長回來了。
付遠航趕緊坐得筆直。
董事長，也就是韓周的爸爸韓如山，一個身形不高、看上去五十歲中年男子，緩緩步入餐廳。
“你回來了。”周雲的聲音被周黛打斷，“怎麽回來得這樣晚？女兒等了你好久。”
“是我男朋友。”韓周說，“今日帶回來，見見家長。”
韓周說完，過了好一陣，飯桌上都沒人出聲。付遠航緊張得不行，他不知道為什麽，韓如山看上去普普通通，不說像街邊小販，頂多像個中層幹部，一舉一動遠不如他自己的爹付海軍那樣氣勢十足，但是，就是讓他感到害怕。
怕得發冷發抖。
“姨父，表姐的這個男朋友我們都認識的。”賀國誠說，他果然還是控制不了自己要來摻一腳，“表姐眼光很獨到。”
“哦。”韓如山說，“那就好。”
短短幾個字聽不出喜怒。
付遠航趕緊給自己倒酒：“伯父，我敬您。”
這時候才想到，韓周嚴禁自己喝酒，小手凝固在半空。
韓如山仿佛沒看見，轉頭對韓周道：“回來了就好。我在外面已吃過，你們慢慢吃，吃完來樓上找我，我有公事同你相商。”
韓如山離席以後，韓周也站起來告辭，周黛不快道：“怎麽就走？阿爸要同你談公事，你要走也要上去同他打聲招呼。”
“公事去公司談。”韓周笑瞇瞇道，“阿爸不會怪我的。我現是有男朋友的人，有些事在家裏做不太好，阿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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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文俊猶豫要不要告訴付遠航，原來韓周腳踏幾只船，在帶他去家裏吃飯的同時，還交往了別的男朋友。
他現在有點捋不清楚這裏面覆雜的人際關系，或許韓周只是為給小姐妹報仇，順手勾走了張蘭蘭的男朋友、玩弄一番就扔了也說不定。
付遠航要去韓周家吃飯的大日子，就在今日。不是他刻意要記住，而是付遠航一直在播報。
直到下午四點，消停了，估計是已經出發在路上了。
這兩天很少看到金澈，聽說分管公司業務的李副行長對她很器重，一去就給了個專項資金管理的項目給她做，所以這兩天她每天加班到十點，做不完的工作還要帶回家。
每天的早會現在是馮文俊能接觸她的唯一場合了，今天早晨他聽到行長表揚金澈，工作效率很高，昨天忙了通宵，一大早提交了資料匯總，讓所有的青年員工向她學習。
然後行長又宣布了團建的消息，就是這個禮拜，這麽近那麽美周末去河北，去去皇帝休閑避暑的地方，除了留下值班的櫃員，其他人必須參加，團隊要有凝聚力。
下午四點，差不多就在收到付遠航最後一條消息的時候，馮文俊看見金澈從樓上下來，感覺是要下班。
他忍不住打了聲招呼：“金澈！”
她回頭，眼神裏是戒備。“有事嗎？”她走過來，馮文俊看見她的黑眼圈，濃得跟化了煙熏妝似的。
“沒事兒，就是，好久沒見你了。”馮文俊其實想說張蘭蘭的事，但確實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只是想跟她說提防韓周來著。
“不是天天都見？”她看上去詫異，“沒事那我走了。我約了客戶。”
馮文俊想多說兩句又想算了，等團建的時候，大家都比較放松t，那時候再跟她說吧。
下班的時候廳堂主管來統計團建人數時，他才得知，金澈居然是這一次團建唯一被赦免的對象。
說是因為工作熬了個通宵，領導體恤，特許她在家休息兩天。
免不了有抱怨：“她可真是麻雀變鳳凰了，從萬人嫌變萬人迷了。”
馮文俊只能吶吶：“她以前也不是萬人嫌吧。”
手機又震了，是付遠航，發來一張照片，打開一看，是個巨大的佛龕。
配著一句評語：這什麽家庭啊，我靠！
盡管付遠航之前對在韓周家吃飯的情形做過無數放飛的想象，但他所看見的一切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家的別墅在東四環，裏邊建得跟園林似的，果然是真有錢人才住得起的地方。但是進了她家的門，迎面就是一個巨大的佛龕，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身素黑，跪在那虔誠敬香。
“阿媽。”韓周喊。中年女人站起來，什麽也沒說，甚至也沒看一眼付遠航，徑直走向內廳。
來之前，付遠航也試圖向韓周多打聽點消息，比如參與家庭聚會的都有誰，但他才一張口，韓周一個眼風就讓他閉嘴了。
她只在出發之前提醒他，吃飯別喝酒：“喝一口就殺了你。”
付遠航當時就有點為難：“那，如果伯父喝的話，我不陪兩杯，不合適吧……”
韓周哼了一聲，付遠航趕緊改口：“合適，合適，一切都聽女王大人的。”
他更不敢說的是自己準備的上門禮物是一箱茅臺，從後備箱往外搬的時候，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甚至直到韓周的小姨和表弟上門的時候，才知道今天居然是韓周媽媽的生日。
他大喊一聲：“伯母生日快樂！”那一刻所有人、包括傭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個傻逼。
別人的禮物是翡翠佛牌、手抄的心經，他的茅臺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小姨跟韓周媽媽應該差了點歲數，長相也不一樣，韓周媽媽看上去像個樸實農婦，小姨穿著合體的旗袍，倒是裊裊婷婷，頗有幾分大家名媛的風韻。
韓周的表弟見了他便笑嘻嘻地說：“付遠航吧，久仰大名。”
付遠航趕緊：“不敢不敢。”
“怎麽不敢，你的大名傳遍北京所有的夜場，我早就如雷貫耳了。”表弟還是笑，轉向韓周，“表姐，你眼光不錯。”
付遠航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擊，倒是韓周小姨出來打圓場：“好了國誠，別說些沒輕沒重的話，表姐比你大不了幾歲，年輕人喜歡玩很正常。”又轉頭對付遠航說：“小夥子長得不錯，跟韓周蠻般配。”
付遠航迷迷瞪瞪的，剛想跟小姨道謝，被韓周截住：“多謝姨媽。近來是又學了一門相面嗎，一眼就看出來誰跟我般配。多謝啦，您平時也多幫國誠相看著。”
這話聽著不是好話但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付遠航摸不著頭腦，只覺得韓周的家庭關系深不可測。入席之時，他已經緊張得出了一身汗。菜陸續上了，但韓周爸爸還沒到，主位空著。
“姐姐吃飯還是以前老習慣，精致得不得了。”韓周小姨說，“我麽都已經改了，跟國誠一起，平日裏就吃白人飯，對健康好。”
“到底是你生得晚，什麽新潮都趕得上。”韓周媽媽說，“我是老派人了，同韓如山一起吃苦過來，有些老習慣是改也改不掉，後來我也想通了，為何要改？人活著不能忘本。”
又轉臉對著韓周道：“韓周，你也是從小跟我們苦過來的，比不得國誠一出生就是好日子。雖說年輕人愛玩，但平時交往什麽人，做什麽事，自己都要有分寸。”
“交往什麽人”，說這句的時候簡直像戳著付遠航的肺管子。
韓周目不斜視，也不接話，顯得自己和付遠航都並不存在。
韓周爸爸一直沒回，也就沒人動筷，菜都涼了，付遠航心說，待會難道熱熱吃？還能吃呢？他有心熱熱場子，但是韓周在一邊，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聽著周黛周雲兩姐妹來來回回地交鋒、打啞謎。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韓如山膝下無子，只有韓周一個女兒，因此小姨帶著外甥上門，是有分一杯羹的野心。但韓周的媽媽是個厲害角色，韓周又得父親寵愛，這母子倆怕是難以如願。
他很高興自己如此聰明，畢竟平時在爛人堆裏打滾，社會經驗豐富，一眼可以看穿這個家庭錯綜覆雜的關系，今後應該可以助力韓周不少。
這麽一得意，他又有點坐不穩凳子，想著今後怎麽跟韓周表表功，這時候傭人傳話，說董事長回來了。
付遠航趕緊坐得筆直。
董事長，也就是韓周的爸爸韓如山，一個身形不高、看上去五十歲中年男子，緩緩步入餐廳。
“你回來了。”周雲的聲音被周黛打斷，“怎麽回來得這樣晚？女兒等了你好久。”
“是我男朋友。”韓周說，“今日帶回來，見見家長。”
韓周說完，過了好一陣，飯桌上都沒人出聲。付遠航緊張得不行，他不知道為什麽，韓如山看上去普普通通，不說像街邊小販，頂多像個中層幹部，一舉一動遠不如他自己的爹付海軍那樣氣勢十足，但是，就是讓他感到害怕。
怕得發冷發抖。
“姨父，表姐的這個男朋友我們都認識的。”賀國誠說，他果然還是控制不了自己要來摻一腳，“表姐眼光很獨到。”
“哦。”韓如山說，“那就好。”
短短幾個字聽不出喜怒。
付遠航趕緊給自己倒酒：“伯父，我敬您。”
這時候才想到，韓周嚴禁自己喝酒，小手凝固在半空。
韓如山仿佛沒看見，轉頭對韓周道：“回來了就好。我在外面已吃過，你們慢慢吃，吃完來樓上找我，我有公事同你相商。”
韓如山離席以後，韓周也站起來告辭，周黛不快道：“怎麽就走？阿爸要同你談公事，你要走也要上去同他打聲招呼。”
“公事去公司談。”韓周笑瞇瞇道，“阿爸不會怪我的。我現是有男朋友的人，有些事在家裏做不太好，阿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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