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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付遠航突然接到韓周電話，說要陪她一起回家吃頓飯，第一反應其實是不知所措。
他甚至以為韓周在嘲諷他，他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背後吹牛被她聽見了還是？
直到韓周用那種慣常滿不在乎的口氣表示，就是跟家裏人一起吃頓飯，愛吃吃不愛吃拉倒，你以為我喊不到別人？他才忙不疊地答應，掛掉電話，發現自己居然手心出了汗。
然後他趕緊告訴了馮文俊。讓馮文俊陪他去買一套正裝。
“畢竟我這幫朋友裏，唯一還有點品味的人就是你了。”付遠航憂心忡忡道，但又頗有一絲自傲，“你說我上她家吃飯！會不會就跟內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馮文俊說：“嗯。”
付遠航一下來火了：“我跟你說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呢？被誰勾了你的魂了？”
其實付遠航也是明知故問，勾了馮文俊魂的人還能有誰。那天，他的發小張蘭蘭來銀行開戶，他怎麽能料到她跟金澈之間有那樣的恩怨情仇？張蘭蘭這貨也是跟小時候一點沒變，不給他一丁點面子，滿嘴臟話上手就打，說實話當時他真的嚇傻了。而後來韓周出現了，他眼睜睜看著金澈從過街老鼠成了百萬富婆，沒敢吱聲。
第二天情勢更是急轉直下，怎麽韓周就變成了金澈的有錢小姨，然後大家又在傳，金澈的準小姨父是在東南亞做木材生意的華僑，從清朝（最晚民國）開始就很有錢了，現在的資產t更是深不可測。但是也跟黑惡勢力深度綁定，所以一切都是不可言說。
他想問問金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後者只是拜托一定保守秘密，“因為我還想做人”。
她說韓周也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說是小姨，搞點黑社會傳說壯膽，反而沒人會瞎打聽。
到這還勉強說得通，但他不知道為什麽韓周要給金澈的賬戶存進一百多萬。
為了給她撐腰？給她出氣？可是，在那天晚上，他清清楚楚看見，他的耳朵清清楚楚聽見，韓周對金澈說：“你要那麽了解我做什麽？”
那口氣就好像金澈是什麽很賤的人一樣。
她不會是為了金澈好的。她到底什麽目的？
“對了，你回頭跟小金兒說一聲啊，就說要給她拉的存款，我都記著呢，可我那些哥們兒一個個都忒不靠譜，加上最近兩年生意不好做，大家手頭都緊……”
馮文俊又說：“哦。”
付遠航不滿：“你倒是上點心啊！你這麽跟她說，韓周盯著這事呢，我絕對不敢敷衍，就是得給我點時間。你明天就跟她說！別跟韓周告我的狀！”
馮文俊忍著沒說，明天他不一定跟金澈說得上話。
這時候馮文俊才聽說，其實她作為管培生，早該轉崗，可是之前樓上的人嫌她沒資源沒背景，能力又太強，就是無人肯接收，才一直在營業部打轉。
現在不一樣了，據說是個人業務部的老大先提出要人，最後卻被公司業務部截胡。
或許跟付遠航陸續拉來的幾百萬存款有關，但關鍵的，應該還是那個氣焰滔天的小姨，鎮住了所有人。
知道她會飛走，卻沒想到會飛得這麽猝不及防。馮文俊有時候想，他是握有金澈的秘密的，只要揭穿她那個富豪外室小姨的故事完全是憑空捏造，是不是她就還得乖乖下樓，每天八個小時，站在自己可以一眼看見的地方？
但他只是想想，他不敢。
付遠航突然傻笑起來。
“老俊你說啊，別回頭我跟韓周結了，你跟小金兒結了，咱們兩家還能湊在一塊兒辦婚禮。你說這個牌子什麽，老錢風？我怎麽覺得土土的吶？”
雖然他認可馮文俊是有品味的人，但最後還是走出RL的門店，去購買了一套他心愛的Gi當季新款。
付遠航置辦完行頭，盛情邀請馮文俊一同去宵夜。
他說韓周下了禁令，禁止他到處說認識自己，所以他只能跟馮文俊說。
“我怎麽感覺自己像個小媳婦兒？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付遠航遐想道，“不過俗話說得好，怕媳婦，吃飽飯，嘿嘿嘿嘿。哎，你怎麽今天一直打不起精神？你到底什麽事兒？中邪了？要不要去廟裏拜拜？”
“啊，我知道，是不是又跟小金兒鬧別扭了。哎，我勸你也跟我一樣受著吧，誰讓她是韓周的姐們呢？”
他就這樣三句話不離韓周，馮文俊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他。回家的路上，馮文俊也想，對啊，自己為什麽一直這麽惴惴不安、魂不守舍呢？好像有什麽事不對勁？
是因為韓周的謊話？因為金澈升職？因為付遠航這樣的小混混突然能上韓周家吃飯？
好像都有點，但又不全是。
直到他回家躺在床上，接到奶奶的電話，這時候，才忽然一個激靈。
其實最不對勁的那件事情是：張蘭蘭怎麽突然不鬧了？
那天，他跟保安一起把張蘭蘭架出去，張蘭蘭對他拳打腳踢，險些命中要害。
他差點跪下來求她：蘭姐，蘭姑奶奶，別鬧了行嗎？給點面子啊，你是我叫來的，你再鬧我說不定要落處分，我本來已經背了處分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張蘭蘭：你賤命一條！誰在意你死活！
馮文俊：可我奶奶會傷心的。她去年得了肺癌……
張蘭蘭掐著他脖子的手這才松開了。
但是，之後怎麽再跟她賠罪也不理，微信也不回，半夜馮文俊再給她打視頻，終於被拉黑了。
他知道張蘭蘭的脾性，就怕她第二天想想不甘心，又接著來銀行鬧。
但結果卻是偃旗息鼓了。
當時的註意力全都被小姨傳說吸引了，也就沒多想。然後金澈去樓上了，他忙著失落，更加放在一邊。
對，就是這件事不對勁。馮文俊越想，越覺得心慌。張蘭蘭把他微信拉黑了，可他還有她小紅書的號。那個沒拉黑，他私信了一條過去，張蘭蘭一秒回了。
“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呢？”馮文俊趕緊噓寒問暖，“我今天跟奶奶說起你呢，她也挺掛念你的。”
“少廢話。”張蘭蘭回，“喝酒，來不來。”
馮文俊很怕張蘭蘭指定一家高檔場所，讓他買買不起的單。
幸好她只是指了張媽川菜，對括約肌不友好，但價格友好。
馮文俊去的時候，她已經點了缽缽雞、夫妻肺片、尖椒拌茄子、小龍蝦、傷心粉，一打啤酒，一看就是沖著虐死消化道去的。
馮文俊訕訕道：“怎麽挑這家。是不是給我省錢呢。”
張蘭蘭說：“呸。住這邊兒，近。”
馮文俊困惑道：“你不是住朝陽公園？”
張蘭蘭冷笑：“敢情你還蒙在鼓裏。這不都你們金經理幹的好事嗎？偷了男朋友不夠，連房子也給我偷了。”
馮文俊從她憤怒的宣洩中，梳理了一下基本事實，就是，她被金澈威脅，如果不讓出房子，就要拆穿她的互聯網人設。
馮文俊也是現在才得知，原來之前他以為張蘭蘭發大財了，其實也是打腫臉充胖子。
“呸，什麽打腫臉充胖子，你這人認知太落後了吧，現在網上都這樣，什麽名媛白富美，你能夠得著的就沒有真的。這叫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張蘭蘭說，“正好我也想換地兒。找個老院子，從暴發戶變成old money。”
信息量太大，馮文俊努力地消化。張蘭蘭被辣到，拼命灌啤酒。從現在的她身上，已經看不出那個被爹揍得雞飛狗跳的小姑娘的影子。“對了，你們那個金經理，到底什麽來路？”張蘭蘭問，“我先以為是個窮逼，因為，你知道吧，她穿假的香奈兒！衣服、鞋，都是假的，被我絞個稀巴爛。但這次看著又好像有點錢。對，還有那個女的，下手真狠，我後來查了，她就是沖著頸動脈去的，她絕對是練過的！她是那個姓金的什麽人？”
“那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關系好的客戶。”馮文俊猶豫，“對了，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怎麽……”
“還說呢，被人偷家了啊。”張蘭蘭聳肩，“算了，渣男不值得留戀，下一個更乖。不過他真的帥。要不怎麽能一下攀上千金大小姐呢。”
“什麽、什麽千金大小姐？”馮文俊隱約覺得有點不好了，“你怎麽知道？”
“他自己說的啊，叫什麽韓周，家產趁好幾十億呢。”張蘭蘭說，“也行，我也死心了，那種帥哥就是給頂級富婆享用的，我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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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以為韓周在嘲諷他，他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背後吹牛被她聽見了還是？
直到韓周用那種慣常滿不在乎的口氣表示，就是跟家裏人一起吃頓飯，愛吃吃不愛吃拉倒，你以為我喊不到別人？他才忙不疊地答應，掛掉電話，發現自己居然手心出了汗。
然後他趕緊告訴了馮文俊。讓馮文俊陪他去買一套正裝。
“畢竟我這幫朋友裏，唯一還有點品味的人就是你了。”付遠航憂心忡忡道，但又頗有一絲自傲，“你說我上她家吃飯！會不會就跟內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馮文俊說：“嗯。”
付遠航一下來火了：“我跟你說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呢？被誰勾了你的魂了？”
其實付遠航也是明知故問，勾了馮文俊魂的人還能有誰。那天，他的發小張蘭蘭來銀行開戶，他怎麽能料到她跟金澈之間有那樣的恩怨情仇？張蘭蘭這貨也是跟小時候一點沒變，不給他一丁點面子，滿嘴臟話上手就打，說實話當時他真的嚇傻了。而後來韓周出現了，他眼睜睜看著金澈從過街老鼠成了百萬富婆，沒敢吱聲。
第二天情勢更是急轉直下，怎麽韓周就變成了金澈的有錢小姨，然後大家又在傳，金澈的準小姨父是在東南亞做木材生意的華僑，從清朝（最晚民國）開始就很有錢了，現在的資產t更是深不可測。但是也跟黑惡勢力深度綁定，所以一切都是不可言說。
他想問問金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後者只是拜托一定保守秘密，“因為我還想做人”。
她說韓周也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說是小姨，搞點黑社會傳說壯膽，反而沒人會瞎打聽。
到這還勉強說得通，但他不知道為什麽韓周要給金澈的賬戶存進一百多萬。
為了給她撐腰？給她出氣？可是，在那天晚上，他清清楚楚看見，他的耳朵清清楚楚聽見，韓周對金澈說：“你要那麽了解我做什麽？”
那口氣就好像金澈是什麽很賤的人一樣。
她不會是為了金澈好的。她到底什麽目的？
“對了，你回頭跟小金兒說一聲啊，就說要給她拉的存款，我都記著呢，可我那些哥們兒一個個都忒不靠譜，加上最近兩年生意不好做，大家手頭都緊……”
馮文俊又說：“哦。”
付遠航不滿：“你倒是上點心啊！你這麽跟她說，韓周盯著這事呢，我絕對不敢敷衍，就是得給我點時間。你明天就跟她說！別跟韓周告我的狀！”
馮文俊忍著沒說，明天他不一定跟金澈說得上話。
這時候馮文俊才聽說，其實她作為管培生，早該轉崗，可是之前樓上的人嫌她沒資源沒背景，能力又太強，就是無人肯接收，才一直在營業部打轉。
現在不一樣了，據說是個人業務部的老大先提出要人，最後卻被公司業務部截胡。
或許跟付遠航陸續拉來的幾百萬存款有關，但關鍵的，應該還是那個氣焰滔天的小姨，鎮住了所有人。
知道她會飛走，卻沒想到會飛得這麽猝不及防。馮文俊有時候想，他是握有金澈的秘密的，只要揭穿她那個富豪外室小姨的故事完全是憑空捏造，是不是她就還得乖乖下樓，每天八個小時，站在自己可以一眼看見的地方？
但他只是想想，他不敢。
付遠航突然傻笑起來。
“老俊你說啊，別回頭我跟韓周結了，你跟小金兒結了，咱們兩家還能湊在一塊兒辦婚禮。你說這個牌子什麽，老錢風？我怎麽覺得土土的吶？”
雖然他認可馮文俊是有品味的人，但最後還是走出RL的門店，去購買了一套他心愛的Gi當季新款。
付遠航置辦完行頭，盛情邀請馮文俊一同去宵夜。
他說韓周下了禁令，禁止他到處說認識自己，所以他只能跟馮文俊說。
“我怎麽感覺自己像個小媳婦兒？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付遠航遐想道，“不過俗話說得好，怕媳婦，吃飽飯，嘿嘿嘿嘿。哎，你怎麽今天一直打不起精神？你到底什麽事兒？中邪了？要不要去廟裏拜拜？”
“啊，我知道，是不是又跟小金兒鬧別扭了。哎，我勸你也跟我一樣受著吧，誰讓她是韓周的姐們呢？”
他就這樣三句話不離韓周，馮文俊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他。回家的路上，馮文俊也想，對啊，自己為什麽一直這麽惴惴不安、魂不守舍呢？好像有什麽事不對勁？
是因為韓周的謊話？因為金澈升職？因為付遠航這樣的小混混突然能上韓周家吃飯？
好像都有點，但又不全是。
直到他回家躺在床上，接到奶奶的電話，這時候，才忽然一個激靈。
其實最不對勁的那件事情是：張蘭蘭怎麽突然不鬧了？
那天，他跟保安一起把張蘭蘭架出去，張蘭蘭對他拳打腳踢，險些命中要害。
他差點跪下來求她：蘭姐，蘭姑奶奶，別鬧了行嗎？給點面子啊，你是我叫來的，你再鬧我說不定要落處分，我本來已經背了處分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張蘭蘭：你賤命一條！誰在意你死活！
馮文俊：可我奶奶會傷心的。她去年得了肺癌……
張蘭蘭掐著他脖子的手這才松開了。
但是，之後怎麽再跟她賠罪也不理，微信也不回，半夜馮文俊再給她打視頻，終於被拉黑了。
他知道張蘭蘭的脾性，就怕她第二天想想不甘心，又接著來銀行鬧。
但結果卻是偃旗息鼓了。
當時的註意力全都被小姨傳說吸引了，也就沒多想。然後金澈去樓上了，他忙著失落，更加放在一邊。
對，就是這件事不對勁。馮文俊越想，越覺得心慌。張蘭蘭把他微信拉黑了，可他還有她小紅書的號。那個沒拉黑，他私信了一條過去，張蘭蘭一秒回了。
“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呢？”馮文俊趕緊噓寒問暖，“我今天跟奶奶說起你呢，她也挺掛念你的。”
“少廢話。”張蘭蘭回，“喝酒，來不來。”
馮文俊很怕張蘭蘭指定一家高檔場所，讓他買買不起的單。
幸好她只是指了張媽川菜，對括約肌不友好，但價格友好。
馮文俊去的時候，她已經點了缽缽雞、夫妻肺片、尖椒拌茄子、小龍蝦、傷心粉，一打啤酒，一看就是沖著虐死消化道去的。
馮文俊訕訕道：“怎麽挑這家。是不是給我省錢呢。”
張蘭蘭說：“呸。住這邊兒，近。”
馮文俊困惑道：“你不是住朝陽公園？”
張蘭蘭冷笑：“敢情你還蒙在鼓裏。這不都你們金經理幹的好事嗎？偷了男朋友不夠，連房子也給我偷了。”
馮文俊從她憤怒的宣洩中，梳理了一下基本事實，就是，她被金澈威脅，如果不讓出房子，就要拆穿她的互聯網人設。
馮文俊也是現在才得知，原來之前他以為張蘭蘭發大財了，其實也是打腫臉充胖子。
“呸，什麽打腫臉充胖子，你這人認知太落後了吧，現在網上都這樣，什麽名媛白富美，你能夠得著的就沒有真的。這叫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張蘭蘭說，“正好我也想換地兒。找個老院子，從暴發戶變成old money。”
信息量太大，馮文俊努力地消化。張蘭蘭被辣到，拼命灌啤酒。從現在的她身上，已經看不出那個被爹揍得雞飛狗跳的小姑娘的影子。“對了，你們那個金經理，到底什麽來路？”張蘭蘭問，“我先以為是個窮逼，因為，你知道吧，她穿假的香奈兒！衣服、鞋，都是假的，被我絞個稀巴爛。但這次看著又好像有點錢。對，還有那個女的，下手真狠，我後來查了，她就是沖著頸動脈去的，她絕對是練過的！她是那個姓金的什麽人？”
“那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關系好的客戶。”馮文俊猶豫，“對了，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怎麽……”
“還說呢，被人偷家了啊。”張蘭蘭聳肩，“算了，渣男不值得留戀，下一個更乖。不過他真的帥。要不怎麽能一下攀上千金大小姐呢。”
“什麽、什麽千金大小姐？”馮文俊隱約覺得有點不好了，“你怎麽知道？”
“他自己說的啊，叫什麽韓周，家產趁好幾十億呢。”張蘭蘭說，“也行，我也死心了，那種帥哥就是給頂級富婆享用的，我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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